《唐李白诗:晚舟必归》 第1章 “蒋教授,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和你一起去非洲行医。” 电话那头,蒋教授的语气充满惊喜,又有些担忧。 “好,砚舟,你终于想通了!我这就给你安排签证,大概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出发了。这一去至少得呆三年,你跟晚意打过招呼了吗?” 江砚舟沉默几秒,“嗯,我会告诉她的。” “那就好,你好好跟她说说,最近多和国内的朋友聚聚,这一去再见面可能得三年后了。” 江砚舟低低应了声是,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楼道一片漆黑,只有实验室里传出微弱的灯光。 灯光映照的一双人影,看起来是那样甜蜜,就如同五年前的他和许晚意。 五年前,许晚意18岁,江砚舟22岁。 那时他刚毕业,来医院应聘,碰到一个突发疾病抽搐的病人倒在走廊。 恰巧许晚意经过,彼时的她一脸青涩,慌张大喊。 江砚舟想都没想,上前查看了病人的情况,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开始有序施针。 “病人只是感受寒邪,饮食不节损伤了脾胃。” 他清亮的嗓音让许晚意莫名安心,清俊的侧脸令她心头一跳。 修长的手如同纷飞的蝴蝶,很快施针完毕,十分钟后,病人的抽搐症状大为减轻,此时其他医护人员终于赶来。 众人纷纷夸赞两人配合有序,抢救及时。 此事当天就登上了报纸,标题:《青年男女巧施岐黄针救下病人》。 许晚意更是被扒出是这家医院院长的侄女。 照片里,两人四目相对,郎才女貌,引起热议。 从那天起,许晚意就喜欢上了江砚舟,开始疯狂追求他。 江砚舟从小父母离异,性格比较清冷,不相信感情,只立志学医救人,所以拒绝跟她谈恋爱。 许晚意相反,从小到大是天之骄女的存在,喜欢的一切都能得到。 所以她被江砚舟拒绝后非但没有挫败,反而激发出更加猛烈的攻势,从小到大被各种男孩包围的她,似乎认定了江砚舟,铁了心追了他,最终捂化了江砚舟这块高山寒冰。 五年前,江砚舟拿奖的时候,许晚意会第一时间送上鲜花和亲手做的小礼物; 五年后,江砚舟遍寻台下,却看不到许晚意的身影。 五年前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她握起他的手,眼神明亮又认真:“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感情,我愿意做你永远的家人。” 五年后的新年,江砚舟独自看着手机里的许晚意,在陪陈冬寒看烟花。 五年前,江砚舟的生日,许晚意会提前准备礼物和惊喜,送到办公室; 五年后,江砚舟提着蛋糕去找她,却发现她在跟别人卿卿我我。 甚至为了和陈冬寒在一起,对自己撒谎。 江砚舟眼眶微红,却不再停留,提着蛋糕大步离去。 这晚他喝了许多酒,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到家。 门锁打开的瞬间,客厅的灯徒然亮起。 换好鞋走进客厅,江砚舟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许晚意,她抱着胳膊,表情似乎有些不悦。 “你一晚上去哪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第2章 许晚意语气责怪,气冲冲开口。 江砚舟忍住心里的酸涩,轻声回应。 “哦,跟几个朋友喝了顿饯行酒,静音了,没看手机。” 说着,他走到厨房,接了杯直饮水,身后响起许晚意更加愤怒的质问。 “你不是戒酒了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以前你都会提前准备礼物和饭菜给我的......” 说到最后,她眼眶一红,转为委屈。 江砚舟喝了口冰水,想起了被丢在垃圾桶里的蛋糕和礼物。 以及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践行”两字。 刚才他有一瞬间担心许晚意会察觉到什么,问自己什么践行酒。 他甚至做好了向她摊牌的准备。 可许晚意还是让他失望了,她根本就不在意。 “抱歉,礼物下次补给你,好吗?” 嘴上这样说,可他明白,不会有下次了。 许晚意炸毛尖叫。 “你果然忘了我的生日!江砚舟,你怎么敢?!” 压下心头的冰凉,江砚舟牵扯出一丝笑,问她: “去年你说自己不过生日。所以我这次没有打算给你过,你怎么反而生气了?” 去年,他兴高采烈等着为她庆生,却等来她冷冰冰一句“不过生日”。 后来他才发现,她只是跑去找陈冬寒了。 这次,他明明也准备了惊喜和礼物,却再次被伤害。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果然对我不像以前那么上心了,是不是觉得时间久了,不用再刻意对我好了?” 许晚意有一瞬的心虚,转而又变成了甩锅和数落。 然而还没等江砚舟再说什么,她的电话响了。 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许晚意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变为欣喜。 “算了,这次饶了你,记得给我补上!” 她翻了个白眼,接起电话欢天喜地去了阳台。 江砚舟心知肚明,这个电话一定是陈冬寒打来的。 也只有他敢在深夜打电话给许晚意。 看着阳台上娇羞如少女的许晚意,时不时捂嘴轻笑,他有些难受。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这样的少女情怀全部转向了另一个人。 江砚舟不想再去想,而且默默将桌上的日历撕掉了一页。 “29。” 还有29天,他就要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晚意似乎跟江砚舟赌气。 没课时候不再来找他,而是到处去玩。 不断更新的朋友圈里,每一张都有陈冬寒的影子。 即使许晚意刻意隐藏,江砚舟也总能在玻璃的倒影,甚至她眼里的光中找到陈冬寒存在的蛛丝马迹。 江砚舟知道,她这是嫌他没送生日礼物,所以在跟自己赌气。 他想起了曾经整理东西时,在客厅角落发现的那只头盔。 那是一只粉色的头盔,上面印着许晚意最喜欢的hellokitty。 可她以前明明最厌恶骑摩托的人,总会捏着鼻子嗤笑: “这种人毫无风险意识,肉包铁还骑得快,早晚出事!” 刚毕业那会,江砚舟没钱买车,想买辆摩托车代步,却被许晚意强行勒令不准,即使他再三保证不会骑得很快。 第3章 原来,她也是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原则的,厌恶冒险,却能坐上陈冬寒的后座。 江砚舟突然意识到,许多个失约的夜晚,许晚意都是陪陈冬寒去了而已。 可笑他竟然相信她说的各种拙劣借口,他的心开始泛起酸痛。 许晚意,她早就变了,只是自己不愿去信。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主动买许多许晚意喜欢的东西,再亲自做一桌她爱吃的菜哄她。 可现在,他不想再这样了。 反正都决定要离开了。 这样想着,江砚舟开始提前收拾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 一张粉色的信笺从书里滑落。 上面贴着他和许晚意的大头贴,旁边是一句话。 【许晚意永远喜欢江砚舟。】 本来以为自己决定离开了,不会再有过多波澜。 可这一刻,江砚舟还是感觉到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这张照片,是五年前两人第一次在游乐园约会时拍下的。 那天他壮着胆子陪她坐了过山车,却在下来后吐得昏天黑地,许晚意这才知道他恐高,还晕车。 她心疼地喂他吃药,骂他傻,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江砚舟笑着说,只要你开心,我可以克服。 伴随着这句话,他身后的烟火突然炸起,漫天绚烂夺目。 在他的眼里,许晚意看到了浓浓的爱意,那一刻,她哭着抱紧了他。 “傻瓜,你不陪我坐我也会喜欢你啊,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一个身穿玩偶服的人上前,将这张抓拍到的照片送给了两人,“祝你们永远幸福。” 许晚意捏着这张照片感动得大喊:“许晚意和江砚舟,会一辈子幸福!” 后来,她更是在照片旁边写下这样一句表白,送给了他。 当时江砚舟很感动,捏着它暗自发誓要对许晚意好一辈子。 可现在,他只觉得喉头像堵了团棉花,心脏钝痛得厉害。 他很想问她,“你说的永远,只有五年吗?” 可他明白,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强忍住锥心的疼痛,他挺直脊背,将这张信笺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将两人合照的那张摆台所有的情侣物品全部丢掉...... 许晚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见书房亮着灯,就推门进去想看江砚舟在做什么。 发现他在整理东西后,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你这是做什么?” “整理一些用不到垃圾,过段时间我想再买点书,提前腾地方。”江砚舟没有转身,随口应付。 “哦,我给你带了宵夜,来吃点吧。”许晚意走过来拉着他往客厅走去。 江砚舟明白,这是她在给自己台阶下。 每次她去找陈冬寒后,都会忘记先前的不愉快。 或者说,许晚意只是有些心虚,想补偿他。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盒麻辣小龙虾。 “怎么了?” 许晚意有些诧异,江砚舟盖上盖子,微微一笑:“我对虾过敏,你忘了吗?” 许晚意瞬间有些愧疚,“抱歉,我不小心忘记了,那我再去给你买。” 转身,她发现了桌上的倒计时日历。 第4章 指着上面鲜红的“20”问道:“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倒计时日历?” 江砚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答道:“20天后是我的生日。” 许晚意似乎终于想起,“对哦!那到时候我一定提前给你准备礼物!” 说着,她准备出门,指着书房门口的黑色垃圾袋问: “这些都是要扔的垃圾吗?” “嗯。”江砚舟语气平静。 “那我顺便拖下去扔了吧。”许晚意拉过推车,将几大包垃圾放在上面,下了楼。 那一瞬间,江砚舟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荒唐的期待。 如果许晚意打开袋子,就会看见那些垃圾,正是他们两个人五年来的情侣用品。 所有的合照,以及那张她亲手写的表白信笺。 如果她看到了,一定会察觉到他想放弃这段感情了。 如果她察觉到了,一定会红着眼回来拼命挽留他。 可是,他的期待终究成了空。 许晚意再次回来,拎着他最爱吃的小笼包,可他却没了任何胃口。 因为刚才他在社交平台看到了陈冬寒发的烧烤啤酒。 桌上赫然是小龙虾,以及那只露出一角的粉色头盔。 江砚舟安慰自己不要去在意,反正还有20天,自己就要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砚舟每天都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一点点。 许晚意在晚上拿换洗的衣服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阿舟,你的衣服怎么少了那么多啊?” 江砚舟按压住情绪,平静道:“换季,提前收起来了,还有不喜欢的一些捐掉了。” 许晚意没有多问,又在隔天发现两人曾经一起做的手工摆件不见了。 江砚舟给出的解释是,那些摆件有些褪色还落了灰,他订购了防尘盒,等回来后补补色重新摆上。 直到深夜,许晚意在洗完澡后拉着他示意道,“阿舟,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江砚舟却浑身一抖甩开了她。 “抱歉,最近工作有些累,我想去次卧睡。” 许晚意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江砚舟,以前你总说不抱着我睡不安心,你变了!” 江砚舟没有回头,而是紧紧握着门把手,红了眼眶。 是啊,他本来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 可自从许晚意闯入他的生活,宣布要和他成为永远的家人时,他当真了。 五年来,他越来越依赖她,再晚也会赶回来抱着她入睡。 可直到陈冬寒回国后,她开始以各种借口赶他去次卧睡。 努力压下心头的苦涩,江砚舟平静开口。 “你想多了,你说累赶我去次卧睡的时候,我可没想这么多。” 许晚意被他堵住,只能气哼哼摔了枕头。 江砚舟出来后,正好响起零点的钟声。 他抬手将日历再次撕掉一页,“15”。 第二天,许晚意似乎又打算跟他冷战,早早出门去了。 直到日历显示倒计时“12”,她才气鼓鼓在晚饭时候丢下一句话。 “周末我叔叔金婚纪念,你跟我一起去。” “哦。” 江砚舟没有拒绝,毕竟许院长对自己也算有恩。 第5章 倒计时“10”,江砚舟跟着许晚意一起出席许院长和他爱人的金婚庆典。 刚放下礼物,一只头盔压在了上面,是戴着墨镜的陈冬寒。 与江砚舟的清俊文气不同,他长着一张充满邪气蛊惑人心的脸。 许晚意表情一冷,与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判若两人。 “谁让你来的?拿开你的东西。” 陈冬寒穿着黑色的机车服,吊儿郎当,确实不像来参加宴会的。 “我姐带我来的,她说没人管着我,怕我又去闯祸。” 许晚意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让他老实呆着,别酒后骑车。 然后,她挽起江砚舟的胳膊,神情自若落了座。 江砚舟看着她故作冷淡却暗含关心的表情,默默压下心头的异样。 想起之前在实验室外看到的场景,他的指甲深陷入掌心。 此时,音乐响起,院长夫妇登场,众人纷纷起身恭贺。 席间,众人感叹和羡慕院长夫妇情比金坚,顺势调侃起了许晚意和江砚舟。 “你们这对神医侠侣啥时候结婚啊?” “就是,都在一起五年了,也该提上日程了。” 江砚舟扯出一丝僵硬的笑,还没开口,许晚意就举起酒杯起身走向了叔叔和叔母。 她还是不愿意聊结婚的话题。 两年前,江砚舟25岁生日时向她求婚,她没有答应说希望他再拼一下事业。 一年前,江砚舟升职加薪坐上了科室主任的位置,她又借口说自己想毕业后再结婚。 今年,她终于在新年第一天,依偎在江砚舟怀里说,要不等我今年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不是肯定句,是问句。 江砚舟一脸欣喜正欲点头的时候,她又笑着说:“逗你玩的,新年第一个笑话,哈哈!” 见他表情失望,她又生气质问: “那咋了?只是少了一张纸而已,影响我们的感情吗?” 江砚舟苦笑,只能点头,这场爱情里,他从开始的被动变得更被动了。 从头到尾的主动权一直在许晚意的手里,从追他,到吊着不跟他结婚。 顿时觉得有些没趣,江砚舟也起身准备去大厅透气,刚跨出包厢门迎面撞到一个人。 还未看清,鼻间已经传来一丝优雅的木质香气。 待他抱歉退后,才发觉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及腰长卷发,一袭火红长裙,妆容精致。 与许晚意的清丽婉约不同,眼前的女人明艳张扬。 她笑着将头发别至耳后,“没关系,你不认得我了?” 江砚舟有些愣神,还没等细想。 身后传来许晚意略带醋意的声音: “阿舟,你怎么在这?快跟我回去吧,要开香槟了!” 她敌视的目光快速瞥了一眼女人,拉着江砚舟的胳膊进去。 江砚舟心里一松,看来,她并非完全不在意自己,还会吃醋。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陈冬寒正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堵在角落,低声调笑。 许晚意的手瞬间松开,走过去皮笑肉不笑提醒: “小妹妹,你眼前这位是可出了名的浪子,当心被他骗感情。” 女生脸色由红转白,起身匆匆离去。 第6章 陈冬寒玩世不恭的脸上浮现一丝得意的笑。 “怎么,你吃醋了?” 许晚意脸色更加黑沉,不再搭理他转身往回走。 那一瞬间,江砚舟的心从云端再次跌落。 原来,她不仅会为了自己吃醋,也会为了陈冬寒吃醋。 方才她为江砚舟吃醋,表情淡淡只在言语上有些醋意,现在为了陈冬寒却直接黑了脸,浑身冒寒气。 江砚舟明白,以她的性格,总喜欢贬低陈冬寒,恰恰表明她很在乎他。 大厅内警报突然响起,有人高喊“着火了!” 所有人开始往外跑,江砚舟想拉身旁的许晚意,却发现她早就不在了。 下一秒,浓烟滚滚中,他看到许晚意拉着陈冬寒的胳膊往外跑。 人群骚动中,江砚舟被人撞倒在地,许晚意却毫不留情从他手上踩过,头也不回。 手背传来钻心的疼痛,蜿蜒至心脏。 那一刻,江砚舟闭上了眼睛,心想就这样死在这里,或许也不错。 一只冰凉的手将他从地上拽起。 “走!” 是刚才撞到他的明艳美女。 两人冲出宴会厅后,江砚舟想开口说话,却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 身边是一脸歉疚的许晚意。 “阿舟你醒了?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已经跑出去了......” 江砚舟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救我出来的人呢?” 提到那个女人,许晚意似乎很不高兴。 “她看我来了就走了,你问她做什么?” 江砚舟却不想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不会再傻乎乎以为许晚意是在跟自己吃醋了。 “阿舟,你变了。你最近对我很冷淡,为什么?” 许晚意声音有些委屈。 可明明最先变的那个人是许晚意。 江砚舟不想再跟她争吵,依旧没有说话。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感受到一双视线盯着自己,快要忍不住睁眼的时候,许晚意终于拉开椅子起身。 气鼓鼓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再出现。 只是托护士将饭菜准时送给江砚舟。 江砚舟看着手机里的倒计时,笑了笑。 “8”。 还有8天,他就要离开了,如果许晚意想跟他冷战到底,似乎也不错。 可他下午出院的时候,许晚意还是来接他了。 “我就是不喜欢看你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别多想。” “那天她牵着你的手跑出来,我不高兴了,所以听你提起她有点不开心。” 车上,许晚意主动解释。 以前冷战,她也会这样主动破冰。 江砚舟笑了笑,“嗯,我不认识她,只是巧合。” 许晚意松了口气,握住了他的手。 “阿舟,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你放心,这段时间也有过深刻的反省,我会对你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与其说是给江砚舟听,不如说是给自己。 江砚舟勉强笑了笑,“嗯,或许吧。” 他暗暗决定,如果许晚意跟陈冬寒划清界限,不再见他,那自己就去跟蒋教授赔罪,说自己不去非洲了。 第7章 接下来的三天,他甚至停止了收拾东西,就连日历也不撕了。 可许晚意却在几天后的早晨抬手帮他撕掉几页。 “5”。 “阿舟,还有五天你就要过生日啦。”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度过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江砚舟微笑点头,想起了昨天在她床头柜上看到的那张邀请函。 那是后天晚上的一场毕业舞会,上面写明了要携带舞伴参加。 五年里,这种场合倒也有过几次。 每次都是江砚舟陪同许晚意一起去参加的,他的华尔兹确实跳得不错。 总能在一众男舞伴中吸引众人的目光,许晚意也很骄傲,向他们讲述自己当年追江砚舟这朵高岭之花的经过。 江砚舟已经默默准备好了去参加这场舞会的礼服。 许晚意喜欢他穿藏蓝色,他特意在下班后抽空去了趟商场,买了那套精致的西装。 这次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次活动了,自己一定要让她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江砚舟勾起了唇。 他还在软件上点了一束明晚送达的玫瑰。 舞会结束的时间是十点,他打电话跟商家反复确认,一定要在十点之前送到。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许晚意抱着他问。 “有点期待我的生日你会送什么。” 江砚舟笑着应付,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发现了那张邀请函。 可直到吃完早餐出门,许晚意也没有邀请自己。 江砚舟有些失落,却安慰自己,一定是她走得匆忙忘记了。 今晚她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可当晚也没有。 他又安慰自己,一定是她想明天早上再告诉我。 毕竟刚好是周末,自己完全来得及准备。 可舞会当天,许晚意只是告诉他自己会晚些回来后,便出门了。 盯着日历上鲜红的“3”,江砚舟有一种不好的猜想。 可他还是大打起精神,打扮一番出门去做造型。 如果许晚意下课后叫自己,也还来得及。 可直到他做完造型,在许晚意校门口的咖啡厅等到9点,舞会开始,仍然没有等到她任何的消息。 江砚舟决定亲自去看看,许晚意的舞伴会是谁。 也可能她并没有参加呢? 可他推开活动室的大门后,彻底僵在原地。 舞池里,一袭火红短裙的许晚意,正搂着蓝色西装的陈冬寒翩翩起舞。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许晚意选定的舞伴不再是他,而是陈冬寒。 所有人都在吹口哨,为两人的精彩表演欢呼,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江砚舟。 而他只是平静地盯着许晚意,眼底似乎有情绪翻涌。 陈冬寒突然将怀中的人拉近,在她耳朵上亲了一口。 周围的人顿时开始鼓掌欢呼,许晚意有些害羞扫向台下,终于看到了江砚舟。 她身形一僵,下意识推开了身前的陈冬寒。 江砚舟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刚出学校大门,一只手拉住了他。 许晚意大口喘气,将手里的高跟鞋扔在地上,面色痛苦,脚心似乎磨出了血。 第8章 “阿舟!” 江砚舟冷冷看着她,“放手。”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期望是多么可笑。 因为从小父母双亡,他从不对任何感情抱有过分期待。 直到这颗心被许晚意捂热,可她却肆意践踏他的爱,甚至不顾他的尊严。 他第一次用冰冷的眼神警告许晚意放开自己。 “阿舟,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听说陈冬寒要走了,所以答应他让他做我的舞伴。” “你最近不是一直忙工作吗?我就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才没告诉你。” “刚才他突然那样对我,我很生气正想骂他,你就出现了......” 陈冬寒也追了出来。 他依旧笑得玩世不恭,眼底透露着挑衅。 “对不起啊,刚才的气氛太好了,一时没忍住。之前我一直在国外,这样的吻其实很正常,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害你们吵架,那我道歉。” 嘴上这样说,可他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样子。 许晚意黑了脸,想怒斥他,他却瞬间蹲下,捧起她的脚皱眉。 “为了追一个不理解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说完,他不顾许晚意的反对,将她打横抱起,强硬道: “我带你去处理伤口,不然容易破伤风。” 江砚舟瞬间觉得有些想笑。 原来许晚意喜欢的是这种随性又不懂礼貌的家伙吗?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陈冬寒这样的举动,正是小女生喜欢的里的霸道总裁。 更何况他长得很帅,又会玩浪漫,又会关心人。 江砚舟没有阻拦,放任陈冬寒抱着不停闹腾的许晚意离开。 许晚意挣扎着看到,一位骑手将一大捧玫瑰递给了江砚舟。 “江先生,这是您昨天订的花,请签收。”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江砚舟早都知道了今天的舞会,他甚至穿了自己最喜欢的藏蓝色礼服,还订了玫瑰想送给自己。 她张嘴狠狠咬在了陈冬寒的肩头,她想跳下去找江砚舟。 可陈冬寒只是嘶了一声,没有放手。 江砚舟在她渐行渐远的视野里,接过那捧玫瑰花,随手扔到了路边离去。 ...... 江砚舟觉得有些冷,随便走到一家店里点了几瓶红酒。 喝得醉意朦胧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似乎很眼熟,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 他刚一张嘴,便感觉一阵浓烈的呕吐感袭上心头。 那个人伸出了冰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后来,他便直接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江砚舟感觉头很疼,起身发现自己就躺在家里。 他努力回忆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却只勉强拼凑出几个片段。 冰凉的手,微卷的发,还有自己在车里吐了。 再后来,只留下那抹余香。 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来不及细想,许晚意红着眼进来了。 “昨天我包扎完伤口就回来了,你喝醉了躺在床上不许我靠近。” “阿舟,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第9章 如果是从前,江砚舟看到许晚意这样哭,一定心疼地主动承担所有的罪责。 可现在,他只是很平静地觉得一切该结束了。 盯着日历上鲜红的“2”,他扯出一丝笑意。 如果不能再在一起,那就好聚好散吧。 “嗯,明天是我的生日,陪我吃一顿饭吧。” 许晚意有些惊喜,“好,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买菜!” 江砚舟的生日,倒计时“1”。 许晚意陪江砚舟买完菜后,破天荒地系上围裙陪他一起做菜。 