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婚言情文男主后穿越女她杀疯了沈毓灵权明赫封墨珩》 第一章 许愿 夜,如一块黑色的绸缎,将梵音寺紧紧裹住。 万籁俱寂,唯有寺内几盏烛火在微风中摇曳。 然而,宁静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刀枪打斗声猛地撕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这阵喧嚣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便又重归寂静。 权明赫戴着恐怖面具,被面具挡住的神色阴沉又可怕。 他回到寺庙为他安排的房间。 今日,他特意隐去身份,乔装改扮后才进入梵音寺,却未曾料到,竟然还是遭遇了刺杀。 看来,他的身边定出了细作! 主子,您无事吧。 一旁的赵聪一脸紧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无妨。 权明赫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目光却盯着自已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刀痕。 他也不做迟疑,利落地伸手撕下一片衣角,动作迅速而又熟练地直接在手臂上包扎起来,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查到什么了 主子,今晚的刺客也许是前锦麟国的人。 他们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然得知您今晚会来梵音寺,一早便在此处埋伏等候着。 主子的行踪暴露,他责无旁贷。 本以为此次出行安排得万无一失,各方都已严防死守,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纰漏。 到底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将主子的行踪泄露出去! 赵聪暗暗咬牙。 权明赫的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光芒闪烁不定,犹如夜空中时隐时现的寒星。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和赵聪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的氛围让赵聪心惊胆战。 今日这一场刺杀,自已少不了要挨一顿责罚。 可比起这个,泄露主子行踪的奸细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 等回宫后,他定要将主子身边之人再查个底朝天。 还不等权明赫思索出个结果,忽然,他感觉自已的身体竟开始发热。 一股异样的燥热感从体内深处迅速升腾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该死! 权明赫忍不住低咒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主子,您怎么了 权明赫察觉到身体内那股快速攀升的欲望。 咬了下后槽牙。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此刻似乎隐隐有了些想法。 去找个女人过来。 权明赫强忍着体内难耐的燥热。 赵聪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瞅了一眼主子手臂上的伤。 这刀上竟然有媚药! 什么刺客如此下作,竟在兵器上涂抹媚药! 难道……难道是后宫中人所为 赵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猜测,但此刻也容不得他想太多。 主子,奴才这就派人去找。 赵聪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离开房间。 来到门口,迅速召集了几个手下,火急火燎带着人去寻找女人。 可梵音寺本就是佛门清净之地,连个女尼姑都没有,一时半会儿,他又能上哪儿去给主子找个女人呀! - 月光洒下,梵音寺坐落在山上。 两个姑娘从小道上一路上来,因为知道梵音寺外面有一棵姻缘树,想要去那里祈祷。 这里白日人十分的多,此时夜晚倒是只她们二人。 小姐,大晚上您为何要来梵音寺 一个身着黄衣、梳着丫鬟发髻的女子,满脸担忧。 希彤自幼便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这次小姐来乾京成婚,大晚上的非要来梵音寺,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 所幸现在还未进城,在郊外,没人约束,才能让小姐这般胡来。 沈毓灵微微抬起头,望向在月色下显得越发庄严肃穆的梵音寺,而后将目光放在姻缘树上。 眼神带着憧憬。 这不是马上要嫁人了吗,未来夫君还未见过呢,便想着来梵音寺祈祷一番,我可有好多好多的愿望呢! 沈毓灵理了理身上淡粉色的直裾深衣。 双手合十,面向姻缘树。 她穿着交领右衽的样式,本应透着几分古板。 可穿在她身上,却因恰到好处的剪裁,衬出了她修长的脖颈,如雪的肌肤。 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泽,美得如梦似幻。 她的腰间束着淡紫色丝质腰带,系着一枚玉佩,玉佩呈圆形,质地温润通透。 轻轻晃动间,还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真是个极美的女子。 身后的希彤看着自家小姐都呆住了。 小姐的美貌,谁能抵挡 沈毓灵抚摸着自已明艳的脸蛋。 我长得好看吗 希彤毫不犹豫地点头。 小姐若是不好看,这世上便没有好看的人了。 沈毓灵笑着道:所以我这第一个愿望便是—— 她微微闭上眼睛,一脸虔诚。 一愿良人貌俊,星眸剑眉风采焕,颜如美玉惹人怜。 毕竟爹爹娘亲可都是顶顶好看的人,她自已也好看,未来的夫婿自然也得是个容貌出众的俊俏人儿。 希彤不禁抿嘴偷笑。 自家小姐这心思,真是直白又可爱。 沈毓灵睁开眼睛,又摸了摸自已如墨青丝。 二愿妾身颜永,花容月貌常娇艳,青丝似墨岁月缓。 她现在正是爱美的年纪,当然希望自已容颜永驻,青春不老,一直都这般美美的。 想到第三个愿望,一抹娇羞浮现,眼中憧憬更甚,声音也越发轻柔。 三愿情丝不断,与君相伴心无怨,朝朝暮暮共欢颜。 希彤笑着打趣。 小姐,您的愿望可真是美好得紧,想来老天爷定会听到您的祈祷,让您一一如愿的。 沈毓灵拍了一下希彤的胳膊。 嗔怪道:就你会说好听的。 可她嘴上虽这般说,心里却也是满满的期待。 接着又兴致勃勃继续许愿。 四愿…… 五愿…… 沈毓灵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可语调中的兴奋和期待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怀揣着满心的憧憬,在梵音寺的静谧夜色里,轻声诉说着自已对未来的期许。 第二章 被安排而来的女子 赵聪带着一队人马,神色匆匆地在梵音寺周围焦急寻觅。 就在他有些焦急无措之时,竟那般凑巧,在不远处的姻缘树下,隐隐瞧见两个少女的身影。 赵聪眼睛顿时一亮,仿若瞧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放缓脚步,一边靠近,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她们的谈话。 那位被称作小姐的女子,声音轻柔婉转,话语间满是对未来婚姻的憧憬。 似乎她已然有了婚约,而且从其言语之中,能明显感觉到她对即将到来的姻缘满心期待着。 只是,随着她一个个天马行空的愿望接连而出,什么良人俊美啦,情丝绵绵不断,愿望越说越多,且越发显得虚无缥缈起来。 赵聪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这位小姐心思太过单纯了! 如今这世上,要寻得如此完美的如意郎君,可不是件易事。 在宫中见惯了虚与委蛇,满腹算计的帝妃们,赵聪遇到个小白兔般的女子都不忍将她带去给主子了。 不过,赵聪既没心思在这事儿上多做感慨也没那么多的善心。 迫在眉睫的是主子身中媚药,此刻正急需一位女子前去解那药性。 主子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身体容不得有半点儿闪失。 即便这小姐有婚约在身,相较而言,又能算得了什么 能有机会为主子分忧解难,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说不定这位小姐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般想着,赵聪便不再迟疑,带着人迅速围了过去。 你们是谁! 希彤本正与自家小姐聊得兴起,冷不丁瞧见突然冒出来的这十几号人,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就站到了小姐的面前。 眼神中透着警惕,声音虽有些颤抖,却仍强装镇定地呵斥。 赵聪并未答话,只是一个眼神使过去。 身旁一个身着黑衣、身形矫健的手下瞬间领会其意,如鬼魅般欺身向前,抬手一挥,便干脆利落地将希彤打晕在地。 沈毓灵见状,吓得花容失色,声音也跟着发起抖来。 你们想做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若是你们敢伤我,不管是我爹爹还是未来夫婿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边说边往后退着,心中满是恐惧。 却又努力让自已显得强硬些,试图以此来威慑住这些不速之客。 赵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再次微微皱了皱,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位小姐的身份不一般 不过,此刻事态紧急,主子那边可等不得,任她是哪家的千金,又岂能比得过主子的安危。 这般想着,赵聪也不再犹豫,扬起手来。 又是一名黑衣人迅速上前,手指轻点,精准地落在沈毓灵的睡穴上。 沈毓灵身子一软,便缓缓倒下,被黑衣人接住,随后便被带着匆匆离去。 可所有人都没能看见,原本被打晕了的希彤,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后,睁开了双眼,看着自家小姐被人带走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小姐真不愧是影后呀,这演技,这心机,她这个系统还得向宿主大人好好学习呢。 不过她今天的演技也不错! - 房间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权明赫独自在房中,身体里那股因媚药而起的燥热疯狂地蔓延肆虐。 他面色涨红,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透着光泽感的黑金色锦袍,此刻成了束缚。 他烦躁解开,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权明赫试图用内力去抗拒媚药的效力。 可不知这药到底是何种配方、如何制作,他越是抵抗,那股燥热在稍稍退去之后,便会更加猛烈地反弹回来。 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完全吞噬。 权明赫半躺在床上,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就在此时,吱吖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闭着眼睛的权明赫,原本以为是赵聪回来了。 他耳朵微动,捕捉到传来的脚步声,心中顿时一沉。 这脚步声...... 不对,不是赵聪的! 刹那间,猛地睁眼,双眸中射出犀利如刃的眸光。 门缓缓打开,一名女子出现在门口。 看模样约摸十六七岁。 容貌虽说姣好,但也并非那种艳惊的出众。 只是那双眼睛,清澈无辜,在昏暗的烛光下,带着懵懂。 你是谁。 权明赫的声音此刻沙哑暗沉,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压抑,烦躁。 女子一进来,就看见男人赤裸着上身,脸上戴着恐怖的面具。 瞬间慌了神。 她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家中弟弟生了重病,正愁没钱医治。 今日有人吩咐她,只要今晚来梵音寺照顾一个病人,便会出钱救她弟弟。 为了弟弟,她咬咬牙便来了。 此刻面对眼前这个陌生又透着危险的男子,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 女子嗫嚅着,小脸涨得通红。 男人露在外面的薄唇紧抿,眼神如吃人的阎王般。 女子恐惧愈甚,舌头也像是打了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权明赫看着畏畏缩缩的女子,一丝厌恶蔓延。 又是一个妄图攀龙附凤的人。 你是谁派来的 他冷冷地再次问道。 一个姑姑叫我来的...... 女子不敢抬头,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哼鸣,双手也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权明赫听到肯定的答案,心中厌恶更甚。 只是,此刻他身体里那股要爆炸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理智在欲望的冲击下已摇摇欲坠。 他不得不暂且妥协。 罢了,今晚且先用了这女子解媚药之困。 待明日,便是她的死期。 权明赫向来不做让自已委屈的事情,可今晚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却如同附骨之疽,满心的不悦与嫌恶。 爬过来。 冰冷至极的声音灌入女子的耳中。 她身份低微,习惯了听从他人的吩咐行事,此刻听到这般冷酷的命令,哪里敢有半分违抗。 跪下。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却也顾不上疼痛。 只是依照吩咐,颤抖着身子向权明赫爬过去。 她一点点地爬到了权明赫的面前,低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面前之人。 整个身子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完全不知道自已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这就是今晚自已要照顾的所谓病人吗 气势强大,不是达官显贵,恐怕就是皇亲贵族了,自已穷苦出身的小丫头,又要怎么去照顾他 权明赫微微俯身,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烛火摇曳之下,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容貌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还算入得了他的眼。 第三章 猎人和猎物 就在权明赫准备将女子直接捞上床,吱呀一声,房门竟再次被打开了。 主子,我给您找到女......人了。 赵聪的声音急切地传了进来,可话到一半,在看到主子脚下跪着的女人时,顿时停顿住了。 心中暗自疑惑,怎么会突然来了个女人 权明赫目光瞬间从脚下的女子身上移开,看向了门口。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女人,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脚下这个,分明就是有人蓄意算计他,特意送到他面前来的女人,其背后的目的不言而喻。 而门口昏睡过去的女人,是赵聪找来,也许是个心思干净的。 电光火石之间,权明赫已然做好了选择。 抬过来。 赵聪赶忙应了一声,让手下人将沈毓灵放到了权明赫的床上。 权明赫睨了一眼脚下依旧跪着的女子,神色冷漠。 带下去,把她查清楚。 喏。 赵聪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带着人匆匆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只留下权明赫和睡着的沈毓灵在房间里。 权明赫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她此刻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双眉弯弯,嘴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如画,脸蛋小巧圆润,浑然天成,整张脸如同盛开的牡丹,艳丽夺目,竟比他后宫之中的任何女子都更胜一筹。 权明赫只觉呼吸愈发沉重起来,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在体内再度涌起。 当下不再迟疑,伸手便直接撕开了女子的衣物。 少女此刻正昏迷着,权明赫便也未行任何抚慰之事。 沈毓灵突然被一阵剧痛惊醒,陌生的感觉,让她害怕。 睁开眼,却只能看见男人狰狞的面具,以及面具下深邃的黑眸。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疼..... 混蛋,你放开我! 自已马上就要嫁给当今陛下亲自指婚的陵阳郡王了,可谁能想到,在婚期之前,竟然遭遇厄运,失了清白之身。 沈毓灵回过神后,拼命地挣扎,一双小手用力推拒着身上的男人。 脸上愤恨又无助。 可权明赫此刻对于她的挣扎,只当做是女子欲拒还迎的情趣,反倒愈发来了兴致。 乖一点,若是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权明赫一边说着,一边大手一伸,握住了沈毓灵的手腕儿,稍一用力,便将她的双手别在了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我有夫君了,你放开我!色狼!坏蛋!我定要爹爹斩你人头! 权明赫却只是轻嗤了一声。 这女子分明还是处子之身,她夫君难不成不能人道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她爹能斩下他人头,只要他爹敢,可以试试。 权明赫身体的药效还没过,身下少女梨花带雨的娇态,红艳艳的小嘴儿,一张娇颜楚楚动人,令人沉醉。 白皙细腻的肌肤,柔弱无骨的身子,更是欲罢不能,此刻只想在温柔乡中沉沦下去。 外面,月亮高悬于夜空之中,洒下清冷的光辉,却不知屋内这一场荒唐事究竟过了多长时间,权明赫才渐渐感觉到身体内那股疯狂的欲望逐渐恢复正常。 此时的沈毓灵,嗓音已然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泪水也流干了,只能任由男人肆意摆布,眼神空洞而绝望。 这般可怜的样子,权明赫却并未有任何动容,这世上能让他触动的,极少。 他掐着她的腰,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已经很久不曾这般纵情声色了。 此刻,即便药效已然过去,他却仍旧不想离开。 不,不要了。 沈毓灵感觉到腰上的手又开始轻轻摩挲起来,下意识地便开口拒绝。 可她如同小猫儿一般娇弱的声音,却让权明赫更加燥热。 他将人重新圈进怀中。 就这样,在无尽的纠缠与挣扎之中,夜渐渐褪去,天光微亮,房内的动静也终于停止了。 女子眼尾的泪痕清晰可见,是泪水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反复多次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已然累得昏睡了过去。 权明赫看了她一眼,起身穿好衣裳,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敢算计到他的身上,简直找死! 而原本昏睡过去的沈毓灵,在权明赫离开之后,睁开了双眼。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澄澈,可在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得逞的快意。 权明赫,这辈子也许要跟你纠缠不清了...... 你这把刀,若是能为我所用多好呢。 沈毓灵忍着身体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整整一晚啊。 自已这副精心保养过的身子,权明赫似乎确实挺喜欢的。 沈家镇守西北,离西域颇近。 所以沈毓灵小时候便时常往西域去,西域之地人杰地灵,有着不少保养身子的奇妙方子。 她不仅将那些方子一一学了来,还会去学习西域那边独特的舞蹈,闲暇之余自已也会练练从现代所学的瑜伽,再综合运用一些现代的保养方法。 如此这般,现在自已的身体,就连她自已都爱不释手。 权明赫虽身为帝王,虽不沉迷女色。 可有时候呀,仅仅只是他的一丝心疼,一丝不舍,一丝不忍,便足以让事情有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沈毓灵迅速穿好衣裳,一溜烟儿地跑了。 第四章 “沈毓灵”的故事 沈府。 沈毓灵躺在美人榻上,身姿婀娜,宛如一幅春日里的闲适画卷。 此时正值百花盛开的时节,窗外缤纷绚烂的花儿争奇斗艳,馥郁的花香随着丝丝缕缕的春风悠悠飘入屋内,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轻柔的春风,撩动着沈毓灵的黑发,丝丝缕缕的发丝如墨般在风中舞动,时不时地轻轻打在她比花还要娇艳的脸蛋儿上。 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撩人的妩媚。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然十六年了。 想起昨日在梵音寺发生的种种,嘴角上扬,这可是她完成任务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她本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一名演员。 不,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背景依靠,完完全全凭借着自已的努力、才华、颜值,在娱乐圈中艰难打拼的演员。 在遇到系统的前一天,她刚刚获得了影后提名。 沈毓灵在现代既有流量,又有演技,专注事业,没有任何绯闻,算是娱乐圈中的一股清流。 她以为今年的影后之位必定会落入自已囊中,可谁能想到,最终还是再次落空。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获得影后提名,却又第三次无奈陪跑。 沈毓灵不禁觉得既无奈又可笑。 京圈、沪圈的名利场,果真是错综复杂、难以混出头啊。 影后的奖杯与沈毓灵擦肩而过,不过她倒也洒脱,并未过多纠结于此。 夜晚。 她回到了自已宽敞舒适的三百平大平层住所,屋内的装饰简约而不失格调。 沈毓灵简单洗漱过后,便躺上了柔软的大床。 不多时,便安然进入了梦乡。 然而,这一觉却并不寻常。 入睡后,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莫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旋涡之中。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已已然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之内。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唯有身前有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虚拟屏幕,上面闪烁着一些看不懂的字符和图案。 时至今日,当初她和那个所谓的银河系统之间的对话,她都还清晰地记得。 这或许便是身为演员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吧,对于经历过的事情,总能记得细致入微。 亲爱的沈小姐,银河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一个清脆可爱的少女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屏幕上还有字幕显示,倒是贴心。 银河系统怎么,我要穿越了 沈毓灵打趣道。 她平日里研读了那么多的剧本,也挑选过形形色色的剧本,各类更是没少看,对于系统这种在故事里常见的设定,她还是知晓一二的。 当下,她只当自已是在做梦。 既然是梦,那就跟着梦境中的故事走一走吧,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银河系统在听到她平静的回应后,明显愣了一瞬。 随后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答应了! 她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劝劝这位沈小姐呢。 答应什么 答应去另一个世界,做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沈毓灵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中暗自腹诽:好中二的系统……就算这是在梦里,她也绝对不会答应这种离谱的事情。 不要。 啊 不要嘛,宿主大人,只要你完成任务,本系统就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哦。 沈毓灵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可惜了,我的愿望就想自已完成,因为我最享受的就是目标实现时,那种极致爽利的瞬间。 沈毓灵轻嗤了声,傲娇道:依靠别人来实现愿望,爽不到我。 系统蔫了吧唧,声音都没了活力。 突然,系统似乎想到了什么! 沈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演戏,我带你去沉浸式演戏如何 不如何,我有那么好骗吗,让我免费打工 那你怎么才肯去嘛。 系统好无奈。 为什么沈小姐油盐不进 为什么沈小姐似乎没有欲望 她还是人类吗 能实现三个愿望哎,居然都能拒绝! 白色的空间突然静默了下来。 沈毓灵随意地打量着,还好奇地到处走动。 可惜,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其他可探索的,除了面前这个屏幕。 沈毓灵与银河系统僵持不下。 怎么这个梦还不醒来有点无聊了呀,这系统像个傻白甜。 系统,让我来和她谈吧。 就在此时,一道娇柔的声音悠悠响起。 沈毓灵不禁停顿了一瞬。 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着类似古代战国袍服的女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身姿婀娜,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可脸蛋却明艳娇柔。 好一个绝色大美人! 沈毓灵歪头,目光落在眼前女子的身上。 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眼中好奇又欣赏。 她就喜欢美人! 不过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居然能这么清楚看清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的容貌。 真是奇怪。 你又是谁 我也叫沈毓灵,来自乾朝。 女子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神色间始终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我的故事说来话长,沈小姐可愿意慢慢听我说 她抬眸望向沈毓灵,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沈毓灵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当下便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当在梦里面听故事咯。 待这来自乾朝的沈毓灵将自已的故事娓娓道来后,沈毓灵反倒真的有了些兴趣。 沈毓灵是乾朝大都护沈渊的女儿,身份尊贵。 十六岁那年,她被乾元帝权明赫赐婚给了长公主的儿子,陵阳郡王封墨珩。 据她所说,系统曾告诉她,在原本的世界设定中,封墨珩和沈毓灵,本应是一段天赐良缘,谱写一段佳话,更是那个世界的男女主。 可世事难料,因一场时空乱流,现代豪门千金柳静仪穿越到了乾朝。 柳静仪在现代看过的一篇恰好就是男女主封墨珩和沈毓灵完整的感情线,知道两人发生的一切。 于是,在男主封墨珩还未遇见沈毓灵之时,她便凭借着自已知晓剧情的优势,提前在封墨珩心中占据了一部分位置。 待到沈毓灵依照圣旨被赐婚给封墨珩之后,情况便愈发糟糕起来。 封墨珩因着柳静仪的缘故,开始冷落她这个正牌妻子。 可世间缘分之事,有时就是这般奇妙。 封墨珩和沈毓灵不愧是被设定为主角的人物,即便封墨珩起初冷落了她,可后来还是渐渐喜欢上了她。 然而,封墨珩的这份喜欢,却加速了沈毓灵的死亡。 柳静仪为了保住自已在封墨珩心中的地位,开始不择手段地对付沈毓灵。 一番精心谋划、暗中操作。 不仅让封墨珩对沈毓灵心生厌恶,更是害得沈毓灵在郡王府中遭遇了许多苦难,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 而柳静仪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能耐,除了她知晓剧情这一优势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她有一位时时给她助力的姐姐——柳昭仪。 柳昭仪在乾元帝的后宫中一手遮天。 育有两位皇子,其中大皇子更是被立为了太子。 待到乾元帝驾崩之后,柳昭仪凭借着自已在后宫的权势以及儿子的地位,直接教唆新帝对沈家痛下杀手。 沈家被满门抄斩,可谓狠毒至极。 第五章 “沈毓灵”的重生 沈毓灵听完沈毓灵的一番经历,心中暗暗吐槽。 这可不就是俗套至极的情节么 换个角度来看,就是穿越女,生生抢走了原女主的气运,鸠占鹊巢,自已反倒成了女主的故事。 她看过太多剧本听过太多故事,沈毓灵的遭遇她虽然同情,却不会共情。 她只把自已当做一个听故事的人。 可沈毓灵提及灭族之仇时,神情悲怆,眼中泪光闪烁,几欲泣下。 她哽咽着。 若是我自已死了,倒也罢了。 可疼爱我的爹爹和娘亲,爹爹为乾朝鞠躬尽瘁,娘亲温柔慈爱,一生行善,却那般惨死,叫我如何能不心怀怨恨 这等血海深仇,不报,我死也难安呐! 沈毓灵抬眸望着她。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成为你,替你报仇 是。 沈毓灵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 沈毓灵微微皱眉。 既然你已然如同柳静仪一般,知晓了一切故事的发展脉络,为何不自已重生,凭借知晓的先机,手刃仇人 沈毓灵叹了口气。 当初系统寻到我的时候,告知于我,我之所以会是原本故事线的女主,是因为我曾历经三世,每一世都救民于水火,由此积累了三世福报。 原本,我应当顺遂平安地度过那一生才是,可谁能料到,所谓的穿越女却生生将我这辈子搅得凄惨无比。 她顿了顿。 系统还告诉我,我有三次重来的机会。 可在找到你之前,我已然重来了两次,却皆未能如愿报仇雪恨。 沈毓灵没控制住自已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 重生了两次都没能报仇雪恨! 这原女主莫不是有些蠢 瞧这模样生得如此漂亮,脑子却不怎么灵光吗 沈毓灵悄悄打量了下对面的沈毓灵。 沈毓灵见沈毓灵露出这般神情,便知她是误会了,赶忙继续。 沈小姐,待我将我的故事细细说完,你便该知晓,我的仇不是那么好报。 第一次重生时,我依旧还是选择了嫁给封墨珩。 我想着,凭借自已知晓一切的优势,定能除掉柳静仪。而事实上,我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让封墨珩看清柳静仪的真面目,最后赶出了郡王府,我派人去杀了她。 可柳诗函却凭借着太子的地位稳固如山,即便我想利用封墨珩去对付柳诗函也无能为力。 甚至柳静仪因我而死,柳诗函便对我对沈家怀恨在心。 新帝初登基时并未即刻对沈家动手,可在柳诗函的怂恿下,沈家不断被排挤,几年之后,终究还是未能逃过灭门的厄运。 说到此处,沈毓灵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泪水夺眶而出。 她以袖掩面,低低抽泣。 沈毓灵轻轻抬手,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花,努力平复了一下悲痛难抑的心情。 第二次重生,在乾元帝赐婚的圣旨尚未下达之前,我细细思量过后,决意主动让父亲将我送进陛下的后宫中。 我想着,只要能得陛下庇佑,让陛下成为我的靠山,那柳诗函和柳静仪二人,必定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微微皱眉,面露苦涩。 可谁曾想,后宫之地,远非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我自幼生长在西北的大都护府,养尊处优,何曾有过在后宫争斗的经历。 陛下十三岁便登基为帝,登基之后,征战沙场,一统天下,功绩赫赫。 也正因如此,陛下从未将心思放在后宫中,对后宫里的一众女子,皆是不甚在意,至多也就对那些育有子嗣的帝妃,会多几分关切罢了。 他满心满眼的,只有朝堂政务。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凭借着一番筹谋,联合了其他几位帝妃,成功揭露了柳诗函谋害其他皇子的罪行。 陛下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便下旨废去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也算是稍稍出了一口恶气。 沈毓灵不禁挑眉,那还不错呀。 你这第二世,不是挺成功的吗 沈毓灵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哀伤。 叹道:可哪曾想到,这第二世的变故,却更是让人猝不及防。 封墨珩在没有我的干预下与柳静仪情投意合,二人相爱至深。 他与他的母亲熙和长公主,是新帝苏婕妤的四皇子最为得力的帮手。 待到新帝登基,封墨珩因着诸多功绩,从郡王被封为了亲王,而柳静仪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尊贵无比的陵阳王妃。 如此一来,我想要报仇便几乎不可能了。 沈毓灵思忖片刻。 那你当时怎么就不设法生下陛下的孩子,而后扶持自已的孩子成为新帝 你父亲可是大都护呀,掌管着西北军政大权的大人物,更是曾陪着权明赫一同打天下的肱骨之臣,这般势力,难道还不足以助你达成心愿吗 沈毓灵垂着眸子,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呢 只是,在后宫争斗中,我不慎小产。自那之后,我的身体便落下了病根,一直未曾有身孕…… 不管是哪一世,她都没有能力护住自已的孩子! 我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次重生的机会了。 即便我再次重生,我也实在没有把握能让一切都如我所期望的那般发展。 在系统尚未找到你的时候,我便一直在这空间中,苦苦思索着第三次重生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无数种情形。 可无论我是选择嫁入郡王府,还是进入后宫,似乎都只能成功报仇一半,而另一半能够成功的概率,却也仅仅只有一半。 沈毓灵痛恨自已的无能,无法手刃所有仇人! 一直在一旁的系统,见沈毓灵听闻这些过往后,似乎有些触动。 顿时又来了精神。 沈小姐,我之所以千挑万选找到了您,是经过系统一番极为精密的计算的。 在银河小世界的范围之内,您的灵魂与她最为相近,而且您是最适合、最聪明,有演技,有美貌,是最有可能完成这个艰巨任务的人! 说罢,系统又殷切问道:沈小姐,您要接受这个挑战吗 沈毓灵并未即刻回应,而是走到沈毓灵的面前。 她的手轻轻搭在沈毓灵的肩膀处。 目光凝视着她,带着审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沈毓灵摇头。 因为你.....还不够狠。 瞧瞧你这张脸,本应像娇艳又明艳的曼莎珠华,美得张扬夺目,可性子却偏偏是清冷的白莲。 太过柔弱了。 沈毓灵说着,又抚摸了一下自已的脸。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样貌,与我的性格,更相得益彰。 自已这张脸,是楚楚动人的小白花模样,与自已火辣大胆的性格,似乎总有那么几分不搭调。 她们两人的脸蛋,着实说不出谁更好看些。 一个是娇柔明艳,一个是清纯无辜,都是不同风格的极致之美。 只是两人的性格,却仿佛装错了身体一般。 沈毓灵外表清纯,可心思却单纯不了一点。 第六章 同意 沈毓灵不知道还要如何狠,第一世她从未杀过人,第二世,她杀的第一个人是柳静仪。 沈小姐,希望你能帮我。 沈毓灵一时之间,竟都有些分不清自已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已然清醒着。 可眼前的一切,系统的存在,还有眼前这位同样名为沈毓灵的女子,以及她所诉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太过真实。 真实得让沈毓灵无法将其当作一场虚幻的梦境。 沈毓灵围着沈毓灵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 自已清纯可人的模样,时日一久,倒也有些腻味了。 瞧沈毓灵,身姿婀娜,脸蛋妖娆,若是用来演戏,想来更有意思。 而且...... 沈毓灵讲述的故事,确实有难度,颇具挑战。 刺激的人生,倒是让沈毓灵对所谓的穿越来了几分兴趣。 同意穿越也不是不行,不过,在同意之前,我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沈小姐请问。 你的报复对象,就只有柳静仪和柳诗函 沈毓灵眯了眯双眸。 当然不是! 还有......封墨珩! 提及封墨珩,沈毓灵的神情变得冰冷,厌恶与憎恨之色在眼中交织闪烁。 沈毓灵见状,不禁轻笑了一声。 这女子还算没有恋爱脑。 一个摇摆不定、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的男人,才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沈毓灵继续问道:那那个陛下呢 这两个男人是唯二和眼前这位沈毓灵有着诸多纠缠的人。 他…… 沈毓灵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我其实和他交流并不多,他是高高在上的陛下,我的那些事情,和他并无任何干系。 只是,重生的第二世,我想要利用他的权势为我报仇。 可不管我如何费尽心机诱惑他,他始终不为所动。 不,应当说,后宫之中所有女人,哪一个不想着能获得陛下的偏宠可悲的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沈毓灵心中对帝王这样的人物着实无奈。 依着现代的观念,帝王就是烂黄瓜。 他仅仅将女人当作是平衡朝堂、繁衍皇嗣的工具,这种人,能嫁 除非只谋求权势地位。 可听沈毓灵所言,这位帝王于江山社稷而言,功绩斐然。 好皇帝与烂黄瓜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凑在一处,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似乎始终无法站在某一种道德上去审判身为皇帝的人,因为这类人的人生本就不是他自已的。 系统在一旁听着两个女孩儿开始讨论乾元帝,顿时着急起来。 这乾元帝可千万动不得呀! 沈毓灵不禁翻了个白眼。 他是皇帝,我能拿他怎样即便是想动,也没那个能耐呀。 系统忙不迭地解释。 你们有所不知,这个世界最初设定的是乾元帝一统四国的大男主线,他的功绩足以让其名垂青史,可谓是极为恢宏的帝王传奇。 而后才逐渐衍生出男女主言情线。 这大男主便是乾元帝权明赫,而起初的男女主言情线设定的是封墨珩和‘沈毓灵’,只是后来就变成了封墨珩和柳静仪。 说到此处,系统稍稍停顿了一下。 每个世界皆有其既定的剧情线,这可是万万不能轻易更改的。 就拿这言情线来说,因为柳静仪替代了‘沈毓灵’,所以世界并未崩塌。 可若是大男主线出了岔子,在没有一个能替代权明赫的能人出现的情况下,那整个世界可就要崩塌了。 沈毓灵撇了撇嘴。 权明赫……还真是个大男主该有的名字,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系统听着沈毓灵的念叨,没太听懂。 这是什么意思 沈毓灵也是一脸懵懂,睁着无辜的狐狸眼,好奇地望着沈毓灵。 沈毓灵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感慨道:明明在下,赫赫在上。这句的意思就是皇天伟大光辉照人间,光彩卓异显现于上天。 听听这名字,哪个字都透着一股举世无双的贵气,不愧是被设定为大男主的人物。 自她经历了三次影后提名却皆陪跑的挫折之后,便真是讨厌极了这些所谓的男女主光环。 仿佛不论旁人如何努力,始终都难以企及那些天生气运加身之人的起跑线。 世间的不公,莫过于此。 可听完沈毓灵的故事后,心中又不禁生出另一番感慨。 投胎这事儿,或许真就是他人前世积攒下的福报吧。 有得必有失,有因方有果,自已又何必太过执着 做好自已力所能及之事便足矣。 当然,这世间也少不了运气的成分。 就如柳静仪的穿越,可不就是在银河系多少个小世界之中偶然产生出来的一个极小概率事件么 亿万分之一的几率,微乎其微。 像她这种飞舞,还是莫要期待运气会无端降临了。 在自已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至于最终的结果,可以有所期待,但也需看淡些才好,如此方能活得洒脱自在。 好了,关于当事人这边的问题,我问完了。 接下来,便轮到可爱的系统你啦。 系统呆愣了那么一瞬,随后有一丝欣喜。 未来的宿主大人居然觉得我可爱耶。 宿主大人您尽管提问,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力解答您的疑惑。 沈毓灵微微抬眸,直视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系统界面。 若是我完成了任务,能否直接回到这个世界 那是当然啦,宿主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安全无误地将您送回来的,这一点您无需担忧哦,甚至您还能自由选择回来的时间。 沈毓灵轻轻点头。 那回来的时间节点是怎样的我是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 宿主大人,那边过去十年,这边才仅仅过去一天罢了,所以您在那边经历漫长岁月,回来的时候,这边也不会过去太久时间的,宿主大人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沈毓灵再次点头,那还不错。 她可不想回来变成老太婆,自已的容貌她还是满意的,骗人的时候得心应手。 倘若我在那个世界不幸丧命,是否还有重来的机会 这个不行哦。 宿主大人,如果您真的死在了那个世界,那可就是彻底消逝了,我也没办法再将您带回来的,所以还请宿主大人务必小心。 沈毓灵脸色微微一滞。 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看似诱人的任务,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她沉默了片刻。 