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诱惑淡彩润唇膏》 第1章 项微是被项宁亲手养大的一朵蔷薇。 项微曾经无数次抱紧项宁结实的躯干,哭着在他怀里说:“哥哥,求你爱我。” 也无数次用割腕跳楼和重度抑郁证明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最后项微亲手杀了他。 项宁倒在血泊里时,满眼不可思议:“微微,你说过你爱我。” 项微抚过他的面颊,眼泪大滴砸下:“哥哥,十年了,你可曾有一个夜晚梦到他们?” “午夜梦回,长夜漫漫,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下来的吗!” 第一章 项宁喝醉到家的时候,项微把他女朋友锁在了屋外。 项微艰难的把项宁丢在主卧的大床上,在黑暗里摸索着亲吻他。 第八次。 这是项微偷亲哥哥的第八次。 他已经醉的朦胧,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项微的手,迷糊道:“夏薇,别闹。” 夏薇,是他正在热恋的女友的名字。 项微强忍着内心汹涌的妒忌,压低声音喊他:“项宁......” 话一出口,心头的热血带着难言的刺激直冲头顶。 项微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她的哥哥,这样叫他的全名过。 项微颤抖着双唇,凑近他因为醉酒已经发红的耳廓,一声接一声。 “项宁......项宁......” 他一把将项微掀翻在身上,紧紧拥抱着项微。 “夏薇,听话。” 他的手好大,带着男人滚烫的体温。 他的语气也好温柔,像在呼唤心爱女人的名字。 是,也没错,夏薇就是他心爱的女人。 而项微,只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一个养妹。 项微在他身边十年了,却比不过夏薇只和他认识了半年,就夺得了他全部的爱。 她蜷缩在项宁怀里,像一只无所依靠的野兔。 好热啊。 项微整个人要烧起来一样,不知道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温度。 项微艰难地把手从他臂膀里伸出去,愈发用力的抱住他。 哥哥,别离开我。 月光柔柔,少女纤细的一弯臂膀白皙如纸,手腕上的红绳玉坠殷红如血。 项宁的呼吸喷薄在项微颈窝。 天地倒转,他眼眸微睁,顿时大惊失色。 “微微?” 月光下,项宁看清了身下人干净年轻的面孔。 他充满迷茫的眼眸登时清明,翻身跳下床。 “怎么是你?” 项宁扭头就要去开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尴尬和逃避:“抱歉,哥哥喝多了,哥哥以为是你嫂子......” 开灯的一瞬间,他欲言又止的话卡了壳,飞速转过去。 因为项微,他已经十八岁的养妹项微,居然三更半夜出现在他房间里。 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是这样的接触已经让他心内一慌。 “这么晚了,为什么来我房间!” 他的声音带着斥责,尴尬,难为情和命令,却唯独没有欲望。 项微没动,呆呆盯着他的背影,像一场美梦破碎。 他避如蛇蝎的态度更是让她难堪至极。 眼泪迅速在她眼底汪起,浮光略略,视线模糊。 他背对着项微,而项微盯着他。 窗户的反光里,一男一女无声的对峙着。 第2章 良久,项微咬紧牙关,哽咽道:“我就是比不过夏薇,是吗?” 项宁深沉地看着窗户里的项微,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房间里只有项微的啜泣声。 他没有回答。 项微把头埋进被子里,只留给他一个孤单的背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项宁丢过来一件衬衣,毫不留恋地出了房间。 走之前,他丢下淡淡的一句话。 “项微,你父母走之后,我养了你十年。” “我把你养到现在,不是让你学得不知廉耻,这么作践自己的。” 项微的眼泪流进他的衬衣。 她作践自己,她不知廉耻? 项宁,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二天清晨,项微醒的时候,项宁已经去公司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餐桌上是他留的便签。 “牛奶热了,喝完,午饭在锅里,衣服等阿姨来了再洗。” 他又像过去的七次一样当做无事发生。 项微嗤笑一声。 她马上十九岁了,不是九岁。 项宁永远像对小孩一样对她。 他写了十年的便签,他觉得她永远长不大。 项微乖乖将牛奶一饮而尽,给他发微信:喝完了。 他秒回:下午一点半你有课,别忘了去学校。 项微的大学是项宁挑的,离家步行只要十分钟。 他抗拒项微住校。 项微起居住行都在家里,只有上课才需要去学校。 项微叼着牙刷继续发:哥哥,晚上去吃门口新开的那家鸡翅煲,下雨了。 洗手池旁边放着项微的护肤品和他的洗面奶,他们用同型号不同款的男女电动牙刷。 漱口杯是项微挑的情侣款粉色兔子,他也捏着鼻子用了。 项宁,你说你不能爱我。 那这些默许和纵容,甚至是溺爱,又怎么算呢? 