在一起五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愿意为了他进厨房。 曾经就算追他,她也最多打听他喜欢什么,然后买来给他。 就在她将那道番茄炒蛋做到一半时,手机响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江砚舟,他微笑点头,示意她接。 许晚意如蒙大赦,飞快接通后跑出厨房。 再进来后,江砚舟发现她已经脱了身上的围裙。 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是开口问,“怎么了?” 许晚意表情有些不自在,说:“学校突然有点急事,我可能得过去一趟,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回来再补偿你。” 江砚舟突然有些疲惫,扯了扯嘴角,“不能改天吗?非要今天去吗?” “嗯,真的很重要。”似乎觉得有些愧疚,许晚意上前抱了抱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阿舟,等我回来。” 她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江砚舟手里。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怀表。 怀表内层,夹着两人相拥在一起的大头贴。 正是五年前在游乐园被拍到的那张。 当时只洗了两张出来,一张江砚舟留着,一张在许晚意这。 她将这张照片做成了怀表的内衬。 “阿舟,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将我揣在胸口了。” 如果是以前,江砚舟会特别感动,将它好好带在身边。 可现在,他只是笑了笑,嗯了一声。 “好啦,开心点哦,等我回来,还有惊喜!” 她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江砚舟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谷底。 原来最后这顿饭也不能好好吃完啊。 他平静地做好所有的菜,摆好后,想了想还是给许晚意打去了电话。 “菜都做好了,你几点回来?” 话筒那边传来陈冬寒的声音。 “晚晚刚才在找我的路上出了点车祸,我刚把她送进医院包扎伤口,应该是赶不回来吃你做的菜了。”他一向亲昵地喊许晚意“晚晚”,此刻江砚舟只觉得很刺耳。 他果断挂了电话,然后看到了陈冬寒更新了社交账号。 【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留下。】 画面里,一张撕碎的机票,一双交握的手。 女人手腕上的那条红绳,正是五年前自己亲手替她戴上的。 一颗心,彻底坠入冰面,砸开冰层,沉入最底。 他吃完了属于自己的半份菜,然后将怀表里的照片抠出来,撕掉了自己的半张。 既然许晚意的心已经不能完整给自己,那也没必要再跟她捆绑在一起了。 本就决定要走了,不是吗? 第10章 只怪自己总是对她抱有期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真是可笑。 他擦擦嘴,起身,去房间将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然后,写下一张字条,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最后,他将倒计时日历上的“1”撕掉,留下鲜红的“0”。 手机响起,是许晚意发来了消息。 【阿舟,我路上出了点小意外,但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我马上回来陪你过生日,等我。】 她以为这样说,就能引得江砚舟紧张一番,甚至打电话来问自己出了什么事。 可这次不会了。 江砚舟只是将她的电话拉黑,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五年的家。 天空开始下雨,他拖着行李箱接通了蒋教授的电话。 “嗯,我现在就打算去机场,放心,都说过了。” 蒋教授还在问他是不是真的告诉许晚意了,他嘴上敷衍,心里想的却是,不用告诉她了。 她知道了也不会像追陈冬寒那样来追我吧? 挂掉电话后,正愁这样的暴雨天怎么打车,一辆车停在了他身前。 “江砚舟,我等你很久了。” 正是那晚的红裙卷发美女。 见江砚舟表情疑惑,她有些失落。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复又抬头微微一笑。 “那你总该记得前几天许院长金婚宴上,是我救了你吧?” 原来是她! 江砚舟将箱子放下,转身对她弯了弯腰。 “谢谢你。” 那天他眼睁睁看着许晚意拉着陈冬寒逃跑的时候,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但被她救出来后反而清醒了,他的人生不该只是为了情情爱爱沉沦。 明明没有认识许晚意的22年里,他冷心冷情过得也很好。 “不用客气。上车吧,我也要去找蒋教授。” 她展颜一笑,明艳灿烂。 江砚舟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眼前的人,脱口而出: “陈觉夏?!”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忘记了我。” 陈觉夏有些欣慰,微微抬头示意他: “既然都认出来了,不用怕我会把你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吧?上车。” 后备箱缓缓打开。 江砚舟不再犹豫,将行李箱放好后,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坐我旁边吧。” 陈觉夏语气自然。 路上,江砚舟几次转头看向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陈冬寒的姐姐?” 问出来后又觉得多此一举,他早该想到的。 觉夏,冬寒。 “嗯,说起来还得感谢冬寒。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应该不会回来。” 也不会再见到你了,这半句,她是在心里默念出来的。 陈觉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张照片。 两年前的跨年夜,陈冬寒拥着许晚意在海市最高的建筑上拍下与烟火的合照。 也是那时,她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两年里,她开始频繁关注弟弟的社交平台,发现许晚意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她连着两年生日都跟陈冬寒在一起。 陈觉夏终于决定回来一趟。 她不想再次错过机会。 第11章 江砚舟却没想这么多,只以为是陈冬寒两年来闯的祸太多,她这个姐姐才不得不回来管教一下。 想到陈冬寒,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许晚意为了他一次次抛下自己。 江砚舟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刚才说你也要去找蒋教授,什么意思?” 他记得,陈觉夏当年是出国学医去了,按理说应该会留在国外才对。 “我参加了去非洲行医的团队,一个月前决定的。” 陈觉夏淡笑回应,江砚舟心头猛然一跳。 自己也是一个月前决定的,难道? “嗯,我就是因为你去,才决定要去的。” 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陈觉夏直接打出直球。 “江砚舟,这次我回来,也是为了你。” 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江砚舟问她: “为什么?” 陈觉夏低笑出声。 “你说呢?” 空气开始凝结,江砚舟的心跳的有些快。 他苦笑,自己还真是年纪越大越容易感性。 也许别人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呢。 前面有些堵车,陈觉夏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卡槽里有晕车药,你吃一片吧。” 江砚舟接过,打开后喝了一口,竟然是甘甜的蜂蜜水。 陈觉夏怎么知道自己晕车? 骤然间,他又想起了五年前自己陪许晚意坐过山车的时候。 那次他也晕吐了,许晚意心疼地喂他吃药,还感动得说会喜欢他一辈子。 可后来的两年,她似乎已经淡忘了这些。 有一次许晚意拉着他自驾游去盘山公路玩,陈冬寒也厚着脸皮跟来了。 半路江砚舟实在忍不住下车抱着树哇哇大吐,陈冬寒在一旁看吐了。 许晚意却慌张地将包里仅有的一颗晕车药递给了陈冬寒,还嫌弃地骂他: “你特么早上吃的什么啊恶心死我了,别吐了!” 然后转身替江砚舟温柔拍背,问他: “阿舟,我记得你是不晕车的啊,所以没准备多的晕车药,对不起啊。” 许晚意从那时候就偏向了陈冬寒,他早该意识到的。 可现在,陈觉夏竟然贴心地提前备好了晕车药。 “谢谢。” 伴随着甘甜的蜂蜜水下肚,回忆也被勾了上来。 陈觉夏是高他两届的学姐,当时的校花。 她一向自恃高冷,虽然长了一副美艳的脸,却生人勿近。 两人是在学院趣味问答活动上认识的。 意外的抽签结果让两人组成了一队,那时的江砚舟才刚入校门不久。 问答厮杀过程中,竟然也凭借过硬的知识储备挺到了决赛。 最后一道题江砚舟抢答后却情急忘记答案,是陈觉夏淡淡说出,俩人赢得了冠军。 自那以后,他们也只是认识而已,最多参加活动的时候交流几句。 他记得陈觉夏的毕业典礼自己没去,正好出来实习了。 再听别人提起她,才知道她已经飞往德国留学了。 看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想起她刚才说的为了自己才回来的。 江砚舟只觉不可思议。 车子走走停停,刚才难受闷燥的感觉反而好了许多,药已经起了效果。 第12章 距离起飞还有五个小时,时间上并不紧急。 车流终于完全被堵死,前方有司机下去查看情况,然后过来通知后方。 “前面是出车祸了,估计要等救护车来才能好了。” 两人相视一眼,陈觉夏的眼里带上了一丝温柔。 “既然这样,正好跟你说说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江砚舟的心猛然一跳,雨后的阳光洒落在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暖意。 似乎很喜欢看他现在的表情,又像是恶作剧。 陈觉夏解开安全带,往他跟前凑了凑。 熟悉的木质香气扑鼻而来,在狭小的车内飘动扩散,最终化成心尖上那一抹暧昧的颤动。 江砚舟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喉头发紧。 明明刚才喝过蜂蜜水了,难道是晕车药的副作用? 陈觉夏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伸出冰凉玉白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你......” 江砚舟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微卷的长发传来更加浓郁的幽香,发丝撩得江砚舟脸颊发烫。 陈觉夏的嘴唇很软,像一片羽毛般温柔,江砚舟被这抹温柔桎梏得有些宕机。 半响,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终于反应过来。 陈觉夏......在吻他? 似乎想让江砚舟无处可逃,她伸出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手臂上传来的凉意,和嘴唇上滚烫的火山碰撞,激起了浑身的颤栗。 江砚舟脑子彻底放空,闭眼沉沦。 许久,陈觉夏终于松开了他。 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江砚舟,七年前我就喜欢你了,比许晚意还要早,当初我想等你毕业再表白,没想到被她捷足先登。所以我出国试图忘记你,可自从两年前我看到她和我弟弟纠缠不清的时候,我觉得她配不上你。” “既然你放弃她打算出国了,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许晚意更爱你。” 七年前就喜欢他了? 竟然比许晚意还要早?! 陈觉夏又一点点靠近他,那张向来冰冷艳丽的面容在他眼前再次放大,唇上的殷红散发出夺命的诱惑。 这朵冰雪玫瑰,竟然为了自己绽放。 江砚舟心底涌上了复杂的情绪。 陈觉夏微微一笑,嗓音低沉慵懒,像只猫。 “看来你并不抵触我吻你,江砚舟,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加深刚才的吻?” 江砚舟心头一跳,哑着嗓子开口: “你就不怕我只是一个渣男?” “要是七年还看不清一个人,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他?” 陈觉夏简单直接,神色认真且炙热。 江砚舟定定地盯着她。 “所以你是想跟我在一起吗?” 她点了点头。 “不止。我想跟你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最好能直接结婚。” 谈了五年的恋爱,求婚了几次。 每次都被找各种理由推脱掉。 而陈觉夏,此刻轻而易举地说出要跟他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还说最好能直接结婚。 