若是我成功完成了任务,真的可以实现我三个愿望吗 是哒,宿主大人,只要您完成了任务,我这边肯定会按照约定,为您实现三个愿望的哦,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好,我的问题也都问得差不多了。 现在,我有两个要求,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两个要求,我便接受这个任务。 宿主请说,不过还得提醒宿主大人一句哦,您的要求不能太过天马行空,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第一个要求,便是在我去了那个世界之后,希望你这个可爱的系统能够化作我的丫鬟,一直陪在我身边,协助我完成任务。 沈毓灵毕竟来自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若是能有一个既懂自已说的话,又能完全信任的存在在身边,那至少不会让自已感觉太过孤单,而且还能顺便压榨下系统的剩余价值,何乐而不为。 系统乍一听闻这个要求,纯白的空间仿佛都静默了一瞬,显然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沈毓灵也不催促,静静地给系统留出考虑的时间。 系统这边呢,迅速将情况发送消息给上级领导。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顿时高兴地回答:可以哦! 她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呢。 毕竟自已还从来没有化作过人类的模样。 我的第二个要求,希望能够穿越到‘沈毓灵’刚刚出生的时间节点。 沈毓灵向来是个给自已定下目标后,便会在前期做好万全准备的人。 第一步便是要彻底融入那个世界,清楚地知晓那个世界的规则和原则,了解在那个世界里怎样的人才算得上是足够优秀,从而让自已也能变得优秀起来,如此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系统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不带犹豫。 好。 不过....... 系统犹犹豫豫。 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毓灵是个干脆的人,就不喜欢别人婆婆妈妈。 你会共享原女主的所有人生和情感经历,她曾历经的痛不欲生,求而不得的苦楚,所有的一切一切,你都得亲身经历一遍。 系统的话语终是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沈毓灵沉默了。 原本她以为她只是作为一个故事的旁观者,去拯救原女主,但...... 当初刚刚闯荡娱乐圈的时候,她还不怎么会演戏,为了能演好别人的人生,她就会强迫自已带入所要饰演的角色的爱恨情仇。 如今不过是更深刻的共享罢了,越是代入角色,才能越好的完成目标。 好,共享吧。 其实沈毓灵不是没有欲望,系统所提的三个愿望她也并非无动于衷,但是提前将自已的欲望暴露人前,那能谈判的筹码就少了。 所以沈毓灵总会将自已包装得百毒不侵。 三个愿望,有一个,是她一定要做的,她想要重新见到一个人....... 所以,这个任务,她接定了! 第七章 寻她 权明赫,年仅十三,便成为乾国国主。 彼时,他以稚嫩之躯,挑起一国重担,却毫无惧色。 少年国主,心怀满腔抱负,热血奔腾。 不甘只在宫墙之内安享尊荣,而是亲率大军,跨马征战沙场。 金戈铁马的岁月里,尘沙漫天,喊杀声震天,他却始终坚毅如松,目光灼灼,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然。 在他精心执政之下,乾国上下一片清明。 他求贤若渴,广纳天下贤能之士,一时间,乾国朝堂之上,贤士如云,皆为能辅佐君王、安邦定国之栋梁。 军中亦是良将辈出,他们追随国主,驰骋疆场,屡立战功,个个皆是声名赫赫之辈。 其中也包括沈毓灵的父亲——沈大都护,沈渊。 岁月悠悠,转瞬即逝,权明赫十八岁那年,一举荡平四国联军,一统天下。 自此,乾国改号为乾朝,而他,也被尊为元帝,称乾元帝,其威名,如雷贯耳,震慑四方。 时光荏苒,如今已是乾元九年。 乾朝建立之初,权明赫一心扑在稳固朝纲、治理天下之上。 直至乾朝建立的第三年,在诸位大臣的再三恳请之下,他方才开始纳妃。 眨眼间,六年光阴匆匆而过,他的后宫中,已然十余位帝妃。 众妃之中,柳昭仪无疑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她先后诞下了皇长子权锦翊与三皇子权锦焱。 凭借这两个麟儿,她在后宫中的地位一路扶摇直上,从最初的长使之位,一步步攀升至如今备受尊崇的昭仪之位。 堪称后宫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除了柳昭仪喜获麟儿,便只有颜馨颜婕妤育有一位二皇子,左清玉左美人生下了大公主。 整个后宫中,也就这三位帝妃为陛下诞下子嗣,正因如此,方能在权明赫心中留下些许印象。 而后宫中,有一位公认的第一美人,王曦王美人。 她身姿婀娜,容颜倾国倾城,美得夺目。 她在后宫之中的美人位分,全凭权明赫对她的宠爱,方能攀升至此。 自权明赫一统天下,建立乾朝以来,虽大臣们屡屡进言,催促他早日立下帝后,以安后宫、定国本。 然而,在权明赫心中,帝后是唯一能与帝王并肩同行之人,需得拥有足以匹配帝王的才情、智慧与胸怀。 这世间女子,又有谁能与帝并肩 王座之上,唯他一人,便足矣。 权明赫一袭黑金龙袍泛着华贵的光泽,端坐在王座,神情冷峻。 深邃的眼眸看着桌案上的文书,全然沉浸其中。 李明垂手侍立在一旁。 快到午膳时间,他准备出去安排一番,打算默默退下。 谁料,陛下的声音却主动响起。 赵良人安排得如何 李明心中不禁一惊。 他在未央宫伺候陛下多年,平日里陛下甚少主动提及后宫的女子。 这般主动询问,莫说是近些日子,便是往前数上好些年,也是极为罕见之事。 这次陛下外出,发生了何事 那位赵良人在陛下心中又到底是何地位 这些日子,赵聪去养伤了,他不在,李明便也不好多加打探,所以对具体事情并不知晓。 回陛下,赵良人已经安排在了德音宫的承香殿。 李明赶忙收敛心神,恭敬回话。 帝妃们对赵良人入宫有何反应 权明赫头也未抬,握笔的手依旧动着。 他平日里进后宫的时间本就不多,对于帝妃们的性格,也没什么心思去了解。 只要后宫之事不影响到他处理朝政,那些琐碎之事,他几乎都不会亲自去处理,大多时候都是全权交给柳诗函去打理。 可此次却不同,既然算计到他的身上,他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回陛下,宫中最生气的当属王美人了,这几日,王美人几次三番地去找赵良人的麻烦。 李明如实禀报道。 王美人仗着陛下宠爱在后宫张扬跋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往常谁多得了陛下几分青睐,王美人定要去找麻烦。 这赵良人从宫外被陛下亲自带了回来,王美人更是气极了。 不过陛下也许就喜欢王美人这样泼辣的性子,再加上王美人绝色的脸蛋,向来不会罚她。 也就更助长了王美人的嚣张气焰。 李明说完王美人后,见陛下并未有过多反应。 就继续说道:柳昭仪宫中倒是平静,只是听闻换了几个花瓶。 换花瓶本是平常之事,可一连换了好几个,这怎么坏的就有待考量。 但李明也是老狐狸,他只如实禀报。 绝不会加上私人猜测或评价。 颜婕妤最近一直忙着陪二皇子学习,不过昨日在御花园中,恰巧和赵良人碰见了。 赵良人许是初入宫廷,规矩尚未学好,被颜婕妤罚跪了一个时辰。 左美人则是日日陪着大公主玩乐,心思都放在了大公主身上,对于赵良人之事,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至于苏婕妤,最近身体欠佳,一直在宫中养病。 ...... 李明和赵聪皆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在陛下身边已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来,对于陛下想要知道的事情,向来都是事无巨细,不敢有丝毫的疏漏。 权明赫听完,微微眯起双眸,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不过片刻,他便似将方才所闻之事暂且搁置一旁。 把赵聪叫来。 喏。 李明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赵聪进来。 权明赫依旧头也未抬,手中的笔不知是在写什么还是画什么。 人找到了吗 赵聪一听这事儿,顿时战战兢兢。 那晚他匆匆忙忙地将那位小姐带到陛下的房间,又是在黑灯瞎火的夜晚,哪里有心思去仔细看清那位小姐的容貌。 待到第二日一早他回去时,也没见到那位小姐。 赵聪心中暗自叫苦。 在乾京要找一个不知容貌的女子,谈何容易 而且最清楚那位小姐长什么样子的,唯有陛下一人。 若是陛下能大发慈悲,愿意为那位小姐画像一张,那寻起人来或许还能有些头绪。 否则的话,可不就如同大海捞针。 陛下,奴才无能,还未找到。 权明赫眸光微动。 夜晚能出现在郊外,要么是白日出了乾京,那一定有记录。 赵聪未找到,说明那女子是外地来乾京,可进入乾京也会有通关记录...... 当初你是如何发现她的 赵聪回忆起那晚那位小姐和丫鬟的话,记忆犹新。 权明赫听完,眼底一抹冷冽浮现。 那晚她说有夫君,可权明赫只当是她想要逃避的说辞,没曾想。 是未婚夫! 一愿良人貌俊,星眸剑眉风采焕,颜如美玉惹人怜。 二愿妾身颜永,花容月貌常娇艳,青丝似墨岁月缓。 三愿情丝不断,与君相伴心无怨,朝朝暮暮共欢颜。 四愿姻缘美满,琴瑟和鸣声声暖,恩爱缠绵无离散。 五愿家宅宁安,门庭祥瑞笑语传,岁岁年年福泽满。 呵,她的愿望倒是挺多。 可是经历那晚,她还能和她所谓的夫君琴瑟和鸣,恩爱缠绵 既然是他的女人,这些都不过是妄想。 权明赫旋即转了话题。 前锦麟国的余孽,处理了吗 赵聪赶忙收敛心神。 骁骑将军已经剿灭了余孽的大本营,歼敌两千余人。 权明赫冷峻的面容上有了一丝缓和。 桌案上的画在落下最后一笔后,他将手中的朱笔轻轻搁置于笔架之上。 过来。 赵聪不敢有丝毫怠慢。 赶忙弯腰弓背,走到权明赫的身旁,低垂着头。 权明赫拿起画像,递给赵聪。 凭借画像寻人,若是还找不到,你也别回来了。 赵聪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接过画像。 口中高呼:喏,奴才定为陛下寻回帝妃。 陛下向来说一不二,若是此次寻人无果,自已怕是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权明赫敛下眸子,似有深沉暗流在眸底涌动。 他决不允许自已的女人流落民间,更无法容忍自已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他的女人,即便是死,也绝不能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 - 后宫位分表 帝后 昭仪:视丞相,爵比诸侯王 婕妤:视上卿,比列候 美人:二千石 八子:千石 七子:八百石 良人:七百石 长使:六百石 少使:四百石 第八章 成婚 几日过后,灯火辉煌的郡王府大堂中。 长公主端坐在尊贵无比的首座上,目光中透着一抹满意,落在眼前这位大都护的女儿——沈毓灵的身上。 沈毓灵身姿窈窕,亭亭玉立,一袭华服贵气美艳。 虽说沈家小姐并未从小在繁华的乾京长大,可身世却极为不凡。 她的父亲是苍梧沈氏族人,以勇猛善战的武将辈出闻名,在江湖和朝堂都颇具威名。 而她的母亲则出身灵溪叶氏,叶氏一门向来以清正廉洁的家风和卓越的文学素养而著称于世。 叶家世代人才辈出,在文坛之上,时常有人崭露头角,熠熠生辉。 在朝堂为官者,亦是不在少数,可谓是簪缨世家,书香门第。 也正因如此,沈毓灵自幼便受到了极为严格的教导,规矩学得是极好,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在长公主看来,唯有这般身份尊贵、样貌出众、学识渊博、品行端正的女子,才配得上她唯一的宝贝儿子。 此时,长公主脸上挂着的笑容甚是和蔼可亲。 沈毓灵便是她心中最满意的儿媳人选,是能与儿子携手相伴一生的良配。 然而,唯有沈毓灵自已心里清楚。 这位看似和蔼的长公主,其心实则是何等的狠厉。 分明是长公主自已看不起柳静仪,嫌弃她出身不够尊贵,门不当户不对,便一心想要让柳静仪失去封墨珩的心。 于是,长公主常常在背地里使出一些阴狠的手段对付柳静仪。 可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事儿,却都统统打着沈毓灵的名义去做,让沈毓灵莫名地背了不少黑锅。 甚至有许多次,柳静仪蓄意诬陷沈毓灵。 可这位平日里喜爱沈毓灵的长公主,却压根没有帮她的意思。 不仅如此,长公主在心里还暗自觉得,是沈毓灵自已没本事,连个男人的心都勾不住。 让她这个做婆婆的失望至极。 此刻,柳静仪以姬妾的身份,恭顺地站在右边。 她抬起双眸,恰好与封墨珩的目光交汇。 眼眸之中,隐隐含着泪光,透着无尽的委屈,惹人怜惜。 封墨珩站在那儿,心中亦是无奈。 这桩婚事是陛下亲自赐下的,他纵使有千般不愿,万般无奈,却也不得不迎娶沈家的这位女儿。 看到静仪委屈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 只能用眼神默默地安慰着她。 沈毓灵不过是陛下赐婚,硬塞给他的正妻罢了。 封墨珩依照着一旁礼仪姑姑的指导,虚扶着沈毓灵的手,机械地完成成婚仪式。 一道道繁琐的礼节,在他眼中都成了一种煎熬。 柳静仪看着这盛大的场面,当初她入府的时候不过一顶轿子,虽然封墨珩将她的婚房打扮得如正妻那般有仪式感。 可终究没有沈毓灵成婚时的浩浩荡荡,众人皆知。 原来这就是妾...... 这一刹那,柳静仪竟然有些后悔...... 她从现代而来,却在古代为人妾室,可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能往前走。 郡王妃的位置,她一定要得到! 柳静仪不服输! 待所有的成婚仪式完成后,便是送入洞房。 长公主抬眸,朝着身旁的慧心使了个眼色。 慧心心领神会,轻轻点头。 旋即带着一群宫女,悄无声息地朝着郡王妃的婚房走去。 灯火摇曳的郡王府婚房内。 一片喜庆的红色似要将空间都填满。 红色的喜烛燃烧着,烛泪滑落。 沈毓灵端坐在雕花大床上,宛如一朵盛开在锦缎之上的娇艳牡丹。 她头上戴着极为繁琐的头冠,两边的流苏从头顶蜿蜒而下垂落在胸前。 封墨珩独自坐在相隔不远的圆凳上,与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只是默默地低头喝着茶。 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氤氲着他的烦闷。 郡王殿下,我们今日成婚,你为何坐在那么远的地方 此时婚房中只有她们二人。 沈毓灵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无辜地望向他。 透着些许不解和委屈。 封墨珩将目光从茶杯上移开。 看向沈毓灵。 沈大小姐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沈毓灵一听封墨珩毫不客气的话,从小被宠大的大小姐脾气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她柳眉一竖。 将手中原本把玩着的精致的刀把扇丢到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气势,倒也有几分吓人。 郡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对新婚妻子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沈毓灵气呼呼的,粉嫩的脸颊因为气愤而微微鼓起。 他是身份尊贵的陵阳郡王,可她沈毓灵的身份,也是配乾京任何公子都绰绰有余。 封墨珩向来都是被人敬着、捧着的。 除了高高在上、不能得罪的帝王舅舅,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和他说话。 他脸色一沉,猛地一掀衣袍,大刀阔斧地面对沈毓灵。 眸光之中瞬间冷了几分。 两个骄傲的人,谁也不让着谁。 沈大小姐,这就是你对夫君的态度吗 封墨珩故意声音低沉,似是要将沈毓灵嚣张的气焰给压下去。 沈毓灵却丝毫不在意封墨珩的冷脸。 脸瞬间就变了。 她捂嘴轻笑了下。 摇晃着身姿,走向封墨珩。 沈毓灵妖妖娆娆到了他面前。 白嫩右手轻柔地放到了坐着的封墨珩的肩头。 那夫君想要我用什么态度对你嘛,今日分明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可夫君却这么凶。 眼神委屈,又狡黠。 封墨珩愣了一瞬。 没想到女子变脸竟然如此之快。 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夫君既然不主动,那只能我主动了。 一边说沈毓灵一边脱下婚服。 瞬间,便只剩下单薄的里衣,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你……成何体统! 封墨珩又惊又怒,慌忙站起身来,急忙背过身子。 不再看沈毓灵勾人的模样。 马上将衣裳穿好。 封墨珩大声呵斥。 沈毓灵却不依不饶。 她站在封墨珩的身后,上前抱住他的腰,将自已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 笑嘻嘻道:原来乾京的男子这般容易害羞吗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调侃。 夫君,我们可是夫妻,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哦。 女子特有的幽香在她抱上来的时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席卷而来。 将封墨珩紧紧笼罩其中。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只觉得自已的心跳似乎都乱了几分。 封墨珩用力地摇了下头。 第九章 缠他 封墨珩咬了咬牙。 伸手去掰白嫩的小手。 可沈毓灵却铁了心一般,紧紧抓着,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封墨珩手上便不自觉地稍微用了点劲儿。 啊,好疼,你欺负人家。 沈毓灵娇俏的声音顿时响起。 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嗔怪。 封墨珩整个身体僵住。 原本正用力掰开的手也猛地停在了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身边的女子哪个不是温婉柔顺、知书达礼。 何曾遇到过这般胡搅蛮缠、泼辣大胆的。 即使静仪有时候也会和他打趣,也绝不会如同沈毓灵,这般放肆。 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沈毓灵身形轻盈地从封墨珩的后背走到前面,瞬间便从后背抱变成了前面相拥的姿势。 她抱住封墨珩的腰,双臂缠绕着,就是不松手。 而后,抬起头。 娇艳精致的小脸从封墨珩的怀中冒了出来。 沈毓灵冲着封墨珩调皮地挑眉,眼中满是挑衅。 我不好看吗,夫君似乎不喜欢我 这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心动几分。 还不等封墨珩开口回应这一连串的攻势,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慧心姑姑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郡王和郡王妃亲密的样子上。 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长公主此前一直担心郡王会因为心里念着柳姬,而冷落新娶的郡王妃,所以特意派了她过来。 想着若是郡王真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也好让慧心姑姑从中约束一二。 却没料到,如今这情形,竟是完全出乎了长公主的意料。 看来郡王妃还是个有本事的主儿呢。 等她回去将这一幕如实回禀给长公主,长公主定然十分高兴。 奴婢参见郡王,郡王妃。 慧心姑姑恭敬地行了一礼。 沈毓灵瞧见有人进来,刚刚还大胆泼辣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害羞地收回手,躲在封墨珩身后。 低垂着头,白皙脸蛋一抹红,娇艳欲滴,煞是可爱。 封墨珩瞧见她前后截然不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刚刚不是还挺大胆的吗,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他轻咳了一声。 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裳。 迅速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慧心姑姑起来吧,你怎么过来了,母亲呢 长公主今日累了,已经回公主府,奴婢是来指导郡王完成礼仪的。 慧心姑姑眼尾带笑,眸中似有深意。 说话间,还特意看了一眼躲在封墨珩身后害羞得如同鹌鹑一般的郡王妃。 封墨珩略有些尴尬。 母亲竟然会派人来监视自已新婚之夜的举动! 慧心姑姑,你回去吧,郡王妃很好。 封墨珩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皱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既然刚刚慧心姑姑已经产生了那样的误会,那索性就让她误会到底吧。 也免得母亲又来诸多询问,徒增烦恼。 长公主让奴婢前来,也是怕郡王妃不懂乾京的规矩,今晚奴婢就在房外守着两位主子,若是有任何问题,唤奴婢就好。 奴婢明日再回去向长公主复命,奴婢告退。 慧心姑姑何等聪慧。 两位主子虽然相处亲密,但也许是做给她看的呢 可也不乏是真的,还是让小夫妻二人自行相处,免得自已在这儿扰了他们的兴致。 说罢,慧心姑姑恭敬地福了一福,转身退出了婚房。 封墨珩很少忤逆他的母亲,对于慧心留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时间,婚房中便又只剩下沈毓灵和封墨珩两人。 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此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与尴尬。 夫君,我帮你更衣吧。 封墨珩却像是被这话刺激到了一般。 直接握住了沈毓灵的手腕儿,用力之大,让沈毓灵不禁皱眉。 沈毓灵,娶你并非我愿,以后你就好好做你的郡王妃,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同你圆房。 封墨珩的声音冰冷决绝,就是想要将她的热情浇灭。 沈毓灵心中先是一痛,可她倔强的性子却瞬间被点燃了起来。 仰起头,直视封墨珩的眼睛,毫不退缩。 封墨珩,我姓沈,苍梧沈氏的沈,我的人生不由你控制,也不接受你的安排。 封墨珩无力反驳这话。 若是静仪有沈毓灵这般显赫的家世,有她这份无所畏惧的底气,自已早就能够明媒正娶静仪为妻了。 又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让静仪只能屈身为姬妾。 而自已却娶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妻子。 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情,可喜欢你,爱护我的夫君是我的事情。 沈毓灵的话,掷地有声。 是一种宣告,一种抗争。 封墨珩却嘴角下撇。 喜欢 这个女人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们二人之前从未见过,她的喜欢就这么随便 封墨珩凑近她。 眸底晕着一抹看不懂的深色。 即使我心有所属,即使我讨厌憎恶你,你也喜欢我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不怀好意。 夫君,既然是夫妻,爱着你过一生,和不爱你过一生,我会选择爱你,我的这颗心,你若想要,随时。 沈毓灵将封墨珩的手放到她的心口。 封墨珩仿佛被掌心下胸口的灼热烫到了。 猛地收回。 爱 可这个世界上,只有静仪爱他...... 不用了,我不需要。 封墨珩冷声回答。 沈毓灵气鼓鼓地转身,回到床上。 男人的话,她都当放屁。 她坐在床上,干脆地盘腿坐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就像是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猫。 今日那位慧心姑姑会一直在房间外,夫君上床休息吧,我也不会逼着你圆房。 娘亲说了,圆房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夫君一日没有喜欢上我,我就一日不会和夫君圆房。 沈毓灵一边说着,一边赌气似的直接躺了下去,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封墨珩抬眼望了望门外。 想着慧心姑姑此刻就在房外守着,今晚怕是不能如自已原本所想的那样,一走了之了。 可再扭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子,身姿在锦被的遮掩下,依旧隐隐透出一种妖娆的韵味。 今日毕竟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自已身为一个男人,床上躺着个绝色女子,又如何能睡得着 罢了,暂且将就一下,睡在旁边的榻上吧。 封墨珩起身朝着美人榻走去。 沈毓灵却并未真正睡着,她悄悄睁开眼睛,恰好看见封墨珩正准备睡到榻上去。 这可怎么行 不许睡那里,你过来! 沈毓灵一下子坐了起来。 封墨珩今晚已经听了太多这女子的颐指气使。 脸色瞬间一凝。 沈毓灵,你别太过分。 封墨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床这么软,明日一早慧心姑姑来看,是一个人睡的还是两个人睡的,难道看不出来吗 突然。 沈毓灵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她慵懒地侧过身子,纤细的手指轻柔抚摸着胸前的黑发。 一举一动间,妩媚至极。 难不成郡王殿下不愿与我同床共枕,是怕受不住我的诱惑 说完,她还故作娇羞地捂住自已的嘴,只露出亮晶晶又妩媚的眼睛。 带着几分挑逗,眼神直勾勾的。 胡言乱语! 封墨珩气得脸色铁青。 第十章 捉摸不透的女人 封墨珩心中气恼。 这沈毓灵着实可恶。 质疑他对静仪的深情,怀疑他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坚定。 他怎么会被她诱惑! 可不得不承认,沈毓灵说的关于床上的痕迹容易被慧心发现一事,确实颇有几分道理。 这慧心向来是母亲的心腹,做事向来是一板一眼,极为仔细。 若是明日她进来瞧见床上仅有沈毓灵睡过的痕迹,那必定会如实回禀给母亲。 到时候,母亲定会诸多盘问。 怕是又要在府中生出许多事端来,搞得鸡犬不宁。 封墨珩微微皱眉,暗自权衡利弊。 思索片刻。 只得强忍着不悦,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而后,便在沈毓灵透着得意又满是挑衅的目光注视下,极不情愿地坐在了床上。 沈毓灵见封墨珩依言坐了过来,嘴角上扬。 她身形轻盈得如同一只灵动的猫儿,丝滑起身。 顺势便将自已的头轻轻靠在了封墨珩的肩膀上。 封墨珩毫无防备,只觉肩膀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头,却对上了沈毓灵明媚动人的脸蛋儿。 一双眼波流转的凤眼,仿若春日里波光粼粼的湖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妩媚。 只一眼,便能让人深陷其中。 封墨珩只觉心跳仿佛突然漏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他赶忙强自镇定。 你做什么! 封墨珩瞬间起身,动作之大,带得床铺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刻意与沈毓灵拉开了一段距离,面色冷峻。 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恼怒与戒备。 你是我的夫君,你说不圆房,我同意了,可是连亲近亲近也不行吗 沈毓灵微微嘟起粉嫩的嘴唇。 不行。 封墨珩斩钉截铁地回应。 沈毓灵鼓起一边的脸颊。 小声地呢喃:不行就不行嘛。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狐狸眼,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抹狡黠闪过。 微微歪着头。 试探性地问:夫君,你是不是喜欢柳姬 封墨珩没有丝毫遮掩。 是,所以你不要再有任何痴心妄想。 好,我知道了。 我可以帮夫君保护她哦。 她透着一股真诚的劲儿。 封墨珩警惕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我今日看出来了,母亲好像不怎么喜欢柳姬。 若是你在母亲面前表现得对我厌恶有加,那母亲定然会更加讨厌柳姬的。 咱们何不就在母亲面前装模作样一番这样既能让母亲消气,还能护得柳姬周全。 沈毓灵神情十分认真。 你有这么好心 封墨珩却依旧不太相信,狐疑地看着她。 这女子古灵精怪,说话做事出其不意,变化多端,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夫君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我是你的郡王妃,就算你要纳十个姬妾,我也会全力支持。 一个柳姬而已,我还不至于对她做什么坏事。 沈毓灵佯装生气。 封墨珩听了她这番话,不禁陷入沉思。 母亲确实不喜欢静仪。 若是自已因为心里念着静仪而冷落了沈毓灵,母亲那边怕是会更加针对静仪。 之前就已经不是派人来教她各种繁琐的规矩,就是把她叫到公主府去学习什么女红、绘画等等。 若是正常的学习也就罢了。 可母亲本就不喜欢静仪,那些所谓的学习,都是些折磨人的事儿。 静仪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沈毓灵真的愿意和他一起在母亲面前演戏,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想着,封墨珩抬眼看向沈毓灵。 你有什么条件 封墨珩着实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跳脱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 对于沈毓灵主动抛出的这根橄榄枝,他自然是要先问清楚条件才行,免得又掉进她设下的什么圈套里。 我确实有一个小请求,希望夫君可以答应。 沈毓灵见封墨珩松了口,心中一喜。 脸上瞬间又恢复了无辜的模样。 封墨珩每次瞧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原本的警惕就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几分,身体也不自觉地朝着她靠近了一些。 可以借夫君的手一用吗 沈毓灵眨着眼睛,一脸神秘。 她又要打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了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半信半疑地将手伸了过去。 沈毓灵抓住了封墨珩的手。 她微微抬起头,狐狸般狡黠的眼睛往上瞟了封墨珩一眼,仿佛藏着无尽的小心思。 封墨珩被她这一眼瞧得心中猛地一跳。 瞬间移开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 这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法子勾引他,不知检点! 沈毓灵却丝毫不理会封墨珩的反应。 她低下头,如瀑般的黑发顺势滑落,遮住了她半张娇俏的脸庞。 樱唇轻启,竟将封墨珩的手指含进了嘴中。 封墨珩只觉手指上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心中大惊。 没想到沈毓灵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这般大胆出格的举动! 他又惊又怒。 立刻就想将手从沈毓灵的口中抽出来。 可就在他用力的瞬间,却猛然感受到一股刺痛从手指传来。 沈毓灵竟狠狠咬了下去。 贝齿咬住封墨珩的手指,咬得极狠,直到口中感觉到了血腥气弥漫开来,这才松开。 此时的沈毓灵,粉嫩的唇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在烛光的映照下,反倒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宛如盛开在暗夜中的血玫瑰,透着一种妖冶而危险的美。 沈毓灵! 封墨珩又气又疼。 夫君,既然要合作,那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嘛。 沈毓灵丝毫不惧封墨珩的怒火。 她重新伸出手,握住封墨珩的手,将受伤的手指上的伤口挤了挤。 几滴鲜血滴落在床上早已备好的白色帕子上。 封墨珩才恍然大悟。 原来沈毓灵竟是想用他的血来代替她的处子之血,做出一副两人已然圆房的假象,好应对明日慧心姑姑以及母亲的查看。 刚刚积聚在胸腔之中的怒火,此刻竟是不知道该往何处发泄才好。 这沈毓灵,还真是一次次地出乎他的意料! 第十一章 得知身份 未央宫后殿。 得到消息的赵聪,脚步匆匆。 刚到宫门口,李明正当值。 瞧见赵聪这般慌张的模样,不禁多嘴问了下。 发生什么了 赵聪脚步不停,只是匆匆丢下一句。 陛下要找的女子找到了,只是……哎呀…… 话未说完,便急忙往殿内走去。 此时,权明赫刚下完早朝,回到未央宫后殿。 换下了庄重肃穆的朝服,转而穿上了一袭红黑的帝袍。 他身姿挺拔,高大威严。 仅仅是半靠在榻上,都带着一股非凡的气势。 奴才参见陛下。 平身。 权明赫头也未抬,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古籍。 赵聪站起身来,可拿着拂尘的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偷偷抬眼瞧了瞧陛下的神色,心中愈发忐忑。 陛下,那位小姐找到了。 原本躺在榻上,随意拿着古籍在翻看的权明赫,缓缓抬眸。 看得赵聪心里直发毛。 继续。 赵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接着说:那位小姐是沈大都护的女儿。 话音刚落,赵聪便不敢再看权明赫的眼神,赶忙垂下头。 紧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心里暗暗叫苦。 这沈大都护的女儿可是陛下亲自指婚给陵阳郡王的。 如今这叫什么事儿! 权明赫手中翻阅古籍的动作一顿,眼眸深处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压抑。 今天什么日子了 回陛下,今日四月初十,昨日四月初九是太史令测算好的黄辰吉日,也是陵阳郡王和沈大小姐成婚的日子。 赵聪的头已经低到了地上。 他看不到陛下的神情,也不敢抬头看。 陛下的女人嫁给别人为妻,还是陛下亲自指婚。 他简直不敢想陛下现在是什么心情。 权明赫薄唇紧抿,长睫下的眸子泛着幽暗的光。 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他给赵聪画像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偏偏成婚后才找到那个女人! 回陛下,这几日沈小姐在沈府一直没有外出,我找遍了乾京适龄女子,可沈小姐从西北来,又是陵阳郡王的未婚妻,许是被底下人给忽略了。 权明赫听完直接将古籍扔向了赵聪头顶。 古籍从赵聪的头顶滑落到地上。 奴才罪该万死!望陛下责罚! 赵聪一边请罪,一边将古籍从地上捡起来,双手呈上。 权明赫转动手上的扳指。 冷冷开口:杀......了她。 他顿了下,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 转而问道:今日郡王府可有何事发生 那个女人失了清白之身,若是封墨珩发现了,定然不会轻拿轻放。 回陛下,并未。 权明赫紧绷的脸松了下来。 也许...... 朕记得郡王有一个喜爱的女子。 是的,三个月前,入了郡王府的大理寺卿的庶女柳静仪,便是郡王喜爱的女子。 权明赫因为长公主此前一番恳求。 再加上沈渊在西北之地手握重兵,势力颇为雄厚,本就是朝廷需要倚重又得时刻留意的一股力量。 权衡之下,权明赫便有了让沈渊之女沈毓灵入乾京的打算。 而后顺势赐下了那门婚事,将沈毓灵许配给了封墨珩,封其为郡王妃。 沈毓灵没了清白之身,又怎敢与封墨珩圆房 而封墨珩,一颗心系在了柳静仪的身上,对她情根深种,今日的郡王府,平静得如同往常一般,并未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看来,封墨珩与沈毓灵之间,也许......倒还算清白。 想到此,权明赫杀心倒是下去了些。 他向来说一不二,行事狠辣果决。 若是寻常女子,一旦被他碰过,而后却又嫁给了别的男人,那等于是触了他的逆鳞。 定会毫不犹豫派人暗杀,绝不让这等有损帝王颜面之事有机会传扬出去。 他也不可能要一个名义上是别的男人的女人在世间苟活。 权明赫沉默片刻。 派人去郡王妃身边伺候,朕以后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事。 喏。 赵聪从殿中退出来,腿还在隐隐打颤。 李明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 低声询问:怎么了 赵聪低声道:那个女子是昨日嫁给陵阳郡王的郡王妃! 李明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们都是多年待在陛下身边的人,自然知道陛下的脾气。 他小声问道:陛下赐郡王妃一杯毒酒 赵聪摇了摇头。 只说了找人到郡王妃身边伺候。 李明满脸不可置信。 难道是郡王妃身份太高了 也是,沈家大小姐,若是来乾京不久,就死于非命,也不好交代。 可陛下是需要给谁交代的人吗...... 还不等李明多想什么,殿门再次打开。 抬头一看,竟是陛下出来了,李明赶忙收拾好脸上的表情。 奴才参见陛下。 权明赫抬腿朝外走去。 准备马车,出宫。 喏。李明应道。 刚刚走出去几步,权明赫就停下脚步。 把我上次出宫的面具带上。 喏。 李明吩咐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去寻赵聪,上次出宫只有赵聪陪着陛下,那个面具也只能让赵聪寻来。 若是需要带面具出宫,难不成......陛下要出宫去找郡王妃! 李明微微抬头,小心看了下陛下神色。 但是又迅速低下了头。 算了,陛下登基这么多年,喜怒不形于色,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第十二章 牵手同行 封墨珩转醒之时,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床边望去。 沈毓灵端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正精心地打扮着自已。 她的身旁,站着一位伶俐乖巧的丫鬟,丫鬟手中捧着各式的梳妆盒,盒盖敞开着,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脂粉、珠翠等物。 沈毓灵正对着铜镜,手中拿着一支精致的眉笔,细细地描绘着弯弯的柳眉。 时而蹙眉,似乎对眉形不太满意,时而又浅笑,想来是对自已的妆容有了些许满意之处。 沈毓灵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打扮好的娇艳脸庞转了过来。 她带着一股亲昵的劲儿。 甜甜地叫了一声:夫君。 等会儿我们就要跟着慧心姑姑去长公主府,给母亲请安了,夫君可要我给你更衣 封墨珩听着她亲昵的语气和称呼,心中不禁一怔。 有些不太习惯。 可他心中又清楚,既然昨日已然商定要在母亲面前做戏,那便得做全套了才行。 毕竟母亲不是那般好忽悠的人。 不用了,有丫鬟在。 封墨珩向来都有人悉心伺候着,事事都无需他亲自动手。 他刚走到更衣的架子处,立马有六七个丫鬟鱼贯而入。 为首的丫鬟手中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水汽袅袅升腾。 紧跟其后的丫鬟则端着一应俱全的漱口用品。 再后面的丫鬟们,有的端着各种款式的腰带,还有的丫鬟捧着香囊,更有丫鬟托着一盘戒指等各类装饰之物。 这些丫鬟们训练有素,整齐地站成一排,极为熟练地开始伺候封墨珩洗漱更衣。 一举一动,皆是有条不紊。 沈毓灵在一旁见怪不怪地看着这一幕。 她虽说是在西北长大的,可她爹的地位,在西北基本上就如同小皇帝一般,权势之高,无人能及。 只是呀,这世间之事,向来都是福祸相依。 越是功高震主,便越是遭帝王忌惮。 她爹那般的权势,又怎能不引起上位者的猜忌呢 这不,她不就被送到乾京来联姻了。 说是联姻,倒不如说是她成了牵制她爹的质子。 毕竟,她沈毓灵可是大都护沈渊唯一的女儿。 在这权谋的棋局之中,她便如同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身不由已。 若是没有穿越女的出现,原主的确就如同拿着女主剧本一般,一生荣华富贵,尽享尊荣。 小时候,有父母的疼爱呵护,那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待嫁作人妇之后,又有夫君的宠溺疼爱,日子过得顺遂无忧。 可这般美好的人生是原主前三世的福报换来的。 晨起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屋内精致的陈设上,泛起一片柔和的光晕。 封墨珩与沈毓灵穿戴齐整,静静伫立在那儿。 封墨珩袭墨色锦袍,领口袖口皆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沈毓灵亦是容色绝美,一身水红色的罗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三千青丝挽成发髻,几支珠翠点缀其间,愈发显得明眸皓齿,娇媚动人。 两人站在一起,当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任谁瞧了,都要赞叹一声好一对璧人。 慧心姑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模样乖巧的丫鬟。 奴婢给郡王殿下请安,给郡王妃请安。 慧心姑姑微微屈膝,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 封墨珩神色淡淡。 谢殿下。慧心姑姑应了一声,起身。 而后,她带着身后的丫鬟们径直走到床边。 先是目光落在床上的白帕之上,只稍稍一眼,便又移开视线,接着又仔细地观察起床上的痕迹来。 瞧罢,她满意地笑了笑。 慧心姑姑轻轻挥了挥手。 她身后的丫鬟会意,赶忙上前。 将白帕仔细收好。 殿下,时辰不早了,去长公主府的马车已然准备妥当,长公主想必正等着你们呢。 慧心姑姑一边说着,一边款步走到封墨珩和沈毓灵的身旁。 封墨珩只是微微点头,便抬脚朝外走去。 沈毓灵快步跟上封墨珩。 未等封墨珩反应过来,她的小手伸出,紧紧握住了封墨珩的大手。 纤细的手指与他修长的手指相互交缠,紧紧扣在了一起。 封墨珩只觉手上一紧,不禁微微侧头,眼中满是惊讶,直直地看向沈毓灵。 下意识地,他便准备用力挣脱。 眉头皱起,有些不悦。 沈毓灵却不为所动,只是眨着眼睛,向他示意身后的慧心姑姑。 她眼神灵动,仿佛在说,牵着手只是做给慧心姑姑看的。 与此同时,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不让封墨珩挣脱。 面上虽带着笑意,却咬着后槽牙。 夫君。 这乾京的衣裙,裙摆实在是太长了些,我怕走得急了会不小心摔着,夫君牵着我可好 封墨珩手上突然用力,力道大得让沈毓灵不禁皱眉,却又不敢出声呼痛。 好。 沈毓灵只能咬牙忍住手上传来的疼痛。 封墨珩还真是下手不轻,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娇柔的模样。 