项微抬头,镜子里的少女眉眼纤细,漂亮的如烟似梦,抬眸中隐约的瑟缩和柔弱总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这张美丽的脸进大学第一天就上了表白墙,他们说,项微是A大最好看的新生。 项宁的微信进来了:改天。今天七夕,我答应陪夏薇吃晚饭。 “砰”的一声,镜子里的假面应声而碎。 又是夏薇,又是她! 项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陪项微吃过晚饭了。 项微害怕下雨的夜晚,因为妈妈就横死在一个雨夜。 项宁答应过项微除非推不开的应酬,如果夜晚下雨,他一定会回来陪她吃饭。 现在却因为夏薇一而再再而三的毁约。 骗子。 都是骗子。 指节被锋利的碎片划伤,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瓷砖上。 项微抹了把脸,血迹胡了满脸。 然后坐在一地碎片里举起受伤的右手,给项宁发了一张自拍过去。 项微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余光看着手机明了又灭。 不出半个小时,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项宁冲了进来,一叠声焦急问道:“微微,怎么搞的!怎么流血了?” 项微躺在一片狼藉里,只流泪,不吭声,也不看他。 他有力的臂膀轻松把项微打横抱起,叹息道:“你啊,真是水做的,这么爱哭。” 第3章 他把项微放在沙发上,半跪给项微上药:“怎么这么不小心?” 项宁小心翼翼捏着面前,项微看着鼻子又忍不住发酸。 “哥哥,”项微勾住他的小拇指,又开始掉眼泪,“你一定要和夏薇在一起吗?” 他动作停了一瞬,又恍若无事的继续。 “是啊。” “我快三十岁了,你也成年了,可以放心成家了。” “夏薇是个好姑娘,别担心,她会对你好的。” “就算我们之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永远是我的家人,以后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平分。” 多么优渥,多么宝贵的承诺。 项微应该知足的。 她深知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只是和项微父母有几分交情,养了项微十年,给她提供富足的生活条件。 项微应该感激的。 他是她们全家的恩人,不是吗。 可是,可是...... 项微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哥哥,我想爸妈了。” 他“嗯”了一声。 项微把头放在他肩窝里,问他:“你有想他们吗?” 项宁没有推开项微,他给项微手上的绷带打完蝴蝶结,盖上碘酒瓶盖,收拾好药箱后说,“会想。” 项微像雏鸟一样依偎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会想就好。” 夏薇晚上还是来了家里,还拎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果篮。 她一头大波浪卷发和精致妆容满是成熟女人的魅力。 夏薇把高跟鞋脱在门口,项宁给她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项微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幼稚的黄色小鸭子,项宁的是蓝色,跟他平常西装革履的样子八竿子打不着。 夏薇也发现了,捂着嘴嗤笑:“项总居然也像个小孩子一样穿这些。” 项宁宽和一笑,迎她进来:“小孩喜欢嘛,只能顺着。” 他招呼项微:“你姐姐听说你手受伤,不放心,非要来看看你。” 他语气里有一种得妻如此的志得意满,仿佛夏薇的体贴和善良是他的荣耀。 项微勉强甜甜笑道:“谢谢夏薇阿姨。” 夏薇摸摸项微的头,俏皮道:“我也就比你大十岁,叫我姐姐就行。” 她特地避开了项微受伤的那只手,把项微牵到果篮面前:“专门给你买了点水果,要好好养伤呀。” 果篮里的水果寥寥几样,但居然全是项微爱吃的。 项宁微微惊讶:“你居然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这丫头很挑嘴。” 夏薇颇为自得:“我可是很关心微微的。” 她眼里全是爱意。 是的,对项微越体贴,就越爱屋及乌。 项宁是干净明亮宽敞的房屋,项微是屋下无家可归的流浪乌鸦。 他们你来我往的笑谈,项微不自觉咬住了下嘴唇。 夏薇小心翼翼的把水果拿出来,露出最下面的一只玩具熊,邀功一般展示给项微看。 “上次我看到你房间里的那只熊都露出棉花了,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只一模一样的,应该是你很爱惜的东西吧?” 她汹涌的不容拒绝的爱意向潮水一样涌来,项微感到自己快要窒息。 “我会爱你的,微微。” 她说。 第4章 暴雨,车祸,监狱昏暗摇晃的灯光,小小矮矮的项微被牵起的手,抬头爸爸绝望灰败的眼神—— 无数碎片重组,那是项微究其一生无法走出的噩梦。 “啊——————!” 回答她的是项微的惊声尖叫。 项宁一个箭步抱住了项微。 项微在他怀里捂住耳朵大声尖叫着。 夏薇吓坏了,双手不知所措的颤抖:“这是怎么了?