这个世界,果然太疯狂,太戏剧化了。 陈觉夏始终用深情又坚定的眼神看着他,逼得他无处可逃,更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第13章 “而且,你应该挺想跟许晚意划清界限吧?” “只有跟我在一起,她才可能死心。” 陈觉夏红唇轻勾,声音带着拿捏人心的蛊惑。 江砚舟不再犹豫,解开安全带,主动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好,那就在一起吧。” ...... 许晚意拖着包扎好的手在医院给江砚舟打电话。 因为他竟然一个多小时不回自己的消息。 是不是自顾自已经吃完饭了? 真是太过分了,明明说好她陪他一起过的。 而且就算生气,起码也该问一下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吧? 他果然越来越不关心自己了。 恨恨地将手机息屏,她心里有些烦躁。 陈冬寒将削好的梨递到她唇边,见她没反应,自顾自咬了一口。 “怎么了?我都答应你不走了,还不开心啊?” “难道江砚舟又跟你吵架了?晚晚,你不觉得他那个人太小心眼了吗?” “总是因为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吃醋,我们可比他跟你认识早十年呢,亲密一些不是很正常?” 陈冬寒凑近许晚意的脸,邪气一笑。 “如果没有他,我早都跟你在一起了,也就是回来得晚才便宜了那小子。” 许晚意心底很不安,这样的话两年来陈冬寒总是提起。 以往她都能笑着骂他两句,一笔带过。 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她听着很刺耳,更烦躁了。 一把扯掉针头,她跳下床决定现在就回去。 “针还没打完你去哪?” “回家。” 许晚意头也不回,甚至拒绝了陈冬寒要送她的好意,打车回家。 路上,她瞥到了一家蛋糕店。 半个小时后,她提着蛋糕,恶作剧般按响了门铃。 如果江砚舟开门看见自己买了蛋糕,应该就不会再生气了吧? 可屋内久久没有回应。 她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解开密码进去后,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餐桌上的饭菜,都只剩下了半份,旁边是被撕掉的日历,鲜红的“0”。 她脑子嗡的一声,放下蛋糕开始大喊江砚舟的名字。 终于,她在客厅茶几上,看到了江砚舟留下的字条。 【冰山融化后变成了沸腾的岩浆,捂热它的人却放手去追逐冷风。许晚意,我不想再给你机会了。分手吧。】 短短两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得许晚意站不住脚。 她紧紧捏着纸条,手上的伤口渗出了血。 不可能,一定是江砚舟在跟她开玩笑。 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跟她提分手! 她掏出手机,想给江砚舟打电话,却只听到忙音。 自己竟然被江砚舟拉黑了! 她颓然坐在地上,看着那张沁上自己血的字条。 分手两个字犹如一把利刃直插进心脏,顷刻间她只觉得寒风灌入,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今天这股莫名的烦躁是因为什么了。 那昭示着她要永远失去江砚舟了! 再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她冲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可在科室旁边的宣传栏里,只看到了一纸冷冰冰的委任书。 江砚舟的科室主任位置被别人取代了! 第14章 她心里发慌,强撑着发软的腿跑去了院长办公室。 “叔叔,江砚舟出什么事了?他为什么辞掉了主任的位置?” “啊?他要参加为期三年的非洲行医计划,你不知道吗?一个月前就定下来的。” 许院长有些意外。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了许晚意的心上。 她眼神颤抖,几乎要被不安吞噬得失去理智。 “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 许院长很震惊,放下手里的资料安抚她: “是今天晚上七点的飞机,你......” 他话还没说完,许晚意已经夺门而出。 跑到医院门口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走吧,我送你去。” 是陈冬寒,似乎料到许晚意会拒绝自己。 他举起了手中的导航图。 “打车的话会堵死。” 许晚意无法,只能接过粉色的头盔戴上,抱紧了他的腰。 一路上,她不断催促陈冬寒再快一点。 心里暗暗骂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想到去他科室门口看一眼? 为什么这一个月要跟他冷战? 为什么自己这段时间竟然一直没发现他早就打算离开了! 是了,他之前一直有收拾东西,自己竟然不曾怀疑过! 许晚意很自责,抱着陈冬寒的手松了松。 冲到机场后,她看到了蒋教授正坐在那里,心头一松,她冲了过去。 “教授,阿舟他人呢?” 话音刚落,蒋教授便像看到什么奇观一样,指着她身后。 转身,她看到了光里走过来的一双人。 正是江砚舟,和那天宴会上的明艳女子。 视线下移,落在了他们十指紧扣牵着的手上。 许晚意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她捏着那张纸条冲过去,质问江砚舟: “我没有同意跟你分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快把手松开!” 后一句,她是冲陈觉夏吼的。 陈觉夏笑着举起了牵着的手,眼神平静中带着些笑意。 “他是我男朋友,我还没牵够。” 许晚意被激得伸出手想甩她耳光,半途却被一只手抓住。 “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冬寒将许晚意拉着往后退了退,满脸不可思议。 “你叫她什么?!” 许晚意红着眼推开了他。 “所以你早都知道你姐姐对他有意思对不对?!所以你才总缠着我!”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看清了这场阴谋。 江砚舟叹了口气。 “许晚意,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跟别人没多大关系。” 她浑身一颤,心头发酸,酸意蔓延上眼眶。 “为什么?我们明明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为什么你能这么快说出分手,又这么快跟别人在一起?!” 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过去的两年,我也总想问你为什么。但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了,许晚意,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许晚意浑身一颤,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过去的五年,他明明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为什么? 江砚舟转身对蒋教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拉着陈觉夏绕开她,往VIP候机厅走去。 第15章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她了。 许晚意冲上来拉住了他,眼睛通红,。 “不要走,你没说清楚,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 “非要我把话说得很明白吗?” “许晚意,人只有一颗完整的心。不可能被分割开来,会死的。但死的不是你,而是别人的心。” 江砚舟丢下这句话,再也不回头,牵着陈觉夏大步离开。 许晚意终于在泪眼朦胧中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 在他满心欢喜替她筹备过生日的时候,她为了去见陈冬寒训斥他欺骗他。 在他获奖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却在山里陪陈冬寒飙车。 在他27岁生日的时候,她却撒谎抛下他,只为了挽留陈冬寒。 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她借口学校有活动,陪陈冬寒在城市的最高处看烟花。 ...... 她这才发现,岩浆不是一下就能冷却的。 是被自己亲手一点点浇灭,再度凝结,变回再也不可能融化的寒冰。 “你冷静点,他已经跟我姐在一起了,放手吧。” 陈冬寒罕见地温柔了些,拉过了她的手。 许晚意却像触电般尖叫着别碰我,甩开了他。 她通红着双眼,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向陈冬寒。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姐弟俩的阴谋?你接近我,她接近江砚舟,只为了拆散我们!” “我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搞清楚了再骂行不行?!” 陈冬寒揉了揉眉心,桀骜不驯的脸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她虽然是我姐姐,但小时候一直养在叔叔家,所以你没见过她,我也是几年前出国才跟她熟悉起来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知道她竟然喜欢江砚舟!不对,我都不知道她认识江砚舟!” 他越说越委屈,烦躁得抓了抓头发。 许晚意终于明白,是她自己弄丢了他,才让有心人趁虚而入。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就这样放手! 擦干眼泪,她奔到了VIP候机厅。 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差点气炸。 江砚舟正将头靠在陈觉夏的肩膀上,脸色似乎有些白。 陈觉夏端着一杯水,拍着他的背,哄他多喝两口。 “下次你应该多吃一颗晕车药才行。”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五年前在游乐场,江砚舟壮着胆子陪她坐了过山车,下来后吐得昏天黑地,她喂他吃药,骂他傻,他却笑着对自己表白,说只要你开心,我可以克服。 漫天的烟火绽放,他的眼睛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倒映出的,只有许晚意一个人的身影。 第二个画面,是两年前在盘山公路边,江砚舟抱着树吐得昏天黑地,她却将摸出来的唯一一颗晕车药给了陈冬寒。 那时候,江砚舟的眼里除了痛苦,好像还夹杂着失望。 她竟然能在三年后就开始忘记关于他的事。 如江砚舟所说,一颗心是不可能分割开的,不然,死的不是分心的那个人,而是被切实爱过的那颗心。 她分心了,将关心和陪伴分给了陈冬寒,江砚舟死心了,他不想再要她了。 第16章 机场里放起了伤感的音乐,歌词意外地贴合她现在的心境。 【背叛的心没有了一丝丝温柔,缘分突然转折悄然远走,感情越来越淡,泪水越流越多......】 隔着玻璃,许晚意的眼泪不受控制模糊了视线。 她早该想到的。 用残缺的心去对待一颗真心,怎么可能得到真心的交付? 而且,江砚舟明明不断在妥协让步,给自己机会。 那场舞会,他做好准备一直在等自己邀请,甚至提前准备了玫瑰送她,却眼睁睁看着她搂着陈冬寒在跳舞,还目睹了陈冬寒亲吻自己的耳朵。 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陈冬寒公主抱着离开。 他扔掉那捧玫瑰的时候,心该有多疼啊! 江砚舟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转头看到了站在外面哭得稀里哗啦的许晚意。 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落魄小狗,哭得狼狈又惹人心疼。 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心疼的感觉。 见江砚舟看向自己,许晚意顾不上擦眼泪,大声喊他: “阿舟,能不能出来一下,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她还没来得及亲自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打算在他生日这天告诉他,【我毕业啦!我们可以准备结婚了!】 她还有那么多没来得及对他做的事,怎么能就这样分开呢? 江砚舟面无表情对着她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缓缓摇了摇头。 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爱意和光彩。 剩下的只有冷漠和疏离。 