慧心姑姑在身后看着两位主子打情骂俏的模样,嘴角扬起。 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郡王与郡王妃感情当真是好呢。 封墨珩和沈毓灵亲密地从房间中走出,一路沿着蜿蜒的回廊,朝着郡王府大门行去。 府中下人看着两位主子亲密的模样,不禁感叹。 郡王府也许要变天了。 府里之前一直只有柳姬一位女主子,柳姬生得也是颇有几分姿色,且能说会道,很是讨郡王的欢心。 郡王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平日里赏赐不断,诸多事宜也都依着她的心意。 如此一来,府里的奴才们自然是看人下菜碟,不少人都纷纷跑去投靠柳姬,想着能在她手下讨个好前程。 可谁能料到呢,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陛下竟一纸诏书,将沈家大小姐沈毓灵嫁入了郡王府。 而今日这一番情形瞧下来。 郡王一路都牵着郡王妃的手,看起来对郡王妃似乎也是极为宠爱呢。 这一幕,自是落入了不少丫鬟的眼中,顿时便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郡王妃好美呀。 是呀,难怪郡王也抵挡不住呢,一路上都牵着郡王妃的手,瞧着可真是亲密呢。 郡王和郡王妃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议论着。 柳静仪猛地听到丫鬟们的窃窃私语,谈论着郡王与郡王妃如何如何亲密。 话语如针一般,直直地刺入她的耳中。 她的面色瞬间便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之色。 封墨珩,他不是亲口答应过自已,不会碰沈毓灵一下的吗 第十三章 亲自逮她 给公主请安后,封墨珩有政务处理上了另一辆马车,沈毓灵上了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希彤跟在身后,一同坐了进去。 马车里的空间宽敞,柔软的坐垫,精美的帘幔,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曳着。 主子,封墨珩似乎不好攻略呀。 希彤皱着眉头,一脸苦恼。 当初沈毓灵重生那次,封墨珩好像很容易就重新爱上了原主...... 嗯,确实不好攻略。 沈毓灵微微靠在车壁上,神色淡淡。 与他相处不过两日,我便瞧出来了,封墨珩是个明显的表演型人格。 若不是自已曾经演过那么多不同人的人生,历经诸多世态人情,怕是也难以看穿他。 熙和长公主手握权柄,在乾京城里,除了陛下,便属她最为尊贵了。 在朝堂之上搅弄风云,回了府中,又纵情声色,旁人畏惧她的权势,无人敢对此有半句微词。 封墨珩对他这位母亲,究竟是何种感情呢 她猜测,应是又爱又恨吧。 小孩子哪个不渴望母爱 可他的母亲却并非寻常之人,是在朝堂与府中都肆意行事的女子,甚至休了他的父亲。 封墨珩得不到爱时,便会生出恨,恨为何唯有自已的母亲与众不同,对自已不闻不问。 可真当要去恨的时候,却又发现,爱,他求而不得,恨,他也做不到。 封墨珩十岁那年,把自已无处安放的情感,寄托在了那个女刺客身上,满心以为能从她那里寻得一丝温暖与关怀。 却没料到,最后竟遭遇了背叛,这无疑是在他幼小且脆弱的心灵上,又狠狠地划了一道伤口。 而柳静仪,当真是选准了时机。 在封墨珩最为脆弱、最需要情感慰藉时,她接近封墨珩,成为了那个时候封墨珩唯一的感情寄托。 可为何封墨珩却做不到为了柳静仪违抗长公主呢 是不够爱吗 还是他根本不懂爱 他享受的,不过是别人全心全意爱他的那种感觉罢了。 而他当初之所以能爱上原主,也是因为原主从小便在满满的爱中长大,是个极为会爱人的女子,温柔且真挚的爱意,恰恰填补了封墨珩心中那部分母爱的空缺。 他对女人爱他的这种感觉的贪念,又何尝不是在暗中寻求着自已从小便缺失的那份母爱呢 只是,他将这一切都伪装得极好。 沈毓灵在封墨珩面前所展现出的性格,与原主是截然不同的。 也正因如此,封墨珩对她,有的是防备之心,是探究之意,还有着那么几分好奇。 沈毓灵可不想封墨珩爱的是她爱他的那种感觉。 那和柳静仪有什么区别。 希彤听着沈毓灵的话,满脸疑惑,挠了挠头。 主子,什么是表演型人格 沈毓灵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他爱柳静仪吗 希彤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 现在应该是爱的吧。 那可不一定。 他其实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已罢了。你且看着吧。 说罢,沈毓灵伸手撩开马车的窗帘,不再言语。 目光落在乾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她自从来到乾京后,为了防止权明赫找到自已。 成婚之前,从未出来逛过乾京的大街小巷。 此刻望去,乾京不愧是帝王脚下的都城,当真是一片繁荣昌盛之景。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商铺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忽然。 沈毓灵瞳孔猛地一缩。 停车!她脱口而出。 主子,怎么了 希彤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沈毓灵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戴着面具的男子看见女子惊恐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等着兔子自已出来。 车夫赶忙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沈毓灵深吸一口气。 若无其事道:醉吟楼今日好像有表演,瞧着热闹得紧。我来乾京也不久,一直未曾好好逛逛,现下想去凑个热闹。 在乾朝,女子地位颇高,女子若是想出外游玩,并无太多限制。 喏,主子。 希彤应了一声,扶着沈毓灵下了马车。 转身对着车夫和侍卫吩咐:你们就在醉吟楼外面候着吧。 沈毓灵刚踏入酒楼大门,便有一个身形挺拔、戴着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醉吟楼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伙计们穿梭其中,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负责迎客的伙计一眼瞧见沈毓灵,竟仿佛早就知晓她会来一般。 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快步上前。 夫人,我带您去我们酒楼的上等包房【杏花春雨】吧,那儿的风景可是整个醉吟楼里最好的,包您满意。 沈毓灵身子竟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言语,跟随伙计一路从前厅往后院走去。 睫毛垂下,挡住眸光。 原来所谓的害怕不过是演给身后的权明赫看的。 沿途穿过回廊,后院的景色的确十分优美。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布置得别出一格,透着一种别样的雅致。 可沈毓灵此刻哪有心思去欣赏美景。 来到【杏花春雨】包房前,推门而入。 沈毓灵刚刚进入包房,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就走了过来。 希彤目光一触到他,心中便已明了是谁。 可她此刻的身份,却不该表现出知晓对方身份的样子。 于是,她柳眉倒竖,呵斥道:你是谁!你们想对我家主子做什么! 此时,房间里的沈毓灵听到动静,开口阻止。 希彤,他是我朋友,你在外面候着吧。 面具男子听到朋友二字,眸色渐渐变得晦暗。 呵,朋友 他伸手推开房门。 刚一进门,便瞧见沈毓灵背对着他,纤细的身子似乎还在颤抖着。 有那么怕吗 从下马车,走路就在颤。 权明赫上前,走到她身后,掐住她的腰。 手上用力,便将沈毓灵往身前一带。 很怕 沈毓灵仿若惊弓之鸟。 猛地转身,用力推开他,自已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眼眸看着权明赫。 颤声道:那日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吧。 权明赫却仿若未闻,坐在了圆凳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毓灵。 不许和封墨珩圆房,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郡王府。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莫名的威严,就这般自顾自地说着自已的安排。 我……我和夫君昨日新婚之夜就已经……已经圆房了! 沈毓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 可那眼神却不自觉地有些心虚地躲闪着。 权明赫看她这副样子,心中自是明白几分,却也不拆穿她。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沈毓灵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我验证一二 权明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危险。 沈毓灵神色顿时惊悚。 这要如何验证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权明赫竟然伸手开始解她衣裙的带子,动作毫不迟疑。 你敢! 你既然知道我已经是郡王妃,就该知道不管是我的家世,还是我夫君的权势,在乾京都无人敢得罪。 沈毓灵又惊又怒。 你若再这般无礼,我便叫人了,郡王府的侍卫可都在酒楼外面呢! 可她这一番恐吓,就如同那晚一般,对权明赫没有丝毫用处。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毓灵心中既惊且惧,眼眶里忍不住蓄满了泪水。 呜呜…… 她带着哭腔,眼见着权明赫的动作不停,只能求饶。 别脱了,我……我没有圆房…… 权明赫手上的动作这才停下。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他似乎也松了口气。 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沈毓灵的红唇,眼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权明赫凑到沈毓灵的耳边。 和封墨珩圆房,你会死。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 沈毓灵眼中含着泪,一脸惊恐。 以后你会知道的。 权明赫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沈毓灵心中又气又急,伸手就想脱下他的面具。 想要知道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权明赫便一瞬间握住了她的手腕儿。 手上用力,捏得她手腕生疼。 不听话的孩子,会受罚。 权明赫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警告,让沈毓灵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十四章 三个月 沈毓灵被权明赫强行抱在了腿上坐着。 她又羞又恼,涨红了脸,怒目圆睁地瞪着眼前神秘又霸道的男人。 三个月。 权明赫声音很好听,微哑,低醇。 沈毓灵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 什么 你在郡王府再待三个月。 三个月! 沈毓灵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过来。 果然权明赫身为帝王,占有欲强得可怕,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又怎会容忍她成为别人的妻子呢 只是,她猜不透,权明赫会使出什么手段,让她在三个月后离开郡王府。 定然不是直接带走她,若是要带走她也不会等这三个月。 你要做什么 我和郡王可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怎么不明白呢! 那晚的事情,也不过是个意外,你又为何要纠缠我不放 我身上流着苍梧沈氏和灵溪叶氏的血脉,家族的声誉于我而言重如泰山,我绝不能让家族因我蒙羞。 若是你将我婚前失贞之事揭露出去,是在逼我走上绝路,这和直接杀了我又有何分别 权明赫只是伸出手,用力钳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已。 若不是为了顾全你的名节,根本无需等这三个月。 权明赫的眼神幽深如潭。 不可否认,自从那晚的意外发生后,权明赫心中便起了让她入后宫的念头。 毕竟,她这张脸生得如此娇艳动人,这具身体也是婀娜多姿,冰肌玉骨。 就这么杀了,着实可惜。 所以啊,权明赫庆幸,她并未和封墨珩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否则,今日来见她的,恐怕就不是自已,而是端着毒酒的赵聪。 沈家和叶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权明赫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沈毓灵紧绷着小脸,索性不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瞪着权明赫。 怎么,陵阳郡王都不愿意碰你,你还想着与他琴瑟和鸣不成 那难道我想着和一个身份不清,容貌不详的你,琴瑟和鸣吗 沈毓灵毫不示弱,当即反唇相讥,目光中透着倔强与不屑。 权明赫听了这话,轻哼一声。 伶牙俐齿。 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沈毓灵说着,便用力挣脱起来,一心只想从他腿上下来。 可权明赫哪肯轻易放过她,掐着她的腰。 沈毓灵这点力气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别动。 再动,我就从醉吟楼将你抱去郡王府。 沈毓灵身子瞬间僵住。 不敢再动。 权明赫却一把扯开她的衣衫,还不等沈毓灵反应过来,便在她胸口上方狠狠咬了一口。 呜…… 沈毓灵痛呼出声。 疼!你干什么! 权明赫却仿若未闻,只是满意地看着自已弄出的痕迹。 慢悠悠道:有了这个印记,想来你也不敢让封墨珩离你太近,看了不该看的地方。 你无耻! 沈毓灵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 随即她也不甘示弱,伸手掀开权明赫的领子。 对着他的胸口,也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权明赫却没有生气,反而伸出大手,扶在她的后脑,任由她咬着。 眼神里竟透着几分纵容。 他微微低头,嘴角扯开一抹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毓灵耳边。 我就喜欢带点儿刺的花。 沈毓灵动作一顿,心中一凛,松开了嘴。 呵,受虐狂。 她抬起头,唇上沾了血迹。 权明赫见状,不慌不忙地从她身上拿出一方手帕。 给她擦去血迹。 沈毓灵却满心厌恶,下意识地撇过头去,不想与他有这般亲昵的接触。 权明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回去吧。 沈毓灵如蒙大赦,立刻从他腿上下去。 她小跑到门口,刚要伸手开门,却又顿住了。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裳,让自已恢复世家小姐该有的端庄姿态。 这才伸手打开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权明赫坐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轻笑了一下。 这般有趣的经历,他还真是不曾有过。 从未隐瞒身份和女子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因为今日的大胆而害怕。 毕竟胆子确实有点小。 后宫中,也只有王美人偶尔会在他面前放纵一些,其他人都是规矩森严,不敢有丝毫逾矩之举。 权明赫低头,抚摸了下胸口的伤口,微微眯起眼睛。 带爪子的野猫,若是关进皇宫,调教一番,定能让她成为一只温顺的小猫。 乖乖地讨自已欢心。 - 沈毓灵匆匆回到郡王府,朝着自已所住的凝澜院走去。 一路上,她神色略显疲惫,虽然权明赫的占有欲在她的预料之中,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 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要如何攻略完成封墨珩 回到房间,希彤将房门锁上。 主子,权明赫跟你说什么了 沈毓灵的眼神有些飘忽,虚虚地落在远处。 三个月……希彤,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她微微皱眉,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只是这局势越发复杂,每一步都需谨慎行事。 尤其是权明赫,的确比想象中还要难利用。 吩咐下去,让厨房今晚准备些西北那边的特色美食,我从西北带了西凤酒,邀请殿下品尝。 希彤点点头。 作为一个系统,她虽然储备知识不少,可在算计人心方面着实不太行。 好在在沈毓灵身边待久了,她已经能做到只乖乖执行主子的吩咐,不多嘴询问其中缘由。 对了主子,今日凝澜院来了不少丫鬟,还有小厮,我会根据他们每个人的特点为他们安排好位置的。 嗯,记得做好监控。 沈毓灵轻轻应了一声。 主子放心。 夜幕渐渐降临。 厨房那边已将沈毓灵想要的菜品精心准备好,端了过来。 此时正值四月好时节,府中的百花争奇斗艳,竞相盛开。 沈毓灵所在的凝澜院亦是繁花似锦,各色花朵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紫薇亭内。 石桌之上摆放着一道道精美的西北特色菜肴,还有那瓶从西北带来的西凤酒。 沈毓灵坐在亭中。 目光落在眼前的菜和酒上。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匆匆跑了回来。 郡王妃,刚刚郡王回府后,柳姬身边的丫鬟请走了郡王,郡王也说今日不陪您用膳了。 沈毓灵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道:好,你下去吧。 她在亭中独自用膳,看着十分孤单落寞。 院中,一个正在打理花草的丫鬟时不时看向郡王妃,却又迅速挪开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打理着手中的花草。 第十五章 带去皇宫 沈毓灵本就酒量欠佳,不过几杯西凤酒下肚,便觉脑袋一阵晕乎,脚下也似踩了棉花般虚浮。 希彤在旁瞧着,赶忙伸手扶住她,将人搀进了屋子。 待沈毓灵再次转醒时,只觉喉咙干渴得厉害,仿若有火在烧一般。 渴…… 她双眼未睁,迷迷糊糊地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不多时,一只杯子递到了她的手上,可她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端杯子那人的手。 那触感...... 粗糙且带着茧子,绝非希彤细腻的手。 沈毓灵心中一惊,猛地睁开双眸。 男人。 很帅的男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庞棱角分明,一张脸没有任何瑕疵,如高贵神祇降临。 最吸引人的是一双眼睛,深沉的黑,仿若幽深得不见底的深潭。 沈毓灵下意识想张嘴尖叫出声。 却听那男人冷冷开口道:闭嘴。 她张着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能惊恐地瞪着眼前之人。 是你! 沈毓灵细细一听这声音,便认了出来。 她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慌张地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穿着,发现依旧是自已原来的衣物,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毓灵定了定神,抬眸看向那男子,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早上刚和我见了面,晚上就邀封墨珩用晚膳,今日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权明赫面色冷峻。 郡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沈毓灵晚上邀请了封墨珩前去用膳饮酒。 权明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当时瞬间难看了几分。 难不成她还想着把封墨珩灌醉,好让他在醉酒的状态下与她圆房 如此一来,封墨珩便不能发现她身上或许存在的某些痕迹,也察觉不了她早已失去的清白之身了。 权明赫得到消息时,暗想。 若是她当真把今早给他的警告当做了耳旁风,那一杯毒酒怕是不用省着了,直接给她灌下去便是。 可惜呀,封墨珩并未如她所愿。 去了姬妾的院中,压根就没理会她的邀请。 封墨珩没来也就罢了,可她倒好,竟然还将自已灌醉,还是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索性,权明赫也不再隐藏自已的身份。 沈家大小姐,胆子倒是够大,没点威慑力,怕是还想着安安分分地做她的郡王妃。 想着,他眼底的冷厉愈发摄人。 沈毓灵心中存了试探之意,她想弄清楚郡王府中是否已被权明赫安插了人手。 毕竟,早上权明赫可是言之凿凿,说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呢。 果真是帝王,手段厉害得很。 她才入郡王府不过两日,身边竟就有了他的人暗中窥探。 沈毓灵仿若未听到权明赫咄咄逼人的质问,一双美眸只顾着上下打量起眼前之人。 今日的权明赫,穿着打扮与前两次所见全然不同。 一袭冰蓝的上好丝绸衣袍,如幽蓝湖水,澄澈而又华贵。 衣袍之上绣着的龙纹,更是威严醒目,彰显着尊贵与权势。 沈毓灵不禁呢喃出声:你是当今陛下…… 话音落下,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毓灵从床上起身,站在床上,与权明赫差不多高。 一股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她不假思索地抬起手,一巴掌就朝着权明赫狠狠地扇了过去。 那架势,似是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恨都宣泄在这一巴掌上。 权明赫却是眼疾手快,身形未动,便直接伸手拦下了。 他左手如铁钳,握住了沈毓灵右手的手腕儿。 他幽深狭眸,眸色幽暗危险。 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沈毓灵用力地想要挣脱被握住的手腕儿,可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她又急又气,贝齿咬着下唇,咬得粉嫩的下唇都泛出了丝丝白色。 眼眶中早已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落下来。 宛如一只被困住的小兽,既愤怒又无助。 你知道在被你毁去清白之身到成亲那几日,我内心的煎熬和害怕吗 你知道今早你和我说的那些警告,让我寝食难安吗 原来,让我和别人成亲的是你,毁我清白的也是你! 权明赫皱眉。 这两件事,的确都是他所为。 甚至他还想因为他的错误杀了她。 可是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那晚她梨花带雨的神情,他犹豫了。 方才,他起了杀心。 可瞧着她这般委屈、愤怒,又毫不畏惧地指责着他的模样,又有点舍不得了。 沈毓灵一番话说完,仿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整个人瞬间没了支撑。 她身子一软,跪坐在床上。 宛如一朵失了生气的娇花,楚楚可怜。 见她如此,权明赫也顺势松开了握住她手腕儿的手。 我阴差阳错成为了你的女人,可造化弄人,又成了陵阳郡王的妻子,陛下……是不是早就想杀了我 沈毓灵抬起头,目光迷茫。 朕今早不是告诉过你,三个月之后朕接你出郡王府吗 若是你连这三个月都等不了,那今晚之后,就别回去了。 沈毓灵神色顿时惊惶起来,眼中带着慌乱和哀求。 不,陛下今早说过,之所以要等三个月,是因为要保全我的名节。 不要,不要就在今晚。 沈毓灵拉着他的衣袖,软语求他。 还邀封墨珩饮酒吗 权明赫手指滑过她泛红的眼尾。 泫然欲泣的样子,真好看。 是陛下今早没有表明身份,所以我害怕,我想要陵阳郡王喜欢我一点点,这样他会看在我是他妻子的份上,保护我...... 沈毓灵眨着漂亮的狐狸眼,解释。 还需要他的保护吗 沈毓灵摇头。 她伸出小手,怯生生地去牵权明赫的手。 一双浸泡了泪水的狐狸眼,湿漉漉的,透着无辜又带着几分魅惑,仿若能勾人心魂一般。 作为演员,她知道怎么哭是最好看的。 权明赫见惯了美人,都看着移不开眼。 陛下会保护我吗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 你听话,朕自然会护着你。 不听话,也想陛下护着。 权明赫轻哼了一声,倒是贪心。 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问道:还怨朕吗 权明赫弯腰低头,沈毓灵正好抬着头。 此刻,他们两张毫无瑕疵的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想起她刚刚那句话,原来,让我和别人成亲的是你,毁我清白的也是你!,真是满满的埋怨。 我不敢。 沈毓灵偏过头去。 不敢 那便是还在心里埋怨着的吧。 不过那又如何 小猫即便心中有怨,也只能依靠着他,默默收起原本锋利的爪子。 乖乖听话。 第十六章 侍寝 沈毓灵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我现在在哪儿 皇宫。 权明赫淡淡吐出两个字。 皇宫! 沈毓灵不禁瞪大了双眸,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可又怕惊扰了什么,赶忙又压低了声音。 小心地问:那……那我怎么回去 明早寅时末,朕自会让人送你回去。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权明赫微微挑眉,本不欲理会她这等琐碎问题,他是帝王,他承诺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可瞧着她害怕的模样,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不会。 沈毓灵松了口气,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权明赫的手。 可她的手刚一松开,却被权明赫反手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手上用力,沈毓灵便扑进了他的怀中。 虽说你如今尚没有帝妃之名,但却已有帝妃之实。 这座宫殿,便是你三个月后入宫居住的瑶华宫。 权明赫的唇轻轻贴在沈毓灵的耳廓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沈毓灵身子猛地酥麻。 所以。 权明赫顿了顿,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已对视。 今晚,你侍寝。 沈毓灵的脸颊瞬间一片粉红冒了出来。 明艳娇媚的脸蛋在暧昧的氛围下更显动人,直看得权明赫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我们,真的,可以吗我……我…… 沈毓灵结结巴巴地说着,心中既羞涩又紧张。 权明赫却未回应她的话,自顾自地解开了自已的腰带。 华丽的龙袍瞬间便松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沈毓灵害羞得侧过头去,声音低得如同蚊蚋:我不会。 要知道,每一位帝妃在进宫前都会有嬷嬷悉心教导侍寝的诸多事宜,可她却从未经历过这等场面。 朕,亲自教你。 权明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牵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自已的衣襟处,而后带着她的手,为自已宽衣解带。 不多时,权明赫的里衣也落地。 他常年习武,健壮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了沈毓灵的眼前。 他的胸口处,赫然有着今早沈毓灵留下的咬痕,格外醒目。 权明赫见沈毓灵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挑眉问道:怎么,还想再咬一口 我……我不敢了。 沈毓灵垂下眼眸。 他是帝王,谁敢轻易伤他分毫 权明赫将沈毓灵放在了床上,她双手下意识地推拒着,正好放在了他的胸口处。 皱着眉头,眼中透着一丝恐惧。 小声说道:会很疼,我怕…… 权明赫想起她的第一次,当时确实是粗暴了些,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轻声安抚:这次不会。 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柔。 话落,权明赫的手开始让娇花绽放。 小小年纪,发育得倒是挺好。 沈毓灵听闻,白皙的肌肤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颊蔓延至全身,煞是动人。 粉腮若霞,在意乱情迷的氛围中,权明赫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攻城掠地。 时间缓缓流逝。 沈毓灵从开始的迎合到后面身子软趴趴的,没有半点儿劲道。 软绵绵靠在他的肩窝。 声音软糯:陛下还不累吗 权明赫并未言语。 只是伸出手,抚摸着她洁白光滑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占有欲。 深邃黑眸中的欲色,没有半分消减。 浓烈炽热。 他没有回答沈毓灵的问题,而是用实际行动让她切身感受了一下他到底累不累。 唔…… 沈毓灵不禁发出一声轻吟,娇躯微微颤抖着。 ……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毓灵迷迷糊糊地,竟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权明赫悠悠转醒,甫一睁眼,便觉肩膀处传来一股压力。 他不禁皱眉,抬手揉了揉眉心。 权明赫向来是不在妃子宫殿留宿过夜,只是昨夜,与沈毓灵一番缱绻,着实荒唐了太久,身子也乏了,竟这般直接睡下了。 沈毓灵果真是不曾学过宫中的规矩,竟靠在他身上酣睡。 权明赫抽走已然发麻的手臂。 沈毓灵许是昨夜太过疲累了,这般动静下,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权明赫念及她未曾学过宫中规矩,便也暂且不去计较了。 只是,她还需趁着天色未大亮之前,回郡王府去。 这般想着,他便伸手捏了捏沈毓灵粉嫩粉嫩的脸蛋,一下,两下…… 嗯…… 沈毓灵被这般折腾,哼哼唧唧地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双眼依旧紧紧闭着,完全睁不开。 还不醒,今天不回郡王府了 权明赫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许。 回郡王府这几个字,瞬间将沈毓灵从睡梦中惊醒。 她那卷翘的睫毛一颤,双眼便霍然睁开了,眼中还带着些许惺忪。 权明赫见她醒来,便伸手将床帏拉得严严实实的,而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李明。 权明赫一出内室,便唤道。 在外间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明,快步进来,恭敬地行礼道:陛下。 吩咐人来伺候沈婕妤洗漱。 喏。 李明应了一声,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封为婕妤 这可不得了呀,后宫之中,那地位可就只在柳昭仪之下了。 还有这瑶华宫,向来以奢华无比著称,之前王美人向陛下苦苦哀求了多次,陛下都未曾应允给她,如今竟这般直接就给了凭空出现的沈婕妤。 看来后宫又要热闹了。 天一亮,陛下册封的圣旨直接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 后宫众人听闻,陛下册封了一位沈婕妤,还赐居奢华的瑶华宫。 又听说沈婕妤身子不太好,瑶华宫没有陛下的旨意,旁人不可随意入内。 更有甚者,听说瑶华宫的宫女太监,竟全是陛下亲自指派的,就连在后宫中掌管多年、为陛下生育了两位皇子的柳昭仪,都打听不到关于瑶华宫的任何消息。 最为惊人的,莫过于昨晚陛下居然留宿了瑶华宫! …… 王美人已然被这个凭空出现的沈婕妤气得快要发疯了。 她入宫两年,凭借美貌获得陛下恩宠,费尽心思讨好陛下。 沈婕妤一来,不仅位分超过她,连恩宠她也比不过,叫她如何能不气! 柳昭仪原本还算得上是理智冷静的。 可陛下对一女子如此特殊,她为陛下生育了两位皇子,却也从未得陛下这般相待。 她的心,不禁也有些慌了起来…… 初入宫的赵良人,听闻这些消息后,却是暗自庆幸。 这下好了,来了这么一个吸引了所有妃子目光的人,王美人更是满心都在打探沈婕妤身上,终于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 第十七章 柳静仪 柳静仪毕竟已经入府三个月了,对于府中的消息还是很灵通。 知道今晚沈毓灵邀请封墨珩用膳饮酒。 所以早早就派人在府门等候,只要封墨珩回来,就将人请来素锦院。 原本她告诉自已,就算是女主又怎么样,封墨珩现在很爱她,她已经得到男主的心了。 可昨晚封墨珩的留宿,今早封墨珩和沈毓灵的甜蜜牵手。 不安,惶恐,盈满了心头。 她本是来自现代的娇女,家境优渥。 只是她从小不爱学习,高中一过便去了国外留学,学成归国后,又顺理成章地进入自家公司。 从小可谓一帆风顺。 除了父母时不时提及的联姻让她心中略感烦闷之外,几乎再无其他烦恼扰心。 闲暇之时,她最大的爱好便是看。 却未料到,她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她看过的一本的世界之中。 说起这穿越的缘由,还得归咎于父母给她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 那些所谓的富二代,一个个要么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只知吃喝玩乐,毫无上进心可言。 要么便是长相实在抱歉,让人实在难以生出亲近之感。 她也曾心仪过娱乐圈里那些长相帅气的明星。 可当她向父母表露心意时,却被父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寄情于,以此来缓解心中的郁闷。 毕竟,中的男主们,哪个不是有钱有势又长得帅。 且还是世间难寻的绝世好男人,正合了她心中对另一半的期许。 穿越之后,她摇身一变,成了乾朝大理寺卿的庶女。 在乾朝,无论是嫡女还是庶女,都不过是家族联姻的工具罢了。 虽说嫡女在身份上确实要更为尊贵些,但也不像电视剧中那般夸张,有着天壤之别。 她们府内对于嫡女和庶女的培养方式几乎是一样的,并无太大的差别。 也正因如此,她与姐姐柳诗函的关系倒是颇为不错。 而且她因知晓一些中的剧情,对当今陛下的一些人设也略有了解。 虽说书中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但也足够她从中捕捉到些许关键信息了。 在她的暗中助力下。 姐姐入宫后在陛下那儿有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待遇,更是接连为陛下诞下皇子。 如此一来,她和姐姐之间的感情自是愈发深厚了。 原本以她庶女的身份,也是可以嫁给那些家世背景相差不大的好男儿,做个正妻,安稳度日。 可柳静怡既已看过那本,心中便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认定了这世间最好的男人唯有书中男主封墨珩。 封墨珩俊美无比,年纪轻轻便已贵为郡王,身份尊贵至极。 更别提他的母亲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熙和长公主。 这般显赫的地位、滔天的权势,再加上出众的容貌,在柳静怡眼中,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完美夫婿呀。 所以,她自此便铁了心,只想嫁给封墨珩。 柳静怡知道封墨珩作为书中男主,在十岁那年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那场刺杀,会如同噩梦一般烙印在封墨珩的心中,让他从此对女人产生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刺客伪装成温柔可亲的姐姐,一步步接近封墨珩,在取得他的完全信任之时,却骤然露出狰狞面目,妄图将封墨珩置于死地。 若非长公主发现及时,派来人手将封墨珩救下,恐怕封墨珩早已命丧黄泉了。 自那以后,封墨珩再也不敢轻易地信任女人,更是对女人避而远之。 直到后来,因为一场赐婚,女主沈毓灵嫁给了封墨珩。 两人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封墨珩渐渐放下心中的防备,爱上了女主,最终与女主携手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 柳静仪咬着唇。 既然她穿越了,为何不能改一改这故事线,为何她不能成为故事的主角! 于是,在封墨珩即将遇刺的关键时刻,柳静仪早早地便谋划周全。 她寻了个巧妙至极的理由,不经意间地靠近封墨珩,甚至不动声色给刺客女子提供更好的机会,让刺客女子提前动手。 彼时,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她身着一袭淡雅的月白色裙衫。 一直伺候在封墨珩身边,伪装成知心姐姐的女刺客手持利刃,面露狰狞地朝着封墨珩刺去时。 为了让此刻放下防备,柳静仪在稍远的地方,但是心神一直注意到这边。 看见刺客女子有了动作,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为封墨珩挡下了致命一击。 刹那间,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衫,有一种破碎无辜的美。 那时的她强忍着剧痛,眼中满是对封墨珩的关切。 就这般,她成了封墨珩的救命恩人,也自此在封墨珩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特别的种子。 自那日后,柳静仪与封墨珩之间的情谊便如同春日里的藤蔓,缓缓滋生蔓延。 他们时常通过书信互诉衷肠,一笔一划间,皆是彼此的深情厚意。 闲暇之时,两人还会约着一同去热闹的茶楼听书,亦会携手前往戏楼看戏。 柳静仪知道封墨珩喜欢单纯善良,又带着些许小活泼的女子。 而她来自现代,见识也算广博,懂得的东西多,自是与古代的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每一次与封墨珩相处,她总能展现出别样的魅力,或妙语解颐,或见解独到,使得封墨珩愈发觉得她与众不同。 渐渐地,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然而,世间之事,又岂会皆如人愿 虽说这个朝代风气较为开明,男女大防并不严重,甚至当今陛下还大力主张男女自由婚嫁,自主离婚。 可这些政策终究还是更多地惠及平民百姓。 对于贵族世家而言,门当户对依旧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婚姻之事上必须遵循的铁则。 柳静仪与封墨珩已然两情相悦。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已终于可以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嫁得一位如意郎君,从此过上女主般幸福的生活。 却未料到,熙和长公主竟会如此坚决地反对这门亲事。 无论封墨珩如何苦苦哀求,长公主皆是不为所动,态度强硬得如同磐石一般,无法撼动。 可封墨珩毕竟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她也不想和自已的儿子之间生了间隙。 最终,长公主同意柳静仪以姬妾的身份进入郡王府。 又似乎是为了安抚她,提出若是她能生下封墨珩的长子,方有机会被扶正。 柳静仪知道后,心中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满心的欢喜瞬间化为乌有。 自已此前在封墨珩那儿苦心经营,树立的人设便是对他一往情深,全然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 若是如今因为姬妾的地位太过低下而不愿意嫁给他,以封墨珩曾经被女人欺骗过的多疑性子,说不定便会对她的真心产生怀疑。 如此一来,之前的所有努力岂不都付诸东流 再三思量之后,柳静仪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同意了长公主的安排。 时光匆匆,三个月前,她怀揣着满心的不甘又带着对封墨珩的期待,踏入了郡王府的大门。 按照原书的剧情,女主沈毓灵将会在不久之后入府。 自已穿越过来已然这么多年,也改变了诸多事情,可难道终究还是无法改变男女主命定的相遇吗 柳静仪心中的不甘愈发强烈。 既然女主非要来郡王府,那就休怪她心狠手辣了。 就这短短三个月,她根本不可能生下长子,这正妻之位注定不可能属于她。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除掉那个占据了她正妻位置的女主! 她都已然穿越至此,难道还只能做个女配,眼睁睁地看着男女主幸福美满,而自已却黯然神伤吗 不,她柳静仪才不会做别人人生的配角,她要成为故事的主角,掌控自已的命运。 自已耗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才好不容易捂暖了封墨珩的这颗心,若是他看见女主就轻易地失了魂,那她多年来的努力算什么。 书中的女主不也是在与封墨珩的相处过程中,才渐渐打动了封墨珩的心吗 可见,封墨珩并不是个注重外貌的男子。 再加上如今有她在,她绝不会让封墨珩有机会与沈毓灵有过多的相处,绝不让封墨珩再次爱上沈毓灵! 第十八章 不一样的封墨珩 在沈毓灵和权明赫颠鸾倒凤之时,封墨珩也在和柳静仪互诉衷肠。 素锦院内。 月色如水,倾洒在雕栏画栋、繁花似锦的庭院之中,仿佛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衣。 封墨珩与柳静仪正踱步于院内小径上。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修长。 他们正借着月光漫步消食。 墨珩,昨日你真的没有和郡王妃发生什么吗 柳静仪微微仰头,望着封墨珩。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 封墨珩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目光坚定。 可柳静仪因为知道原书的剧情,十分缺乏安全感。 即便听到了封墨珩如此肯定的答案,心中那抹恐惧却依旧如影随形,怎么也驱散不去。 她咬牙继续探究。 即使和以往的人设不同,也要问清楚。 