对不起,这是怎么了?” 项宁示意她别慌,把项微放进卧室里。 项微奋力挣开他的怀抱,在他手臂上留下三道血淋淋的抓痕,死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项宁扯了两下,没扯动,就出去安抚夏薇了。 门没关,项微听到窃窃私语。 “九岁时她父亲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父亲......遗物......第二天就被抓了......最后一面......” “很爱她......很幸福的家庭......” “因为公司的经济纠纷......” 碎语渐渐远去。 门被项宁关上。 关上前,从门缝里,项微看到项宁怜惜的侧脸。 他温柔抱着夏薇,细长两条影子扭在一起。 他没有管她。 一直到项微嗓子哭到无法出声,他都没有再回头。 项微刚到项宁家里的时候整夜整夜都在哭。 一个短时间内父母双亡的脆弱孩子,能对世界做出的唯一反抗就是大哭。 项宁整宿整宿抱着项微,耐心把项微从被子里哄出来。 “不要怕,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微微。” 现在他把她的伤疤揭给另一个女人看,只为了让她原谅自己妹妹的无礼。 项微摩挲着手上妈妈留给项微的红绳玉坠,想陷入一片沉睡的荒原。 项宁,你规训我的人生,让我的生命里只有你。 可是当别人也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不明白,真的。 项宁送了夏薇出门才回来。 他叹息:“你把你夏薇阿姨吓坏了。” 项微问:“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不管我。” 项宁说:“因为她是我女朋友。” “她为什么不给我道歉?” 项宁反问:“她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她在可怜我,哥哥,她瞧不起我!” “我不需要她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和自项微感觉良好的怜悯,她在往我的伤口上撒盐!她以为谁的人生都和她一样幸福美满到无可挑剔吗,她以为没人看得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吗,谁稀罕她的施舍——” 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项宁面前却愚蠢到天真的女人,夏薇。 她父母双全,家境优渥,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全家人的心肝宝贝。在美国读大学,读研,学金融,回来就成为项宁的头号合伙人。 项微的每一条费用不菲的裙子都有一半是她的心血。 她聪明,美丽,是一朵烈焰玫瑰。 她俯视着项微,永远在看一个孩子。 她轻而易举的抢走了世界上项微唯一拥有的人。 “够了!” 他冷脸打断。 项微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 “项微,她是你未来的嫂子,你要学会尊重她,明白吗?” 第5章 项微心中一颤,哭着扑向他怀里:“哥哥,我只有你了,别丢下我。” 项宁变色。 他稳稳接住项微,揉着她的头发。 “不要怕,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微微。” 那些在呼啸狂风里依偎着躲在温暖坚固的房间的雨夜,那些日复一日的同款小鸭子拖鞋和毛巾,那些明知心术不正却无法推诿目睹慢慢生长的欲望与爱...... “项宁,”项微战栗着叫他的名字,“你会爱我吗?” 项微看到暴雨一样的感情在他眼里翻滚着,像乌云,像闪电。 项宁深深看了项微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睑。 “是的,我会爱你,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项微忍住哽咽:“好,那你就让我搬出去,让夏薇住进来。” “以后我如果谈恋爱了,住在家里也不方便。” 项宁立刻拒绝了项微:“不可以。” “是不可以搬出去,还是不可以谈恋爱?” “都不可以,你年纪还小。” “我已经成年了。” “你还没有工作的能力,没有收入,怎么生活。” “你可以像我同学的父母一样给项微生活费,而且,你之前给我的钱足够我生活三辈子。” 项宁深深吸气:“总之,不可以。” 他们对望。 他不容拒绝。 最后,项微说:“哥哥,你别后悔。”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项微没见过夏薇。 那天晚上后项宁也很少再在项微面前提起她。 她倒是又托项宁给项微买了一些赔罪的礼物。 项宁说她对自己的鲁莽和自以为是很愧疚,也很抱歉。 项微不在乎。 因为还有十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项微喜欢过生日。 在那一天项微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所有人都会祝她幸福。 九岁之前是爸爸妈妈,九岁之后是项宁。 