一如他们五年前刚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激起了自己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现在,她失去了他,他再度对自己变成了这样的冷漠和疏离。 许晚意终于意识到,她以前嫌弃的温柔,是再也触碰不到,只能远观的风景。 他就在自己面前,隔着那道玻璃,抬手帮别人整理碎发,眼神温柔坚定。 不再转头看自己一眼。 “走吧,别看了。” 陈冬寒过来拉起了她的手。 许晚意没有再挣脱,而是跟着他来到了蒋教授面前。 “教授,您能不能帮我劝劝阿舟,让他不要去非洲。” 许晚意满脸恳求,蒋教授却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晚意啊,这都是提前一个月定好的名额,不好临时做变动的,不然会对砚舟的个人发展有影响。” 他犹豫了一会,又补充道:“其实前几天他有问过我能不能取消自己的外派名额,具体原因也没说,那天他应该是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许晚意一怔,前几天,不就是自己的毕业舞会吗?! 原来,江砚舟真的犹豫过,也想过为了自己放弃外派......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冲向了VIP候机厅。 “阿舟,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跟我回去吧!” “我不想让你走......” 她的喊叫声令许多人无语,只能将目光都集中在被喊的人身上。 江砚舟实在有些无语,陈觉夏起身拉着他往外走去。 第17章 “走吧,看样子你不说清楚她是不肯死心了。”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江砚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砚舟一开始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狠心点点头。 他牵着陈觉夏出来,在许晚意面前站定。 “我已经决定和夏夏结婚了,到时候你和陈冬寒一起来吧。” 许晚意身体晃了晃,满眼不相信,尖叫起来: “你骗我!我不信!你们才刚在一起几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确定要结婚!?” 江砚舟笑了笑,拉起陈觉夏的手。 “我们比你还认识得早,已经七年了。夏夏也是海大的,大我两届,是学姐。” 许晚意顿时震惊。 难怪陈觉夏会突然回国,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江砚舟跟自己在一起。 原来她有备而来! 听着他口口声声亲昵地喊“夏夏”,许晚意瞬间想起当初两人吵架的时候。 因为陈冬寒喊自己“晚晚”,江砚舟很吃醋,想让她制止他,可自己却骂他,说从小到大他都这样喊自己,别那么小心眼! 现在,刀子扎到自己身上,她终于体会到了江砚舟的痛苦。 “我这次就是为了宴舟才回来的。许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早在七年前就和宴舟合作过多次校园活动,并且我们之间的默契使我们拿到了多个奖杯。这些比赛海大也有备案,奖杯你应该也在宴舟的书房见过吧?” 见许晚意脸色惨白,陈觉夏接着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说好了,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你应该明白宴舟的性格,说一不二。他不是那种会背弃誓言的人。” 最后半句话,砸得许晚意差点坐到地上。 她只觉得羞愧,陈觉夏的话似乎在骂自己。 是啊,背弃誓言的人,从来就不是江砚舟。 他甚至一直在努力,想挽回跟自己的这段感情。 可自己还是一次次让他失望,直到绝望离开。 烟火下的誓言再次撕开回忆的口子,疼得她心脏痉挛,弓起了身子。 努力用拳头压着心脏,许晚意含泪看向江砚舟。 “我曾经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幸福,你也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 江砚舟冷漠地盯着她,薄唇轻启。 “曾经我也很想问你,你说的一辈子,难道只有五年吗?可后来我早就不想问了。因为没有必要。” “许晚意,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两年来一直跟别人暧昧不清,丢下你去跟她过生日看烟花跨年。甚至毕业舞会拉着她跳舞,被她亲吻。最后,在你生日当天丢下你去找她。如果是我这样对你,你会怎么想?” 许晚意紧咬嘴唇,拼命摇头。 如果是这样,她根本不可能忍两年,会直接跟江砚舟提出分手。 可江砚舟却为了誓言,苦撑了整整两年! 这一刻,她的心像被万道尖利的冰刺穿,冷得她浑身颤抖。 “所以,你对我的惩罚,是离开我吗?” 江砚舟重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离开你是最终的决定。但不是对你的惩罚,是对我自己的解脱。” “再见了,许晚意,这段感情我全力以赴地努力过,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我无怨无悔。希望你也不要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第18章 “因为即使你后悔,我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登机处传来播报声,江砚舟拉着陈觉夏大步走向登机口。 许晚意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要!阿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机场里回荡着她的哭喊声,江砚舟却再也没有回头。 陈冬寒来到她身旁,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好了晚晚,走吧。缘分不能强求。” 许晚意一把甩开他,瞥到他手里的粉色头盔后。 夺过它,猛然摔在地上! “你疯了?!” 陈冬寒吓了一跳,许晚意却盯着他,面无表情一字一句: “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叫我晚晚了,没事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转身,擦擦眼泪,努力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离开。 回到家后,许晚意疲惫地打开灯。 曾经温馨的二人世界,徒留她一人伤感。 她麻木地坐到桌前,端起碗开始大口大口吃江砚舟留下的半份饭菜。 菜已经变得冰冷油腻,她却丝毫察觉不到般大口吞咽着。 这是江砚舟亲手做的最后一顿饭,她舍不得丢掉。 咸咸的泪水混合着她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在嘴里变成了苦涩的酸。 她麻木地嚼着,喉间突然有些痒,剧烈咳嗽了出来。 低头间,她看到了被放在一旁的怀表,里面的照片不翼而飞,像极了她此刻的心。 空空如也。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拼命开始找那张照片。 终于,在椅子下发现了它,可只剩下了半边的她自己。 江砚舟该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撕碎它的啊! 难道他最后连这点念想也不肯给自己留了吗? 许晚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奔向了书房。 果然,两人的合照摆台,不见了。 她冲到书架前,想找那本江砚舟很宝贝的书,却发现也不见了。 那里面夹着自己亲手写给他的信笺,他曾经视若珍宝。 许晚意的心往下坠去,她开始疯狂翻找每个房间。 才发现就连俩人的情侣牙刷,也被江砚舟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 她猛然想起自己曾经问过他,收拾垃圾做什么。 甚至亲手帮他丢过几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难道那里面......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发疯似的跑到楼下的垃圾桶开始翻找。 剧烈的恶臭味充斥着她的神经,她却恍若没有味觉。 “你干什么啊?好好的垃圾都翻出来做什么?!” 小区的保洁大妈皱眉斥责。 许晚意像找到了救星,转身紧紧拉住了她的胳膊。 “阿姨,大概20天前我来这扔过几个黑色的垃圾袋,你还记得吗?” 阿姨捂着鼻子挣脱了她的手,努力回想。 “对!是你!” 许晚意眼睛一亮,很激动。 “里面的东西都去哪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回来啊?!” “还找什么啊!当时我一看这里面全是一些相册啊男生用品还有首饰啥的,当晚就发物业群问过了,但业主说是自己的,不要了啊。是12号楼吧?男业主叫江什么......” 悔恨席卷了许晚意全身。 第19章 这个房子是江砚舟租下来的,当时小区业主群里会有各种蔬菜和鲜奶订购服务,他想将自己也拉进去,结果自己拒绝了他,说这些琐事有他一个人操心就够了。 阿姨翻出手机滑动着,“找到了!” 许晚意凑过上去看,【嗯,是我的。这些都不要了,你们看着处理吧。】 备注是江先生。 下面还有人感慨,这些东西有些还是大牌,怎么好好的都扔了。 许晚意很后悔,如果自己当初耐心点进群,肯定能察觉到江砚舟想离开。 她红着眼恳求阿姨,“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他的朋友圈?” 阿姨点点头,点开了江砚舟的微信。 他已经换掉了跟自己的情侣头像,背景的大图也从他们的合照,变成了一片黑。 再往下,她看到了江砚舟新更的朋友圈。 【再见海市,开启新的征程。感谢过去的一切。】 配图是飞机外的天空,云雾弥漫。 旁边露出的裙子,正是陈觉夏今天穿的那条。 原来她这么早就做好了准备,才能说服蒋教授定机票时候将她和江砚舟安排到一起。 自己习惯了甚至感觉有些腻的男人,在别人眼里却这样值得花心思。 许晚意浑身颤抖,泪水再次溢满眼眶。 阿姨收回手机想走,她急切地开口:“那些东西还能找回来吗?” 脱口而出后,她就想明白了,怎么可能呢? “哎呀,那些东西当晚就被散步的大爷大妈抢走啦!照片那些不值钱的送去垃圾厂了。都20天了,肯定是烧了......” 阿姨说着说着,感觉许晚意的情绪好像不对劲。 “姑娘啊,东西丢了可以再买,照片可以再拍嘛,不要哭啊!” 许晚意更难过了。 东西丢了是可以再买,可她再也没有跟江砚舟一起拍照的机会了。 阿姨劝了几句跑了。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他双手插兜,穿着时尚帅气,正是陈冬寒。 “人都走了,别难过了。” 他不放心许晚意,到底还是跟着她到小区,目送她上楼。 正打算抽完这根烟就走,却看到许晚意发了疯一样冲下来翻垃圾桶。 她和保洁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心里有些酸酸的不舒服,明明之前许晚意一直更在意的人是自己,怎么突然就变了? 许晚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开始往回走。 “你这样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今晚我陪你吧。” 陈冬寒跟上她的步伐,语气认真。 这次,许晚意停下了,转头盯着他的脸。 这张脸,还是那样独具魅力,眼神中带着不经意的冷峻,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既慵懒又痞帅。 过去的十五年里,她一直觉得陈冬寒这样的男人才够有魅力,像一阵风,让人难以捉摸。 直到十八岁遇到了冰山般孤傲清冷的江砚舟。 他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总是对所有人客气又疏离,人如其名,孤独得像寒江里的一扁舟。 自己明明暗自发誓要融化这座冰山,却又在最后无数次偏向那个更难掌控的陈冬寒。 说到底,不过是被一时的新鲜感迷惑了。 第20章 或许她就是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那种感觉吧。 “怎么了晚晚?这可是我第一次主动愿意陪你啊,错过就没了。” 陈冬寒勾起一抹帅气又志在必得的笑。 他等这一天也很久了,早就看不惯江砚舟那样舔的男人了,事事以一个女人为中心,注定成不了大事。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许晚意根本不喜欢江砚舟那样对她,不然也不会总来找自己了。 就在他以为许晚意一定答应的时候,她移开了视线。 “我好像下午就说过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滚。” 陈冬寒嘴角再也忍不住抽搐起来。 他顶腮扭头笑了一下,很无语。 “许晚意,人都走了别演了,你以前对我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急着划清界限不觉得太晚了吗?” 是啊,太晚了。