墨珩,我今早听见府中所有人都说,你和郡王妃牵着手一起去给长公主请安,我……我好心痛。 柳静仪说着,眼眶已然泛红。 我怕你不爱我了。 封墨珩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痴狂:不会的静仪,我只爱你。 他怎么会不爱她呢 今日傍晚一回府,静仪身边的丫鬟便来寻他。 封墨珩到了素锦院,便瞧见她紧张又慌乱的模样。 害怕失去他的神情竟是如此明显。 她越在意,封墨珩越兴奋。 而她今晚不同于往常的状态,封墨珩知道,是因为沈毓灵。 因为沈毓灵特意吩咐厨房为他做了西北的美食,还邀他前去饮酒。 静仪,吃醋了。 所以把他叫来了素锦院。 当初他娶沈毓灵的时候,她那般镇定自若,封墨珩还以为她并不在意此事。 可如今看来…… 似乎并非如此。 封墨珩墨眸幽深暗炙。 当年父亲背叛母亲,母亲休夫,在公主府豢养幸臣,他自幼便看在眼里。 所以,他对于女子全心全意地爱他的那种感受,异常痴迷。 而柳静仪,是他从十岁开始亲手养成的最完美的女子。 封墨珩一直以为,爱许是相互的。 他全心全意对待静仪的时候,静仪也会全心全意地爱他。 可以前别的女人接近他,静仪似乎并不会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唯有当他对她流露出爱意的时候,她才会开心起来,也才会回应他同样的爱意。 可如今沈毓灵一来,柳静仪竟有了这般大的情绪波动…… 封墨珩微微敛下眼眸,深沉的眸子里藏着一抹探究。 这是为何 柳静仪依偎在封墨珩身上。 这些年,她已听了太多封墨珩给予她的承诺。 他是书中的男主,只要他真心爱上一个人,便定会许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情。 所以不管其他女人怎么接触封墨珩,她都不在乎。 因为封墨珩不会对那些女人动心。 可沈毓灵却不一样。 她是原女主,如今这个对她流露出爱意的封墨珩,是她偷走的。 柳静仪心中酸涩。 墨珩,郡王妃很美,出众的家世更是旁人难及,就连长公主也对她颇为喜欢,她什么都有了。 可在郡王府里,我只有你。 别害怕,我和沈毓灵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母亲本就不喜欢你,若是我此刻便冷落了沈毓灵,母亲定会更加讨厌你,到时候,恐怕你在府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封墨珩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轻声安抚着。 原来,封墨珩和沈毓灵今日那般亲密的模样,竟是演给长公主看的。 但是谁知道演着演着,不会假戏真做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柳静仪还是假装感动。 墨珩,谢谢你。 柳静仪略带哽咽。 封墨珩伸出手捏了下柳静仪的脸颊。 宠溺道:好了,不伤心了吧。 随即话锋一转。 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柳静仪顿时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封墨珩。 他…… 今晚不留宿素锦院吗 封墨珩自是看懂了她的神情。 解释道:今日我才在母亲面前与沈毓灵演了一场夫妻情深的戏码,母亲也叮嘱我要与她多多相处。毕竟这才新婚第二夜,今晚我还是得去凝澜院。 柳静仪袖子中手突然握紧。 夫妻 为什么这两个字这么刺耳。 封墨珩见静仪紧绷着身体,他温柔笑着,可眼底似乎藏着看不懂的算计。 今日晚上没有去凝澜院用膳已经是驳了沈毓灵的面子了,若还留宿在你这里,我怕母亲明日知晓了,会找你麻烦。 柳静仪一听,急忙抱住封墨珩。 我不怕! 她不怕长公主找她麻烦,她只害怕封墨珩和沈毓灵单独相处。 乖,相信我,母亲找你麻烦,我会心疼。 封墨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坚定地将柳静仪推开他的怀抱,转身离开。 他走到素锦院门口,却并未立刻离去。 静静站在黑夜下,像藏身于黑暗的野兽。 砰! 啪!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封墨珩诡秘地笑了笑,对这声响颇为满意。 沈毓灵嫁过来的时候,他以为只要和沈毓灵保持距离,静仪就会一直爱他,不会像母亲抛下父亲那样抛下他。 可不曾想却恰恰相反....... 随后,他离开了素锦院,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 封墨珩的身影出现在凝澜院外。 凝澜院此刻被浓重的墨色浸染,一片漆黑死寂,唯有门口两盏微弱的风灯。 门内权明赫放在郡王府中的侍女白桦神情严肃,郡王妃现在可在皇宫...... 第十九章 全心全意 白桦紧紧握住拳头,若是今晚郡王一定要进去找郡王妃, 那就只能迷晕了。 白桦耳朵一动,听见封墨珩离开的脚步声,松了口气。 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毓灵没心没肺地回了郡王府。 看来郡王府中有不少权明赫的人,这一路接应她的人,还有她凝澜院中的人,几乎全是权明赫的人。 只是,他一个帝王,怎么会在一个没什么权势的郡王府中安插这么多的细作 难道不应该将细作安插在长公主的府中 沈毓灵也就是随意想了想,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 昨晚被权明赫折腾得太惨,沈毓灵回到房间就开始睡觉,直到下午才起。 傍晚,封墨珩来了凝澜院。 屋内,沈毓灵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恬静的面容在黯淡的光影下,如一朵沉睡的娇花。 封墨珩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锁住沈毓灵,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你究竟有什么不同 为何静仪会那般担心你抢走我 我喜欢你,静仪就会吃醋,就会越来越爱我吗 封墨珩心中有很多疑惑。 少顷,在床边坐下,凝视着沈毓灵的睡颜。 沈毓灵本就是浅眠一会儿,封墨珩来了她就醒了。 但封墨珩一直没说话地看着她,索性她也就继续装睡了。 可鬼使神差般地,封墨珩突然伸出手去。 修长且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轻轻从沈毓灵的眉眼处开始,一寸一寸地缓缓向下,一路抚摸到白皙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执拗。 真是一张美得让人无法忽略的脸。 沈毓灵没再装睡,睁开明亮的双眸。 看见封墨珩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 夫君怎么过来了 不想我过来 封墨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沈毓灵拉住他的手,让人坐在榻上。 随后软了身子,抱住他的腰,将臻首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她声音软糯:想,自然是想的,非常想。 封墨珩也没像新婚之夜那般,对沈毓灵十分抗拒。 而是轻轻抚摸着沈毓灵如瀑般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却又仿佛带着别样的心思。 昨晚听说你为我准备了西北的美食和美酒,但是静仪不太舒服,我就过去看了下她。 沈毓灵听到他这般温柔的嗓音,甚至还给她解释昨晚为何去柳静仪那儿。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惊悚之感。 封墨珩这是怎么了 沈毓灵强迫自已紧绷的身子放松,让自已的依偎显得更为自然。 沈毓灵抬起头,美眸中波光潋滟。 却又自嘲道:夫君可不用给我解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乎柳姬。 说罢,她又似是眷恋般地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 我去柳姬那儿,你吃醋吗嫉妒吗 夫君来我这儿,你觉得柳姬会吃醋吗,会嫉妒吗 沈毓灵不卑不亢地反问回去。 美眸直视封墨珩,眼神倔强。 封墨珩瞳孔一缩。 若是静仪不吃醋,不嫉妒,那他也不会来这儿。 沈毓灵见他半晌没说话,便继续幽幽道:等夫君在乎我的感受的时候,我再告诉夫君我是否吃醋,是否嫉妒,好吗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又带着千钧之力,直直地撞进封墨珩的心里。 封墨珩没想到自已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微微一怔。 他当然不在乎沈毓灵的感受。 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妻子罢了。 在她嫁过来之前,封墨珩就想着只把她当做府中管事的女主人。 然而……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沈毓灵是他的妻,那是不是他也可以像引诱静仪那般,让她也爱上他 是她们二人主动来到他身边的,自已怎么做都无可厚非…… 若是沈毓灵也爱他,她们二人会因为爱他而吃醋嫉妒,会因为爱他而争抢他,自已会成为她们心中最重要的人,时刻都被需要着! 这般想着,封墨珩勾唇,眼中带笑,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甚至眼眸深处似有一抹疯狂,被压抑得近乎扭曲。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屋内跳跃。 封墨珩拥着沈毓灵。 毓灵,静仪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对我有恩,更对我有情,我娶了你,便觉着是辜负了她。 所以,往后你莫要和她计较,你既是我的妻,便永远都是。 沈毓灵听着这一番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封墨珩是怎么了!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和新婚之夜判若两人! 想不明白时,沈毓灵索性不再以旁观者的姿态去剖析这一切,而是将自已完完全全代入其中。 她闭上双眸,脑海中思绪翻涌。 自已嫁给了一个心有所属、根本不爱自已的男子,可即便如此,却又仍在心底渴盼着爱情,渴盼她的夫君能够爱她。 封墨珩是他的夫君,但她的夫君初次见面时还信誓旦旦地承认自已深爱着旁人。 现在却又说出前后矛盾的话来....... 甚至坦白柳静仪是他的恩人。 那是不是,封墨珩在给她希望,一个他也会喜欢她的希望。 沈毓灵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 封墨珩他是想让她喜欢上他!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毓灵满心的疑惑,却又一时找不到头绪。 封墨珩见怀中人对自已所言毫无反应,深邃眸光不禁一闪。 毓灵 沈毓灵从他怀中挣脱而出,抬眸间,眼眸之中竟似有感动的泪光在闪烁。 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真挚。 夫君,原来柳姬竟是救过你性命之人。 女人在乎嘘寒问暖的细节,男人在乎的却是你步步落入他的圈套,迷恋他,崇拜他,认可他的掌控感。 封墨珩,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你什么。 你如此重情重义,说明我沈毓灵没有嫁错人。 果然,封墨珩眼中闪过惊喜和满足。 他的这个妻子,毫无防备的样子确实让人喜欢。 沈毓灵眼中的泪光将落不落。 今日听到你将我视作妻子,足够了,我不会奢求太多。 娘亲从小便教导我,夫妻之间当要同心同德。虽说我们二人才相识不过两三日,时日尚浅,可我却相信,我们定能携手走过余生。 往后余生的每一日,我都会全心全意守在夫君身边。 封墨珩不知道为何,沈毓灵好像真的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为什么她说的话,总是莫名戳中他心底深处的渴望...... 全心全意吗 可只有静仪全心全意爱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死...... 沈毓灵,你做得到吗 第二十章 看清 封墨珩情不自禁抚摸上沈毓灵娇媚的脸蛋。 你是我永远的妻。 也是我的工具。 沈毓灵说完那番深情话语后,眉眼弯弯,似是含着无尽的温柔笑意。 可实则她正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着封墨珩面上的每一丝微表情。 封墨珩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终是让沈毓灵醍醐灌顶。 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在原主记忆中都未曾知晓的事情。 在原主没有重生,只有柳静仪穿越而来的故事线。 那一世,两个女人间的诸多争斗,也许是封墨珩暗中一手促成! 之前沈毓灵的想法错了。 她以为封墨珩只是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的渣男,两个女人互相算计,谁技高一筹,谁就是赢家。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熙和长公主当初所嫁的驸马在乾京是人人追逐的世家公子,模样生得是风度翩翩,才情出众。 可谁能料到,后来驸马竟爱上了一个柔弱的婢女。 全然不顾夫妻情分,背叛了她。 熙和长公主岂是能忍下这等屈辱之人 二话不说,直接便将驸马给休了。 自此之后,长公主府中便养了不少幸臣,这事儿在乾京城里也传得沸沸扬扬。 封墨珩自幼生长在这般环境中,从未真正感受到母亲对自已的爱意。 甚至母亲的荒淫霸道之举,于他而言,只觉是一种深深的耻辱。 母亲遭受父亲背叛,纵情声色,无暇管他。 也是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子,只觉那女子待他极好,甚至觉得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母爱感觉。 于是,他便对那女子满心信任,将她视作最为亲近之人。 可未曾想,那女子心中却藏着深深的恨意。 只因她恨母亲让她的丈夫成为了长公主府的幸臣。 处心积虑来到了封墨珩的身边。 她一心只想借着伤害封墨珩,来报复长公主,以解心头之恨。 封墨珩被她刺杀时,备受打击。 可与此同时,他又遇到了柳静仪。 心中无处安放的情感,瞬间便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全部挪到了柳静仪的身上。 他需要一个真正爱他、懂他的女子,来填补心中巨大的空缺。 那年,封墨珩十岁,柳静仪八岁。 两个孩子自那时起相识相伴,可谓是青梅竹马。 沈毓灵回忆了下封墨珩和柳静仪的相遇。 原本以为柳静仪完完全全凭借先机取代了原主,甚至救赎了封墨珩,可也许...... 并没有! 在世界原剧情线之中,原主是个小太阳般的女孩儿,她全心全意爱着封墨珩。 封墨珩也因此得到了救赎,二人也便这般美满地携手走过了一生。 然而,柳静仪的穿越,打破了一切。 她知晓封墨珩内心深处的阴影,故而抢先一步,将封墨珩的情感尽数寄托在了自已身上。 可她穿越而来,她爱的,不过是书中描绘的那个封墨珩,是她自已想象中的男主罢了。 她用伪装出来的爱意吸引着封墨珩,却根本未曾了解过封墨珩内心深处真正的情感需求。 只有面对原主时,柳静仪会害怕。 她试图从封墨珩那里获取种种保障。 不断向封墨珩索取宠爱,不断向封墨珩讨要承诺,她毫无安全感的种种行为,反倒让封墨珩误以为这便是爱他的表现。 于是,封墨珩便开始假意对原主流露出喜欢。 只为了让柳静仪心生醋意,满心嫉妒。 他沉醉于被两个女人争抢、被她们深深需要的感觉之中,仿佛这样就能填补他内心缺失的爱。 所以,火海中那不在意的眼神...... 是真的不在意 沈毓灵的心揪了一下,但很快在她的压制下恢复了正常。 昨日,封墨珩去了柳静仪那儿,想必是感受到了她疯狂的吃醋模样。 因为沈毓灵不仅在新婚之夜成功让封墨珩留宿。 今日更是光明正大地在府内与他牵手同行,还一同前往长公主府请安。 这般情形,让柳静仪在封墨珩面前再也装不下去纯良大度的模样,佯装出来的爱他包容他的姿态亦无法维系。 她内心惶恐。 生怕身为原女主的沈毓灵就此将封墨珩从她身边夺走。 也正因如此,封墨珩才会有了今日与昨日极致的反差。 想通了一切。 沈毓灵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 她看着封墨珩的眼睛,眼中的真诚愈发浓烈。 封墨珩,终于让我发现真正的你了。 原来我们的目标那么一致,你想要我爱上你,我也想要让你相信我爱上了你。 这不是巧了吗 想着,沈毓灵微微眯起双眸,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沈毓灵娇媚的面容动人心魄,一抹娇羞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夫君,那今晚……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吗 她的声音软糯中透着娇嗔。 纤细的小手从封墨珩的衣襟处探了进去。 沈毓灵知道封墨珩现在不会碰她。 因为在封墨珩心里,亲密之事必须是和喜欢的人做,因为他厌恶长公主府中她母亲豢养的幸臣。 厌恶那些因为他母亲的权势攀附讨好母亲的男宠! 他们和长公主之间只有让封墨珩恶心的情欲。 封墨珩一把握住了沈毓灵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从十岁因为静仪救了他,他亲手将静仪一点点养成了他喜欢的模样。 全心全意的爱,满心满眼的仰慕,为了他,似乎可以舍弃一切,甚至甘愿为姬妾。 纯良又大度,凡事只在乎他的感受,不计较自已的得失。 柳静仪,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夫妻之间的事情,当然只能和爱他的人做。 封墨珩内心深处这份因过往经历而滋生出的病态情感,犹如隐藏在暗处的荆棘,无人知晓...... 沈毓灵眸光疑惑。 封墨珩看似温和却又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 他轻轻叹了口气。 静仪最近身体欠佳,心情亦是不好,她……她还不能接受你,今日我过来,也只是想着和你好生解释一番昨晚的事情,免得你为此伤心。 沈毓灵心中冷笑。 呵,可真会PUA人。 她夸了他句重情重义,他倒还真觉得自已是情圣了不成 虽说至今还未见过柳静仪,可沈毓灵却隐隐觉得,柳静仪或许根本就不清楚眼前这位言情男主到底是个怎样的脾性。 封墨珩和柳静仪,两人都在伪装自已。 他们得到的,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虚假爱意。 当真是讽刺。 虽然这样想,但沈毓灵还是双手轻轻捧起了他的脸。 她微微歪着头,在封墨珩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随后,便自顾自地侧躺在了榻上,背对着封墨珩,语气淡淡却又透着一丝倔强地说道:夫君走吧,没有夫君,我也不是不能睡着。 封墨珩喜欢被人爱着的感觉。 可被爱的感觉于他而言,却绝非是简简单单的无限信任与包容。 他心底所求的,是那种能将对方完完全全掌控在手心,就如柳静仪一般。 可眼前的沈毓灵,却总是在边缘线上反复横跳,时而表现出几分对他的在意,时而又这般冷漠地将他推开。 好似他能轻易抓住她,可又好似她轻易就能从他身边飞走。 封墨珩感受到脸颊旁残留的一丝湿润,皱眉。 她亲了自已,却又这般轻易地放走自已。 为何 她不是都已经准备好要爱他了吗 封墨珩眸色不禁缓缓沉了下来。 他抿直了双唇,终究还是转身,离开屋子。 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 第二十一章 帝王心,她想要了 这几日,几乎每日里,封墨珩都会来凝澜院。 沈毓灵心里明镜儿似的,他这般作为,定是故意为之。 第一日,沈毓灵特意吩咐厨房精心熬制了一盅养生的鱼汤,柳静仪却借口说自已身体不好,将鱼汤给抢了去。 第二日,府里的裁缝依照沈毓灵的身量,精心为她制作了几件新衣。 哪晓得,柳静仪身边的丫鬟却先一步跑去挑选,专挑几件上好的。 第三日,长公主从陛下那儿得了两匹珍贵的珍珠纱,自已留了一匹,另一匹则让封墨珩带回来给郡王妃,也就是沈毓灵。 可半道上又被柳静仪给截胡了去,沈毓灵连珍珠纱的边儿都没摸着。 如此这般,希彤最近都要憋屈得不行了。 柳姬也太过分了,你才是府里正儿八经的女主人,郡王妃,她却明目张胆地将您的东西抢走! 沈毓灵郁郁寡欢地靠在软榻上,眼神有些空洞,似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与神情全然不符。 这样的神态不过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封墨珩最近怕是得意得很,毕竟柳静仪对他又争又抢。 沈毓灵话语里透着几分嘲讽。 他也不嫌累得慌,每日回到府中,不仅要给柳静仪许下各种承诺,还要来凝澜院安抚我,真当自已能左右逢源。 希彤在一旁听着,却是一脸不解。 眨巴着眼睛问道:封墨珩怎么变心变得那么快呀,莫不是主子您太好看了,把他给迷得晕头转向 沈毓灵伸出食指,轻点了点希彤的额头。 嗔怪道:净说些傻话。他呀,分明是在利用我呢,你看不明白 不过没关系,这几日且先装作伤心难过的模样吧。 沈毓灵微微眯起双眸。 我可记得,三日后,封墨珩会带着柳静仪和我一同外出赏花。 到时候呀,你可得记着让沈家那些侍卫好好伪装一番,寻个时机去‘刺杀’封墨珩。 且看看在危急关头,他以为爱他的柳静仪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沈毓灵说到这儿,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而他一直以为不爱他的我,却愿意为了救他付出性命。 希彤脆生生道:放心吧,小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老爷给您安排的那些沈家的人,可都是靠得住的,个个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岔子的。 沈毓灵轻轻嗯了一声,微微垂首,似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事儿。 正色问道:如今凝澜院里头,有多少是权明赫安插的人 希彤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全部。 沈毓灵:…… 夜阑幽谧,月夜清韵。 沈毓灵再次来到了奢华的瑶华宫。 她款步走进屋内,坐在了华丽的床上,这一回,她可以好好打量这座宫殿了。 椒泥敷壁,幽香袅袅。 金砖铺地,熠熠生光。 黄瓦覆顶,琉璃焕彩。 铜胎宝顶,鎏金耀芒。 绡纱绣帘,薄澈透光。 帘随风动,翩若惊裳。 这座宫殿,是真的美轮美奂,雕梁画栋。 因着还是初春时节,夜晚的空气中依旧带着些许凉意。 好在屋内燃着香银炭,这是宫中顶级的炭,燃烧之时,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再看屋内四周,各种各样的珍稀摆件,造型精美,工艺绝伦。 即便沈毓灵自小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可此刻,眼眸中也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叹。 果然,富贵迷人眼呀。 戌时的更鼓悠悠敲响,夜色渐浓。 权明赫在未央宫用过晚膳后,才来了瑶华宫。 他一踏入寝宫,通身的气派瞬间将沈毓灵的视线紧紧吸引住。 着一袭紫色华贵鎏金长袍。 袍身遍饰黑龙纹印,似欲破衣而挟风云以腾飞,霸气尽显。 头戴宝石冠冕,仿若星河坠于其顶。 权明赫徐步而来,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睥睨天下的气势在旁人乍然一看之下竟可以忽略他俊美的容貌。 沈毓灵起初,心中只想着利用权明赫达成复仇的目的。 可现在她的心,却乱了节拍。 她莫名地....... 很想得到这位没有感情线的男频大男主的心。 沈毓灵感觉自已的心在突突地跳。 有权有貌,他不过是想要只小白兔罢了,她又不是装不来。 这本就是她的人生,除了复仇。 富贵,权力,男人,当然都要有! 一旁伺候着的宫女蓝莺,忙小声提醒道:娘娘,陛下来了,要给陛下请安。 沈毓灵回过神来,赶忙从床上下来,款步朝着权明赫走去。 待走到近前,她学着平日里见过的样子,微微屈膝行礼。 给陛下请安。 可她毕竟未曾学过宫中的规矩,这请安的姿势并不对。 蹲下的高度不对,手的姿势亦是不对。 在乾朝,平常世家贵族以及皇亲国戚府中的礼仪,与宫中的礼仪是有差异的。 因为帝王居住的地方,自然要处处与旁人区分开来,以示尊贵。 宫中的礼仪更是严谨非常,即便是小小的蹲礼,其中的门道也颇多,一举一动都带着对上位者的拜服之意。 若是有大臣亲眷入宫,都会在入宫前,单独由嬷嬷们悉心教导礼仪,务必做到合乎规范,以免失了礼数。 但显然,沈毓灵偷偷摸摸入宫,自是不可能有人来教导她这些规矩的。 权明赫微微皱眉,旋即摆了摆手。 语气还算温和:这段时间便不用行礼了,等之后你正式入宫,朕会让礼仪嬷嬷教导你宫中规矩的。 权明赫越过沈毓灵,走到软榻之畔。 他掀了下衣袍,从容落座,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的雍容气度。 沈毓灵也款步走到他的身旁,缓缓坐下。 陛下今晚为何召我入宫 权明赫微微抬眼,神色平静。 白桦传来消息,说你在郡王府似是被人欺负了 沈毓灵逞强地扬起下巴:没有,我是郡王妃,还有沈家撑腰,谁能欺负我。 嘴硬。 权明赫却也不点破,只是微微挑眉。 淡淡道:那看来朕拿来的珍珠纱,你也不需要了。 他侧首朝着门外唤道:李明,将珍珠纱制成的宫裙拿去给柳昭仪吧,她今日不是正好来问过吗 珍珠纱 沈毓灵本就爱美,平日里柳静仪不管怎么和她明争暗抢其他物件,她都未曾太过放在心上。 可珍珠纱,来这个世界十几年,见都没见过,因为是进贡之物。 陛下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沉默了片刻,沈毓灵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黯然。 以前在家的时候,爹爹娘亲疼我爱我,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一股脑儿地全给我。 可自从去了郡王府,郡王他……他不喜欢我,柳姬,处处针对我,事事与我为难。 权明赫脸上似乎并未有任何动容。 神情,声音依旧淡淡的。 既然受了委屈,为何不说 沈毓灵抿了抿嘴唇,绷着小巧精致的脸蛋,一脸认真。 因为……很丢脸,很狼狈。 她可是堂堂沈家大小姐,怎能让人知晓她居然被一个姬妾这般欺负 若是传了出去,不仅她自已没脸,便是家族,也没有颜面。 他们这些世家贵族杀头不怕,但是颜面却丢不得。 原本权明赫听了她这番话,都已经想要真心实意地心疼她一下了。 可谁知,沈毓灵却突然转头。 指着珍珠纱。 陛下,穿上珍珠纱制作的衣裙,便可将一身的狼狈都给遮住,到时候,陛下就能看见最美的沈毓灵了。 她回过头看他,娇媚的狐狸眼眨巴着。 陛下想看吗 权明赫平静的脸差点没忍住,好在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 轻咳了一下,掩饰住了差点溢出的笑意。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好。 权明赫抬了抬下巴,一旁的李明立刻心领神会。 将手中端着的由珍珠纱制好的素珠凝雪衣递给了一旁的蓝莺。 权明赫:去换上吧。 沈毓灵应了一声,便起身朝着内室的屏风后面走去。 蓝莺拿着衣裙跟在后面一同进入内室。 娘娘,素珠凝雪纱衣原本陛下是打算赏给柳昭仪的,不过今日白桦进宫禀报了您的消息后,陛下便将这衣裳送到了我们瑶华宫。 蓝莺脸上带着笑,很为自家主子高兴。 可见,陛下定然是十分喜欢您。 沈婕妤以后可都是她在身边伺候了,前途全系在沈婕妤身上。 沈婕妤越是能得到陛下宠爱,她自然也就越高兴。 沈毓灵抚摸着精美华贵的宫裙,嘴角虽挂着一抹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宠物般的喜欢,不值得炫耀。 那就试试,她能不能得到这颗帝王心。 第二十二章 要求很高 瑶华宫内室,换好那身素珠凝雪纱衣的沈毓灵,在铜镜前,细细地打量着自已。 沈毓灵生得本就是一副娇艳明媚的模样,平日里喜好给自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鲜亮的颜色,几乎每个颜色的衣裙都备了个遍。 可白色的衣裙,却是少之又少,几乎不曾穿过。 今儿个为了能与这身仙气飘飘的裙子相得益彰,沈毓灵还特意将自已原本娇艳的妆容尽数卸掉,而后重新细细地描摹起了更为淡雅的妆容来。 她生了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眼睛极为勾人。 重新上妆,她特意给这双眼睛画了一个略微向下的眼线,如此一来,原本的媚态中便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再加上她本就有细腻的皮肤,五官也精致,此刻改了眼型后,配上素珠凝雪裙,当真是仿若仙子下凡尘,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而在外间等候的权明赫,面上已然显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换个裙子需要这般久 权明赫不常来后宫。 他政务繁忙,一统天下后,朝政改革,民生改善,边防军事加强,贵族世家打压等等事宜需要处理。 每日的奏折堆积如山,一本本细细批阅下来,便已耗费了诸多的精力与时间。 之后兴许还要面见朝臣,听取各方奏报。 权明赫也极为注重养生之道,所以每个月里,至多也就入后宫那么五六次。 这入后宫来又能为了何事 也不过男女间的事儿罢了。 权明赫可不与后宫的女人谈情说爱。 今日会来瑶华宫,也是因为白桦进宫禀报,沈毓灵在郡王府里受了欺负。 权明赫心里不禁思忖。 她如今这般处境,好像全是自已的错造成。 这婚是自已赐下的,她的清白也是自已给夺去 虽然权明赫觉得这两件事都是凑巧和意外,可终究是他无意造成的结果。 所以特意命人将素珠凝雪纱衣拿来,也算是弥补一二。 结果...... 耽误正事儿了。 李明作为权明赫的贴身太监,整日里跟在陛下身边,对他此时稍显的不耐情绪,自是能感觉出来。 他赶忙使了个眼色,示意了旁边站着的宫女。 宫女忙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内室。 待走到沈毓灵身旁,宫女微微欠了欠身。 压低了声音:娘娘,陛下日理万机,每日里的时间可都是弥足珍贵,您看…… 此时的沈毓灵,已然到了上妆的最后一步,涂抹唇脂。 颜色粉嫩,与她清淡的妆容搭配起来,更是显得清新脱俗。 沈毓灵微挑了下眉。 得,权明赫这是不耐烦了呀。 这宫女倒是挺会说话的。 不过她也没再多耽搁,放下手中的唇脂,便款步起身,朝着外间走去。 口中说道:走吧,我好了。 瑶华宫内,烛光摇曳,光影在雕花窗棂上轻轻跃动。 沈毓灵款步轻移,行至半靠在软榻上专心看书的权明赫跟前。 那书是李明特意派人从未央宫取来给权明赫的,他本想借此消磨等沈毓灵换衣的时光,未料竟等得有些不耐。 沈毓灵亭亭玉立于他面前,权明赫的视线便移到了她身上。 一头如墨青丝被羊脂玉簪松松挽起,簪头是梅花图样,花蕊镶着红宝石。 额间悬着一串水蓝色琉璃珠串成的额饰,每颗珠子皆精心雕琢成水滴状,其间夹杂着几缕极细银线,微晃间闪烁微光。 两鬓垂下几缕发丝,发梢系着小巧白玉铃铛,脑袋轻动便发出清脆声响。 脑后发鬓间是镂空雕花牡丹步摇,牡丹雕刻精细,随她动作轻轻摇曳,尽显华贵娇艳。 她身着素珠凝雪纱衣,本是明媚娇艳的少女,此刻仿若高雅灵动的仙子。 权明赫拿来衣裳时便料想她穿上会好看,如今亲眼所见,仍觉惊艳。 他将拿着书的右手递给李明,李明接过书。 随后他的手伸向沈毓灵,沈毓灵把手搭在他手心。 权明赫稍一用力,便将她抱入怀中。 沈毓灵问:陛下等急了 权明赫抱着她,视线未移,应道:嗯,不过值得,这衣裙适合你。 美得他想即刻褪去这衣衫。 沈毓灵道:谢陛下,我也很喜欢。 她声音因这身打扮添了几分甜意。 权明赫不再言语,垂眸直勾勾看着她,深邃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炙热欲念。 沈毓灵可不想太快做那种事情。 对权明赫这般帝王,当然是前期和他风花雪月、甜甜蜜蜜,奠定感情基础,之后再欲擒故纵制造失去感。 男人不都是虐恋爱好者 越是优秀强大越是如此。 不过前提是这男人心中有自已的一席之地。 先让他难过,再把他哄好,不得爱死 沈毓灵面上带着一抹甜笑,依偎在权明赫怀中。 宛如一个沉醉于帝王宠爱中的小女子,似是禁不住权明赫直白而炽热的眼神,微微颔首,娇羞地低下了头。 陛下,会画画吗 这一声询问,让一旁的李明眉心一跳。 难不成沈婕妤还想让陛下给她画画不成 陛下今日可都等她那么长时间了呀,以往陛下去别的帝妃宫中,向来都是公事公办。 可从不曾与帝妃有打情骂俏,风花雪月之举。 更别说画画还是极为耗费时间的事情。 沈婕妤可莫要仗着陛下此刻对她的些许恩宠,就恃宠而骄。 要知道,陛下的耐心向来是有限的。 权明赫倒是神色未变,只是应了一声:会。 身处皇室,自小便有诸多教习师傅,他们会悉心教导皇子们各类学识技艺。 从历史典籍到文化书法,从宫廷社交礼仪到诸多品鉴之学,诸如音乐、舞蹈、绘画、雕刻等等,皆会有所涉猎。 沈毓灵听闻权明赫会画画,眼眸一亮。 那我给陛下跳一曲,陛下可否为我画一幅画 然而,权明赫并未立即答应。 狭长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冷淡。 朕要求很高。 无论是平日里宫廷中常见的舞蹈,还是那些在宴会上帝妃或者舞女们的表演,权明赫都已然看得腻烦。 若是有帝妃自请献艺,权明赫一般不会拒绝。 可若是表演没能让他感到惊艳,那么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愿意见到这个人。 宫中最为擅长舞蹈的王美人,当初刚入宫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陛下面前跳舞。 舞姿优美动人。 可奈何陛下看多了之后便觉腻味,自那以后,王美人便再也不敢轻易在陛下面前献舞了。 沈毓灵听了权明赫那冷淡的回应,心中有些不满。 她从权明赫身上起身。 我对陛下的画,要求也很高。 沈毓灵身处郡王府,于权明赫而言,自是不能如在宫中那般想看便看。 而现在恰是权明赫对她新鲜感正浓的时候,自是要稍稍使些小手段,在他心中留下些与众不同的印象才好。 可不能只让他记住自已的美貌,太过浅薄。 第二十三章 常驻帝王襟怀 权明赫嘴角扬起,轻嗤一声。 今日你可是浪费了朕好些时间,说说,怎么补偿 沈毓灵低垂着头,饱满粉嫩的指甲在权明赫手背上缓缓滑动。 似是漫不经心,又似带着几分撩拨之意。 少顷,朱唇轻启。 语调软糯娇嫩:今晚就奉陪到底,如此可好 原本权明赫只是手上因她的动作而微微酥麻,此刻这声音却直直绕进心底。 眸光一沉,凝视她片刻。 终是应道:那便画吧。 沈毓灵得了这话,却并未满足,反倒得寸进尺起来。 陛下,我也是有要求的。 她美眸轻抬,看向权明赫,眼中透着几分狡黠。 权明赫倒是好整以暇,静静等着她提出要求。 沈毓灵在他身前轻盈地转了一圈。 今日换上这身打扮,陛下还未曾夸赞过呢。 沈毓灵停下身形,目光盈盈地望着权明赫。 权明赫这才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眼,今晚这以往不同的打扮,确实让他眼前一亮。 倒也确实值得夸赞一番。 他微微眯起双眸,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儿。 冰肌凝雪润,粉靥绽花明。 沈毓灵嫣然一笑,又道:还有吗 樱唇含浅笑,玉貌映朝霞。 沈毓灵眼眸中闪过一抹得意。 那陛下等会儿可得把我的冰肌,粉靥,樱唇,玉貌统统画出来! 话语间,透着几分傲娇之意。 你倒是会给朕挖坑。 罢了,今日便陪你玩闹一番。 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可别让朕失望了,沈大小姐。 权明赫从榻上起身,朝着瑶华宫的大殿走去。 李明虽心里着实震惊于陛下对沈婕妤的不同寻常,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手脚麻利地迅速去安排各项事宜。 差人将一应画具安置在大殿中,又赶忙命人去把宫廷乐师叫了过来,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多时,便已准备就绪。 沈毓灵站在大殿正中央。 权明赫则正对着她坐下,搬来的桌案上,画具已然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乐师们也在屏风后面调试好了乐器,只待乐声起。 权明赫抬眸,问道:跳什么 沈毓灵脆生生回应:贵妃醉酒。 权明赫皱眉:贵妃是什么 哦,说错了,乾朝并无此位分。 不对,是美人醉酒。 权明赫颔首,从未听过这舞蹈,若是新鲜的,倒也有了几分兴趣。 刹那间,悠扬的音乐响起,如潺潺流水在大殿之中流淌开来。 沈毓灵迈着莲步,摇曳生姿走向蓝莺,从她手中拿走酒壶和酒杯。 蓝莺此刻正对着沈婕妤,只觉沈婕妤的每一步都好似走在自已的心尖上。 好美,好仙,又好魅惑。 沈毓灵手持酒壶,微微倾斜,酒液潺潺流入酒杯中。 待酒杯倒满,她稳稳端着,随着乐声开始舞动。 旋转摆动,身姿轻盈如燕,杯中的酒液竟没有洒出半滴,可见其舞蹈功底着实深厚。 随着她的不断转圈,纱衣飘舞,美不胜收。 将杯中酒饮尽,眼神似惆怅,似孤寂。 权明赫坐在那里,竟仿佛真的被她带入了美人借酒消愁的情景之中。 分不清到底是舞姿太美,还是悲伤的美人模样更加动人心弦。 沈毓灵再次倒满酒杯。 时而将酒杯高举过头,仰头凝神注视。 时而又将酒杯贴近胸口,轻轻晃动。 最后背对着权明赫,向后弯腰,仰头,衣衫滑落,露出雪白香肩。 权明赫瞬间呼吸凝滞,眸子里墨色翻涌。 乐声达到高潮之时,沈毓灵目光迷离,遥遥望向权明赫。 一步,一步,踩在节点上,踮脚走向他。 发尾系着的小巧白玉铃铛配合着乐声。 一声,一声,敲击在权明赫的心上。 沈毓灵演过那么多偶像剧,一颦一笑,都是精心雕琢过的美。 清冷仙子借着酒后的娇憨坐进帝王怀中,手中的酒杯顺势抵在他的薄唇上。 而权明赫从她起舞开始,眼神未曾有过片刻挪开。 以至于桌案上原本准备用来作画的画卷,到此刻竟还是一笔未动。 他也顾不上许多,见酒杯抵在唇边,薄唇微启。 借着沈毓灵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轻滚。 至此,一曲舞毕。 沈毓灵抬眸望向权明赫。 陛下,满意否 权明赫低低应了一声:嗯。 被酒润过的喉咙,发出的声线又低又磁。 沈毓灵听到满意答案,恢复了自已原本的神态。 玉手指向桌案上依旧空白的画卷。 娇嗔道:可是我不满意。 顿了顿,又接着道:陛下金口玉言,怎能哄骗我 被美人诱惑的权明赫,已经想着要将仙子抱上床榻。 听了她这话,又看了一眼空白的画卷,再低头瞧了瞧鼓着小脸生气的女子。 轻叹。 坐旁边,朕现在画。 沈毓灵从他的腿上下去,乖巧地坐到了他的左手边。 好整以暇地准备观看帝王绘美人图。 权明赫脑海中回忆她刚刚跳舞时的每一个神态、每一处身姿。 细细斟酌之后,选了一个最令他喜欢的瞬间。 开始挥毫作画。 是美人低头看着杯中酒,眼神有千般思绪,万种柔情的模样。 是权明赫看见便想要抱进怀中的柔,媚,怜。 在乾朝,作画向来讲究意境之美。 权明赫本就画技高超,手中画笔轻轻勾勒,不过寥寥几笔,又仙又欲的美人形象便赫然跃然纸上。 她的眉眼、身姿、神韵,皆被权明赫以墨色精准地描绘出来。 画作初成。 权明赫问道:满意否 喜欢,陛下画技高超,一笔仙姿,满纸韵盈。 极好。 沈毓灵绕过摆放着画卷的桌案,走到权明赫的右边站定。 拿起黑漆管描金双龙纹兼毫笔,抬眸看向权明赫。 问道:陛下,我可以题字吗 权明赫凝神看了她一眼后。 点头。 他的画作从未让他人在上面题过字。 只是方才沈毓灵的一曲舞蹈给了他一个惊喜,故而此刻也不禁对她将要题的内容生出几分期待来。 沈毓灵手持毛笔,蘸了蘸墨汁,而后在画卷右方的空白之处落下字迹。 她的字写得极为漂亮,笔画流畅,笔锋婉转,透着一股灵动之气。 写完之后,她还微微挑眉。 如何 权明赫的目光落在题字上。 前面两句便是正常的题字,虽然惊叹小女子文采,但是她出身灵溪叶氏,倒也不足为奇了。 御墨轻匀绘绮颜,风姿绰约似临仙。 线条勾勒情无尽,一纸丹青胜万千。 只是最后一句....... 权明赫轻声念了出来:但愿倾城色,常驻帝王襟怀。 后宫女子大抵都有这样的期许,盼着能以自已的美貌与才情长久地留住帝王的宠爱。 当初在梵音寺外,沈毓灵所许的那些心愿,权明赫全部记得。 皆是少女对爱情的憧憬,纯粹而热烈。 可入了宫,自已能给她的,或许唯有宠爱,甚至宠爱能持续多久,他自已也不清楚。 权明赫沉默片刻。 将沈毓灵横抱起来,低声道:现在就在帝王怀,何必想以后。 沈毓灵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靠在他身上。 垂眸,心中暗自轻嗤:你现在不想要,以后想要的时候可别求我。 权明赫抱着她,朝着寝殿走去。 只余下大殿之中尚未收起的画卷,在烛火下静静散发着墨香。 第二十四章 落泪 瑶华宫内,晨光尚未透进重重帘幕,权明赫转醒。 他微微皱眉,看着怀中仍在酣睡的女子,不禁暗自思忖。 每次来瑶华宫,似乎总是不经意间就留宿了,也不知是不是她故意为之。 昨晚先是等她换衣裙便耗费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后又是观赏她的舞姿,一曲《美人醉酒》跳得如梦如幻,直把他看得入了神。 又应她所求为她作画。 最后更是与她胡闹一通下来,完全克制不住自已。 颠鸾倒凤,巫山云雨,芙蓉帐暖。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便快到寅时了才罢休。 再过不到两个时辰,便是上早朝的时辰。 权明赫也没了心思回未央宫就寝。 只是沈毓灵,未曾经过宫廷礼仪的教导,每次入睡总是粘着他。 此刻,权明赫只觉肩膀一片酥麻。 他黑沉的眸子微微眯起,凝神细细看了眼身旁酣睡的女子,恬静的睡颜在朦胧的晨光下显得格外娇俏。 心中纵有无奈,却也还是忍着没有将她唤醒。 拉开床帏,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袍,便踱步出去了。 李明。 权明赫一出寝殿,便低声唤道。 李明赶忙上前,恭敬行礼:陛下万安。 权明赫顿了顿,本欲吩咐李明去给沈毓灵找个嬷嬷来教导礼仪,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抿着唇,面色冷峻,心中暗自权衡。 罢了,她如今身份本就特殊,若是此刻贸然给她安排嬷嬷,万一走漏了风声,怕是要节外生枝。 虽说若是真被发现了,让那些流言蜚语消失并非难事,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能经受得住宫中的风言风语 万一真因此让她这红颜成了枯骨,那自已这段时间为她费的诸多心思,可不就全都白费了 也罢,且再等上三个月的时间。 李明在一旁静静候着陛下的吩咐,可等来等去,却只听到陛下吐出两个字:无事。 更衣吧。 喏。 -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沈毓灵醒来之时,光影已移至屋内大半,竟快要午时了。 蓝莺在外间正忙碌着,听到寝殿内传来动静,便走了过来。 她轻手轻脚地将床帏挂在两边,而后伸出手,扶着主子起身。 蓝莺凑近床榻,不经意间轻嗅一下,只觉床内满是主子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清幽淡雅,萦绕在鼻间,十分好闻。 难怪主子能这般得陛下喜爱,就连陛下都愿意为了主子留宿在瑶华宫呢。 如此想着,蓝莺心里越发高兴起来。 主子,午膳很快就会送来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 蓝莺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殷勤劲儿。 沈毓灵微微点头,玉手搭在蓝莺手上,便随着她一同去洗漱更衣了。 浑身有些酸痛,昨夜权明赫着实是太狠了些。 不过既然自已应下了要奉陪到底,便是咬牙也得撑住。 幸好今日不用同权明赫那般早起,回郡王府去。 因为封墨珩被权明赫派去了乾京外的一处县城巡视,明日才会回来。 而且郡王府中如今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和沈毓灵声线差不多的丫鬟,想来也是权明赫的手段。 