每个生日虔诚许下的愿望都拥有必然实现的法力,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项微会在被窝里点亮一盏小灯,一遍又一遍看着妈妈的日记。 看她写给自己的话,还有写给项微的话。 那是每年最难忘的时刻。 “下周我要过生日!” 项宁要出门,笑着说:“没忘,生日晚上在家吃吧?” 项微兴冲冲道:“好!那我来做饭。” 项宁惊讶:“我们微微竟然会做饭了?那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会回来。” 项微看着日历一页页翻过去,终于,到了她生日那天。 学校没课,项微下午在家做了一桌菜。 项宁很少让项微下厨,所以她做的并不是很顺利。 手上被烫了两个水泡,切菜的时候又给大拇指留了个刀口。 项微简单处理了一下就继续了。 简简单单一桌菜,折腾到太阳快落山才做完。 项微殷勤摆了盘,放好蛋糕,还专门买了装饰的鲜花和蜡烛。 烛火盈盈中,项微问项宁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沉默着,没有人回项微的消息。 六点,黄昏,行人匆匆,有下班族在楼下的摊子上买菜。 项宁没有回项微消息,她耐心等着。 第6章 七点,天色擦黑,路过的电瓶车已经亮起大灯。 打了几个电话,无人接听,项微心想晚上他回来她一定不会给他好脸,哄一个小时才能和好。 八点,外面已经黑透,连小贩都收了摊。 桌上的菜已经热了两遍,又凉了。蛋糕已经有些塌陷,项微小心捧起来放进冰箱。 项微开始有点焦躁。 项宁答应过她的事情从来没毁约过。 消息不回,电话联系不上,天也黑了,他不会出事了吧? 难道是出车祸了? 项微眼皮一跳,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停给项宁打电话。 项微这才发现,项宁失联的时候,她竟然联系不到他身边任何一个人。 项微越想越急,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间里乱转。 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 是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纸盒子的顺丰小哥。 “项宁先生家是吗,您有一个包裹请签收。” 项微心中一松,又暗自窃喜。 是她的生日礼物对吧。 项宁一直不回她消息,是不是在准备这个惊喜? 也许接下来会有烟花和彩带,或者是气球和花海? 项微强忍着喜悦,假装淡定的在签收人那里写上项微二字:“是,我是他女朋友。” 心中更对这种隐秘的把戏雀跃着。 成年的一男一女同居了这么长时间,在外人眼里,就应该是情侣,不是吗? 打开包裹,是一套抗初老的大牌护肤品。 二十岁,已经正式步入大人阶段。 确实该把少女护肤品换成轻熟线了。 项微美滋滋地查着功效,准备今天晚上就用上。 一边想,还算他有心吧,项微决定今晚不给他脸色瞧。 包裹最下面,是一封品牌的贺卡。 项微哼着歌拆开贺卡。 如遭雷击。 洁白的特种纸上,印刷体清晰可见。 Dear薇薇。 是薇薇,不是微微。 这是送给夏薇的。 不是项微的。 项微的牙关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痛苦。 项微将礼物盒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瓶四分五裂,精华汩汩流了一地。 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项宁。 如果你带着蛋糕和礼物回来,我会原谅你片刻的走失。 项微抵着门,眼睁睁看着时钟指针默默走向十二点。 门外寂静一片。 凌晨一点,才有重重的敲门声响起。 还有项宁疲倦的声音:“微微,开门。” 项微没动。 门外的声音逐渐变得焦躁。 “微微!微微?” “不在家吗,微微?” “微微?说话!“ 脚步声匆匆走远了,项宁应该是去找物业拿了备用的钥匙。 他轰然推开门,坐在门后的项微被掀翻在地,和一地狼藉的护肤品摔在一起。 “项微,你在家为什么他妈的为什么不开门!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每天都在闹脾气,到底在干什么!” 项微仰起头看他。 眼底干涩,眼眶通红。 项微的背后是早已燃到底的烛火,还有一桌冰冷到油脂凝固的饭菜。 谁看都知道,这是一场精心准备又无人在意的生日派对。 第7章 项微的视线下移。 项宁两手空空。 他什么都没带回来。 项宁的火冒三丈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嘴尴尬地张开又合上。 这一刻他们都清晰地意识到。 ——项宁忘掉了她的生日。 项微满身狼狈地站起来。 “哥哥,我找不到你。” 项微挣脱项宁来拉她的手,自顾自道。 “你答应要早点回来,但是我等了你整整一天。” “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差点就报警了。” “但是我发现,”项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居然,连一个和你有关的人都联系不到。” 