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这一刻,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江砚舟一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乘务员播报时间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还有十四个小时就要到非洲了。 夜晚的天空很冷,他拉过了身旁陈觉夏的手。 她的手比往常更冰凉了些。 察觉到了手上的暖意,陈觉夏睁开了睡眼。 “在想什么?还难过吗?” 她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女人。 毕竟江砚舟刚刚结束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不可能突然释怀。 这也是她最喜欢他的地方,永远那样认真且重感情。 “没有,只是有点感慨,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跟你这么快在一起。” 江砚舟看向她,明明大自己两岁,她的外表却一点也不像29岁,眼尾连一条细纹都没有。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给人感觉又像四十岁成熟的女人该有的稳妥和安心。 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陈觉夏身上,竟让人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他实在是很好奇,陈觉夏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爱上他,且爱了七年,却一点行动也不做? 更可笑的是,自己陪了许晚意五年,却只等来她的厌烦和背叛。 反倒是陈觉夏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世界里的人,对他发出了忠贞不渝的表白。 突然发现,陈觉夏比他这个一腔真心被辜负的人还要傻。 他不禁询问:“陈觉夏,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今天那些话只是说给我听听,让我开心而已?” 他已经27岁了,只想要一段平稳安定的感情,和许晚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想快点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定下来,这样才有安全感。 自小父母双亡的他,一旦尝过陪伴的滋味,就更加渴望能有自己的家了。 他想确定,陈觉夏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到底是不是因为真正的喜欢。 “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但一直没敢跟你说生日快乐,就怕你多想。” “砚舟,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陈觉夏态度认真且坚定,再次重复了一遍。 但她突然想到,只凭口头的承诺,江砚舟恐怕很难相信了,他已经被深深伤害了。 许晚意给他的那些承诺,一个都没有实现。 第21章 他应该是很怕跟自己在一起,以后自己也不爱他了,该怎么办? 江砚舟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被抛弃的感觉了。 她将身体转向江砚舟,眼中洒下明澈的柔光。 “我今年已经29岁了,我喜欢了你7年。足矣证明我的喜欢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江砚舟有些感慨,是啊,她在异国,在不为人知的背后,默默坚持和关注了他七年。 在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她放弃了一切本该遇到的更好的人。 而被他呵护和爱着的人,在最不应该变心的时候,将心中的天秤偏向了跟她青梅竹马的男人。 光是这一点,陈觉夏已经胜出太多。 他没有理由再去怀疑和拒绝她。 陈觉夏,值得他去接受,去试着爱。 “我现在可能没办法说出那两个字,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努力试着去做。” 江砚舟语气温柔,眼神再也没了之前的迷茫,转为坚定。 爱一个人的感觉,他太了解。 被抛弃的感觉,他更是刻骨铭心。 那种痛,在每个寂静的夜里反复发作,拉扯着不让伤口愈合。 折磨,窒息,绝望。 看不到的黑暗里,他只有独自面对一次次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 那感觉,如噬骨焚心,锥心的疼。 疼得他几乎想哭出声。 然而他不能,再怎么痛苦也要坚强面对。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永远也不会让陈觉夏再感受这种痛苦。 陈觉夏,就是那个将他拉出黑暗深渊的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抱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飞机降落在津巴布韦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的下午。 看着一望无际的荒漠,江砚舟的心反而前所未有的轻松。 蒋教授介绍说,这里的人都很穷,也很淳朴,因为物资太匮乏,所以医疗条件一直是难题。 好在当年许院长的母亲曾经三次来这里做援津巴布韦医疗队的工作,得到了津巴布韦政府高层以及当地民众的高度认可。 也在最后一次,成功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医院”。 她将这种高尚的精神传承了下来,也在临终前希望这个医院能一直设立下去。 陈觉夏冰凉的手终于变得温暖,也许是这里的气候实在燥热。 两人手牵着手,跟随团队去医院安置好后,当地政府派来了慰问团队。 他们对蒋教授等人此行表示诚挚的欢迎和感谢,也设宴请他们品尝了当地特色的美食。 一切安顿下来以后,已经是晚上十点。 陈觉夏敲开了江砚舟的门。 “我想了想,你在飞机上的问题我答的不是完整。现在有空吗?陪我出去走走吧。” 两个人散步在医院外面的荒地上,漫天星光洒落,将影子拉扯得很长。 找到一处小山坡,陈觉夏拉着他坐了下来。 夜间的风依旧带着些许燥热,吹拂着她的头发飘扬,木质香气再次钻入鼻中。 “砚舟,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我对你的感情,肯定不只是因为简单的几次搭档。” 江砚舟有些意外,仔细倾听她温柔地讲。 第22章 “你还记得刚入学时,曾经救过一个老婆婆吗?” 江砚舟顿时想了起来。 他周末去山里采药草,正巧碰上了大暴雨,下山之际碰到了一个老婆婆。 她摔倒了,旁边是散落在水里的蘑菇。 江砚舟将她背回了家,还贴心地给她熬了一碗驱寒的药,替她将湿掉的外套全部手洗干净才离开。 走之前,那个婆婆一直挽留他,说自己的孙女马上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他婉拒了,说还有事要先走,那个婆婆问了他的名字。 “江砚舟。” 陈觉夏吐出这三个字,说她那时候就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李婆婆是我在国内唯一的亲人。说亲人可能有些不准确,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人。” “我五岁时被父母送给了家族里的叔叔养,因为他们夫妻生不出孩子。为了避免遭人口舌,他们带我去京市生活。但我15岁那年,叔叔和婶婶出了严重的车祸去世了,我成了孤儿。” “从那以后我变得有些孤僻,因为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爸妈的孩子,陈冬寒就能被捧在手掌心当个宝,我却要被送出去。难道我的命真的不好?所以才会连累叔叔和婶婶?” 江砚舟摇了摇头,无言握住了她的手。 “当时的我守着他们留下来的巨额财产,经常被他们的亲戚骚扰谩骂。不得已,我只能卖掉房子跑到了海市。因为我未成年,很难办理入学证明,就连正规的酒店也不允许我独自入住。也是那个时候,陈婆婆出现了。” “她看着我蹲在路边哭,问我有什么伤心事吗?她家就在这里,要不要进去喝口热汤跟她说说。那天,她给我做了一顿饭,摸着我的头叫好孩子,从那以后我经常去看望她。后来听了我的故事,她说如果不嫌弃的话,她可以带着我去搞定户口和入学的事。” “我很感激她,也真的很想像别人一样好好读书,正常生活,就拜托了她。从那以后,我们婆孙俩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江砚舟恍然大悟。 他和陈觉夏的缘分竟然在他18岁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对,所以我早在九年前就将你的名字记了下来。当时听到本院的人念出你名字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但转念一想,你的名字这样独特,怎么会那么容易撞呢?于是我偷偷给你拍了张照,拿回去给婆婆看了。她说就是你。” “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缘分。所以我开始参加本来不喜欢参加的各种活动,只为了多见见你。” 江砚舟有些感动,将她圈在了怀里。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他的正缘来的那样早,自己竟然从未发现。 这一晚,他不再对陈觉夏的爱有任何的怀疑。 也真正从心底对她产生了喜欢之情。 他们太像了,喜欢一个人总是能坚持到无法再坚持下去。 也同样的容易受伤。 江砚舟在心里暗自发誓,他永远不会再让陈觉夏受到伤害。 在非洲的两个月里,他们很忙碌。 江砚舟负责中医方面的治疗,陈觉夏则是用西医简单粗暴地治疗一些急症。 第23章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总是能对症下药,将病人准确划分到各自的队伍里。 每天来就诊的患者很多,导致药物供给跟不上,他们只能想别的办法应对。 江砚舟干起了擅长的针灸和拔罐,不用吃药便治好患者,陈觉夏则是将自己的推拿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有次他们外出时碰到一个遭遇车祸的当地居民,迅速评估了伤者状况后,陈觉夏迅速动手帮他止血,江砚舟则是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工具在路边为他实施了针灸治疗,大大缓解了患者的症状,成功拖到了救护车来。 这件事上了当地的新闻报道,两人更是被当地人夸赞仁心妙手,天作之合。 患者出院后,更是送来了感谢信和许多食物,感谢来自中国的医生和神奇的中医针灸。 捧着报纸的陈觉夏笑得很开心,江砚舟突然有些感慨。 五年前,自己因为一篇报道被媒体和许晚意捆绑在一起,被动地开始接受她的追求。 五年后,在异国他乡和陈觉夏再度登上报纸,写得竟然是差不多的标题,“神医情侣”。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令人唏嘘。 但这次,他没有再被动,而是勇敢主动地跨出了艰难的每一步。 他不想再体会被人捂热再抛弃的感觉,他想主动追求自己应得的幸福。 将陈觉夏搂进怀中,他轻声在她耳边说: “夏夏,我们结婚吧。” 窗外的热风悄然潜入,轻轻掀动着窗帘,也吹动了陈觉夏的心。 她有些不敢确信,刚才是风带来的错觉,还是江砚舟切实说过的。 “你......” 她仰头想确认,嘴唇却被一抹带着薄荷香气的吻覆盖。 这是江砚舟第一次主动吻她,格外温柔和小心。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鼻尖,两颗柔软的心越来越近。 良久,江砚舟才放开了她。 他将额头抵上她的,四目相对,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意。 “嗯,我想跟你结婚,我们抽空飞回去领证好不好?” 陈觉夏心头一颤,幸福的感觉蔓延全身。 “好。” 紧紧抱着她,江砚舟同样感觉很幸福。 陈觉夏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这一点也跟自己很像。 两个多月的相处中,他们虽然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却能清楚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有时候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很快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他们之间的爱意,好像从不需要刻意通过什么去体现。 就如刚才,他脱口而出结婚后,其实有一些担心。 在这样简陋的异国土地上,他甚至没有精心准备求婚仪式。 只是突然想就跟她这样过一生。 陈觉夏也没有觉得他突然的求婚有什么不妥,而是直截了当答应了他。 她没有那么多矫情的想法和要求,只求自己爱的那个人同样爱自己。 