事事都安排得这般精细,不愧是帝王。 沈毓灵梳妆完毕,便施施然走到紫檀鎏金膳桌旁坐下。 她看着满桌的精致膳食,抬眸,看向一旁的蓝莺。 轻声问了一句:蓝莺,陛下今日午膳不过来吗 蓝莺不禁微微一愣。 未曾想到主子会突然问起陛下来。 陛下不来帝妃处用膳,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吗 娘娘,今日陛下身边人并未说要过来用膳。 沈毓灵蹙了下眉。 她想着要不要问下能否把人叫来一起用膳。 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这是个帝王。 可不是能和她谈情说爱,哄她陪她的男朋友,沈毓灵这点认知还是有的。 她拿起筷子,便独自一人开始用膳了。 沈毓灵其实不喜欢这种孤单的感觉。 当初重生到沈家之后,因着和沈家父母渐渐有了深厚的感情,再加上希彤一直陪在身边,每日里热热闹闹的,便也不会有孤单之感。 进了宫,希彤不在身边。 偌大的宫殿里,想要找个能逗趣解闷的人都没有。 她在现代的时候,要么是和经纪人、助理一起吃饭,要么就是和那仅有的两个朋友相聚,又或是参加各种聚餐活动,极少会独自用餐。 也正因如此,当初她才想着要是能有个系统化作丫鬟陪在自已身边就好了,毕竟现代的灵魂身处古代,总归是希望能有个人能懂自已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毓灵拿起筷子,用膳。 突然,似乎终于明白了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后宫女子的悲哀。 我的世界只有你,可你的世界任何人都可以是我。 沈毓灵不禁掉下了一滴泪来。 一直在旁关注着她的蓝莺见状,吓了一跳。 赶忙上前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是不是想陛下了 陛下白日里政务繁忙,几乎是不入后宫的。 沈毓灵面无表情,只是左手轻轻一抬,无所谓地将泪痕抚掉。 若无其事地给自已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碗中。 淡淡道:我没事,只是共情能力太强了,稍稍想到一点悲伤的事情,眼泪便忍不住流下来。 当初在现代当演员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导演夸赞她是天生的演员。 只因她的眼泪几乎不受自已控制。 蓝莺听了,却是一脸疑惑,她听不太懂娘娘所说的共情能力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娘娘因为想念陛下而找的托词罢了。 午后。 权明赫用过午膳后,便手持一本《帝王纪要》,随意翻阅着。 权且将这当作难得的休憩时刻。 李明在一旁站着,心里却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将瑶华宫那边的事儿禀报给陛下。 陛下此前可是说过,后宫之事,只要不涉及皇嗣,不牵涉朝政,便无需特意来禀报。 可李明想着陛下对沈婕妤不同寻常的特殊对待,终究还是准备开口了。 陛下,今日沈婕妤用午膳时,似乎……哭了。李明小心翼翼地说道。 权明赫皱眉,看向李明,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悦。 问道:你们没伺候好 李明心里一梗。 他选过去伺候沈婕妤的人可都是精心挑选的,怎么可能伺候不好主子! 许是沈婕妤想要陛下陪着李明赶忙轻声解释。 朕昨晚在瑶华宫陪了她整整一夜。 权明赫神色淡淡,目光平静。 李明顿了顿。 将今日蓝莺禀报给他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实禀报给了陛下。 权明赫听完之后,眉头拧紧。 是不是自已对她太过放纵了些 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已的身份时,行事娇蛮些倒也罢了。 第一次入宫,她抬手打他,他当时轻拿轻放,并未与她计较。 第二次入宫,不仅观她跳舞,还为她作画,甚至应允她在画上题词。 莫不是这些举动,让她恃宠生娇,进而觉得自已就应当时刻陪着她不成 权明赫眸光不禁冷了几分。 沈婕妤休息好后,就送她回郡王府吧。 喏。 李明赶忙应道,随后转身离开。 边走边暗自感叹。 果然,陛下的心思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能随便猜透的。 原本还以为沈婕妤在陛下心中总归是有着些不同的分量的,可今日沈婕妤哭了,陛下却也不见得有多心疼。 甚至都未曾去瑶华宫看她一眼,便这般轻易地将人给送走了。 第二十五章 赏花 沈毓灵从皇宫回到郡王府。 凝澜院,大半皆是权明赫安插的人手,行事诸多不便,故而每次她要与希彤说些话,基本都只能在自已的房间里头。 一回府,沈毓灵便赶忙与希彤再次确认了明日的各项安排,而后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明日要说的那些台词。 待至晚间。 封墨珩竟是回来了,比沈毓灵想的还要早些。 此次回府,封墨珩起初是朝着凝澜院而来,可半途被柳静仪给截了去。 沈毓灵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自已莫不是成了这两人py的一环 封墨珩故意让柳静仪吃醋,柳静仪如他所愿争他抢他。 只有她沈毓灵,啥也不是...... 因为柳静仪每次总能将郡王从郡王妃这儿生生抢走,而且在衣食住行诸多方面,竟都能与郡王妃比肩。 郡王妃初入府时,郡王甚至还免去了柳静仪给正妻敬茶的那套礼仪。 如今郡王府中的下人们,私底下都在悄悄编排着郡王妃。 觉得郡王妃不得郡王宠爱。 沈毓灵自然是如了柳静仪的愿,每日在郡王府中郁郁寡欢,装作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反正柳静仪抢走什么,权明赫知道后,都会补上来。 甚至都是些更好的。 沈毓灵装悲伤装的不亦乐乎。 第二日。 封墨珩派人来唤沈毓灵,去乾京外赫赫有名的樱絮山赏花。 这樱絮山向来是乾京诸多才子佳人喜爱之地。 他们常去山上赏花品茗,吟诗作词,尽享游玩之乐。 沈毓灵接了传唤,便款步来到郡王府门口。 柳静仪正亲昵地站在封墨珩身旁,两人的手竟还紧紧牵在一起。 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能瞧出其间的亲密。 难不成柳静仪还在意那日她和封墨珩去给长公主请安时,牵着手的事儿 沈毓灵仿若未见,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得体的笑容。 如今自已在郡王府中的人设,便是在自个儿院子里要做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可在外头,那必须得是逞强的优雅高贵郡王妃。 身为高门贵女,颜面上容不得有半点儿污点。 她神色淡然,走到两人面前。 微微欠身,轻声道:夫君,打扮得久了些,来得便有些迟了,还望夫君海涵。 封墨珩的目光落在沈毓灵身上。 她一身青衫白裙,裙子的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清新淡雅。 发髻挽成了精致的蝴蝶髻,头上仅用简单的珠翠加以点缀,更显素雅。 身前有两缕头发用丝带一圈一圈轻轻捆起,而后垂落下来,别有一种风情。 封墨珩瞧着,只觉她清冷又明艳, 这两个如此矛盾的词,竟能在一人身上同时出现。 不过欣赏美人便如同欣赏美景一般,看过之后,也就嘴上夸赞几句罢了。 不会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封墨珩开口应道:无妨,我和静仪也刚到。 一旁的柳静仪倒是守着规矩,屈膝行礼。 轻声道:给郡王妃请安。 沈毓灵嘴角含笑。 妹妹不必多礼,出去叫我一声姐姐就好。 今日,算是她和柳静仪的第一次见面。 柳静仪生得一副温柔恬静的长相,眉清目秀,确是个美人胚子。 柳静仪:是,姐姐。 她温柔带笑的眼眸之中,隐隐带着一丝冷色。 从沈毓灵一来便唤封墨珩为夫君,再到此刻让自已唤她姐姐,柳静仪心里就一阵不舒坦。 以前没和正妻打交道时,对于妾室和正妻之间的差别,还没那么强烈的感觉。 因为她的素锦院不比凝澜院差,甚至因为封墨珩对她的宠爱,府中上下都对她很尊敬。 可她本就是个有着现代灵魂的人,这种小妾和正妻交锋的不适感,十分强烈。 此刻柳静仪想要成为正妻的强烈欲望猛窜出来。 封墨珩牵着柳静仪的手,感受到她身体略微的僵硬。 心中暗自一笑。 看来这次叫上沈毓灵一同去赏花,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春日的暖阳高悬,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郡王府门前。 封墨珩率先登上马车,柳静仪随后轻盈地踏入,挨着他身旁坐下,姿态亲密无间。 沈毓灵则不紧不慢,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柳静仪笑意盈盈,主动与封墨珩交谈。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言辞间满是亲昵。 时而将身子微微靠向封墨珩,时而又轻轻扯着他的衣袖。 其间,她还时不时地用余光偷偷瞥向沈毓灵。 眼神里似藏着几分期待,仿佛一心想要从沈毓灵的脸上瞧出嫉妒吃醋的神情来。 可沈毓灵仿若未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神色淡淡。 柳静仪虽未看到自已所期望的画面,但见沈毓灵这般知趣的样子,心中倒也有几分满意。 不多时,陵阳郡王装饰豪华的马车便稳稳地行至了樱絮山下。 此时的樱絮山下,热闹非凡。 已有不少新婚燕尔的夫妻,或是结伴而来的才子佳人、公子小姐们,正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相互打趣。 欢声笑语回荡在山间。 四月的时节,正是大地回春、百花齐放之际。 但樱絮山最为出名的,还当属半山腰上种满的樱花树。 漫山遍野的繁花争奇斗艳,而那一片粉白相间的樱花林,宛如天边落下的云霞,美得如梦似幻。 封墨珩此番带着柳静仪和沈毓灵出来,便是为了观赏樱花林的盛景。 待马车停稳,沈毓灵与柳静仪二人皆带上了面纱,将姣好的容貌遮掩起来,这才跟着封墨珩下了马车。 希彤扶住沈毓灵的手,同时递过去一个眼神。 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沈毓灵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尽情感受着自然风光所带来的惬意。 抬眼望去,四周青山绿水,繁花似锦,当真是美不胜收。 沿着上山的路前行,道路两边皆是盛开的鲜花与嫩绿的青草,微风拂过,花香草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待到了那片樱花林,封墨珩的举动让沈毓灵在心里翻白眼。 他默认了柳静仪略带醋意的行为。 任由柳静仪拉着他在樱花林里穿梭,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时不时还会故作大度地扭头问一下沈毓灵的意见,可眼神里却并无多少真心在意的样子。 她都能想象到当初的原主面对这般场景时,该是多么的心梗难受。 看着封墨珩与柳静仪如此恩爱甜蜜,也许已经准备收回自已那颗心了。 可回到府中,封墨珩却又会对原主嘘寒问暖。 这般若即若离,原主的心情起伏全然被封墨珩所操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沈毓灵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因为他们二人亲密而伤怀,又故作镇定的模样。 勉强陪着这二人做了会儿戏。 不多时,便随便寻了个理由离开。 第二十六章 追杀 沈毓灵带着希彤,沿着一条小径,来到了越过这片樱花林的一处悬崖边。 其实早在之前,沈毓灵便已让沈家的人来此处仔细打探过了。 这悬崖因常年云雾缭绕,看上去深不见底,令人心生畏惧。 但实则下面并非直直地垂直而下,而是一个斜坡的地势。 即便不慎摔落,至少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沈毓灵今日出门前,便已特意给自已的衣裳各处关节部位全部做了防护措施。 好在她身形本就偏瘦,并不显得突兀,旁人看不出来。 至于封墨珩,摔不死就行。 此刻,她站在悬崖边,四处随意打量观看,偶尔瞧见几株开得正艳的花儿,还会伸手轻轻摘下几朵,拿在手中把玩。 而另一边。 一群身着便衣的杀手正在追赶封墨珩和柳静仪。 他们试图逃跑的其他方向,全部被杀手堵住。 如此一来,他们便只能朝着不知道的地方奔逃,可没想到,竟然是一处悬崖! 封墨珩瞧见这群杀手,眸色变得愈发深沉。 自已的护卫竟然都被这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迷晕,如今可谓是孤立无援。 封墨珩紧紧牵着柳静仪的手,一路狂奔逃窜。 柳静仪此时心里慌乱无比,脑海中一片混乱。 里有描写过男主的这次被追杀的情节吗 怎么自已毫无印象! 沈毓灵正在悬崖边赏景摘花,乍一看到那群蒙面的便衣杀手追杀而来,脸上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可眼下情况危急,容不得她多想。 很快,封墨珩、柳静仪与她三人便汇合在了一起。 然而此刻,他们已然被杀手们死死堵在了悬崖边上。 沈毓灵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她高声喝道:你们是谁,可知我是谁!我父亲乃是大都护沈渊,若是你们还敢往前一步,我沈家的人定不会放过你们! 封墨珩看着即便心中害怕,却仍勇敢站在自已面前的沈毓灵。 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似探究,似不解。 为首的便衣杀手冷冷开口:我们今日的目标只有封墨珩,你们两个女眷闪开。 封墨珩冷冷地看着他们,厉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们不是谁派来的,谁让你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呢!杀手毫不掩饰来意。 封墨珩听到长公主三个字,眼神一凛。 原来又是母亲的仇人。 这些年,母亲的仇人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 没想到今日这波人如此厉害,竟然能将他的护卫全部放倒。 杀手们也不再多言废话,朝着他们逼近。 封墨珩、沈毓灵与柳静仪三人只能步步后退,可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眼见着已然退无可退。 杀手们猛地提刀,直接朝着他们冲了上来。 柳静仪吓得瑟瑟发抖。 她本来自和平社会,哪里见过这般真刀真枪的杀人场面。 当初救封墨珩时,那刺客不过是一名女子,而且她知晓剧情,所以才有勇气面对。 可如今面对这些蒙着面的冷酷杀手,她只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不能再往后退了,再退就要摔下悬崖。 怕是要粉身碎骨! 杀手冲上来的瞬间,柳静仪身子一软,竟直接倒在了一边。 封墨珩看了一眼悬崖下的深不见底,又看了看凶神恶煞般冲来的杀手。 心中一横,果断地选择了悬崖。 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准备落下的一瞬间,沈毓灵竟猛地转过身子,整个后背直面着杀手,面向着封墨珩。 两人四目相对。 封墨珩的瞳孔都大了一圈。 为什么! 眼看杀手手中的刀就要砍到沈毓灵的身上。 封墨珩不及多想,伸手搂住她的腰,两人一同朝着悬崖下坠落而去。 杀手们看见封墨珩摔下悬崖,顿时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陵阳郡王尸骨无存,熙和那个贱女人没有了唯一骨肉,终于大仇得报。 说罢,所有杀手便不再逗留。 趁着还未将事情闹大,杀手们动作迅速地摘掉面巾,瞬间恢复成赏花踏青的普通男子模样,而后混杂在人群之中,悄然离去。 悬崖之上,柳静仪到此刻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双腿发软,却还是挣扎着爬到悬崖边上,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不停地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可是男女主啊,怎么会死呢 可若是他们没死,男女主的感情会因此死灰复燃! 不,不!! 柳静仪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自已该怎么办 要是封墨珩回来,她要怎么解释今日 不行,她要冷静下来。 她刚刚只是太害怕了而已,所以才倒在了一边。 柳静仪眼中闪过精光。 不,谁说只有沈毓灵跟着跳了下去,她也可以! 柳静仪咬了咬牙。 强撑起发软的双腿,顺着小道一路朝着悬崖底奔去。 只要自已装作也跟着跳了下去,等郡王府的人来寻时,也好有个说辞…… 第二十七章 封墨珩,变心了? 沈毓灵随着封墨珩一同坠下悬崖。 下落的瞬间,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似是死神的呼啸。 在即将落地之时,封墨珩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并未多高。 他一转身子,沈毓灵便压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滚去,所幸这一路有不少树木生长其间,或阻拦或缓冲,没让他们滚出多远,便停了下来。 沈毓灵因着被封墨珩护在怀中,又加之出门前本就做了些许防护准备。 此刻除了身上添了几处小擦伤,倒也并无大碍。 她赶忙从封墨珩的身上起来,双眸中满是紧张之色。 忙不迭地细细打量着封墨珩的身体。 急切问道:夫君,你没事吧。 封墨珩身上多处擦伤。 方才从高处猛然落地,虽然比想象中低很多,但那股冲击力也不算小,怕是已将心脉震伤了些许。 此刻只觉喉咙中有股血腥气直往上涌。 可他还是强忍着,回应了沈毓灵的关心。 我没事。 沈毓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赶忙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已身上。 柔声安慰:没事的,郡王府的护卫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我们的。 封墨珩心里清楚自已的身体状况。 虽受了些伤,但并无性命之忧,至少能活着回到郡王府了。 只是...... 封墨珩微微动了动,用余光悄悄瞥向沈毓灵。 眼神不解,怀疑,有很多为什么在心头萦绕。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刀。 沈毓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可封墨珩眼神极为复杂幽深,藏着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你是我夫君呀。 沈毓灵嘴角上扬,冲他笑得格外甜美,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情。 顿了顿,她又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娇。 不管我嫁给谁,不管谁成了我的夫君,我都会爱他。 就像娘亲爱爹爹一样。 不是因为封墨珩。 她说得很直白。 可封墨珩不明白,沈毓灵为何能有这样的勇气,爱人难道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吗 为何她可以轻易地去爱一个人 甚至,在明明知晓他并不喜欢她,也不会爱上她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是爱他,还是那种能付出生命去爱的深情。 封墨珩心里清楚。 柳静仪爱他,是因为他也同样爱她。 也正因如此,封墨珩平日里一直在柳静仪面前刻意撇清和沈毓灵的关系,可又时不时地会表现出对沈毓灵的些许关心,为的就是让柳静仪吃醋嫉妒,以此来证明柳静仪对他的爱。 可如今,听着沈毓灵一番话。 封墨珩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的有人能够不求回报地去爱一个人 正想着,靠在沈毓灵肩膀上的封墨珩微微抬起了头,而沈毓灵恰好在此时垂首看向他。 四目相对之下,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般。 封墨珩看着沈毓灵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真挚,一时竟有些呆了。 鬼使神差地,他情不自禁地将自已的唇缓缓凑了上去。 沈毓灵顿时瞪大了眼睛。 眼中的震惊,有几分是出于此刻情境所需而演出来的成分,可也有几分是真真切切的惊讶。 这具身体的初吻啊,就这么给了封墨珩! 权明赫不亲女人,还是第一次入宫的时候,与他相处之时沈毓灵才知晓的。 如今她和权明赫之间。 他沉迷于她的美色。 她觊觎着他的权势,把他当做手中刃。 亲不亲倒也无所谓。 可没料到,今日倒是被封墨珩给亲了去。 罢了罢了,自已本就是个演员,亲谁还不都一样。 封墨珩的唇贴上沈毓灵的那一刻,柔软的触感传来。 瞧见眼前女子傻乎乎、呆愣愣的模样。 这才惊觉,自已一直冷落了的妻子还不会接吻。 封墨珩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近自已。 方才浅尝辄止已然无法满足他。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心底涌起,他想要更进一步,想要肆意地进攻。 然而,就在此时,沈毓灵的眼中突然落泪。 泪珠顺着脸颊缓缓而下。 她伸出小手,放在封墨珩的肩膀处,轻轻推拒着。 封墨珩清晰地感受到滑落在嘴边的泪珠,带着淡淡的咸味。 他微微一怔,停下动作。 怎么了 沈毓灵湿润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一丝倔强。 不管是亲吻还是圆房,我只想和喜欢我的人做。你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亲我吗,是感动还是愧疚 封墨珩听了她的话,一时没有说话。 感动 愧疚 这些情绪于他而言,太过陌生。 是沈毓灵坚定地说爱他的模样,让他的血液不由自主地沸腾。 让他亢奋,让他的心跳快要冲破嗓子眼儿。 新婚夜他侮辱她,之后又为了柳静仪屡屡冷落她,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都始终如一地爱着他。 是不是,哪怕他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已最黑暗的一面,她也能坦然接受 想到此处,封墨珩的眼里瞬间闪过一种病态的执拗。 他以为黑暗中的自已要一辈子躲起来,可突然,来了一个女人,她好像可以全盘接受所有的他。 这怎么能不让封墨珩血液沸腾 他眼中的神色在刹那间,迅速隐藏在了眼底那看似的温柔和虚弱之中。 封墨珩沉默了片刻,而后用鼻尖蹭了蹭沈毓灵的耳朵。 低声说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不是感动也不是愧疚。 沈毓灵不禁微微张嘴,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难以置信。 这竟是封墨珩说出来的话。 看来封墨珩比她想象中还要缺爱,还要疯魔,还要病态。 不过...... 正合她意。 可是你说过,你爱柳静仪,你既爱她,又怎会喜欢我呢 沈毓灵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悲伤。 她不相信他说的话。 封墨珩看着她,神色认真。 静仪曾救过我,我感恩于她的救命之恩,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确实一直以为自已深爱着她。 可遇到你之后,即使抗拒,还是会对你情不自禁地心动。 这话确实不假。 此刻封墨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心跳,因为眼前的沈毓灵而疯狂地鼓动着。 她方才说,只能接受爱她的人做亲密之事。 巧了,他也是如此。 我移情别恋,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封墨珩目光中带着探寻。 此前,他在她面前刻意塑造着一个重情重义的形象。 只要沈毓灵对他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和爱,能让静仪吃醋,足矣。 可他没想到,沈毓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挚的,毫无虚假的。 包括那一句爱他的话。 甚至,她的爱,比起静仪的爱来,显得更加纯粹。 那是一种封墨珩从未奢望过的爱,不求回报的付出,就像母亲对孩子那样,无私奉献,默默无闻。 沈毓灵与封墨珩静静对视着。 片刻之后,她轻轻摇头。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爱你,因为你是我夫君。 沈毓灵伸出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 而后,柔软的唇,碰上了封墨珩冰凉的薄唇。 这一吻,仿若一道暖流,瞬间流进了封墨珩的心间。 封墨珩心中一热,伸手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由浅入深地吻着,肆意放纵着自已内心的情感,毫无顾忌。 直至沈毓灵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推拒着他,娇声道:夫君,够了。 封墨珩这才缓缓停止。 他凝视着眼前的沈毓灵。 她的脸蛋上挂满了粉霞,娇羞的模样,当真是绝色倾城。 好喜欢...... 好喜欢...... 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妻子。 这是老天爷察觉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妻子吗 沈毓灵看到了封墨珩此时眼中没有掩饰下去的占有。 若是正常人听沈毓灵这些说辞,多半不会信,因为正常人都知道没有人可以无条件的爱人。 可惜。 封墨珩就不正常。 他渴望的爱本就是病态的。 他想得到的就是不可能的。 当这份不可能出现时,他会拥护,会坚信,因为他信的是自已。 第二十八章 柳静仪受伤 封墨珩与沈毓灵顺着山路缓缓而下,待行至山脚,便瞧见了寻踪而来的郡王府的一干人等。 管家瞧见郡王与郡王妃的身影,赶忙疾步上前。 恭敬地将二人扶上了马车。 众人正欲启程回府之时,管家瞥见郡王一直紧紧搂着郡王妃的模样,心中不禁犹犹豫豫起来。 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不该将心中所想之事说出。 可转念一想,郡王向来那般宠爱柳姬,这事儿还是得告知郡王才是。 郡王,柳姬……还未回府。 封墨珩脸色瞬间一凝,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你说什么! 从封墨珩掉落悬崖至今,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此刻天色早已暗沉下来。 按常理来说,柳静仪应当早就回府了才对。 封墨珩回想起当时在悬崖边上柳静仪的表现,虽说不上有多么满意,但也谈不上不满意。 那种感觉很矛盾。 或许是因为他对柳静仪的期待太高了,只要她的表现有哪怕一丝一毫不符合自已的预期,便会让他心生失望。 可柳静仪毕竟是他暗中调教了好几年的女子。 没错,就是调教。 从她八岁起,直至如今的十八岁,十年的相伴。 他将自已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了柳静仪的身上。 封墨珩扶着沈毓灵的手微微一紧。 沈毓灵自是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 她心中明白,封墨珩在紧张柳静仪。 沈毓灵垂下双眸,眸底有冷芒悄然闪过。 柳静仪还真是聪明,对自已够狠,也有些手段。 封墨珩略作沉吟,随后看向沈毓灵,开口道:毓灵,你先回府,我得去寻静仪。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两人刚刚还浓情蜜意,现在又去找别的女子,封墨珩心中略有些不自在。 夫君,你去吧,一定要把柳姬安全带回来。 沈毓灵一脸贴心,话语里满是关切之意。 封墨珩微微点头,而后沉声吩咐管家:照顾好郡王妃,待回府之后,便立刻让郎中给郡王妃仔细检查身体。 封墨珩话音落下,便匆匆下了马车。 带着郡王府的侍卫,转身朝着悬崖的方向奔去。 不多时,便再次回到了悬崖崖底。 崖底一片昏暗,唯有黯淡的月光洒下些许清冷的光。 封墨珩心急如焚,一路沿着斜坡往上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封墨珩瞧见了缩在一个坑洼处的柳静仪。 她独自一人在那儿瑟瑟发抖,四周是长得很深的草丛,将她的身形遮去了大半。 若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此处有人。 静仪,你怎么在这儿! 封墨珩的心猛地一紧。 柳静仪听见动静,蜷缩起来的身子立了起来,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当她看见封墨珩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似有泪光在隐隐闪烁,满是惊喜与激动。 墨珩! 柳静仪声音颤抖着。 封墨珩快步走上前。 柳静仪紧紧抱住了他。 墨珩,呜呜,我以为你死了。 柳静仪边哭边说道,哭声里透着无尽的恐惧与后怕。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是你摔下悬崖死去,我怎么可能独活。看见你落下去,我也跳了下去,结果摔伤了腿,走不了了。 柳静仪抱住封墨珩的脖颈。 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一般。 封墨珩听着她的话,眼神中透着十分复杂的神色。 是他误会了静仪。 静仪还是那么爱他,他怎么能怀疑自已亲自调教了十年的女子呢 静仪,我们都还活着,我带你回家。 封墨珩轻声说道,随后便弯腰,将柳静仪横抱起身。 身后的护卫们也赶忙跟上,一行人朝着郡王府的方向返回,身影渐渐没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幕笼罩着郡王府,柳静仪和封墨珩一路回到了素锦院。 刚一进院,丫鬟们便赶忙迎了上来,扶着柳静仪躺到床上,随后请了大夫来为她包扎腿上的伤口。 封墨珩也让大夫看了身体,处理了伤口。 随后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柳静仪。 待大夫仔细为柳静仪处理完,封墨珩忙不迭地问道:如何 大夫恭敬地回话:回殿下,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需得减少走动,连着敷上几天的药,应该就能大好了。 待大夫收拾好药箱,退了出去,房间内便只剩下柳静仪和封墨珩两人。 柳静仪微微坐起身子,抱住封墨珩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今日对他的担忧。 确认他还活着。 封墨珩轻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顿了顿,又道:现在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柳静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阵心慌。 他又要走 那晚他就是这样说,然后去了凝澜院的方向。 墨珩,我真的好害怕,今晚你陪着我好不好。 柳静仪泪眼汪汪地看着封墨珩,声音中带着哀求。 封墨珩面露无奈,缓声道:我得去看看沈毓灵,她今日为了救我也掉落了悬崖。 柳静仪听闻,却将他抱得更紧了。 带着哭腔道:不要,墨珩,我想要你陪着我。白日悬崖上,我太害怕了,郡王妃从小在西北长大,想来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 我羡慕她的勇敢,是我太懦弱了。 今日她救了你,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问出这句话,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封墨珩的身子僵硬了那么一瞬。 想起自已亲口对沈毓灵说的喜欢她,甚至还与她深吻。 此刻被柳静仪这般一问,有些不自在。 不会的静仪,我只会喜欢你。 封墨珩不想失去这个自已精心调教了十年,完全按照自已心意成长起来的女子。 即使自已对沈毓灵有了那么一丝别样的情愫,可柳静仪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在府内的待遇,都不会有所改变。 封墨珩伸出手,擦掉柳静仪脸上的泪水。 柔声道:好,别哭了,我今日不去凝澜院了,就一直陪着你。 靠在封墨珩胸膛的柳静仪终于放下了心来。 看来即使今日沈毓灵救了封墨珩,封墨珩最多对她有些感激,没有产生其他的情感。 也幸好自已反应迅速,演了一场深情的戏码。 第二十九章 占有欲 沈毓灵回到郡王府后,回了自已的住处。 先是将出门前为防意外而准备的所有防护用的物品,一股脑儿地全交给了希彤,让她速速销毁,莫要留下丝毫痕迹。 随后,又唤来大夫,为身上那些因摔落悬崖而添的擦伤仔细包扎了一番。 现在凝澜院内大半皆是权明赫安插的人手,行事诸多不便。 故而沈毓灵平日里基本不让除了希彤以外的人随意进她的房间。 明面上也就只有白桦一人,能在得了她的允许之后进入。 至于其他人嘛,沈毓灵虽心中知晓她们是权明赫的人,可表面上却装作并不知情的模样。 此刻,房间里点了不少烛火,明亮的烛光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驱散了些许因夜归而带来的阴霾。 希彤站在一旁,想起今日计划只成功了一半,不禁撇了撇嘴。 嘟囔道:这柳静仪还真是挺聪明的。 沈毓灵知晓希彤向来喜欢吐槽,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慵懒地躺到美人榻上,顺手拿起一本志怪,看了起来。 希彤见主子这般模样,忍不住又道:主子,你还笑呢,柳静仪这番操作,那您今天不就白忙活了 沈毓灵头也未抬,依旧看着手中的书。 浅笑道:哪有白忙活呀,封墨珩对我态度的改变,便是今日最大的成功。 希彤听了,却依旧有些不忿。 嘟着嘴道:都是些坏男人,就知道欺负主子。 沈毓灵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还伸手摸了摸希彤的头。 安抚她。 - 未央宫。 烛火摇曳,光影在雕梁画栋间斑驳错落。 李明匆匆而来,脚步却透着几分迟疑。 待行至殿中,开口禀报道:陛下,今日陵阳郡王携郡王妃以及府中姬妾前往城外的樱絮山赏花游玩,不想却遭遇了刺杀一事。 郡王妃为救郡王,竟与郡王一同掉落悬崖了。 李明在得知这消息之时,着实吓得不轻。 犹豫再三,都没敢直接就过来向陛下禀报此事。 权明赫本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 瞬间抬头,眼眸之中,顿时向李明射出一阵寒光。 她,沈毓灵。 救封墨珩 李明却好似并未领会到陛下眼中的意味,只单纯地以为陛下是在担忧郡王妃的安危。 便接着又道:陛下,郡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现下已经安然回府了。 权明赫此人,心思向来深沉如海,又岂是旁人轻易便能猜透的 即便是如李明这般日日随侍在侧的宦官,也难以全然洞悉其心意。 权明赫转头问道:刺杀郡王的那些人,背后主谋是谁 回陛下,应当是长公主往日里得罪的人。 那些杀手行事倒也张狂,并未隐瞒他们的来意,如今长公主已经在着手调查此事了。李明赶忙恭敬回话。 不过今日樱絮山上的人着实不少,若是杀手事成之后隐于人群之中,想要排查出来,恐怕并非易事。 而且若是贸然派兵大规模去询问今日上山的那些百姓,只怕会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李明顿了顿,又接着道:所以长公主如今也只是在暗中展开调查。 虽说是暗中调查,可实则不过是没有动用官家的力量罢了。 长公主的性子向来跋扈,听闻宝贝儿子遭遇此等危险,长公主府的护卫们早已经纷纷出动了。 毕竟封墨珩可是她唯一的亲生骨肉,视为心肝宝贝。 权明赫皱眉。 他倒不在意谁去暗杀封墨珩,虽说封墨珩算是他的侄子,可若真就这般被刺杀身亡了。 于他而言,某些事情处理起来倒也能轻松简单不少,也无需他再去大费周章地谋划安排。 唯一让他不满的便是,沈毓灵竟然去救封墨珩 她不是向来讨厌封墨珩的吗 昨日不还在瑶华宫中,哭着要让他去陪着她吗 怎的今日就毫不犹豫地陪着封墨珩去死了 难不成她还妄想着能让封墨珩喜欢上她 还做着能与夫君琴瑟和鸣的美梦不成 顺势来一场苦肉计 那她是真的在做梦! 把她接进宫。权明赫冷冷地吩咐。 李明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陛下刚刚不是还在说着刺杀之事吗 接谁进宫 哦哦,应该是郡王妃。 喏,奴才这就去安排。 李明赶忙应道,随后便匆匆退下。 素锦院的烛火一盏盏熄灭,确认封墨珩今夜留宿在柳静仪的素锦院后,沈毓灵才随着权明赫的人,入了皇宫。 瑶华宫。 沈毓灵半靠在软榻之上,眼神有些发木,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权明赫进来。 沈毓灵沉浸在自已的思绪里,竟是丝毫未曾发觉。 直至权明赫在离她较远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位置又正巧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沈毓灵才猛地回过神。 权明赫面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就静静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周身似环绕着一股低气压,叫人瞧着便心生畏惧。 沈毓灵心中一紧,赶忙将身子撑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轻声唤道:陛下 沈大小姐,是愈发没规矩了。 权明赫沉着脸,冷冷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沈毓灵莫名其妙。 权明赫是在生气吗,一进门便开始找茬儿。 这般称呼自已,这生气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自已了。 沈毓灵小声反驳:是陛下允我不用行礼的。 权明赫依旧冷着脸,仿若未闻,并未接她话茬儿。 沈毓灵从榻上起身准备给他行礼。 可脚刚刚落地,竟一个不稳,摔了一跤。 幸好瑶华宫的地毯极为奢华柔软,没什么事儿。 可沈毓灵还是故意轻声叫了一下:啊。 权明赫见过的女子形形色色,女人装可怜的手段,更是早已司空见惯。 面对沈毓灵的装模作样,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面上亦是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娇气,你又是哪来的勇气往悬崖下跳的 权明赫冷冷开口,话语中透着几分讥讽。 沈毓灵听闻,暗叹。 得,又是帝王莫名的占有欲在作祟了。 若是权明赫知道她不仅救封墨珩,还亲他吻他撩他诱惑他...... 不不不,权明赫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知道了,也就到沈毓灵的死期了。 第三十章 权明赫的打算 沈毓灵委屈巴巴地盯着权明赫,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昨日,郡王带着柳姬在樱絮山上花前月下,二人甜蜜赏花,我却独自一人,只想着寻个安静的地方放松放松心情罢了。 沈毓灵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可哪能料到,那群杀手突然出现,将郡王和柳姬一路逼到了我所在的地方。 那地方不远处便是悬崖,我三人被杀手死死逼到悬崖边上,当时情况万分危急,郡王不忍柳姬受苦,便拉着我一同跳下了悬崖。 沈毓灵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权明赫。 怎么听陛下的意思,倒像是我很乐意那般做了 反正当时那儿又没权明赫的人在,她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沈毓灵哽咽道:看来,我就应该死在悬崖之下,这样也好,既不会夹在郡王和柳姬中间惹人嫌,也不会让陛下您这般心烦了。 沈毓灵低着头,声音越发低落,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权明赫眉头一蹙,转头瞪了一眼李明。 不是说郡王妃是为了救郡王,然后双双落入悬崖的吗 李明吓了一跳。 这...... 权明赫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再多言,而是起身,朝沈毓灵走去. 待行至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问道:起不来 沈毓灵抬起头,乌黑瞳仁,睫羽轻颤。 如水的眼波望着他。 想让陛下抱。 沈毓灵贝齿咬着下唇。 双手打开,朝着权明赫伸了过去。 权明赫的心竟莫名颤了一下。 凝视着她好一会儿。 一时间,整个殿内安静得过分。 沈毓灵觉得他不会抱自已,心下失落,收回手,打算自已起来。 总不能一直僵持着。 权明赫不服软,那就只能她服软了。 狗皇帝是真的无情! 可权明赫却突然弯腰,搂腰,抱起,动作一气呵成。 沈毓灵先是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 搂紧他的脖子,像只小猫般在他的颈项处轻轻蹭了蹭。 糯糯道:谢陛下。 权明赫抱着沈毓灵,走到软榻旁,本欲将她放在一边。 可沈毓灵却搂住他的脖颈,丝毫不肯松手。 权明赫就抱着她坐在榻上了。 朕听说是你救了郡王,才落下悬崖的。 权明赫看着怀中的人,淡淡开口。 沈毓灵闷闷回道:陛下听谁说的 权明赫并未答话。 一旁的李明赶忙出声解释:娘娘,是郡王说的,奴才从郡王府的管家那儿得到的消息。 呵。 郡王若不这般说,难不成要担一个谋害新婚妻子的名头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郡王向来喜爱柳姬,自我嫁入郡王府后,郡王又是如何对我的,难道陛下觉得我能为了郡王不顾生死 权明赫沉默了下来。 确实也是,昨日她还因为自已没有陪她用午膳,伤心落泪。 她应是不可能喜欢封墨珩到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的程度。 陛下,是郡王用我垫背,以作缓冲,若不是那个悬崖下面只是一个斜坡,陛下今日怕是见不到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后怕和委屈。 实际上是封墨珩给她垫背,但是不妨碍她颠倒黑白。 也好让权明赫知道自已在郡王府的艰难处境。 权明赫下意识搂住她腰的手紧了紧。 死 不知为何,这个字和沈毓灵联系在一起,他的心里就莫名地一阵烦躁。 原本,权明赫是打算三个月后将封墨珩派去富饶的江南之地。 到时候,沈毓灵作为沈家放在京城的质子,自然是不能随同前往的。 他还准备再给她伪造一个沈家嫡次女的身份,沈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双胞胎,那样样貌的问题也解决了。 只是这事儿需要去西北他爹那边打点一番,所以才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来筹备。 为了这些事,可耗费了他不少的心神精力。 不过,封墨珩今日这番作为,让权明赫改变了主意。 他准备直接将封墨珩扔去偏远的沿海,让这位养尊处优的郡王也去试试渔民的生活。 沈毓灵见他不说话。 她肌肤细嫩,腰间疼得紧。 微微侧头看向权明赫。 