高大的男人此时讷讷站在项微眼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微微......” 项微垂下眼睑。 “项宁,”项微叫他的名字,“你让我变成一个世界上只拥有你的孤单的人。” “你可以选择去爱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但是你剥夺了我爱别人的能力。” 如果你不能爱我,就不要给我爱你的可能。 是你纵容了我。 “我跟你养的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狗不许吃别人的东西,我也不许跟其他人打交道。” “你开心了就承诺一辈子只有我,兴致来了也能重新给我找个妈。” “我算什么东西?” 项宁沉默:“微微,不是这样的。”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 他的话是这么无力,像苍白的辩解。 项微吸了吸鼻子。 “你晚上去哪儿了?” 项微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讽刺笑道:“你看看你的电话和微信通知,来自我的消息加起来有没有五百条?” 项宁手足无措地掏出手机,发现满屏都是项微的担心,而他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设置成了静音。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项微重新又问了他一遍。 “你晚上,去哪儿了?” 项宁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脸颊侧边。 项微知道他犹豫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机。 他的手机有项微的面部识别,项微打开手机,找到夏薇给他发的消息。 薇薇宝贝:晚上好开心! 薇薇宝贝:哈哈哈哈下次还要一起去这个酒吧,气氛太好了。 薇薇宝贝:叫上微微一起呢,她也成年了,小姑娘多见点世面长大不容易被骗。 项宁:不让她去,不安全。 薇薇宝贝:很古板的老父亲一枚呀。 项微掀起眼皮,看着手足无措的项宁,心里像破了个大洞一样漏风。 “我的生日,你答应陪我一起过的生日。” 项微指向身后的一桌菜,举起手上受伤的纱布给他看:“我做了一桌菜,你说天上下刀子也会回来吃。” 项微笑出了眼泪。 “你的刀子,就是陪夏薇去酒吧玩?” 项微划了划手机,索然无味地丢给他。 “我的置顶也被取消了,什么意思?” 项宁没接住,手机掉在地上,手机壳上的塑料熊碎了。 那是夏薇来了家里,知道他这个项总也可以穿鸭子拖鞋后撒娇卖乖要一起用的情侣手机壳,宝贝的跟什么一样,每次见面都要问候这个小熊。 第8章 现在碎成两节。 一连串的质问让项宁也有了点火气。 “夏薇是我女朋友,她想要置顶只有她一个人有什么错吗?” “就一个生日没陪你过,有必要大半夜又哭又闹,把我堵在门口撒泼?!” “项微!你十九岁了,又不是九岁!” 他的话又快又急。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项微脸色煞白,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又拉不下来面子说软话。 项微安静地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读高中的时候流行置顶好朋友,当时你见到我的置顶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两个人,你大发雷霆,就因为里面有个我的男闺蜜。” “你说除了你,谁都不能在我的置顶里。” “然后他们和我绝交了,说我根本不把他们当朋友。” “我觉得没关系,因为在我这里你是最重要的。” 项微纤细的脊背颤抖着。 “然后你告诉我,你的置顶只有夏薇一个人有什么错?” “项宁,你双标不双标啊!” 项宁的眼眸里是隐忍的怒气。 他晚上喝了不少酒,整个人的心情和气压都低到不行。 “随便你。” 他毫无耐心地绕过项微,自顾自回了卧室。 除了爸爸离开那次,这是项微过过最糟糕的生日。 项微看着妈妈留给项微的日记,这样想。 “微微就像春日的微风,她的到来抚慰了我和她爸爸......在此之前,我们从没想到人生会有这种可能的幸福。” “她今天三岁了,我们希望她永远幸福,做善良而明媚的小姑娘,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拥有很多很多爱。” “我们期盼着这么多的爱能支撑她过一个美满的人生,哪怕即使有一天我们不在了,她也能勇敢而强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项微趴在床上,眼泪流进臂弯里。 微风从窗子里顺进来,吹动这本已经被项微翻看过无数次的日记。 最后一页上,妈妈潦草的笔记被泪痕晕开,像一个沉睡在噩梦里的故事。 “......微微,别回头,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项微回不了头了。 妈妈,你别对项微失望。 世界上最爱她的父母希望她长在阳光里,项微却早已跌入无尽的黑暗。 