如果能在一起,即使没有任何仪式她也甘之如饴。 她认识他九年,喜欢了他七年,一直默默在异国关注他的一切,把对他的爱意掩藏起来,甚至想过祝福他和许晚意,就算自己没有得到他,但他得到幸福就很好。 第24章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他的幸福,也从来不敢奢望他主动向自己许诺什么。 直到她发现许晚意和陈冬寒之间的非同寻常。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应该争取。 但冷静沉稳的理性还是占据了上风,她选择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直到两年后,她确信许晚意给不了江砚舟幸福,才飞回来替自己争取。 这样的幸福来之不易,她又怎么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呢? 江砚舟还是决定举办一个简单的求婚仪式。 他开始瞒着陈觉夏做准备。 许晚意坐在机场,捏着机票和一张照片,激动不已。 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可以踏上去见江砚舟的航班。 手里的照片,正是她历经千辛万苦找回来的。 她加进了小区的业主群,简单说明情况后恳求大家帮忙,如果有拿了东西的人,她愿意以双倍价格作为感谢。 起初,并没有人吱声。 直到她坚持不懈发了五天后,终于有人加上了她。 那人捡到的正是江砚舟摆在书房的那个黄铜相框。 因为相框的质感很不错,捡回去后将里面的照片掏出来换上了自家人的。 但那张江砚舟和许晚意在烟火下的合影实在令人惊艳,那人竟也没舍得扔掉,只是随手扔进了抽屉,想着万一主人会回来找呢? 毕竟他们看上去很相爱。 许晚意在业主群里恳求的时候,这人正好因为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她的头像,发现她正是照片里的女主。 于是主动联系了她,将照片和摆台归还。 许晚意拿到照片的时候喜极而泣,不停鞠躬感谢。 她的那张被江砚舟撕成两半,但江砚舟的那张她找回来了。 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还有机会呢? 如果江砚舟看到她找回了这张照片,会不会心软原谅自己? 江砚舟在非洲过得好吗?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爱陈觉夏,后悔当时为了气自己才跟她闪电般在一起呢? 她太了解了江砚舟了。 五年前跟他在一起后,他虽然很爱自己,但也坚持了两年,直到她20岁生日那晚才肯碰她。 因为他说爱是责任,是克制,是细水长流。 这样的他,绝不可能跟陈觉夏很快发生什么。 所以她拿到签证的一瞬间,便定好了飞往非洲的机票。 落地后,她通过蒋教授给的导航,找到了医院。 可赶去后才被告知,江砚舟在一天前带着陈觉夏去看动物大迁徙了。 正值九月,东非广袤的草原上,一年一度的迁徙活动甚为壮观。 江砚舟搂着陈觉夏的肩,两人坐在高高的山坡上,橙色的落日洒在翠绿荡漾的草原。 数以百万计的角马斑马瞪羚等动物,为了寻找新鲜的水源和食物,开始长达数千公里的迁徙。 奔跑,渡河,生与死的对决。 惊心动魄,两人感受到了生命的波澜壮阔。 江砚舟举起相机,拍下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面,还有陈觉夏美好的侧脸。 在她回头粲然一笑的时候,江砚舟递上了准备好的钻戒。 “嫁给我好吗,夏夏。” 第25章 陈觉夏惊讶地捂住了嘴,向来稳重冷清的她,此刻红了眼眶,拼命点头。 戒指即将带入无名指的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江砚舟,你来真的?!” 正是赶来的许晚意。 此刻的她戴着遮阳帽,有些憔悴和狼狈,整个人瘦了许多,看着更惹人心疼了些。 她难以置信地冲到两人近前,一把夺过江砚舟手中的钻戒。 阳光下,钻石熠熠生辉,却刺得她想流泪。 江砚舟冷冷地夺回钻戒,“你来做什么?” “阿舟,我反省了很长一段时间,过去的错我都能改,你看......” 许晚意慌忙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包裹好的合照,献宝似的递给他。 “这是我一个月前费尽心思找到的,它还能回来,说明我们之间还有可能!我们在一起五年多,不可能被别人短短两个月取代,对吗?” 她满脸希冀和爱恋,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男人。 江砚舟面无表情接过她手中的照片,细细端详。 然后在许晚意充满惊喜的眼神中,撕碎了它。 “不要——!” 她惊叫着扑上前,可惜已经来不及。 江砚舟摊开手,任由照片的碎屑随风飘扬,洒向下方的山谷。 “许晚意,我知道现在才明白一件事。真正的爱不该用时间去衡量,因为时间只是增加了沉没成本。就像我跟你在一起五年,最后的两年里,我一直在被你欺骗和伤害,却仍旧因为这些沉没成本不肯离开,找各种细枝末节的事说服自己,自我感动。不肯面对你早就变心的事实。” “可这样的坚持越久,越伤害自己。所以我不想再坚持了,也请你不要打着还爱我的旗号来伤害和恶心我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江砚舟牵着陈觉夏的手,往山下走去。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 许晚意将脚步往山崖边挪动着退后。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就能证明的话,我愿意。”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泪水,江砚舟止住脚步,回头看她。 “你还是那么幼稚。” 他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求她下来。 这一刻,许晚意终于意识到,自己就算死在他眼前,也不会引起他丝毫的难过。 心里所有的希冀灰飞烟灭,她扭头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正在迁徙的动物们,勾起嘴角。 如果这辈子不能再拥有他,她也不想再在失去的痛苦中煎熬了。 闭上眼,她缓缓张开双臂,往下倒去。 一只手猛然拉住了她,将人带进怀中。 “阿舟!” 许晚意很是惊喜,睁开眼,一张痞帅中带着微怒的脸出现在眼前。 “江砚舟早就拉着我姐走了,你别再犯傻了!” 许晚意整颗心沉入了谷底,绝望中开始踢打挣扎。 “陈冬寒你放开我!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陈冬寒紧紧抱着她,在她不断挣扎中,咬牙将人扛上了肩头。 “许晚意,你要是真这么想,两年前就不该一次次招惹我。” 他扛着她大步往山下走去。 许晚意听着这句话,放弃了挣扎。 第26章 她究竟是为什么当初鬼迷心窍地觉得陈冬寒这样的人很帅? 明明他自负邪恶又没礼貌,就连对待自己也总是随心所欲。 “放我下来,我要去找他最后一次,有些话我还是想问清楚。” 这一路,她感受着陈冬寒背着自己的颠簸,思绪突然清晰。 陈冬寒没有拒绝,很爽快地陪她一起回到医院。 江砚舟正在和陈觉夏收药,天空突然变色,恐有大雨来袭。 “别紧张,我知道回不去了。只是想跟你单独聊最后一次。” 许晚意平静说道,江砚舟看了看陈觉夏。 得到她的同意后,他跟着许晚意坐到了走廊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晚意苦笑着问他。 “什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离开我的。” 许晚意明白,以江砚舟的性格,他不会一时冲动做任何决定。 叹了口气,江砚舟还是将她生日那天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那天下午,他兴高采烈提着订好的蛋糕和礼物去学校接许晚意。 然后隔着实验室的玻璃门,看到陈冬寒正笑着从背后捂上了她的眼睛。 两人背对着门口,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璧人。 “猜猜我今天带了什么礼物来给你?” 他轻笑着,嗓音低沉蛊惑,惹得许晚意咯咯娇笑。 “好了,别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她拉下他的手,同时往门口看了一眼。 “怕什么,他们都走了。” 江砚舟靠在外面墙壁上,心有些痛。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打电话问许晚意什么时候下班,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回答。 “什么事?最近实验进度紧张,我得晚点才能回去,你没事别打扰我。” “我是想说今天......” “回家再说,先这样,挂了。” 许晚意抢先挂断电话,转身笑着配合陈冬寒,对着他端出的蛋糕闭眼许愿。 江砚舟当时很想冲进去问,她许的是什么愿,是不是跟陈冬寒有关? 可理智终究占据上风,他明白,即使输也要输得体面,而不是像个无理取闹咄咄逼人的弱者。 “嗯,以后我不会再提起他了,放心。” 江砚舟轻笑一声,发自内心的答应。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以后都没有机会再提了。 如果不是她生日那天他亲眼在实验室门外看着,恐怕还会一直跟她纠缠下去。 许晚意脸色惨白,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可那天陈冬寒也是那个时候才出现的。 他不可能没在学校碰到同样路线的江砚舟。 “那天你在路上看到陈冬寒了?” “嗯。他撞了我一下,所以我停下来打开蛋糕看了看,耽搁了点时间。” 江砚舟没有隐瞒她,许晚意却变了脸色。 原来如此! 陈冬寒是故意的! 她倏然起身,压制住心头的怒意。 “我明白了,谢谢你。” 然后头也不回出了医院大门。 当晚,她便坐飞机飞回了海市。 陈冬寒跟姐姐聊完出来,才发现许晚意早都离开了。 明明昨天他背着她的时候,感觉到她是要彻底放下江砚舟了。 第27章 为什么却又突然生自己的气,撇下他独自离开呢? 以他们多年青梅竹马的交情,许晚意不可能做得这样绝情。 除非,她厌恶了自己。 想到这,陈冬寒终于慌了,绝对不能让她讨厌自己! 陈冬寒下飞机后还是联系不上许晚意。 她依旧没有开机。 不得已,他只能跑去她家找她,按了许多遍门铃却没人开门。 他只能发消息给许晚意,说自己很担心她,别一个人呆着难受,容易想不开。 直到他发了三天的消息,许晚意终于回复。 【别假惺惺的了,你不就想看到我这样吗?】 陈冬寒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是从两年前就打算将她抢回来,可并不想看她难受。 小时候两家人总是开玩笑,说要他长大后娶许晚意,那时他很嫌弃。 一个爱哭鬼有什么好的? 可许晚意总是缠着他要一起玩,他也习惯了这只跟屁虫。 后来出国念书后,看到小跟屁虫谈恋爱的消息,他竟然有些酸酸的。 女大十八变,许晚意变得越来越好看了,报纸上她的笑容击中了自己的心。 那瞬间,他觉得有些不甘,明明他才应该跟许晚意在一起,凭什么? 于是,他决定回来“抢”回属于自己的人。 一开始,许晚意对自己的回来确实很开心,但也仅限于小时候那样,发乎情止乎礼。 后来,他借口陪她一起玩,带她体验各种从未体验的刺激感,看遍她从未看过的风景。 那种新鲜和刺激的感觉终于打动了她。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对着自己的时候情绪愈来愈不稳定,眼神也愈来愈暧昧。 明明她也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现在为了抛弃她的江砚舟将自己推开? 【晚晚,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我的心意吗?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我和你早在小时候就注定要在一起了。现在江砚舟放手了,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你明明也喜欢我,别骗自己。】 他抬手将消息发了过去,许晚意却再也没有回应。 ...... 清晨,江砚舟被陈觉夏带着香味的吻亲醒。 “该起床啦,我们今天去向蒋教授请个假就可以出发了。” 她拉着江砚舟的手催促他起床,却被他反拉进怀里。 “夏夏,我像做梦一样。这是真的吗?” 他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昨夜,荒漠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流星雨。 他和陈觉夏依偎在一起,看着无数流星划破天际,像一支支闪耀的箭矢,绽放出绚烂的光滑。 夜空下许愿的陈觉夏,宁静又美丽。 江砚舟问她许的什么愿。 陈觉夏看着他很认真道:“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健康快乐,平安顺遂。” 那一刻,他深深感动,觉得陈觉夏真的像一个神秘的宝藏。 明明她的外表那样美艳高冷,内心却仍旧赤城单纯,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 她不会作闹让自己猜心思,也不会因为意见不合吵闹着要他认同。 