一转头,正好对上他幽深的视线,目光中似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太紧了,疼。 娇气中透着不满。 权明赫回过神,松了松手。 而后,他的手竟在她腰间轻轻摩挲起来,似是在安抚她一般。 可嘴里吐出的话却没一句沈毓灵爱听。 他凑近她的脸,眼神中是满满的占有欲。 放心,若你今日死了,朕也会厚葬你,将你送进帝妃的陵寝。 沈毓灵一时噎住。 她平日里演了那么多的戏,可此时此刻,竟然接不下去这话茬儿了。 她今日可是差点死了,他就不能安慰她一下吗 她们没有爱也有欲吧。 一日夫妻百日恩...... 算了,这狗皇帝没把女人当妻。 沈毓灵脑子转了一下。 和权明赫对视,黑眸澄澈,娇怜得很。 可我想陛下每次想见我的时候,我都在。 权明赫却心中轻嗤。 到底是他想见她的时候,她都在,还是她想要他时刻陪着她 权明赫喜欢知趣的女子,不该有的妄想不要有。 就像现在的后宫,没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帝后二字,即使是生育了两个皇子的柳昭仪。 权明赫的宠爱和权力,都只能由他给。 越是暴露贪欲,越是得不到。 沈毓灵打消了权明赫的怀疑,便要进入她入宫的主题。 烛火摇曳,光影朦胧。 权明赫瞧着眼前的沈毓灵,欲与她共赴巫山,共享鱼水之欢。 可沈毓灵却不慌不忙,待他情动之时,轻轻吐出一句:陛下,我葵水来了。 这话一出,沈毓灵分明瞧见,向来神色平淡的权明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沈毓灵心中得意。 她今日来之前就知道自已来葵水了,但是权明赫对她这般冷淡。 沈毓灵心里不舒坦,他也别想好过。 因为来了葵水,沈毓灵就和权明赫说要回郡王府。 不想在瑶华宫久待。 毕竟封墨珩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去凝澜院寻她。 谁让他们二人已在悬崖下定情了呢。 如今她可忙得很,得同时哄着两个男人。 权明赫心硬得很,既如此,不妨先冷冷他。 虽然权明赫对她来葵水心情不好,但是想着她今日被封墨珩伤了心,加上昨日他不顾她的情绪,没来陪她用膳。 今晚即使不做那等事情,权明赫也可以在瑶华宫陪她一晚。 反正在瑶华宫留宿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沈毓灵却主动提出要回郡王府。 权明赫因为她主动回府,脸色冷了又凝,凝了又冷,几番变换,终究还是没有出言阻止。 只是眸色愈发黑了,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于是。 沈毓灵回了郡王府。 今晚不回去,那便只能明日权明赫上朝的时间回去,太早了。 若是没睡好,自已的状态定会极差,可不利于应付封墨珩。 第三十一章 封墨珩,不抵抗了 第二日,封墨珩陪着柳静仪用完早膳后,便来了凝澜院。 如今封墨珩对她心思不同了,沈毓灵还是怕权明赫知晓她与封墨珩有亲密接触。 现在若是知道了,沈毓灵和封墨珩都得死。 为了以防万一,她早早便吩咐希彤守在房间外。 甚至还特意让人将早膳都端到了内室,放在小桌几上。 封墨珩进入内室,便瞧见沈毓灵坐在那儿用着早膳。 他略一停顿,走到另一边,缓缓落座。 身体如何 封墨珩抬眸看着她。 夫君,我没事的,不过就是一些小擦伤罢了,不碍事。 沈毓灵嘴角含笑,轻言细语地回应着。 说罢,她稍稍顿了顿。 柳姬的情况怎样了 她腿受了伤,修养几日便好,并无大碍。封墨珩如实答。 沈毓灵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便又静静拿着碗中的勺子,不紧不慢地喝着粥,没有再吭声。 封墨珩坐在一旁,此时竟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是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毓灵觉着自已吃得也差不多了,可注视着自已的强烈目光却依旧未曾消散。 她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勺子。 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缓缓起身,绕着他走到他的左边。 在封墨珩还未反应过来时,顺势往他身上一倚,娇娇柔柔地坐他腿上。 美目微微上勾。 凑近他耳边。 夫君,我就那么好看吗 封墨珩的身子僵住。 不过很快,恢复了些许自然,但神情间仍透着一丝不自然。 若是静仪知道了…… 封墨珩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不,她不会知道。 封墨珩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沈毓灵的腰。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缓缓说道:很好看。 以前,封墨珩觉得沈毓灵是个心口不一的人,整日里将爱挂在嘴边。 可因为昨日经历的事情,知道她本就是一个心中满是爱意,对他更是不求回报的深情后。 封墨珩只觉自已对她的美色越发难以抵抗。 不,不是难以抵抗。 而是现在的他,根本不想去抵抗。 封墨珩微微闭上双眼,带着几分痴迷地将头轻轻靠在沈毓灵的脖颈处。 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似有似无,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微张薄唇,吻上了沈毓灵的脖子。 一个个湿吻,如同细密的雨点,接连落在沈毓灵的脖子上。 而后湿吻又缓缓移至锁骨,再到香肩。 沈毓灵只觉一阵酥麻传来。 她扬起脖子,双手放在封墨珩的脑后,迎合着他的亲昵举动。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去。 沈毓灵终是伸手抵住了封墨珩,阻止了他愈发亲密、似要失控的行为。 夫君,现在可是白日呢。沈毓灵轻声说道。 封墨珩停下了炽热的亲吻。 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喘息着。 他呼出的气息炽热又急促,喷洒在沈毓灵的颈间。 封墨珩愈发陷于两人之间朦胧撩人的氛围中。 竟是越发欲罢不能。 沈毓灵安抚孩童一般,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而舒缓。 夫君,该去处理政务了。沈毓灵再次提醒。 权明赫为了能让封墨珩尽量少些时间出现在沈毓灵的面前,白日里给他安排了诸多琐碎繁杂的巡查事务,待晚间回府了,还得去处理一些积压已久、陈芝麻烂谷子的案件。 封墨珩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已紊乱的气息。 片刻之后。 他抱起沈毓灵,走到床边,将她放到床上。 他的手撑在她的头侧,俯身而下,目光凝视着她好一会儿。 莫名躁动。 封墨珩将她的下巴往下扣,舌尖撑开她的牙关,用力往里探。 滚烫至极的气息,喂进沈毓灵的嘴里。 粗重的喘息声打在沈毓灵的脸上。 沈毓灵窒息燥热。 但是想着这几日自已正来着葵水呢,封墨珩便是想做些什么,也做不了。 她微微抬头,主动迎合封墨珩的吻。 这姿态,透着一股别样的妩媚。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封墨珩才停下炽热的亲吻。 他的唇却并未离开,而是贴在沈毓灵的耳廓边。 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暗哑:今晚我来凝澜院。 说罢,封墨珩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要将满室的旖旎气息都吸入肺腑。 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房。 沈毓灵见他离去,缓缓坐起身来,靠在床头。 抬手抚摸着自已柔顺的墨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封墨珩的吻技不错。 来吧来吧,正好这几日来着葵水呢,封墨珩即便歇在凝澜院,权明赫也不会因此怀疑什么。 正好用封墨珩来刺激刺激冷漠无情的权明赫! 若是权明赫问起,就说封墨珩不过是做给长公主看的,就算是歇在了凝澜院,那也是睡的榻,并未同床共枕。 反正寝房之内,到底发生了何事,又有谁能知晓呢 夜幕笼罩着郡王府,处理完那一堆繁琐政务的封墨珩,抬脚便朝着凝澜院的方向行去。 行至半途,却被素锦院的丫鬟给拦了下来。 丫鬟试图劝封墨珩去素锦院。 可封墨珩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不耐,只三言两语便将丫鬟给打发走了。 脚步未停,来到了凝澜院。 沈毓灵正慵懒地躺在榻上。 封墨珩进了屋,她便盈盈起身,迎上前去。 两人打情骂俏间,封墨珩就将人抱上了床。 不过在封墨珩要和她亲近时。 沈毓灵娇羞又无奈道:夫君,葵水来了。 这句话对着两个男人说过,真是有趣。 沈毓灵心里的小恶魔冒了出来。 封墨珩的动作一顿,但还是将人搂进怀里。 无妨,我们日子还长。 沈毓灵靠在他肩膀,小手在封墨珩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脑中思绪万千。 她可真是好奇。 封墨珩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安抚住的柳静仪 总不会是对着她说喜欢,转头又对着柳静仪说喜欢吧。 沈毓灵嘴角勾起一抹笑,像盛开的罂粟。 那就让柳静仪亲眼瞧瞧,那个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封墨珩,究竟是如何对着另一个女人浓情蜜意的。 也好让柳静仪尝尝原主上辈子的心痛。 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后还有加倍的惩罚....... 而此刻的封墨珩,全部注意力都被胸口传来的酥麻给吸引了去。 怀中女子嘴角诡异的笑容,还有她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看不到,也察觉不到。 第三十二章 给权明赫演的第一场大戏 封墨珩不是向来不喜欢你吗缘何昨夜会一直在你的院子里 权明赫没有表情,但声音透着寒意。 今日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权明赫的脸色便黑沉了下来,透着一股浓浓的阴霾之气。 以往,沈毓灵都是晚上才会被接入皇宫。 可今日,大白天的就被人匆匆带了进来。 沈毓灵站在权明赫的面前,而权明赫坐在软榻上。 目光如炬,眼神好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沈毓灵瞧着阴沉着脸的权明赫,瞳孔之中已然隐隐带上了惧色。 她抿着嘴唇,低垂着头,竟是不敢开口说话。 看到不说话的沈毓灵,权明赫心里的暴怒更甚。 但神色反而渐渐恢复了如常。 他伸出手。 沈毓灵抬眸,看着权明赫伸过来的手。 睫羽轻颤,又略带迟疑地看了权明赫一眼。 随后才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试探地将自已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权明赫用力,将沈毓灵一下子扯到了自已的面前。 他也坐直了身子。 原本半眯着的眼皮微微抬了抬,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沈毓灵看不懂的凛冽寒光。 沉默平静的权明赫更加摄人。 沈毓灵只觉心中一阵慌乱,下意识地就想将手从权明赫的手中挣脱出来。 想跑,想逃。 可权明赫哪会容她挣脱,一只手紧紧拉住她,另一只手则抬起,用手背轻轻摸着她的脸。 动作虽轻柔,可在这氛围下,却透着一股别样的压迫感。 昨晚他碰过你哪儿 权明赫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可这话问出来,就几乎已经给她定罪了。 话语中的冷意,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没有,哪儿都没有。 沈毓灵赶忙回答,声音发颤。 她不知道权明赫有没有相信自已的话,可权明赫抚摸她脸颊的动作一直未曾停下。 说明。 他不信。 对这个答案也不满意。 在权明赫心中,他的女人身旁躺着另一个男人,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于他而言,也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沈毓灵只能接着道:昨晚封墨珩睡的榻,我睡的床,我们没有一起睡...... 她的声音轻轻的,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直看着他。 想让权明赫相信。 幸好早就提前想好了托词。 不过当然不能像打了草稿,所有理由脱口而出,要随着权明赫的情绪,循序渐进地说出来。 现在也还没到让权明赫发疯的时候,他现在越疯,她的命越危险。 权明赫的手因着沈毓灵的话,微微顿了下。 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已。 给朕一个相信的理由,否则…… 权明赫双眼微眯,狭长的眼眸中,隐隐透出一丝狠厉的光。 沈毓灵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和他对视。 心下恐慌。 扑到了他的身上,双腿下意识地叉开,坐在了他身上。 陛下,您别这样,我......我害怕。 沈毓灵带着几分颤音,透着真切的恐惧。 封墨珩本就不喜欢我,我亦不喜欢他。 只是那次悬崖刺杀,众人都以为是我救了他,他为了顾全自已的颜面,不让旁人说他忘恩负义,怎么也得来凝澜院一趟。 而且陛下您也知晓,这几日我正来着葵水....... 封墨珩正是知道我来葵水,所以才歇在我那儿。 他只喜欢柳静仪,新婚夜也是如此,他睡在榻上,我睡在床上,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沈毓灵坐上来之时,权明赫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待她一股脑儿解释完后,权明赫才缓缓伸出右手,圈住了她的腰。 朕要检查。 显然,他并未全然相信沈毓灵的说辞。 权明赫伸手将沈毓灵的衣裙褪到手肘处。 沈毓灵抖着肩,锁骨也微微颤缩。 脸上带着羞怒,却不敢阻止他。 权明赫看到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并无什么异样痕迹后,亲自给她重新穿上。 动作温柔了了很多。 沈毓灵肌肤娇嫩,但凡稍微用点儿劲儿,皮肤上便会留下红痕。 若是昨晚封墨珩和她有亲密接触,大早上被他接进皇宫,痕迹不会消失。 既然没有,想来他们二人确实如沈毓灵说的那般。 清清白白。 沈毓灵瞧着权明赫的举动,心中也一阵后怕。 幸好之前和封墨珩亲近的时候,只要封墨珩稍稍用了一点力道,她便会阻止。 封墨珩可比权明赫好哄多了。 而且在感受上,封墨珩亲得更舒服,权明赫更多的是只顾着让他自已舒服,霸道又蛮横。 再加上,她从西域特意带了消红止肿的药膏回来,专门为她的肌肤调配的。 这两次和封墨珩亲近过后,沈毓灵都会涂抹一番,就连嘴唇也不曾落下。 她可不敢去怀疑一个帝王的细心程度,更不敢去赌自已如今在权明赫心中的地位。 若是让他知晓了自已和封墨珩的那点事儿。 她是真的会死。 沈毓灵眼眶中早已积蓄了满满一整筐的泪水,强忍着,未曾落下。 此刻,因着权明赫温柔下来的动作,簌簌落了下来。 哭什么,朕现在相信了。 权明赫神色淡淡。 他抬手拂去沈毓灵脸颊上的泪,一下又一下。 可泪水却仿若怎么都擦不干似的,仍是不停地滚落。 我已是人妇,陛下是不是很嫌弃我 沈毓灵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中的哀伤清晰可见。 权明赫敛眸,神色间顿时稍显清冷。 冷冷道:你是朕的女人,就算是人妇,你的夫君,也只能是朕。 沈毓灵嘴角扯开一抹略显苦涩的笑,眼中依旧噙着泪。 说出的话带着几分讽刺。 半个月后便是天长节了,是您的生辰。 那日,我会与我的夫君陵阳郡王一同进宫,为陛下贺寿。 沈毓灵甚至特意加重了夫君二字。 所有人都知晓,沈渊之女沈毓灵被圣旨赐婚陵阳郡王,无人知道,沈毓灵是陛下的女人。 沈毓灵的话带着刺,直直刺向权明赫作为帝王的尊严。 也从来不曾有人敢在权明赫面前如此放肆地说话。 权明赫的目光近乎冷酷。 那天长节,陵阳郡王便不必进宫了,就由郡王妃你独自进宫。 权明赫也特意加重了郡王妃三个字。 他不曾用郡王妃这个身份称呼过沈毓灵,因为在他心中沈毓灵是他的女人,郡王妃的身份不过是个意外。 随后就像刚刚沈毓灵扎他的心一般,吐出三个字:服侍朕。 让自已侄子的妻子来服侍自已。 一时间,一种背德的羞耻氛围在两人间悄然散发。 仿若一层阴霾,笼罩着他们。 沈毓灵竟突兀地笑出了声,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陛下,为何不让他进宫 赏花那日,封墨珩故意在我眼前与柳姬亲热有加,陛下您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您的吗您方才不还在怀疑我与封墨珩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吗 沈毓灵顿了顿,而后缓缓凑到权明赫的耳边。 压低了声音又道:那陛下您也让他进宫来,看我们亲热,如何 说罢,她稍稍退开些许。 眼神中依旧带着那股倔强,又接着道:我讨厌他。 权明赫凝神看着她好一会儿。 突然,眸中的那股冷色瞬间全部撤去。 就连方才被沈毓灵那番话硬生生拔高的情绪,也陡然间落了下来。 片刻之后,权明赫竟也笑了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沈毓灵的头。 真乖。 沈毓灵毫不掩饰的话语和举动,倒是让权明赫彻底打消了她还在乎封墨珩的疑虑。 沈毓灵见状。 身子一软,自然而然地靠进了权明赫的怀里。 陛下今日真的吓到我了。 她的声音娇娇柔柔,惹人怜惜。 以后不会了。 权明赫抚摸着她一头柔顺的墨发。 封墨珩往后也不会再入你院中留宿。 权明赫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出了这个决定。 沈毓灵却神色疑惑。 权明赫要怎么不动声色地阻止封墨珩来她的院子 有时候权明赫平静中流露出来的手段总是让沈毓灵心惊。 让她能清晰感受到一个帝王的强大,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第三十三章 牡丹园一唱一和 沈毓灵从皇宫回了郡王府,在郡王府每日赏花逗鸟。 白日不用哄宫里那位,也很少看见封墨珩,这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再加上虽然她是郡王府名正言顺的郡王妃,可如今府里的很多事务,却不用她操心打理。 封墨珩将府中一应事宜,都交给了管家去操持。 另外还有长公主派来的音依姑姑,也在府中掌管着不少事务。 不用管理这些,她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府里的下人们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 柳静仪虽说身份比起沈毓灵是低了一等,可在府中的待遇,却与沈毓灵几乎没什么差别。 甚至因着封墨珩对她的宠爱。 柳静仪所住的院子修建得更加奢华无比。 名师大家的画作一幅幅挂于墙上,珍稀罕见的摆件随处可见,真真是应有尽有,尽显富贵之气。 反倒是沈毓灵这正牌郡王妃的房间,许多价值连城之物,都是她从西北带来的嫁妆。 就好比黄花梨镂雕螭凤纹大座屏,还有烧蓝点翠花鸟纹插屏。 精美绝伦,是她娘亲专门为她准备的。 昨夜封墨珩留宿在凝澜院,不光刺激到了权明赫,更刺激了柳静仪。 只是刺激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沈毓灵坐在凝澜院她让人搭好的秋千上,轻轻摇晃。 她还得给柳静仪更深的刺激。 让柳静仪不再相信封墨珩的说辞。 想必昨晚,封墨珩对柳静仪的解释,也不过就是为了报答她当初在悬崖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做给长公主看之类的。 柳静仪也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毓灵可不会同情。 这些年柳静仪被封墨珩拿捏着。 封墨珩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 既如此,那就让柳静仪好好瞧瞧,真正的封墨珩到底是什么样子。 主子,柳静仪此刻正在牡丹园里赏花。希彤轻声禀报道。 沈毓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就走吧,去给柳静仪演上一场好戏。 说罢,沈毓灵脚尖点地,从秋千上起来。 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裙摆。 牡丹园。 各色牡丹竞相绽放,争奇斗艳,花儿开得是娇艳欲滴,漂亮极了。 院子中央有一座精巧的牡丹亭,亭内设有石桌石凳。 与牡丹亭相对的,是一座雅致的牡丹轩。 轩窗半掩,透过那雕花的窗棂,可以隐约瞧见屋内的布置。 园中还有假山错落有致的摆放着。 怪不得柳静仪会选在此处赏花呢,有时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这些漂亮的景,倒还真能让人放松不少。 沈毓灵款步轻移,行至几株含苞待放的牡丹旁。 此刻,牡丹的花骨朵儿恰似娇羞待字的闺阁少女,紧紧裹着娇颜,却又隐隐透出一股欲绽未绽的蓬勃劲儿。 希彤,将这几朵待放的花骨朵儿尽数摘下,待傍晚夫君回府后,我要插于花瓶中,给他送去。 沈毓灵轻声吩咐着。 喏,主子。 希彤开始伸手摘那花儿。 边摘边笑着打趣。 郡王殿下昨日还说主子身上有股清幽暗香,盼着主子能为他绣个香囊呢。 可主子您倒好,只给他送瓶花,真是偷懒。 沈毓灵顿时面泛红晕,羞恼地瞪了希彤一眼。 莫要胡言乱语,香囊岂是片刻间便能绣成的 我不过是觉着这花生得极为俏丽,夫君多看上几眼,心情也能畅快几分。 你也知晓,他近些时日公务缠身,忙碌不堪,夜晚回府还得前去抚慰柳姬,身子累,心也疲惫。 沈毓灵顿了顿。 若这花儿能叫夫君瞧着放松一二,自是再好不过之事。 希彤眼珠一转。 进言道:那主子何不于今晚邀郡王殿下来牡丹园的牡丹亭用膳 此处满园秀色,坐在牡丹亭内,可将满园景致一览无余。郡王殿下见了,想必会心生欢喜的。 沈毓灵微微垂首,眸中闪过思忖之色。 随后抬眸环顾了一番四周如诗如画的景色。 你所言倒也有些道理,只是却不知夫君今晚是否得闲。 柳姬难保不会又拿从前的救命之恩来挟制夫君,迫使夫君去素锦院…… 沈毓灵说至此处,语气不禁低落了些许。 稍作沉默后。 罢了,待郡王殿下回府,你便差人去请他吧。若殿下当真无暇,那也莫要过多叨扰便是。 喏。 假山后,柳静仪原本静静赏着花。 昨晚封墨珩在沈毓灵那儿留宿,的确让她心情不好。 没成想沈毓灵也来了,可越听主仆两人的对话,她的脸色越难看。 为什么沈毓灵话里话外都和墨珩那般亲近 为何沈毓灵知道她对墨珩的救命之恩 墨珩在沈毓灵面前究竟什么模样 墨珩和沈毓灵之间当真是为了应付长公主的逢场作戏吗 柳静仪脑子中冒出了太多的疑问。 她因着封墨珩是男主,一直对他的品行深信不疑。 也一直觉着,若封墨珩说爱她,那自是真心实意。 若哪天不爱她而爱上了沈毓灵,也定会如实相告,断不会有所欺瞒。 可...... 现实好像给了她狠狠一个巴掌。 柳静仪隐于假山后。 不禁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之中。 可她却仿若未觉疼痛,满心都被突如其来的猜疑与愤懑所充斥。 甚至此刻就恨不得立刻冲到封墨珩跟前,去质问个清楚明白。 可理智却又在心底拉扯着她,告诉她要冷静。 另一边,沈毓灵又开了口。 希彤,回凝澜院吧。去挑一件应景的衣裳,万一夫君待会儿来牡丹园陪我用膳呢。 说罢,沈毓灵不经意地用余光朝着柳静仪所在的方向轻轻扫了一下。 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在脸上浮现。 款步离开。 待沈毓灵走得远了,柳静仪的贴身丫鬟梨素见主子心神不宁。 满脸担忧地开口:主子,郡王妃的话可不能全信。郡王向来宠爱您,又怎会如郡王妃所说的那样 您今日来牡丹园,郡王妃若是稍稍打听一番,定是能知晓的。 她如今故意说出这般话来,定是为了离间您和郡王的感情,您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信了她的话呀! 柳静仪听闻梨素这番劝慰,原本如波涛般翻涌的心绪,倒是稍稍镇定了些许。 兴许沈毓灵还真是知晓她在此处,所以才故意说出那些话来的。 没想到,原文里傻白甜的女主,竟也会做出这般有心机的事儿来。 看来,男主被她抢走之后,女主的性子变了不少。 柳静仪轻哼了一声。 若女主真的变得和原文人设相差很大,那男主想来也不会喜欢了。 她抬腿欲离开牡丹园。 可刚迈出一步,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 脚步顿了下来。 沈毓灵晚上要邀封墨珩来此用膳,既如此,那便留下来瞧瞧! 看看他们二人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 这般想着,柳静仪便又折返回去。 因着离用膳时间已然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去了牡丹轩里歇息歇息,也好在此等着封墨珩和沈毓灵过来。 第三十四章 牡丹园用膳 薄暮冥冥。 牡丹园在傍晚的余晖映照下,添了几分静谧与绮丽。 沈毓灵早已坐在牡丹亭中。 封墨珩回府后,她就派人前去相邀一同用晚膳。 封墨珩欣然应允后,她便吩咐厨房,将早前特意为封墨珩准备的西北美食一一端到了牡丹亭中。 不过她主动邀请封墨珩,为了防止权明赫知道了又来发疯。 沈毓灵心中早有盘算,连说辞都已想好。 只说私下里封墨珩是想要和柳静仪用膳的。 她不过是帮忙打个掩护罢了,反正柳静仪此刻确实也在牡丹园中。 这般想着,沈毓灵也放松了下来。 她思考着自已的计划,偶尔莞尔一笑看着傍晚牡丹园的景色。 牡丹亭的四周,花草繁茂,环绕而生,给亭子围上了一圈天然的翠色屏障。 亭外不远处,还有一棵桃树。 此时正值桃花盛开之际,粉粉嫩嫩的花瓣儿挂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轻舞,真真是美不胜收。 沈毓灵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笑意中透着丝丝深意。 不多时,便瞧见封墨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沈毓灵赶忙起身,迎上前去。 小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封墨珩亦也十分熟稔地牵住了她的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样亲密的举止已做过无数次。 夫君,今日我让牡丹园里的仆从们全部出去了,就连贴身丫鬟也未带在身边。 所以......今日只有我来服侍夫君用膳。 沈毓灵娇俏地和他说着自已的安排。 封墨珩牵着她的手,随着她坐下。 正合我意。 沈毓灵笑着给她介绍今日的菜品。 准备的这些膳食是西北以及西域那边的,虽说或许不如乾京的美食精致讲究,但却也别有一番独特风味,夫君且尝尝看。 封墨珩微笑着点头。 好,毓灵家乡的美食,上次不巧错过了,今日可要好好品尝。 两人气融洽的用膳。 而柳静仪。 自封墨珩踏入牡丹园,走进这亭子起,她便透过牡丹轩的轩窗遥看他们。 封墨珩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笑容,而后又那般自然地牵住沈毓灵的手。 柳静仪瞧在眼里,心中如遭雷击。 她目光阴狠,暗暗咬着牙。 原来封墨珩一直在骗她! 他们二人的模样,怕不是早就互生了情愫吧。 可封墨珩却还在她的面前,口口声声地说只爱她一个人。 柳静仪视线死死地盯着现在坐在一处、姿态亲密无间的两人。 沈毓灵眉飞色舞地和封墨珩讲着西北的趣事。 时不时还与他同饮一杯酒。 封墨珩呢,也会时不时地出言调戏沈毓灵几句。 惹得沈毓灵满脸娇羞,身子不由自主地便往封墨珩的怀中靠去。 柳静仪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讲什么。 但是欢声笑语,甜蜜的相处,已经足够让她愤懑! 为什么 她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是封墨珩在新婚之夜便喜欢上了沈毓灵 还是那次在悬崖遭遇刺杀,沈毓灵救了他之后,让他对沈毓灵的看法有所改观 亦或是…… 男女主之间本就有着的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柳静仪的脑海中有很多很多的为什么 可现在的她只能压制自已。 若是在现代,她一定冲上去把这对渣男贱女打了一顿。 可是现在呢 那二人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就是一个被渣男哄骗的妾室。 不,不是哄骗。 是她勾搭男主,主动成为了他的妾! 沈毓灵与封墨珩这一顿晚膳已用得差不多了。 她拿起手帕,倾身向前。 细致地为封墨珩擦拭嘴角。 此时,两人的脸庞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沈毓灵的鼻息打在封墨珩的脸上。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封墨珩静静地盯着她。 目光深邃炽热。 沈毓灵抬眸,瞧见他目不转睛的模样。 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透着几分俏皮。 夫君怎么这么喜欢盯着我看 封墨珩并未立刻回应。 手臂一伸,搂住她的腰。 稍一用力,便将人抱到了自已腿上。 亲密的姿势,让沈毓灵的脸颊微微泛红。 封墨珩略抿薄唇。 声音低醇:看久了,便移不开眼了。 沈毓灵本就对自已的容色颇为满意,听了这话,更是骄傲地抬了抬头。 随后,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封墨珩。 我在嫁给夫君前,心中曾有个愿望,夫君猜猜 哦是何 愿良人貌俊,星眸剑眉风采焕,颜如美玉惹人怜。 沈毓灵眼中透着憧憬之色,仿佛又成为了当初在姻缘树下,怀揣着美好期许的少女。 新婚夜见到夫君的时候,我便知道,定是神佛怜惜我这个不远千里来到乾京的小女子,所以才满足了我这个愿望。 沈毓灵嘴角含笑,眼中满是甜蜜。 封墨珩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 笑声在亭中回荡,带着几分愉悦。 他低下头,眸子里满是戏谑之色。 调侃道:难怪娘子当晚对为夫,又扑又抱,又勾又撩的。 沈毓灵美眸一瞪,小手打在他的胸膛上。 嗔怪道:不许说。 封墨珩与她靠得极近。 此时能清晰地瞧见女子白得剔透的皮肤。 嘴唇粉樱樱的,鼻子秀挺,眼尾一抹淡淡的红,娇艳动人。 实在是美得过分。 让封墨珩的心忍不住狠狠跳动了几下。 他鬼使神差地,缓缓拉近了与沈毓灵之间的距离。 低下头。 轻轻的。 唇瓣便碰在了一起。 沈毓灵似是未曾料到他会这般突然,又或许是不愿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他亲吻,下意识地便咬紧了牙关,身子微微后仰,想要往后退去。 封墨珩却不慌不忙,耐着性子。 唇瓣依旧贴着她的,一寸寸地吮咬舔舐。 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坚持。 渐渐地,沈毓灵只觉浑身发软,再也无力抵抗。 紧咬的牙关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封墨珩乘虚而入,带着几分攻击性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亭子内,隐隐传来似有若无的吞咽声。 热烈又缠绵。 良久,吻毕。 两人的眼眸中仍带着未消散的情愫,彼此凝视着。 第三十五章 沉浸在两个女人的爱中 沈毓灵慵懒地靠在封墨珩的肩头。 方才一番热吻,使得她的双唇微微泛红,整张脸更是透着一抹动人的娇艳之色,似能将傍晚的余晖都比了下去。 她微微抬眸,目光轻飘飘地朝着柳静仪所在的方向投去。 她嘴角一勾,竟如妖精般魅惑。 柳静仪,今日让你识破封墨珩的谎言,你可真该好好感谢我。 沈毓灵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不过,不管你往后是要继续争抢封墨珩,还是一脚踢开他,我都不会放过你。 咱们之间的仇怨,又岂是这一世才有的那可深到骨子里去了。 沈毓灵最讨厌那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作恶多端的恶人若是放下了屠刀,那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捡起那把刀,狠狠刺向恶人。 等收拾完柳静仪,接下来就轮到。 封 墨 珩 。 沈毓灵微微眯起双眸,眸中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待封墨珩与沈毓灵携手离去后。 柳静仪才缓缓走了出来。 她脚步虚浮,竟有些踉跄,仿佛连站直身子站稳脚跟都极为艰难。 方才为了不被发觉,她早已将贴身丫鬟都打发走了。 此刻偌大的牡丹园中,便只剩她一人。 夜晚的凉风呼呼吹过,肆意地拂在她的身上。 凉意直往骨子里钻,凉飕飕的。 可再凉,却也抵不上她此刻心底的寒意。 她虽然没有爱封墨珩爱到可以舍弃性命的程度,可他们是青梅竹马呀,相伴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她把自已能给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封墨珩! 却没想到,到头来,十年的情分,竟还是抵不过封墨珩与相识不过十来天的沈毓灵之间的情愫么 难道她柳静仪就注定只能在别人的故事里,充当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已的一切被人夺走 不,她绝不甘心! 她在封墨珩身上耗费了整整十年的心血。 他本就该是她的了! 谁也别想从她手中将他夺走! 沈毓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柳静仪平日里温柔可人的面孔,此刻竟微微有些扭曲。 在漆黑的夜里,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柳静仪回到素锦院后,二话不说,便派人去请封墨珩了。 沈毓灵倒是显得极为大度,挥挥手便让封墨珩去了。 昨夜封墨珩留宿凝澜院,可把权明赫气得不轻,今儿一大早便发了疯似的。 若是今晚封墨珩再留宿不归,还真不知是沈毓灵会先遭了殃,还是封墨珩会先没了命。 封墨珩此刻心情倒是极佳。 自从明了沈毓灵对他是真心实意的爱意后,每次与沈毓灵相处时,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切之情,夫妻间的打情骂俏、恩爱缠绵,无一不让他满心欢喜。 而柳静仪,她每每因着吃醋,便差人将他从凝澜院叫走,封墨珩对此也并不气恼。 因为柳静仪真心爱着他。 她需要他,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们十年的温情脉脉,二人之间她生气,他哄着,这样的相处他同样喜欢。 不多时,封墨珩便来到了素锦院。 刚一进屋,便瞧见柳静仪冷着一张小脸,坐在榻上。 瞧着似有满腹的委屈与怨气。 封墨珩赶忙走上前去,轻轻将人抱进怀中。 柔声问道:怎么了这般不高兴 你今晚与郡王妃一同用了晚膳,若不是我派人去叫你,今晚是不是还要留宿凝澜院 柳静仪冷冷地说道,话语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酸涩与愤懑。 我就算留宿凝澜院,也不会碰她分毫的,你又何必忧心。 封墨珩不慌不忙地应道。 对于如何安抚柳静仪,他已是驾轻就熟。 他甚至颇为享受安抚她的过程。 她的情绪因着自已的话被瞬间拔高,而后又在自已的温言软语下渐渐平息。 那种掌控她的感觉,让他为之痴迷。 封墨珩便将头轻轻靠在柳静仪的肩膀上。 轻声道:静仪,你放心,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若是以往,柳静仪听到他这般说辞,怕是早就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可如今,她的脑海中满满当当全是今晚在牡丹园里看到的那一幕。 封墨珩抱着沈毓灵深情拥吻。 虽然她并没有瞧见正面的情形,可隐隐传来的羞人声响,却足以让她的脑海自行脑补出所有不堪的画面。 封墨珩啊封墨珩,你不是男主吗 你不是不碰自已不喜欢的女人吗 原书中的你,不是和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我比原书里的女主还要早几年来到你身边呀! 为什么 为什么我得到的你,是一个对我满嘴谎言的人 可即便知道你的真面目,我却没有勇气和你翻脸。 呵,真是可笑。 因为现在的自已一无所有。 她是大理寺卿的小姐,本可以为人正妻,可如今却只能委身为他的妾室。 在这世上,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封墨珩,你是不是还挺得意的 柳静仪心中恨意渐浓。 你喜欢谁,谁便是我的仇人,我一定会杀了她。 郡王妃的位置,必须得是我的。 既然这辈子与你纠缠不清了,便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柳静仪背靠在封墨珩的怀中,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与封墨珩偶尔的疯狂如出一辙的决然和狠厉。 半月之后便是陛下的天长节,她身为姬妾,自是没有资格入宫的。 可她姐姐在宫中只手遮天,沈毓灵此番入宫,便如同羊入狼口。 到时候,定要让沈毓灵身败名裂。 一个被玷污了清白的郡王妃,封墨珩,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喜欢她! 第三十六章 有病? 封墨珩见柳静仪的情绪渐渐好了起来,嘴角上扬。 心里十分满意。 他二话不说,俯身将柳静仪横抱而起。 柳静仪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封墨珩抱着她,稳步朝着内室走去。 进了内室,将柳静仪放在床上。 她仰望着他,眼中满是情意,嘴角含笑。 抬手便勾住了他的颈项。轻轻一拉,封墨珩顺势便俯身压了下来。 两人亲昵了好一会儿,屋内的气氛也愈发旖旎起来。 就在封墨珩满心火热,欲要进入正题之时,却突然脸色一变。 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柳静仪疑惑。 忙问道:墨珩,你怎么了 封墨珩眼神闪烁不定。 只是随口应道:没什么,静仪,我突然想起今日还有些公务未曾处理,需得去趟书房才行。 说罢,封墨珩便匆匆起身。 整理了下衣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内室。 只留下柳静仪一人呆呆地躺在床上。 墨珩…… 柳静仪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了个空。 她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心中满是失落和愤懑。 在明明以为两人情动难抑,即将共赴巫山云雨时,其中一人却如此迅速地抽身离开。 柳静仪只感觉自已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耻辱之感如潮水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贴身丫鬟梨素走了进来。 她瞧着主子冰冷的模样,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 轻声禀报道:主子,殿下的确是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也许的确是有很重要的公务。 柳静仪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已起伏不定的胸口平静下来。 可心中的波澜又岂是轻易能平息的 难道封墨珩真的已经开始不喜欢她了吗 就因为喜欢上了沈毓灵,他现在竟然都开始为她洁身自好了 诸多的想法在柳静仪的脑海中不断涌现。 这些想法如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她心里难受至极,又让她满心恐惧。 而另一边。 封墨珩脚步匆匆,径直回了自已的院子,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皇与急切。 侍女轻衣瞧见归来的封墨珩,眼眸中,似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悄然划过。 郡王殿下。 轻衣微微欠身,轻声唤道。 封墨珩径直走入房间,坐在椅子上。 眉头拧紧,脸色阴沉得难看。 方才他与柳静仪亲昵之时,自已的身体却毫无反应。 这让他既惊且恼。 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 一旁的轻衣身着一袭青白色的衣裙,身姿袅袅婷婷。 立在封墨珩的身旁。 她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可楚楚动人的身姿却甚是惹眼。 不多时,她似是察觉到了封墨珩的脸色不佳。 抬起头来,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便显露了出来。 她是陛下安插在封墨珩身边的人。 而封墨珩今晚,已经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了。 陛下暗中给了她一对子母蛊。 子蛊,如今已在封墨珩的身上,至于母蛊,则在她这里。 只要这蛊未曾解除,封墨珩面对任何女子,都会出现难以启齿的状况。 唯有面对体内带有母蛊的她,才会有所不同…… 并且,此蛊每逢每月的月圆之日,便会发作一番。 偏不巧,今日正是月圆之时。 正沉着脸暗自思忖的封墨珩,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幽幽飘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轻衣。 封墨珩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迷茫。 紧接着,身体竟莫名地燥热起来,望着眼前的轻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 为什么 自已怎么了 封墨珩满心的疑惑,甚至慌乱。 轻衣仿佛也感受到了郡王投来的视线,便又缓缓抬起了头。 清丽的脸庞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封墨珩眼前。 封墨珩猛地摇了摇头,似是想让自已清醒一些。 冲着轻衣呵斥:滚出去! 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恼怒与烦躁。 轻衣心里清楚,封墨珩此刻正在拼尽全力与体内作祟的蛊虫相抗争。 可她也知道,他是抵抗不了这蛊毒的威力的。 陛下起初不过是派人前往西北,处理郡王妃的相关事宜。 没料到竟在西域意外得了这诡异的蛊虫。 昨夜郡王留宿在郡王妃的院中,彻底惹恼了陛下。 而一直潜伏在郡王府的轻衣,旋即便接到了陛下下达的吩咐——给郡王下蛊,成为郡王的女人。 轻衣的目光落在封墨珩身上。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封墨珩的眼神已然变得猩红。 眼中的清明渐渐消逝,仿佛全然没了理智。 他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内心仿若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可他却又迷茫得很。 自已到底需要什么! 封墨珩猛地站起身来。 脚步踉跄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那股莫名吸引着他的方向走去。 顺着若有若无的香味,他一步步走到了轻衣的身旁。 