人人都知道项宁的家里长着一朵柔嫩的娇花,她清冷易碎又动人。 他亲手养大的项微是冬日里第一朵脆弱的雪花。 不是的,项宁,项微不是雪花。 少女的后背单薄的如同一张纸片。 项微开始看学校周围的房子。 她要搬出去。 项宁会明白,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 生日后项宁和项微陷入了冷战。 正巧公司又有一个出差半个月的外派项目,项宁冷着脸,拎着行李箱走了。 在这半个月里,项微无数次点开项宁对话框时,看到上面跳动的“正在输入中”。 但是却没有一条消息发来。 项微在学校附近找了个房子,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搬了进去。 项宁怒气冲冲在出租屋里找到项微时,却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孙明书大汗淋漓地放下最后一箱书,男孩英俊的面容在阳光下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第9章 “师妹,还有别的东西要搬吗?” 孙明书的眼神里是温柔而又不加掩饰的爱慕。 当这个聪明漂亮又纤细的姑娘第一次在校园里喂流浪猫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中时,他的心就乱的情难自抑。 可是他所有懵懂的试探和接触都无疾而终,这是第一次,他有了机会。 项微倚在窗台边,洁白耳垂被阳光照到近乎透明,两条伶仃细腿摇晃着,白裙一荡一荡。 手腕上拴着一条红绳挂玉坠,那抹艳红衬得手腕更加白皙纤弱。 项微看到孙明书朝气蓬勃的面孔,冒着热气的年轻男孩的健壮身体。 孙明书深深看着项微。 “师妹,项微——” 粗心没有关紧的门闯进一个同样汗流浃背的男人。 “项!微!” 是项宁。 他看到项微和孙明书,也察觉到空气里暧昧的氛围。 他一脸怒意地大步冲来,不顾孙明书在场,直接将项微拉起,就要带她离开。 “项宁,你干什么?”项微抓住一旁的柜子稳定身体,“你放开我!还有别人在!” 项宁却好像没有听到项微的话,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掌心里的手腕脆弱纤细,好像一折就会断掉一样。 他目光中充满了不容置疑,还有雄性之间暗流涌动的挑衅。 “跟我回家。” 他和孙明书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俊美的男人,一个成熟,一个青涩。 “凭什么?” 项宁余光瞥到一旁的孙明书,脸色顿时一变,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怎么,你不回家是因为这个男的吗?” 项微甚至不想看他。 “你不是已经有夏薇了吗,为什么还要来干涉我的生活?我已经搬出来了,你还想怎样?”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甚至带着某些事脱离掌控的慌乱。 “我是为你好,他不适合你!你又不知道他的底细,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他是我师哥!” 项微反问他:“那夏薇呢?夏薇就适合你吗!” 项宁闻言,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项微奋力挣脱他的手,“项宁,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凭什么再管我!” “我是你哥哥!” 孙明书犹豫片刻,走上前试图调节气氛。 “这位......微微的哥哥” “冷静一下好吗,微微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应该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生活吧,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应该尊重她的选择不是吗。” 项宁冷冷地看了孙明书一眼。 “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孙明书被噎的面红脖子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项宁薄唇轻启,“请你出去。” 项宁刚出差回来,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还包裹着男人健美的身躯,价值不菲的袖扣闪闪发亮,像美洲豹愤怒的眼睛。 还没出学校的男大学生,抵不住这样成熟上位者的威压。 项微抽了抽鼻子,把孙明书送出去,低声道:“师哥,你先回去吧,没事的,他是我哥哥。” 第10章 孙明书走的很不安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项宁将这些话尽收耳中。 他砰的一声反手关上门,把项微堵在墙角。 他气急败坏。 “项微,你有出息了。” “在我面前就这么危险,要别的男人来保护你?” 