而是一直主动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也尊重江砚舟的想法。 两个人的沟通很顺畅,总是能顷刻懂对方的心思。 第28章 那一晚,陈觉夏拉着他,低头红了脸。 “既然我们都马上结婚了,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情到浓处,陈觉夏抓紧床单痛呼出声,江砚舟这才发觉,她竟然是第一次! 温柔地吻掉她眼角的泪水,他暗自发誓,此生绝不辜负她。 “嗯,我爱你,这是真的。” 陈觉夏拉起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两个人再次拥抱在一起。 回国后,他们就要举办婚礼了。 许晚意将自己关在屋里好多天,满屋狼藉。 遍地的外卖盒子和酒瓶。 她日日清醒地醉着,沉沦在无尽的后悔中。 偶尔想起和江砚舟那段甜蜜的时光,她会笑着流泪,痛苦不已。 陈冬寒每天都会孜孜不倦地来敲门,她从来没理过。 直到这天,他站在门外低沉道: “晚晚,江砚舟要回来了。他要和我姐结婚了。” 许晚意这才惊觉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不相信会这么快,冲出来打开门,一把揪住了陈冬寒的衣领。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决定跟别人结婚?!” 陈冬寒将手上的邀请函递给了她。 烫金的大字写着江砚舟和陈觉夏的名字,底下是两人的合照。 他们笑得很幸福,也很般配。 许晚意只觉心脏刺痛,撕扯着邀请函大声道:“我不信!我不信!” 陈冬寒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抱住了她。 才半个多月,她竟然瘦成了这样,都怪那个江砚舟! “晚晚,你还有我。我今天来就是想邀请你陪我一起参加我姐的婚礼,以女朋友的身份。” 他的胸膛很暖,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许晚意却突然想起了江砚舟。 他跟自己在一起后就戒了烟,整整五年再也没抽过。 “陈冬寒,要和我在一起也可以。戒烟,不准再骑摩托车,不酗酒不打架,不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你做得到吗?” 她冷笑着问他。 却没想到陈冬寒直接答应了下来,“嗯,我答应你。” 他低头用充满烟味的嘴吻住了她。 曾经她也幻想过跟吸烟的他接吻会是什么感觉,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却有些想吐。 像在亲吻一只烟灰缸,令人恶心。 许晚意推开他跑去了卫生间。 陈冬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 还有三天,江砚舟就要和陈觉夏结婚了。 他必须让许晚意亲眼见证,才能让她彻底死心,然后跟他在一起。 可他想错了,许晚意从来就不是会委曲求全的人。 ...... 落地海市已经是晚上,江砚舟连夜跟着陈觉夏去了李婆婆的小屋。 屋子已经破败,马上要被拆迁了。 她去世的时候,执拗地求陈觉夏一定要将自己的骨灰洒在楼下的老槐树下。 所以,陈觉夏每年来拜祭她都是直接对着这棵树。 两人手牵手跪在地上,对着老槐树磕了三个头。 “婆婆,我把他带来见你了。你还记得吗?就是他当年救了你。” 陈觉夏眼神温柔,低声讲起了往事。 江砚舟在一旁听得感动,紧紧搂住了她。 第29章 “您曾经说过,那个小伙子很帅气,很善良,一定会是个好男人。果然,他很好,也就要成为我的男人了。” 陈觉夏抬头满是深情与江砚舟对视。 江砚舟笑着对着槐树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永远爱护夏夏。” 第二天,两人去了民政局,拿到了结婚证。 第三天,他们手牵手一起步入了酒店的婚礼现场。 许晚意以为这么久过去了,自己应该能平静接受了。 可当看到江砚舟西装革履挽着身穿婚纱的陈觉夏时,指甲还是狠狠陷入了掌心。 今天的婚礼,江砚舟并没有请司仪。 他选择自己主持。 拿着话筒,他深深鞠躬,感谢来参加的亲朋好友后,开始对陈觉夏深情告白。 当他说起两人初识的渊源时,所有人惊呼神奇,许晚意更是嫉妒得红了眼。 原来他们竟然比自己还早几年认识,且差点就在当时见面了。 看着大荧幕上的老房子和槐树,听着陈觉夏和江砚舟一起讲述他们的故事,她气得差点当场冲上台去。 明明江砚舟应该和她在一起,不应该再跟陈觉夏有任何牵连才对。 手心被另一只手强力大开,陈冬寒面无表情与她十指紧扣。 “晚晚,你应该祝福我姐。” 低哑的声音里满是提醒和警告。 许晚意没再动弹,心底满是苦涩和疼痛。 一个是自己爱了五年的人,一个是现男友的姐姐,她再怎么样闹,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对的。 更何况本来就是她的错。 当音乐响起,江砚舟吻上陈觉夏,说要爱护她一辈子时,许晚意再也忍受不了,起身往外走去。 陈冬寒追了出来。 “婚礼还没结束呢,你去哪?” 他皱眉有些不高兴,许晚意这样没礼貌,自己的爸妈也都看在眼里。 要是再想让他们同意自己娶她,恐怕有些难。 昨晚他向回国的爸妈介绍新女友时,原以为他们会念着曾经的玩笑话,对许晚意有些宽容。 可没想到他们只是很淡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话。 许晚意和江砚舟在一起这五年,人尽皆知,他爸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许晚意已经不再是合格的儿媳人选了。 事实上,就连江砚舟,他们也不是很喜欢。 可碍于曾经将陈觉夏送给别人的愧疚,他们还是强笑着来参加这场婚礼了,这是他们对陈觉夏最大的尊重和祝福。 但陈冬寒,他们却是很严厉地告诉他,想娶许晚意,没门。 他们早就帮他选好了一个门当户对,背景干净的女孩子了。 想到这,陈冬寒更着急了。 “说话啊,去哪?!” “你这样很没礼貌!” 如果是之前,他这样说许晚意,她会很生气,甚至抬手打他。 可现在,许晚意只是失了魂一样回头,眼眶通红祈求他: “冬寒,带我去飙车好不好?我突然好难过,好想去之前那座山里看看。” 过去的两年,陈冬寒总是骑车带着她去那座山上看夜景。 陈冬寒从来没见过许晚意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好像被掏空内壳的假娃娃。 第30章 让人心疼又不忍拒绝。 “好,那你等我几分钟,我跟爸妈说一下。” 他转身跑回宴会厅,很快边跑边脱掉了西装上衣。 “走吧。” 他从酒店一旁推出那辆载过许晚意无数次的摩托车,取过新买的粉色头盔递给她。 许晚意摸着头盔上崭新的hellokitty,想起了当时她将陈冬寒送的头盔拿回家里后,江砚舟应该是什么心情呢? 他明明打开盒子看过了,却一直没有闹,也没有问自己。 甚至连自己的安危也不再过问。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严厉禁止自己坐别人的摩托车吧。 可见他被自己伤得有多深。 戴上头盔,许晚意搂住了陈冬寒的腰。 “走吧。” 两人轰然远去,宴会厅传出来幸福的音乐和祝福声被湮没入尘埃里。 陈冬寒骑到山下的时候正好下午两点。 十月初的阳光还是很毒辣,这座山并没有很多绿植遮挡,路有些刺眼。 “要不等不晒了再上去?” 陈冬寒下车看着她,此刻许晚意的眼中总算恢复了一些清明。 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现在就去吧。” 陈冬寒叹了口气,重新上车,疾驰上山。 到他们常来看夜景的山顶后,许晚意取下头盔,走向崖边,坐了下来。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阳光毒辣,晒得她眼眶生疼。 陈冬寒在她身边坐下。 曾经,他最先这样坐,两脚悬在崖边,看得许晚意心惊肉跳。 后来,许晚意学会了这样坐,发现果真如他所说,很自由。 闭上眼,她倾听风在耳边呼啸作响,一滴泪随着风向后飞去。 热辣滚烫。 “冬寒,你也会像江砚舟爱你姐姐那样,发誓爱我一辈子吗?” 她轻轻开口。 陈冬寒有些意外,许晚意不是会问这种话的人,她一向自负又骄傲。 “怎么突然这样问。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他打个哈哈笑着敷衍,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曾经想将许晚意抢回来,只是好胜心和不甘在作祟而已。 后来一直没得手,更加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可自从许晚意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后,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反而看着她每天郁郁寡欢的样子,有些生气。 明明两年来对那样她好,带给她那么多快乐和欢笑,她却到最后还是爱不上自己。 “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了。” 许晚意笑着开口,闭着眼不再说话,认真感受风。 沉默蔓延在两人周围,风声显得更为猛烈和聒噪。 陈冬寒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皱眉正想开口,许晚意睁开了眼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肚子饿了。”语气好像还有些撒娇。 陈冬寒松了口气,起身正准备走,后背传来猛烈的推感,他没有站稳,惊讶地瞪着双眼倒了下去。 许晚意没有收回伸出的双手,微笑看着翻滚下悬崖的陈冬寒。 “你不是总自诩是风吗?这下应该自由了吧?” 她很透了他。 自从知道他故意离间自己和江砚舟的时候,她就恨毒了他。 第31章 这一天她等很久了。 刚才,是她最后一次给他机会。 如果他点头答应,哪怕是骗自己,她也认了。 可陈冬寒想性格太不羁了,也根本拒绝不了外界的诱惑。 爱玩才是他的天性。 所以,自己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着他的惨叫,许晚意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这样好的阳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勾起嘴角,闭眼跟纵身一跃。 江砚舟和陈觉夏的婚礼刚刚结束,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闻了噩耗。 许晚意和陈冬寒双双坠落山崖,所幸崖下有村民备用烧柴的麦草垛缓冲,保住了性命。 可翻滚之时,陈冬寒的脸被碎石和树木划烂,整张脸毁了容。 许晚意因为是直勾勾向下跳崖,所以双腿粉碎性骨折,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两人赶去医院后,听完诊断结果有些唏嘘。 陈冬寒的父母哭着骂许晚意害人精,可许晚意却一直昏迷不醒。 江砚舟和陈觉夏安抚好两人后,手牵手去医院楼下散步。 “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许晚意会这样极端。” 江砚舟有些唏嘘,曾经他只觉得她像个小孩子,脾气有些坏而已,没想到竟然会极端至此。 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夏夏,等他们清醒后我们就回非洲吧,蒋教授那边人手不够用,得赶快去帮忙。” “嗯。” 陈觉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陈冬寒很快醒了过来,得知自己毁容后,他大吼着砸了许多东西,骂许晚意恶毒。 可他的脸不能耽搁,他父母还是决定尽快带他出国去做修复治疗。 所以没等许晚意醒来,三人就买票飞往了韩国。 深夜,许晚意醒了。 看到江砚舟的瞬间有些欣喜,却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用你管,你走!” 许院长和她父母在一旁心疼不已,劝她别动怒,却更加激怒了她。 “江砚舟,你想留下也可以,让她走!” 她抬手指向陈觉夏。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双腿已经断裂无法修复,只以为是受伤,想再让江砚舟多陪陪自己。 可江砚舟只是微微一笑,起身拉着陈觉夏开始对众人道别。 在许晚意绝望的眼神中,对她说了句“保重”,然后头也不回离去。 “你别走!江砚舟,我不许你走——” 身后,许晚意的呼喊声传来。 她想撩开被子去追,告诉他自己真的很痛,也知道错了。 却发现双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动弹不得,钻心的疼。 得知自己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时,她终于恐惧地昏了过去。 候机厅。 江砚舟接到了许院长打来的电话。 他希望江砚舟能暂缓回非洲,留下来陪伴自己的侄女康复,江砚舟却拒绝了。 “抱歉,我没有义务这样做,对我来说,救助需要帮助的病人,比浪费时间在一个不珍惜生命的人身上要有意义得多。” 许院长哑口无言,只能叹口气挂断了电话。 陈觉夏搂住了他的腰,指向落地玻璃的窗外。 “看,天空好阴沉,好像要下雨了。” “嗯。” 他笑了笑。 “可我们要飞去的地方,天气正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