封墨珩抱住了轻衣,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喃喃道:好香。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将轻衣抱了起来,朝着寝房走去。 轻衣见状,心中虽有算计,可面上还是开始故作轻微地挣扎起来。 嘴里也不住地说着些示弱可怜的话。 因为明日封墨珩醒来,他会完完整整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 包括他是如何强迫她发生关系的。 她要让封墨珩知道不是她主动的,甚至打消对她的疑虑。 她的挣扎在已然被蛊毒控制、丧失理智的封墨珩面前,没有丝毫的用处。 很快,室内的温度急剧攀升,仿佛燃着一团看不见的烈火。 地上,四处散落着被撕碎的衣衫,一片凌乱狼藉,昭示着此刻屋内正发生着的那场无法自控的疯狂之事。 第二日。 封墨珩悠悠转醒,天色已然大亮。 轻衣为了保住自已的命,早在封墨珩醒来之前,便已将自已收拾妥当,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封墨珩只觉头疼欲裂,仿若有千万根针在脑海里肆意扎刺着。 他抬手撑在头上。 拍打了一下,试图缓解难耐的痛楚。 突然,昨夜的种种记忆涌上心头。 他…… 他竟然碰了身边的侍女轻衣! 封墨珩猛地瞪大双眼。 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瞧见自已光裸的身躯,再看向床上凌乱的痕迹,顿时明白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氤氲暗沉,浓烈的黑色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一层阴霾。 当初,他的父亲便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婢女,还与那婢女做出苟且之事,才被母亲无情休弃。 自那时起,他便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可能喜欢上,更不可能去碰那些身份卑微的婢女! 可昨夜…… 封墨珩紧紧咬着牙关,努力压抑住心底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自已的身体定然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一整天,封墨珩都未曾踏出郡王府半步。 甚至还偷偷摸摸地请了数位大夫前来为自已诊治。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大夫竟都言之凿凿地说他的身体并无任何问题。 封墨珩满心的疑惑。 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沉着脸,命人将轻衣叫了进来。 目光冷峻,凝视着眼前这个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轻衣。 冷冷问道:轻衣,你昨晚做什么了 轻衣面色平静如水,不慌不忙。 回殿下,奴婢昨晚在房间里休息,并未做什么特别之事。 大胆!难道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封墨珩厉声呵斥。 轻衣这才似乎意识到原来他竟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扑通一声跪下,眼中泛起泪花。 哽咽着开口:殿下,奴婢以为昨晚您只是中了媚药,所以才会寻奴婢来纾解一番。 奴婢想着,待今早您起来之后,定然不会记得此事,所以……奴婢也就权当这事儿未曾发生过。 轻衣抹了一把泪。 继续说道:奴婢也知道郡王殿下是绝不可能喜欢奴婢这般卑贱的身子的,所以才刻意隐瞒此事,还望殿下恕罪。 封墨珩原本对轻衣存有的一丝疑虑,在听了她这番说辞之后,竟也渐渐消散了。 若是她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应当不会装作无事发生才对。 封墨珩握住拳头,心中的愤懑与困惑愈发浓烈。 所以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退下吧。 封墨珩面无表情地吩咐。 而另一边,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凝澜院中。 正在院子里悠闲晒太阳的沈毓灵,忽然瞧见封墨珩进来。 要知道,平日里封墨珩因为权明赫的刁难,白日可是忙得不可开交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有空来她这儿 沈毓灵虽心中疑惑,但也并未多想。 跟着封墨珩一同进了房间。 哪曾想,刚一进屋,封墨珩便猛地抱住她。 不由分说地亲吻起来。 双手更是在她身上肆意游走,上下其手。 沈毓灵顿时惊讶得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她赶忙递给身旁的希彤一个眼神,示意她去看好外面的人,莫要让人闯了进来。 随后,沈毓灵才轻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 封墨珩仿若未闻,一言不发。 甚至愈发粗暴地将沈毓灵的衣裳褪去了大半。 他目光炽热地看着沈毓灵完美无瑕的身体。 心中一时心猿意马起来。 可…… 他的身体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封墨珩抿着薄唇。 眼神愈发深沉晦涩,透着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随后,他又默默地亲自将沈毓灵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仿佛方才那番冲动之举从未发生过一般。 突然想到还有事,先离开了。 封墨珩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房间。 沈毓灵一脸无语地望着封墨珩匆匆离去的背影。 所以他来凝澜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莫不是脑子有病! 第三十七章 天长节 半月后,皇宫。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今日天长节,是陛下二十七岁的寿辰,也是整个乾朝最隆重的日子。 负责此次陛下寿辰一应事宜的柳昭仪,早早便将举办寿宴的地方定在了太极殿。 太极殿巍峨耸立,殿宇恢宏。 金丝楠木的梁柱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映照着空间金碧辉煌。 此刻,殿内歌舞升平。 参加宴席的皇亲国戚,以及大臣陆陆续续在宫女们的安排下进来。 依着乾朝的礼制,有条不紊地各自就座。 皇亲国戚和大臣们的位置更为靠前。 现在陛下还未到来,他们都在较为轻松的交谈。 在大臣们身后,是臣子们的夫人。 大都身着华丽的服饰,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虽也在轻声交谈,但话语声皆是轻柔温婉,不敢有丝毫的喧哗。 进宫前是有专门的礼仪嬷嬷教导过她们的,若是冲撞了上位被罚或是祸及家族,她们这些贵妇人可丢不起这个脸。 再往后,则是家中的嫡子或者嫡女。 年轻的公子小姐们,若是第一次入宫的,还会好奇默默打量着宏伟的殿宇。 但也是拘谨的,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已的位置上。 宫女们往来穿梭,递送酒水佳肴。 整个太极殿内,虽人声嘈杂,却又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庄重之感。 沈毓灵随着封墨珩步入宴殿。 二人的位置在长公主的下方,几乎是在最靠前的位置。 依照宫廷规矩,臣子们前来参加皇家宴会时,只能携带正妻以及嫡子嫡女同行。 故而郡王府此次便只有沈毓灵前来。 她与封墨珩挨着坐了下来。 宴会所用的桌子瞧着极为大气,可毕竟地方有限。 他俩这么一坐下,彼此的衣衫难免会触碰在一起。 封墨珩刚入座,本想着去牵沈毓灵的手,可沈毓灵却借口害羞,将手缩了回去,婉言拒绝了他。 如果她真敢和封墨珩牵手,保不准明日这手就没了。 封墨珩也没有强求,只当她还不习惯这样大型的宫廷宴会。 不过现在今日的主角权明赫还没来。 沈毓灵无聊,脑海中满心好奇一件事儿。 这半个月,封墨珩可当真一次都没来她的凝澜院留宿! 甚至有时候封墨珩来凝澜院用晚膳,她故意使些小手段去撩拨他。 封墨珩每次都是表面上强装镇定,可眼底的慌乱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后总是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她心里就纳了闷儿了。 权明赫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 正思忖间,只听得一声洪亮的高喊传来:陛下驾到——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 权明赫身着一袭黑色龙袍,袍上绣着的金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透着一股磅礴无比的气势。 在他的身后,跟着柳昭仪,还有几位婕妤、美人等一众后宫妃嫔。 即便柳昭仪在后宫中几乎一手遮天,可这等场合,也不能与陛下并肩同行。 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她看着陛下挺阔高大的背影,内心的野心从来不曾断过。 原本她想着若是陛下一辈子都没有帝后,那她做一辈子后宫唯一的昭仪,她也能接受。 可是最近后宫中出现的沈婕妤,陛下竟然将她保护得那般好! 任她如何调查,竟然没有沈婕妤的半分消息。 她害怕陛下爱上旁人,害怕帝后之位被别人得去。 柳昭仪绝不允许后宫中有人在她头上! 她就不信陛下能将人一辈子锁在瑶华宫不出来 也是巧了。 妹妹静仪的对手也姓沈。 既然妹妹写信来让她帮她,今天的沈毓灵就绝不会毫发无伤地离开。 柳昭仪眼眸带笑,但是笑意中却隐藏着几分算计。 权明赫神色肃穆,一路目不斜视,径直朝着上方龙椅走去。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起身,恭敬地跪拜在地。 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陛下洪福齐天,恩泽四海,江山永固,社稷千秋。 声音整齐划一。 权明赫坐下后,方才缓缓沉声道:平身。 他深邃锐利的视线,仿若实质般扫过整个大殿。 所经之处,众人皆觉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不多时,宫女轻步上前,动作娴熟地为他将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 权明赫随即起身。 大殿内的所有人亦赶忙端起各自的酒杯,恭敬地随着陛下一同起身。 权明赫威严无比的声音,仿若洪钟大吕般在大殿之中轰然响起。 朕既承天命,开国奠基。 便立誓,创一世之伟业,留千古之盛名。 今我朝已立九载,四海升平,江山稳固,是我朝之幸,亦是万民之福。 今逢寿辰之喜,得以与诸位同聚于此。 朕将与诸上卿秉持正道,守江山,护子民。 此刻,朕与诸位共饮此杯。 话语方落,大臣们也纷纷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齐齐行礼。 口中齐声道出似乎早已精心商量好的贺词。 陛下开国之君,承天命,定乾坤,创此不世伟业,实乃万民之福,社稷之幸。 今陛下寿辰,愿陛下龙体康健,铸就千古不朽之功绩! 沈毓灵也跟着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日殿中这些人可都是乾朝权力中心的人。 可他们此时都跪拜在权明赫脚下。 权明赫站在那么高的位置,是什么感觉呢 她的眼神不经意间往上轻轻一抬。 却不想,正好撞进了权明赫深邃锐利的视线中。 沈毓灵心中一凛。 极为迅速地低下头。 权明赫余光瞥见她与封墨珩极为相近的距离,长睫便轻轻掩下,眼中浮现一片森冷寒光。 封墨珩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柳昭仪坐在陛下左下方的位置。 她借着饮酒的动作,目光也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沈毓灵的身上。 这沈家大小姐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她妹妹柳静仪和郡王可是青梅竹马,有着整整十年的感情,竟然都能被她轻易地撬动。 自从两年前王美人进宫,柳昭仪便对长得招摇、惯会勾引男人的女子厌恶至极。 柳昭仪冷冷地收回视线,又恢复了端庄持重的模样。 她微微侧头,给了身旁的宫女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宫女心领神会,点头之后,便悄然退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 柳昭仪的酒 沈毓灵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另一个仇人——给柳静仪诸多助力的柳昭仪。 在原主那一世,柳昭仪就是在这次寿宴上给原主下了药。 原主当时只以为自已不过是喝醉了,便出去吹吹风醒醒酒。 却未曾想到,自已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甚至还被一个宫女引着,在凉亭稀里糊涂地脱去了衣裙。 好在柳昭仪当时并未把事情做绝。 想来也是那时候的柳静仪还没那么恨原主,她不过是想让封墨珩对原主心生厌恶罢了。 再加上原主是沈家人,若是真把事儿闹大了,陛下追查起来,柳昭仪也难以收场。 所以最后只是陛下、柳昭仪、长公主、陵阳郡王等该发现原主丑态的人,都一一瞧见了难堪的一幕。 权明赫本就是将沈家女儿带到乾京做人质的。 自然也不想因为一个女子就让沈家和叶家蒙羞,所以这事儿便也被他强行封口,不许声张了。 原主醒后,因为此事郁郁寡欢了许久。 满心的委屈与耻辱,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可封墨珩对原主的喜欢,本就是为了气柳静仪,让柳静仪吃醋。 所以柳静仪的这些算计,根本就不影响封墨珩继续对原主展现出所谓的喜欢。 柳静仪却误以为封墨珩是因为真心喜欢原主,所以才不介意原主为郡王府蒙羞。 于是乎,之后更是对原主使出了更多阴狠的手段。 只是…… 沈毓灵心中暗自疑惑。 封墨珩若是不喜欢原主,那又为何会和原主圆房 甚至还让原主有了孩子 为何有了孩子之后,他却又那般无情,眼睁睁地看着原主在熊熊火海中,落得个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 沈毓灵垂着的眸子中,始终萦绕着这些沉思。 罢了,总归会有揭开真相的时候。 而今晚,最为要紧的便是柳昭仪了。 柳静仪经过那日牡丹园,被她刺激得有些过头,和原主当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还真不知道今晚柳昭仪又会使出什么样的阴险手段来对付她。 在沈毓灵思索之际。 皇亲国戚与诸位大臣们开始为陛下献上贺礼。 率先献礼的是熙和长公主,她身为陛下的亲姐姐,深得陛下宠爱,身份尊贵无比。 然后就是沾了熙和长公主荣光的陵阳郡王封墨珩。 封墨珩从容起身。 沈毓灵则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自始至终都低着头。 之前权明赫听沈毓灵亲口说要与她的夫君陵阳郡王一同为他贺寿时,脸色就阴沉下去。 而现在,沈毓灵口中描述的场景就这般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没有见过沈毓灵和封墨珩在一起的样子。 可即使是现在这般规矩的并排站着,权明赫心里都泛起一股暴虐。 权明赫目光越来越幽深。 心中那股想要即刻将封墨珩赶出乾京的念头愈发强烈。 所幸他现在也不担心封墨珩和沈毓灵之间有苟且之事。 权明赫心中暗嗤。 等封墨珩离开乾京后,再将他的蛊虫解开吧。 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他这个侄儿了,总不能委屈了自已吧。 权明赫面上依旧维持着威严稳重的模样。 只是用幽深如渊的眼神,注视着下方正在行礼的二人。 沈毓灵始终未曾抬头。 她可不想触怒权明赫。 权明赫也别将怒气撒她身上,折腾封墨珩去吧。 封墨珩与陛下的眼神交汇。 总觉得舅舅今晚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可细细琢磨,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就在封墨珩与沈毓灵献完礼,正欲回到自已位置上的时候,柳昭仪却忽然开了口。 她微微转头。 对着陛下娇声道:陛下,臣妾着实没想到,郡王妃竟生得如此貌美动人呢。 陛下当初下旨赐婚,将这等佳人许配给陵阳郡王,如今瞧来,郡王与郡王妃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权明赫黑沉的眸子仿佛能滴出墨来。 沈毓灵依旧低垂着头。 她极力忍住,生怕自已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这柳昭仪还真是会给自已在权明赫面前招仇恨。 权明赫一言不发。 沈毓灵现在也不想出头,更不想回答柳昭仪的这个问题。 就让封墨珩答话吧。 封墨珩面色沉稳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 娘娘谬赞,臣与夫人能得陛下赐婚,实乃天大的福分,惟愿与夫人相互扶持,恪守本分,为陛下尽忠,为我朝效力,不辜负陛下恩泽。 柳昭仪温柔地点了点头。 而后目光又落在了一直低着头的沈毓灵身上。 郡王妃,本宫不过是一介文臣之女,以前便听闻大都护与陛下一同征战的诸多英勇事迹,心中甚是崇慕。 今日有幸见到郡王妃,竟仿若见到大都护本人一般。 被点名的沈毓灵无奈。 只得抬起头来,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柳昭仪。 目光根本不敢往权明赫那边瞥上一眼。 娘娘抬爱了,父亲一生征战,所做之事都是职责所在,能得陛下信任是沈家的荣耀。 沈毓灵顿了顿,夸赞的话脱口而出。 娘娘出身文臣之家,才情自是不凡,如今又位居后宫之首,德馨兼备,今日得以相见,果真如传闻所言,风姿绰约,气质高雅非凡。 柳昭仪心中暗叹沈家的女儿果然不好对付,说话滴水不漏。 但是因为被夸,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只是眼眸中,似乎隐隐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算计。 郡王妃这小嘴可真是甜,大都护战功赫赫,功绩斐然。 今日恰逢陛下寿宴,大都护却不在此处,不知可否劳烦郡王妃代替大都护,与本宫共饮一杯呀 沈毓灵一听这话,心里就确定柳昭仪没安好心。 又说爹爹战功赫赫,又说爹爹没来为陛下贺寿。 因为是代爹爹喝,她连让封墨珩帮她喝的理由都没有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合适的托词来拒绝。 一个宫女走了过来,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之上,正放着一杯酒。 可柳昭仪的酒,岂是随便就能喝的 原主就喝了柳昭仪带药的酒。 沈毓灵盯着那杯酒,暗暗咬牙。 却也只能伸手拿起酒杯。 她握着酒杯,目光盯着酒液,却是根本不敢往嘴边送去。 可眼下这情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这杯酒。 后宫之中那几位高位妃子瞧见柳昭仪这般行径,心中不禁不耻。 柳昭仪在后宫里暗中算计各宫妃子也就罢了,没成想如今竟还把这等手段用在了郡王妃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为了她那在郡王府中身为妾室的妹妹。 不过这些妃子们虽心中对柳昭仪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或厌恶,或憎恨,但也都秉持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 柳昭仪在后宫的势力极大,根本不是旁人轻易就能抵抗得了的。 单单是她所生的两个皇子,便足以让陛下的心都偏向柳昭仪那边去了。 谁又敢轻易去招惹她 第三十九章 敬酒 沈毓灵突然眼珠一转。 有了主意。 既然柳昭仪主动来招惹她,那就别怪她给她挖坑了。 娘娘,陛下,妾身的父亲虽未能亲至乾京为陛下祝寿,可心中却一直挂念着陛下寿辰将近之事。 沈毓灵不慌不忙地说道,声音清脆,在大殿之中清晰可闻。 父亲乃是一介武夫,可娘亲却是叶氏才女。 父亲曾将陪伴陛下征战的诸多往事一一告知娘亲,娘亲有感于此,便特意为陛下的寿辰题词一首。 让妾身在今日当做寿辰礼献给陛下。 既然今日由妾身代父亲,那这第一杯酒,应当先代父亲敬陛下才是。 沈毓灵目光诚挚,看向权明赫。 权明赫没想到只会冲着她撒娇卖痴的女子竟然这般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沈渊没来为他祝寿的不敬抹去了。 陛下,可否由妾身亲自将酒端到您面前,也好以此彰显父亲对陛下的敬重之情。 柳昭仪神色顿时一紧。 差点就从座位上直接站起身来,但最后还是强行压制住了。 她刚要张口,想要开口拒绝沈毓灵的这个提议。 却听权明赫看向沈毓灵,缓缓沉声道:端上来吧。 沈毓灵得了这话,一步一步朝着上方走去。 柳昭仪此刻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这杯酒陛下绝对不能喝! 柳昭仪的手紧紧握住座椅扶手。 她现在多么希望沈毓灵在走上台阶的时候摔一跤,将手中的酒洒掉。 可沈毓灵没有如她的意。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毓灵一步步走近,而后将酒杯递到了陛下的手中。 就在此时,权明赫又开了口。 既然是代大都护敬酒,那便由朕来赐酒。 一旁的李明立刻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沈毓灵。 沈毓灵倒是没料到权明赫如此上道,欣然接受。 只要将这杯酒递给了权明赫,那她也无需再担心柳昭仪会在她的第二杯酒里下药。 毕竟,若是真下了药,到时候郡王妃和陛下同时出现了某种问题,那众人必然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是柳昭仪所敬之酒有问题。 沈毓灵双手捧着酒杯,身姿端庄,神色庄重肃穆。 她现在的神色竟然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 沈毓灵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权明赫。 声音清朗洪亮,念出祝词。 乾朝开篇,一代英皇,千古名标。仰开疆拓土,雄才傲世;安邦定乱,壮志冲霄。 元帝现,率虎贲之士,霸业初昭。 乾坤扭转惊涛,见盛世宏图自此描。赏宫城壮丽,巍峨矗立;山河锦绣,气象千娇。 凭谁论,任风云变幻,帝范昭昭。 革故鼎新施政,令百业兴荣商贸饶。创文治之功,贤才汇聚;武功之绩,烽火全消。 千秋后,忆乾朝太祖,青史名飘。 念罢,沈毓灵故意将语气变得沉稳。 朗声道:微臣敬陛下! 话音落下,整个宴席瞬间一片静默。 众人沉浸在祝词所描绘的宏大画卷中,半晌回不过神来。 权明赫静静听完,眼中的惊讶之色清晰可见,毫不掩饰。 哈哈哈哈哈…… 片刻之后。 权明赫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透着一股豪迈与畅快。 好一个元帝现,率虎贲之士,霸业初昭。 权明赫边笑边赞叹道,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好一个凭谁论,任风云变幻,帝范昭昭。 他又重复了一句,话语里是对祝词的激赏。 说罢,权明赫站了起来,身形挺拔如松,自有一股帝王的威严气势。 但是朕必须敬一个‘千秋后,忆乾朝太祖,青史名飘。’ 权明赫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壮志。 他没想到,今日竟能听到这样一篇祝词,不仅将他前半生的所有功绩囊括其中,甚至那点评夸赞之词,句句都能让他听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哪个皇帝不想万古留名。 言罢,权明赫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毓灵见权明赫如此,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利落干脆。 幸好夸到权明赫心坎上了。 宴席上,但凡能听懂这首祝词深意的臣子们,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大都护可真是娶了个好妻子! 不愧是灵溪叶氏的女子,果真才华出众。 这等祝词,可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 因为权明赫起身,众人也赶忙跟着起身,齐齐举起酒杯,朝着权明赫敬酒。 齐声高呼道:千秋后,忆乾朝太祖,青史名飘! 柳昭仪也只能跟着众人一同起身。 只是她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苍白,身子也微微发颤。 她心中暗自懊恼。 没料到沈毓灵竟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了她的算计,还反倒博得了陛下的欢心。 真是失策! 众人重新落坐。 沈毓灵才不慌不忙继续朝着柳昭仪举起酒杯,敬酒。 瞧见柳昭仪脸上掩饰不住的难看神色。 那自已的猜测果然没错,柳昭仪递给她的那杯酒,是有问题的。 原主那一世,柳昭仪做这般下作之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没有让沈毓灵死路一条。 现在柳昭仪这么大庭广众下想让她出丑。 定然是柳静仪被她气狠了。 可惜,她沈毓灵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方才那首祝词,她可是临时起意写下的。 早在来乾京之前,沈毓灵便依据原主残留的那些记忆,将乾京城里的几个重要人物都研究了一遍。 目前就只有封墨珩和她预想的相差了一大截。 从渣男形象成了病娇变态形象。 至于柳昭仪。 等日后她正式入宫,再与她好好地切磋切磋,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今日这一遭,便权当是送给她的一份见面礼了。 让她好好应付下权明赫这尊大神。 权明赫是不管后宫之事,但若是被算计、被波及的是他本人,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第四十章 陛下有请 柳昭仪满心慌乱。 陛下已经喝下了那杯被她下了药的酒,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在宴会上,更没了那份闲情去帮柳静仪对付沈毓灵。 她在酒中下的药,药性颇为阴狠。 若是女子饮下,便会头脑发晕,进而做出种种有碍观瞻的丑态行径。 可对于男子来说,这药却成了媚药。 不过..... 她的药量是按女子的剂量来下的,也许陛下并不会有什么感觉,即使有感觉,但陛下今晚喝了这么多酒,意识不清,也许察觉不到呢 柳昭仪在心中安慰自已。 她起初是想让沈毓灵在宴席上行为放浪。 如此一来,她便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将沈毓灵带离宴席。 她已经为沈毓灵准备好了一个奸夫。 到时候被人发现奸情,众人联想到沈毓灵在宴席上的放荡行为,没人会觉得她是无辜的。 自然就能坐实郡王妃不知检点、私通外男的罪名。 而这等女子之间的事,陛下向来都是交给她负责。 那不是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即使陛下因为沈毓灵的身份不想将事情闹大,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算计就成功了。 更何况发生的是这等玷污皇室声誉的丑事,沈毓灵还能有好日子过 郡王又怎会继续喜欢一个已然失贞的女子 她一系列的计划,原本设想得天衣无缝,完美至极。 却没料到,沈毓灵竟然将那杯酒端给了陛下! 沈毓灵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还是说,仅仅只是巧合 柳昭仪心烦意乱,脸色难看至极。 没过多久,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宴席。 沈毓灵瞧见她离去的背影,轻嗤了声。 多半是急着去处理这事儿留下的尾巴了吧。 权明赫在自已的寿宴上被人下了药,还不知道会被震怒成什么样子呢。 也不知道到时候,哪个倒霉蛋会沦为柳昭仪的替罪羊。 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权明赫,仍在宴席上与诸多大臣以及皇室子弟们一同饮酒。 气氛倒是颇为热闹融洽。 然而…… 没过多久,权明赫便察觉到自已的身体有了异样。 他眼神猛地一凛。 李明,朕乏了,回未央宫。 那些正准备继续向陛下敬酒的臣子们,瞧见陛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还以为是自已不知何时得罪了陛下,一时间,心中惶惶不安。 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原地。 王美人瞧见陛下起身离去,一双美眸中瞬间闪过猜测之色。 柳昭仪那杯酒被陛下喝了,酒里到底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陛下这是刚刚和大臣们一起酒喝多了,所以回去休息。 还是因为…… 王美人心中疑窦丛生。 略一思索后,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太极殿。 她身边仅带了一个贴身宫女,朝着未央宫外面的长廊走去。 陛下的未央宫向来是严防死守,没有陛下的传召,宫妃们是决然不能出现在未央宫附近的。 而王美人此刻所站的地方,正是太医院去往未央宫的必经之路。 她想弄清楚,陛下到底是身体不适,还是只是回去休息。 没过多久,专为陛下问诊的胡太医便神色匆匆往未央宫的方向去。 躲在暗处观察的王美人瞧见这一幕,脸上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若柳昭仪当真是下的那种下作的药,那陛下今晚是不是…… 想着想着,王美人不禁有些兴奋。 陛下以往的生辰,可从未在帝妃处留宿过,更不曾有帝妃能进入陛下的未央宫。 今晚,难道说她有可能…… 王美人越想越觉得有希望。 赶忙转头对身边的贴身宫女吩咐:回宫,本宫要沐浴更衣。 王美人匆匆回到自已的宫中,迅速地沐浴更衣完毕。 而后便满心期待陛下的临幸。 可她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等到陛下的驾临,前去未央宫的传召也未曾等到。 而宴会中的沈毓灵,瞧见权明赫起身离去,依旧气定神闲。 不紧不慢地享用着精致的宫廷美食。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光景。 装扮成普通宫女模样的蓝莺,来到了沈毓灵的身旁。 她手持酒壶,在为沈毓灵倒酒之际,微微俯身,凑近沈毓灵的耳边。 轻声低语道:陛下有请。 沈毓灵正夹着一筷子菜欲要送入口中,手中动作一顿。 权明赫这是要她去当解药 他后宫女子是摆设吗 封墨珩到时候来找她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要当着封墨珩的面,两人亲密吗 她当时那么说,只是想让权明赫知道,她不喜欢封墨珩,可不是真的要在封墨珩面前暴露她和权明赫的关系。 就算要暴露关系,也绝对不是现在。 难不成权明赫就喜欢这种刺激 可既然权明赫已经传召,她不可能不去。 蓝莺估计是李明唤来传口信的,若是换了其他不知名的宫女来跟她说这句话。 她定然不会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毓灵复仇的每一步都必须稳稳当当,深思熟虑。 待蓝莺退下后,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将那口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随后又轻抿了一口酒。 这才缓缓转头。 朝着正在和隔壁桌大人聊得正起劲儿的封墨珩道:夫君,我方才多饮了几口酒,这会儿觉着有些闷,想出去吹吹风,透透气儿。 封墨珩并未多想。 随口应道:好,别走太远了,莫要迷了路。 沈毓灵点了点头,而后便起身离开了宴席。 早已在暗处等着沈毓灵的女暗卫,带着她直接去了未央宫后殿。 朱红殿门镶嵌鎏金铜钉,威严尽显。 沈毓灵在李明一脸焦急的指引下,踏入了殿门。 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泛着淡淡的冷光。 殿内的宫灯,丝绸灯罩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精美图案。 灯光透过灯罩洒下,光影朦胧。 沈毓灵继续往里走,径直来到寝殿。 巨大的龙床由珍贵的紫檀木精心打造,床柱上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 权明赫正半靠在松软的靠枕上。 头顶上方的华盖,是以金丝、银线、珍珠、宝石等物相互交织而成。 在宫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光芒,奢华至极,尽显皇家尊贵风范。 而权明赫闭着双眼,神情烦躁,呼吸粗重,面容泛红。 第四十一章 会忍不住...... 沈毓灵走到了权明赫的面前。 陛下,您怎么了 权明赫闭着眼睛,听到她的声音睁开了双眸。 眼中是浓浓的欲色。 他二话不说,伸出手,将沈毓灵一把拉入了怀中。 方才,太医前来瞧过。 他的身体的确有些不对劲。 只是药效也许是因为权明赫体质强大的问题,并没有多强,所以权明赫其实能忍住。 但太医还是让权明赫将体内的燥气抒发出去,对龙体有益。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下药。 上次下药之人手段阴狠,几乎将暗卫查到的所有相关人全部灭口。 这显然不仅仅是后宫女人的事儿。 狠毒还有财力雇佣杀手,必然是朝堂中人,或者......被他灭国的余孽! 看来他的后宫中出了奸细,要么通敌叛国,要么想要谋反。 因为上次的经历,权明赫心中的憋闷还没散去。 没成想此次在他的皇宫中,而且还是在自已的寿辰宴会上,竟然再次被下药。 权明赫带着欲色的眼眸下,隐隐涌动着毫不遮掩的狂风暴雨般的火气。 后宫众妃,他是一个都信不过。 唯独眼前这个女人,既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会给他下药。 所以当下便让人去将沈毓灵带了过来。 沈毓灵面上依旧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她伸出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抵在权明赫滚烫的胸膛上。 担忧道:陛下,您身子好烫呀,是不是生病了我这便让李明去给您请太医来瞧瞧吧。 朕是病了,你是朕的药。 权明赫话音未落,一个翻身,将沈毓灵压在了身下。 龙床的床帏缓缓落下,将两人的身影遮掩其中。 很快,象征着皇家尊贵的黑色龙袍便被丢到了白玉地板上。 紧接着,流彩暗花云锦、丝绸罩衣、牡丹刺绣里衣等衣物,也一件件被剥落下来。 最后,青莲粉肚兜也飘落而下…… 这一回,权明赫身体内的药性退下去得颇为迅速。 一则可能是此次下药之人所下之药的药效并没有那般猛烈。 二则或许是他回到寝宫之后,立刻便服下了太医院所开的解药性的药物。 沈毓灵趴在权明赫的胸膛上。 胸脯微微起伏,气喘吁吁的。 权明赫抚摸着她光洁的脊背。 目光却望向前方,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沈毓灵微微抬起头。 娇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今日怎的这般凶狠! 权明赫低头看他。 似笑非笑道:今日是朕的生辰,你未曾送朕贺礼,那朕便自已主动些收取,难道不行吗 权明赫今夜喝了不少酒,敬上来的酒来自各方。 有臣子们的,他们中不少人存着献女入后宫的心思。 有皇室宗亲们的,他们与后宫妃子、大臣之间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更莫说那些后宫妃子们了,她们是最有可能给他下药之人。 此刻,他尚未理清到底是谁给他下的药,也不打算将自已被下药之事告知沈毓灵。 这种事情,于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沈毓灵却轻轻哼了一声。 娇嗔道:今日恭贺陛下的赞词,可不就是我送给陛下的礼物嘛。 权明赫先前便隐隐有所猜测,赞词是沈毓灵所作。 他曾与沈渊征战相处过,知晓沈渊并非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更不会想着特意为他写什么赞词。 况且,沈渊祝贺他寿辰的奏折此刻还摆在他的桌案上,里面根本未曾提及赞词一事。 所以,他便猜测这首词是出自沈毓灵之手。 可真正确定后,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你今年多大了权明赫突然问道。 权明赫从未关注过她的年龄,不过想着也就十六七岁,再大也不超过十八了。 十六。 看来灵溪叶氏出才女倒是所言非虚。 你娘亲年轻时也是才名远扬。 权明赫感叹。 沈毓灵小小年纪,便已才华横溢。 比起那些只会对他说些溢美之词的大臣,她所写的赞词更为精妙,也更合他心意。 那看来陛下是很满意那首词咯。 沈毓灵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抬起头。 眼中透着一抹骄傲,直视着权明赫。 写得极好,朕这个当事人,极为满意。 权明赫这两个极字的夸赞,直白又有力。 直让沈毓灵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是有臣子得到他这般夸赞,怕是会激动得痛哭流涕。 不过,既然那词是你所作,为何又说是你父亲送给朕的贺词 哪个女人不想在他面前尽情展示自已的才华,以此来博得他的关注和青睐 又有哪个女人不想趁着他的寿宴,一举打出自已的名号 若是今日在寿宴上,沈毓灵直言这首词是她自已所作,恐怕明日乾朝第一才女的名号便会在乾京城流传开来了。 到那时。 名与利,接踵而至。 柳昭仪既然让我代爹爹喝酒,若是爹爹亲临现场,必定会先敬最为敬重的陛下。 我作为爹爹唯一的女儿,自然是知晓爹爹的心意的。 虽说爹爹并非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子,但我身为他的女儿,既然爹爹不在,自然由我替之,为陛下尽忠。 我所写的,便是爹爹的心意。 权明赫对爹爹在西北手握重兵一事颇为忌惮。 若非如此,又怎会让她来乾京 但爹爹实则是个极为忠心之人,有着那种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劲儿。 所以,当陛下下了圣旨赐婚之时,即便娘亲满心不舍,不愿让她远嫁过来,爹爹却还是让她来了。 权明赫是乾国的君主,是乾朝的元帝,是爹爹当初誓死效忠的人。 沈毓灵还是希望,权明赫能够相信她爹的这份忠心。 她回答得十分严谨。 顺带给他爹拉拉权明赫的好感度。 总不能说柳昭仪是柳静仪的姐姐,她不敢喝柳昭仪的酒,所以把酒给他了吧。 那不纯纯将权明赫当试药的小白鼠了 而且她和柳昭仪之间,只能是柳昭仪先针对她,不能是她先敌对柳昭仪。 毕竟柳昭仪生下了两个儿子。 权明赫即使不在乎柳昭仪,但是总不能不管两个儿子。 皇子和她,孰轻孰重,沈毓灵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 柳昭仪能在后宫呼风唤雨,甚至明目张胆在权明赫的宴会上下药,不就是仗着两个皇子吗 权明赫眼神复杂难明。 沈毓灵虽虽然自幼在西北长大,却被教养得极好。 今日在宴席上的表现,她几乎让大臣们对沈渊都没了什么可挑剔的话语。 她的才情、反应能力,无一不是绝佳。 权明赫没想到自已前半生的赫赫功绩,竟能被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子如此精妙地概括总结出来。 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说出沈渊的忠诚。 虽然权明赫对沈渊的性子颇为了解。 但沈渊是西北手握重兵的权臣,虽眼下忠心耿耿。 可在权明赫心中,谁也无法笃定随着时间的流逝,沈渊的忠心不会改变。 权明赫向来习惯将一切掌控在自已手中。 为了以防万一,为了能在必要时刻对沈渊有所制衡,他便将沈渊唯一的女儿召至乾京。 也许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 因为他的决定,怀中女子是他的了。 权明赫伸出骨节分明的左手,托住了沈毓灵的半边脸颊。 戴着扳指的大拇指,缓缓在她细嫩如瓷的脸颊上滑动着,似有若无意地摩挲。 沈毓灵将头一歪,顺势便往他的手掌上靠了过去。 一双明眸,忽闪忽闪地眨巴着。 就这般仰头看着权明赫,透着一抹纯净与灵动。 权明赫却不禁皱眉。 心中忽生一股异样的情绪。 竟有些慌乱地抬起另一只手,挡住了沈毓灵的双眼。 他怕自已再看下去。 会忍不住...... 第四十二章 封墨珩求见 权明赫与沈毓灵正在未央宫浓情蜜意的时候。 另一边,封墨珩却因遍寻不着沈毓灵,急死了。 他将太极宫外面所能找寻的各处地方,都细细寻了个遍, 却一无所获。 太极殿隶属皇宫前朝之地。 若是想要在此大规模地搜寻一个人,必须得到陛下的准许。 故而,宴会刚一结束,封墨珩便心急火燎地前往未央宫。 准备求见陛下,恳请陛下允准他寻人。 李明本想直接拒绝陵阳郡王进入未央宫的请求,毕竟此刻郡王妃可正和陛下在一块儿呢! 可他终究只是个奴才,做不得这等主。 还是得先去询问陛下的意思。 陛下,娘娘,陵阳郡王求见。 李明硬着头皮,艰难地开口禀报。 实在是三位贵人之间的关系,当真是尴尬得紧! 他在陛下面前伺候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料到,这般复杂棘手的关系,会出现在陛下的身上。 沈毓灵在屋内听闻陵阳郡王四个字,顿时一惊。 赶忙伸手将权明赫覆在她眼睛上的手移开。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权明赫身上起来,挪到床边,双腿也顺势放到了脚踏上。 神色惊慌。 权明赫漫不经心地靠在床头。 右手一伸,直接搂住了坐在床边的沈毓灵的纤腰。 去哪 权明赫微微挑眉。 她在害怕 沈毓灵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急声道:躲起来呀。 你不是说要让陵阳郡王看看我们是怎么亲密的吗 权明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不知道她当时说的时候是否认真。 但。 权明赫听得认真。 他原本是真的打算找个说辞让封墨珩去个宫殿,然后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让沈毓灵被他压在身下,让她在极致的欢愉和极致的惊惶中达到极乐。 顺便扎一下封墨珩因为不举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权明赫对于自已的女人是别的男人的妻子,到现在都不算能接受,若不是当初不忍这个女子名节有损,他又何必像现在这样忍得这么辛苦 但是,今晚他被人下药,一切计划都落空。 没想到,封墨珩倒是自已送上门来了。 权明赫手上用力,便将沈毓灵又拉得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沈毓灵愣住了。 这…… 她说的让封墨珩看他们二人亲密,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在寝宫里头,三个人面对面地碰面吧! 权明赫瞧着她不情愿的模样,心中那股占有欲更是瞬间爆发开来。 今日宴席上。 