少女和男人的体型差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他整个人将项微牢牢笼罩,项微像攀附在一棵大树身上的菟丝花。 项微满鼻子都是他领带上凛冽的青松气息,熏得项微眼眶发酸。 他看项微又要哭了,顿时泄下气来,想摸摸项微的眼角。 “你喜欢他吗?” “哥哥,”项微抬头看他,“他在乎我。” “你的心很小,装下夏薇,就装不下项微了。” “你不要我了。” 项宁闭上眼睛。 “你他妈......谁说我不在乎你。” 项微仍然自顾自道:“从小到大都这样。” “你不允许我早恋,不允许有其他男人围绕在我身边,我不可以有喜欢的男孩,也不可以和其他男性走的太近。” “哪怕我已经上了大学了,我和孙明书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会气急败坏的赶走他。” 项微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问他。 “哥哥,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管教。” 项宁还没开口,湿热的嘴唇自下而上,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辩驳。 那是一个漫长而湿漉漉的吻。 开始只有项微笨拙地又舔又咬。 项宁的嘴唇软而薄,听说薄唇的人都薄情。 可是他的口腔却滚烫,唇舌都热烈。 他开始是固执地无动于衷,不回应项微的邀请,禁闭牙关。 直到项微的舌尖舔入他唇瓣间,他再也忍不住,终究是情难自抑。 反客为主。 他死死地扣住项微单薄瘦削的肩膀,亲吻项微,索取项微。 项微瘫在他怀里,像一汪柔弱无骨的清泉。 项宁放开项微时,项微气喘吁吁,腿脚都发软。 项微猫眼含泪,仰头问他。 “哥哥,我真的是你妹妹吗?” “你低头看看你的窘迫,你的反应,真的如你所说吗?” 项宁狼狈地别开头。 他不动声色,想掩耳盗铃,欺骗项微,也欺骗自己。 项微请求他,甚至是在哀求他。 “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你的心,好不好?” 项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微微,我是你哥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深深叹了口气。 “我养了你十年。” 项微咄咄逼人。 “从我有爱的意识起我就爱你到现在了,那又怎样,你也可以说我们同居了十年。” 项宁英挺的眉眼里缠着挥之不去的痛苦。 “我答应过你父母,要好好把你养大。” “我不能这么做。” 项微揪住他的衣领,整个人几乎吊在他身上,声音凄厉的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你不爱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项微,从来没对我动过心?!” “那刚才亲我的人是谁,亲到不可自持的人是谁!” 项微大声质问他。 “你的意思是亲了你的养妹并且起反应了,但是你完全不爱她,是吗,项宁?!” 第11章 空气陷入一阵难堪的沉默里。 项微和项宁都心知肚明。 项宁才是先走失的那个人。 他没法面对自己的肮脏—— 对他亲手养大的蔷薇,从小呵护的女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下意识的保护变成了有意识的爱。 他比项微大了十岁,所以他更早的意识到自己的贪婪。 所以才有那些无条件的纵容用情侣生活用品的默许还有带着占有欲的禁锢。 所以在发现项微对他开始表露不加掩饰的爱慕时,才会这么惊慌失措。 他们早就陷入伦理和欲望的格斗,陷入暧昧与背德的沼泽。 而项宁发现,他要输了。 他接受了夏薇,试图占据道德的上风。 项微偏不如他愿。 他诱哄她,又想抽身离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项微固执地揪着他,盯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一只纤细白皙指尖修长的手从抓住他的领带。 项微的鼻尖一点点逼进项宁。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项宁没有阻止项微。 项微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胆小鬼。 项宁垂下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项微的继续逼进,手却被一把抓住。 项微餍足地带着必胜的决心般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 项宁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迭起。 项微的手比起他的就像一捏就碎的玻璃。 “微微。”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口吻黏腻又冷淡。 “......我要和夏薇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