他看着封墨珩与沈毓灵二人成双成对地出席,还被柳昭仪夸赞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心里憋闷,却无法发作。 他是帝王,多久没有体会这种憋闷的感觉了。 原本他还以为沈毓灵当真是胆子大得很,当真可以无所畏惧地让封墨珩瞧见他们二人的亲密。 权明赫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 吩咐李明道:让他进来吧。 李明愣了一下。 陛下刚刚说的什么 让郡王进去 这……这是何意 难道陛下是准备将此事公之于众了吗 直接去抢夺侄子的妻子 李明心中虽满是疑惑与震惊,但也不敢多问。 只得应道:喏。 这边,沈毓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权明赫一把重新拉回到了床上。 衣裙。 沈毓灵不禁惊呼出声,伸手指着地上一片旖旎散乱的衣裳。 若是封墨珩进来瞧见她的裙子丢弃在地上,那怎么都瞒不住了。 权明赫不慌不忙地吩咐了李明一声。 让宫女进来收拾。 李明出去唤了宫女来,待宫女们手脚麻利地将陛下的寝宫收拾妥当。 一切恢复如初后,他这才重新调整好自已的表情,让自已看起来平静无波,走了出去。 郡王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封墨珩颔首。 待他走进屋内。 权明赫正悠然靠在床头。 沈毓灵假装害怕地将自已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既然权明赫想玩,那她便陪着他玩就是了。 他不就是想看她羞耻窘迫的模样吗 想来这便是男人享受的那种别样刺激吧。 沈毓灵心中暗自冷哼。 面上却依旧装作惊恐万分的模样。 反正封墨珩也不敢往里看。 封墨珩一直低垂着头。 眼神丝毫不敢随意乱瞟,这里毕竟是帝王寝宫,威严庄重,由不得他有半分轻慢。 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 权明赫淡淡开口,帝王威严扑面而来。 封墨珩一听这声音,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同为男人,他又怎么会听不出话语里隐隐带着的欲色。 陛下他刚刚在...... 自已来的这个时间,似乎不太凑巧啊,可…… 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陛下,微臣的妻子在宴会中途出了太极殿,说是出去透气,可至今却仍未回来。 封墨珩话语间满是担忧。 不知陛下可否派侍卫帮忙寻找一番。 权明赫一听妻子二字,下意识地抿了抿下唇。 眸色也沉了下去。 他伸手将背对着他,蜷缩在被子里的沈毓灵给带了出来。 封墨珩此刻隔着重重的床帏,依旧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 可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能清晰地传进耳中。 陛下的太极宫向来没有帝妃进来过。 更何况陛下的生辰也从没有召帝妃侍寝过。 今日竟然会有帝妃在陛下寝宫,难道是后宫里新出了什么极为受宠的妃子 好像最近后宫中出了一个极为神秘且极受陛下宠爱的沈婕妤。 难不成此刻在陛下寝宫中的,便是沈婕妤 若当真是她,看来陛下对她是真的宠爱有加呀。 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权明赫目光落在怀中因为他的上下其手,正捂着嘴,美眸含羞瞪他的沈毓灵身上。 陵阳郡王的妻子在皇宫中不见了,可如今大晚上的,若是大规模搜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恐慌。 权明赫故意对着沈毓灵,将妻子二字的语气着重了几分。 封墨珩一听陛下的话,竟是要拒绝他的请求。 顿时有些心急。 毓灵向来是极有分寸之人,断不可能无缘无故在皇宫中失踪。 他,就怕…… 柳昭仪会趁机对她不利。 封墨珩知道静仪心里对沈毓灵的嫉妒。 原本在郡王府里,静仪就算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太大的风浪来。 无非就是争抢些东西,在他面前装装可怜、示弱一番,又或者使出些陷害沈毓灵心思不纯之类的小手段罢了。 可如今这是在皇宫。 柳昭仪在后宫一手遮天,她是静仪的姐姐。 若是静仪撺掇着让柳昭仪来对付毓灵,就完全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 陛下,毓灵她是头一回来到皇宫,对皇宫里的布局并不熟悉,绝不可能到处乱跑的,微臣怀疑她…… 封墨珩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嗯…… 沈毓灵因为权明赫的某个动作,下意识地捂着嘴,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第四十三章 亲吻 封墨珩的话音戛然而止。 陛下他…… 他这是正在…… 沈毓灵又急又气。 瞪着权明赫,眼中满是嗔怒。 可权明赫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似乎还颇为享受当下场景。 尤其是沈毓灵害怕紧张的模样,让他尤为喜欢。 沈毓灵陪着他玩了一会儿,也不想一直当个小白兔。 一低头。 一口咬在了权明赫的胸膛上。 权明赫没料到她会来这一下。 闷哼一声。 她大胆! 封墨珩站在那儿,局促又尴尬。 陛下何时变得这般急色了 自从在素锦院和凝澜院发现自已竟然对自已喜欢的两个女子都没有反应,反而对他院中的丫鬟轻衣情不自禁后,封墨珩就觉得自已的身体不对劲。 但是他不仅让人来查了自已的身体,甚至查了轻衣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直到他前几日认识了几个外域的商人,才知道还有蛊虫这回事。 所以这些日子封墨珩已经加急让人去西域,找一个懂蛊的高手回来。 封墨珩就算相信自已体内有蛊虫作祟,也不愿意相信自已真的不举。 因为自已现在的身体状况,封墨珩这些日子就极讨厌听见或是看见男女欢好相关的,就连和一些官场朋友出去饮酒,也绝不去青楼等地。 可眼下在他面前演活春宫的是陛下。 封墨珩只能忍着。 这个沈婕妤是何等人物,竟如此有本事,能让陛下在召见他的时候还留她在寝宫中。 他嘴唇微张,犹豫再三。 终是开口道:陛下,若是此刻不方便,微臣…… 沈毓灵也不装小白兔了。 挑眉,一双美眸中略带挑衅之意。 陛下,陵阳郡王对自已妻子如此挂怀担心,臣妾瞧着,当真是感动于他对妻子的这份深情,陛下便派人帮帮陵阳郡王 沈毓灵用地地道道的御姐音说出了这番话。 几乎让人听不出原本的声线。 成熟冷静,魅惑妖娆,高贵华丽。 权明赫顿时眸色中带着一抹吃惊。 她竟然还有变换声线的本事。 沈毓灵本就是个演员,配音是她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以前跟着配音老师学习时,顺便学了网上颇为流行的御姐音和萝莉音。 既然爱妃都开口了,那就让李明带人去找吧。 权明赫显然是被她不同于以往娇柔的声线给吸引住了。 耷着眼皮,长睫遮掩下。 墨色的眸子盯着沈毓灵,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这样的声音封墨珩还是不要听了,所以权明赫干脆地同意了。 封墨珩听到龙床上沈婕妤的声音时,身子甚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位娘娘的确有本事,难怪让陛下都沉迷床事。 一句话,就让陛下改了主意。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微臣告退。 封墨珩恭敬地行了一礼。 转身,快步离开了略显暧昧的寝宫。 等封墨珩退下后。 权明赫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探究和兴味。 沉声道:朕怎么不知道你竟还有这样的声音 陛下~我还有这样的声音呢,您不知道的事儿可多了。 沈毓灵的声音,音调陡然拉高,嗓子刻意变尖,同时加重了鼻音。 语气瞬间变得极为稚嫩,给他当场表演了一个萝莉音。 朕还真是小瞧了朕的沈婕妤。 权明赫嘴角微勾。 沈毓灵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身子一缩,便整个儿缩进了他的怀里。 紧接着又换上了御姐音的声线。 悠悠道:陛下,我身上可还有许多秘密,就等着陛下慢慢发现。 权明赫听着她千变万化的声音,暗暗诧异。 原来只是声音,便能够让人心旌摇曳。 权明赫心中欲念又起,比刚刚中药还要渴望。 准备将身下女子再次压下来,与她亲昵一番,沈毓灵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陛下,封墨珩已经在四处寻我了,我得走了。 权明赫欲求不满的模样太过明显,可沈毓灵却偏偏要让他看得见,却吃不到。 想着她念着她。 权明赫还没被女人拒绝过,燥热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凉水。 神情冷了下来。 但是也没阻止她离开。 他的女人都是主动送上门的,没有他主动去争取过的。 沈毓灵知道权明赫嘴硬。 既然他不留她,她当然不可能留下来。 从他身上起来,光着脚就下了床。 将来时所穿的衣裳一一穿戴整齐后,又重新回到了床边。 伸手将床头的床帏卷了上去。 此时,权明赫依旧靠坐在床头,抬眸看向她。 以为沈毓灵要留下来。 挑眉问道:不是说要走吗 沈毓灵却并未回应这个问题。 而是弯腰下来,两人的面庞瞬间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彼此的眼眸中都映着对方的影子。 陛下,生 辰 快 乐。 沈毓灵一字一顿地说,每说一个字,脑袋还歪一下。 说完之后,冲着他嫣然一笑,笑容如春花绽放,明媚动人。 权明赫瞳孔猛地一缩。 只觉一瞬间,自已的心跳都停止了一般。 沈毓灵话一说完,便作势转身离开。 哪曾想,权明赫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沈毓灵猝不及防。 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便坐在了他的腿上,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 权明赫一只手稳稳地撑在了她的脖颈后方。 稳住了她的身形。 顺势低头。 亲上了她粉嫩的娇唇。 沈毓灵瞪大双眼,卷翘浓密的睫毛不停地眨动着,惊讶又无措。 权明赫竟然亲她了! 权明赫也没想到自已有这样的动作。 他只是遵循了自已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之前没有接过吻。 一是觉得此事有些恶心,二是从未遇见过能让他有接吻欲望的人。 可方才,他竟是没忍住。 虽说在皇子时期便有人教导过男女情事方面包括亲吻的种种事宜,可毕竟没有亲身实践过。 他算不上会。 起初,他只是轻轻贴在沈毓灵的唇上。 可是因沈毓灵的眼神太过惊讶,又直白得很。 他一时有些恼怒。 权明赫稍稍离开了一点。 低声开口道:眼睛闭上! 沈毓灵心里暗笑。 原来权明赫也有不会的。 不过既然权明赫不太会,她自然不能在这事儿上比他更熟练老道。 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啧,权明赫嘴里吐出的话是硬的,嘴唇倒是柔软的。 看见她闭着眼睛,权明赫再次碰上柔软的唇,只觉触感像春日最娇嫩的花瓣。 他牙关试探性地探入。 两人的舌尖不经意间相碰。 只是简单的触碰,却让权明赫顿觉头皮酥麻。 他似乎对这种感觉上了瘾,愈发深入地吻了下去。 沈毓灵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权明赫在两人亲密时这般的温柔。 难道是因为他还不太会亲 就这般,这个吻在两人之间摩挲、辗转着。 沈毓灵情不自禁地主动回应起他。 暧昧的吞咽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但。 激情欲望少了很多,柔情缱绻多了很多。 两人似乎都沉浸在了这个吻中。 权明赫才知道,原来一个吻,可以是柔软的,清甜的,会撩拨他的心,会让他沉沦。 沈毓灵沉浸在权明赫难得一现的温柔中。 可渐渐地,随着吻的持续,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的权明赫,眼中浮现清明、纠结、克制等等神色。 突然狠心。 他离开她的唇。 沈毓灵这才睁开眼睛,睫毛轻颤着。 眼眸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湿润,就这般无辜地看着他。 回去吧,李明会给你找好理由的。 权明赫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只是薄唇此刻却又红又湿的,与他已然恢复威严的神情显得颇为矛盾。 仿若高高在上、向来不懂七情六欲的神祇,忽然间堕入了欲望的深渊,此刻又挣扎着想要重回清冷高绝之境一般。 好,谢陛下。 沈毓灵轻声应道,对于权明赫突然变脸也不在意。 她从他身上起身,转身走出他的寝宫。 沈毓灵的指尖放在自已的唇上,勾起一抹笑。 权明赫,你有发现自已心动了吗 我还有个惊喜等着送给你呢。 这次沈毓灵在皇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柳静仪也许派杀手暗杀她会提前。 若不是原主有沈家的人护着,那次就直接死了。 这次嘛,沈毓灵自然要将计就计。 失忆,爱上封墨珩。 常见的电视剧套路就试试用在这位男频大男主身上。 权明赫,你到时候是想杀了我。 还是...... 强取豪夺 沈毓灵的笑容愈发邪恶了。 她真的很想看到权明赫那张威严冷静的面庞上出现裂痕。 此时寝宫中的权明赫依旧靠在床头。 目光有些迷离,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第四十四章 气势汹汹 沈毓灵静静坐在马车中,此时的车厢里静谧得很。 封墨珩微微皱着眉头。 方才李明找到毓灵后,只说她是因为在皇宫里迷了路,而后便在一个宫殿中歇息着。 可自打见到她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刚刚李明在旁时,封墨珩顾及着诸多,便也没有多问。 待上了马车后,封墨珩忍不住开口询问她怎么了,她却也只是淡淡回道,说没什么,只是累了,想歇息歇息。 此刻,车厢里就只能听到那马车车轱辘转动时发出的辘辘声响。 一下又一下,单调而沉闷。 因为沈毓灵什么也不说,封墨珩心中思绪翻涌。 难道真的是柳昭仪对她做了什么 他有点担心,很想问个清楚,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若是问了,倒好似他早就料到她会在皇宫里出事一般。 可若不问,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心里就一直在猜测。 就这般,两人一路从皇宫回到郡王府,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沈毓灵微微耷着眼皮,神色显得有些冷漠,也不知她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所幸,皇宫与郡王府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不过两刻钟的时间,马车便停在了郡王府门前。 封墨珩率先下了马车。 他站在马车边,伸手准备去牵沈毓灵下来。 可沈毓灵却好似没瞧见一般,只是轻轻提了下自已的裙边,而后便自行走下了马车。 待她下来之后,甚至都没看封墨珩一眼。 越过他。 朝着府内走去。 封墨珩大步向前,伸手一把拉住了沈毓灵的手肘。 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毓灵,你究竟是怎么了 封墨珩眉头紧皱。 在皇宫……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这话问得有些艰难。 他也害怕真的听到沈毓灵在皇宫受了欺负的消息。 沈毓灵却猛地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封墨珩。 冷冷道:那夫君觉得,谁在皇宫里敢欺负陵阳郡王的郡王妃呢 封墨珩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沈毓灵用力甩开他的手,而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去。 封墨珩无奈,只得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走着走着,封墨珩心中越发疑惑。 刚刚分明都已经到了凝澜院了,她怎么都不进去 封墨珩心中愈发着急起来。 毓灵,你这是要去哪 声音的高了几分。 沈毓灵却仿若未闻,依旧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着。 封墨珩瞧着她前行的方向,心中一沉。 她这是朝着素锦院去的 她这是要去找静仪 封墨珩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沈毓灵!站住。 封墨珩大声喝道。 沈毓灵的脚步这才微微停了一下。 殿下,我只是想要去找柳姬问清楚一些事情,你可以不必跟着。 沈毓灵的语气依旧冷淡得很,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封墨珩心中却是猛地一惊。 她不仅连夫君都不叫了,还如此直白地说要去找静仪。 看来,她在皇宫里当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此事还和静仪脱不了干系! 封墨珩此刻茫然。 完全不知道她在皇宫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该用何种法子去阻止她。 就在封墨珩犹豫的瞬间。 沈毓灵已然来到了素锦院门前。 素锦院与凝澜院,都是郡王府里位置最为上乘的院子。 相隔很近,不到一刻钟的距离。 此刻,素锦院里的柳静仪自然是还未歇息。 她正满心期待地等着姐姐给她传来好消息呢。 柳静仪靠卧在软榻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她似乎都已经能够想象到,沈毓灵在皇宫之中与人通奸,而后被所有人当场抓奸在床的狼狈模样了。 哼,长公主不是极为喜欢这个儿媳吗 若是她变成了一个被玷污了清白的儿媳,她还会那般喜欢吗 还有封墨珩,他不是也渐渐喜欢上沈毓灵了吗 若是让他亲眼瞧见自已的妻子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他还会继续喜欢下去吗 柳静仪这般想着,不禁冷哼出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之间,梨素脚步匆匆地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郡王妃来了! 柳静仪顿时惊讶挑眉,心中暗自诧异。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毓灵为何会来她这儿 难道是猜到了她联系了姐姐,让姐姐在皇宫之中设法让她遭受那等侮辱之事了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意味着姐姐已然成功了! 柳静仪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随后,她笑着起身,款步走到大堂中。 而在柳静仪往大堂过去的时候,随后赶来的封墨珩,因担心会发生什么事端,也赶忙跟着一同来了。 自从发觉自已对沈毓灵动了心思后,封墨珩便一直刻意尽量避免让沈毓灵和柳静仪单独相处。 甚至都不愿让她们两人碰面。 可没成想…… 第四十五章 一巴掌 柳静仪到的时候,瞧见一同走过来的封墨珩,以及今日一身装扮显得贵气又娇艳的沈毓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瞧沈毓灵这模样,看起来似乎并未遭遇什么不堪之事 可为何她的神色会那般冷凝,仿若结了一层寒霜般,让人瞧着心生寒意。 不过柳静仪到底也是在郡王府中浸淫许久,心思转得极快。 即便心中疑虑重重,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柔得体。 走到沈毓灵的面前,作势便要给她行礼。 可就在她刚刚蹲下身子的那一刹那。 啪—— 一声响亮至极的巴掌声猛地在这大堂之中回响开来。 声音清脆而又突兀,惊得众人皆是一愣。 封墨珩顿时就愣住了,满脸的惊愕。 柳静仪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了。 她甚至一时没稳住身形,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已被打的脸。 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这般愣愣地看着沈毓灵。 而沈毓灵则是微微抬着下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眼神之中一片冷色。 郡王妃,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你竟然打我 柳静仪率先回过神来,带着哭腔颤声说道。 说完之后,又赶忙看向封墨珩,眼中满是委屈与求助之意。 呜呜......墨珩...... 柳静仪边哭边唤着封墨珩的名字,瞧着当真是我见犹怜。 封墨珩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赶忙快步走到柳静仪的身旁,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柳静仪在封墨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而后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沈毓灵。 继续哭诉道:墨珩,你……你就眼睁睁地看着郡王妃打我吗! 封墨珩紧蹙着眉头。 他着实有些为难,今晚他已经几次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现在这样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就在他刚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沈毓灵终于率先开了口。 柳姬,我为什么打你,难道你当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沈毓灵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柳静仪,眼中透着一股寒意与质问。 柳静仪虽说平日里有点小心机,可此刻心里有鬼,被沈毓灵这般当面质问,心下顿时一阵慌张。 乱了分寸。 不过她也算是有些城府,很快便强自镇定了下来。 郡王妃,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与柳昭仪无冤无仇,她……她为何要那样对我 沈毓灵原本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此刻渐渐转为悲愤之色。 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柳静仪顿时愣住。 姐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怎么会…… 怎么会被沈毓灵发现此事是她做的 封墨珩在一旁瞧着柳静仪慌张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模样。 又联想到今晚发生的种种事端,心中已然明白。 定然是柳昭仪对沈毓灵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柳静仪此刻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她甚至一时没想好如何去回答沈毓灵的质问。 她不知道皇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真的被发现了 柳静仪站在那儿,嘴唇颤抖着,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封墨珩见柳静仪如此慌乱的样子,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已的猜测。 他眸色不禁沉了沉,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又一脸复杂地转头看向沈毓灵。 心中疑惑又担忧。 她在皇宫失踪的那半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墨珩转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柳静仪的身上。 静仪,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从前的善良去哪儿了 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在素锦院里反省反省。 封墨珩话语间满是失望。 静仪这次的确是太过分了,他可以容忍她使小性子,但是绝不是这样阴狠的事情。 柳静仪神色惊愕,直直地看着封墨珩。 封墨珩狠了狠心。 终究没有再去看她的眼神,转过头去。 即便吃醋耍小性子,也得有个底线才是。 他必须得让静仪明白,自已喜欢的,一直都是曾经单纯善良的她,大度体贴的她,而非满是算计的她。 这样的静仪才是他能掌控在手中的。 封墨珩又转头,看向沈毓灵。 我送你回凝澜院吧,关于这件事,我们也好好谈一谈。 沈毓灵点了点头。 心中不禁嗤笑一声。 柳静仪既然敢算计她,就别指望能全身而退。 这一巴掌,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远远不够呢。 今晚她就是要趁柳静仪猝不及防时,在她还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动手。 宴会刚刚结束,再加上柳昭仪知道陛下喝了带药的酒,定然自顾不暇。 想必还没有任何皇宫里的消息传过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她将自已摆在受害者的位置,柳静仪本就心里有鬼,再加上又并非所有人都能有她这般精湛的演技。 如此一来,柳静仪自然是极易露馅儿的。 让她主动承认,她和柳昭仪确实是密谋着要算计自已。 至于最终成没成功,并不重要。 沈毓灵冷冷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素锦院。 封墨珩赶忙跟在她的身后。 柳静仪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离去。 好一会儿后,她狠狠咬着牙关。 愤恨又不甘。 这可是封墨珩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话来和她说话。 她以前的善良 她以前何善良过 她本就是自私之人,就是一心想要抢走女主所有的机缘,就是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女主。 她有什么错! 在她看来,她去抢的时候,女主都还没来,那便算不得是抢,不是吗 如今女主来了,是女主夺走了她的墨珩,不是吗! 梨素,派人进宫,问问姐姐今日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静仪一边摸着自已脸上被打的地方,一边冷静吩咐。 只要沈毓灵最终被姐姐算计成功了,那这挨的一巴掌,也算值得了。 第四十六章 编造谎言 封墨珩一路跟着沈毓灵回到那凝澜院中。 因为不知道沈毓灵到底在皇宫里遭遇了何事,心里就好似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瞧见沈毓灵那张从未曾有过的冷脸,封墨珩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去思量。 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沈毓灵走进房间,封墨珩也随后跟了进去。 就在封墨珩正愁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的时候。 沈毓灵却猛地转身,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 紧接着,便传来她小声抽泣的声音。 哭声呜呜咽咽的,透着无尽的委屈和害怕。 方才在素锦院时,她还那般坚强,可此刻却又突然变得如此柔弱可怜。 原来刚刚一直都在强撑 封墨珩只觉自已的心突然揪住了,有一丝疼。 以往,他从未真正在乎过柳静仪是否会伤害到沈毓灵,满心都只在意着自已的那些感受。 可瞧着怀中哭泣的女子。 哭得那么小声,仿若困兽。 害怕、可怜又无助。 封墨珩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之感。 他抱着沈毓灵,眼神有些迷茫。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感受的呀 看见静仪吃醋,害怕失去他,需要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兴奋。 看见沈毓灵因为爱他,为他挡下刺客的刀,他也只觉得血液沸腾,原来她那么爱他。 可是现在的感受...... 是什么 封墨珩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沈毓灵的背上滑动着。 安慰她。 他轻声开口,声音透着几分柔情。 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毓灵在他怀中摇头,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我是你的夫君,相信我好吗,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沈毓灵似乎真的因为他的话有了安全感,断断续续说出了今晚发生的事。 有一个……很可怕的人,他……他想要…… 沈毓灵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拼命地跑,他……他就拼命地追我,甚至……甚至还问我,说不是喝药了吗,怎么还有力气 我……我太害怕了,逃跑的时候,我……我用石头砸了他的头,他……他就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 我……我吓得赶紧跑了,跑着跑着就跑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宫殿,然后……然后躲了起来。 在宴会上,柳昭仪给我敬酒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听了那个人说的话,我才惊觉,也许……也许我递给陛下的酒中被下了药! 夫君,若是陛下这件事查到我的身上,我……我该怎么办。 那酒……那酒可是我亲手递给陛下的。 沈毓灵越说越害怕,哭声也愈发大了些。 呜呜…… 封墨珩听着她断断续续、话语凌乱的诉说,不禁陷入沉思。 倘若柳昭仪真的在酒中下了药,那今晚发生的一切,似乎便都能说得通了。 陛下今日确实显得不同寻常。 宴会都还没结束,便匆匆回了未央宫,甚至还在未央宫召幸帝妃。 封墨珩想到此处,也不禁有些后怕起来。 他没想到柳静仪竟然如此狠辣,竟然想要让沈毓灵失贞! 没事的,一切都没发生,别害怕。 静仪这件事做得的确过分,这段时间我会让她禁足在素锦院,以后,我也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吗 封墨珩紧紧抱着沈毓灵,轻声安抚着。 沈毓灵松开环抱着封墨珩的手,自他腰间移开。 她后退了几步,微微抬眸,冷冷地看着封墨珩。 即便眼眸之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珠,却也丝毫不减眼中的冷厉之意。 殿下,柳静仪是你的救命恩人,此次我便只是打了她一巴掌罢了。 因为我爱你,所以这一回,我可以暂且放过她一次。 但若是还有下次,我定会下令让沈家军前来,取了她的性命。 我沈毓灵,既是陵阳郡王的妻子,亦是苍梧沈氏之女,身负家族荣耀,生来便傲骨铮铮。 若是有谁敢欺我、辱我,我必以烈性相抗,绝不容许,还望殿下知晓。 封墨珩眼神复杂。 明明此刻她都已经爱他爱到愿意放过柳静仪这一回了,可不知为何,瞧见这般坚定决绝的沈毓灵时,封墨珩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种感觉,仿佛他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眼前的这个女子。 封墨珩赶忙上前一步,再次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双臂用力,似要将她揉进自已的身体里一般。 不会了不会了,我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相信我。 沈毓灵的脸顺势埋进了封墨珩的胸口。 可心中却不禁嗤笑。 男人说出相信我三个字的时候,便是他们画饼之时。 只是沈毓灵心里也清楚,目前这个阶段,封墨珩对柳静仪不可能下得了狠心。 再加上她此次在皇宫里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更没有证据指向柳昭仪。 封墨珩不会严惩柳静仪的。 不过...... 今晚她还有件事没有验证。 沈毓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仿佛真的信了封墨珩的说辞,也紧紧抱住了他。 透着一股依赖之意。 夫君,你……你喜欢我吗 沈毓灵仰头。 封墨珩回答得极为干脆。 喜欢,我当然喜欢毓灵,我的妻子。 他注视着她的眼眸。 是真挚的,是认真的。 像沈毓灵这般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子,如此干净纯粹的人儿,他又怎会不喜欢 那……那夫君为何不碰我 沈毓灵咬着下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之色。 她已经嫁入郡王府整整一个月了,可封墨珩到如今都未曾碰过她。 封墨珩抱着她的身子顿时一僵,动作也随之停滞了片刻。 不是他不想碰她,是他想要亲近她的时候,身体却偏偏出了问题。 封墨珩的眸色暗沉下去。 但还是迅速找好了借口。 毓灵,我只是想要认认真真地准备我们的新婚之夜,想要重新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美好的新婚之夜。 只是这些日子,我公务繁忙,又恰逢临近陛下的寿辰,诸多事宜堆积在一起,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封墨珩边说着,边低下头。 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廓,动作带着一丝亲昵与暧昧。 毓灵莫要多想,有你这般貌美的妻子在侧,你可知我忍得有多辛苦 不过,我即便忍得再辛苦,也无妨,因为我定要给你一个最好的新婚之夜,让你终身难忘。 沈毓灵因为他亲昵的动作,身子瑟缩了下。 脸颊也悄然泛起一抹红晕。 啧,听他这说法,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可若不是那日她恰好来了癸水,怕是早就将她吃干抹净了。 还说什么准备最美好的新婚之夜。 他自已说出这话来,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沈毓灵缓缓垂下眼睫。 难不成真的是权明赫让封墨珩不举了 可若不举,封墨珩也不至于这般淡定吧。 这可关乎着男人的尊严,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呢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误会夫君了。 今日你受了惊吓,早些歇息吧,我……我便不陪着你了,为夫怕……怕会忍不住。 封墨珩放开沈毓灵,双手却还搭在她的肩头。 沈毓灵轻轻应了一声:嗯。 封墨珩将她再次拥入怀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转身离开了凝澜院。 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封墨珩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黑夜之中的阴沉神色。 最近发生的烦心事真是太多了。 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柳静仪也不让他省心。 竟然还联合宫内的柳昭仪一同来对付沈毓灵。 他知道她会吃醋,可没料到她会从以往的骄纵模样变成恶毒模样。 难道柳静仪一直以来也都只是在他面前佯装善良 他都已经告诉过柳静仪,自已对沈毓灵不过是逢场作戏。 她为何对沈毓灵的仇恨如此之大 她联合柳昭仪让外男去玷污沈毓灵,到底是为了让他就此厌弃沈毓灵,还是说她一心想要得到郡王妃的这个位置 封墨珩一边走着,一边又不禁想起了那次悬崖刺杀之事。 他眸子中的墨色愈发浓郁,渐渐晕染得如同深沉的黑夜,看着竟有些阴森恐怖。 柳静仪,你做这一切,最好当真是因为爱我。 否则…… 第四十七章 王美人的怒火 长乐宫。 气氛压抑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噼—— 啪—— 只见王美人端坐在大殿中的主位。 将手一伸。 大吼道:拿过来! 宫女晴儿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花瓶,面露难色。 赶忙劝慰道:娘娘,这个花瓶是少府昨日才送过来的呀,珍贵得很呢…… 晴儿的话尚未说完,王美人满是怒火的目光便狠狠地瞪了过来。 吓得晴儿顿时不敢多言半句。 哆哆嗦嗦地将花瓶递到了王美人的手中。 王美人接过花瓶。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花瓶瞬间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碎片,飞溅开来。 一时间,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瓷器的碎片。 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殿内的一众奴才们见此情形,个个都吓得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口。 生怕主子的怒火会一不小心就波及到自已身上。 昨日陛下寿辰方才结束,满后宫便都在传着一件事儿。 说是沈婕妤竟然被陛下召去了未央宫。 这沈婕妤究竟是何许人也 王美人入宫两年有余。 因着宫中并无帝后,陛下以往每逢生辰,都是独自一人安寝在未央宫,从未召幸过任何一位帝妃。 甚至,陛下的未央宫平日里也从未传召人前去侍寝。 可如今,这个后宫众妃子连面都没见过的沈婕妤,竟一下子打破了陛下的所有原则。 而且迄今为止,陛下也唯独只在沈婕妤所居的瑶华宫留宿过。 王美人自入宫后,两年时间,虽说并未生育皇子,可却全凭陛下的宠爱,一路顺遂,升到了美人的位分。 她向来都认为自已在陛下心中有独一无二的地位。 自已的美貌冠绝后宫,后宫中,除了生育了两个皇子的柳昭仪,她谁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只有自已才能在陛下面前撒娇耍横,就算欺负那些低位的妃子。 陛下也不会与她计较这些事儿呢。 王美人冷着脸坐在那儿,贴身宫女音芷在一旁担忧地望着主子,却也不敢在这当口贸然开口相劝。 只能静静候着。 等王美人总算将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音芷才小心出声安慰。 主子,您且消消气。 沈婕妤如今被陛下保护得那么好,早就成了后宫的众矢之的,那柳昭仪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你再忍忍,更何况沈婕妤总有出来的那么一天,到时再对付她也不迟。 王美人一听那被陛下保护得那么好这话,顿时就好似火上浇油一般,好不容易压下去几分的怒火,一下子又噌地冒了起来。 她随手抄起一旁桌上的茶杯,用力就朝着前方扔了出去。 动作又急又猛,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半分优雅姿态。 可好巧不巧。 茶杯正好落在了正走进来的权明赫的脚边。 哐当一声脆响,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旁的李明惊到了。 赶忙挡在陛下的面前。 大胆,护驾。 权明赫睨了一眼破碎的茶杯,一句话也没说。 王美人抬眼瞧见来人竟是陛下,顿时吓了一大跳。 她慌乱起身,整理了下衣装。 快步走上前去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殿内其他的宫人们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全部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脑袋低垂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是在做什么 权明赫目光在满殿的狼藉上扫视了一圈。 王美人忙不迭走到陛下的面前。 看着这满地的瓷器碎片,不动声色地给了身后的宫女一个眼神。 宫女也是个机灵的,立时会意,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起来。 王美人强自镇定下来,脸上又堆起了那副娇柔的模样。 轻声说道:陛下,臣妾方才觉着无聊得很,便摔几个瓶子玩呢,没成想惊扰到陛下了,还望陛下恕罪。 权明赫只是凝神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 抬步,朝着内殿走去。 王美人跟在陛下的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陛下不说话,她也摸不清陛下此刻的心情到底如何。 权明赫坐在软榻上。 他脸庞线条硬挺,常年都是一副没什么多余表情的模样。 而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之中总是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凉薄之意。 能一眼看穿人心,却又让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王美人刚刚对着陛下娇嗔撒娇般地说,自已不过是摔瓶子玩,只盼着能轻巧地将这事儿给揭过去。 若是陛下接了她这话茬儿,那便代表着陛下并不生气。 那她就能继续如往常那般在陛下跟前撒娇卖乖了。 可此刻,陛下一句话都没说。 静静地坐着,也没有甩袖走人。 王美人心里顿时没底了。 摸不清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她说话都小心谨慎了不少。 陛下今日过来,也没派人提前知会臣妾一声,眼瞅着马上就到晚膳时辰了,臣妾这就吩咐人去御膳房准备膳食。 权明赫懒懒地抬了下眸,目光在王美人身上淡淡一扫。 她身着一袭烟罗裙,裙子上绣着的牡丹娇艳夺目,极衬她白皙的肤色,配上精致的妆容,妩媚动人,别有一番风情。 沈毓灵也喜欢娇艳的颜色。 每次见到她,都是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裙。 红色的,明艳得似春日里最绚烂的花儿,耀眼夺目。 绿色的,透着一股灵动劲儿。 粉色的,娇柔妩媚,惹人怜爱。 蓝色的,清雅脱俗。 紫色的,又带着一种魅惑之感。 每一种颜色,沈毓灵都能穿出独属于自已的韵味和特点,直叫人看过一眼,便再难忘却。 从第一次和她在梵音寺见面,权明赫就下了决心让她入宫。 即使当时知道她嫁给封墨珩,也强压下心中那股杀意。 想到这里,权明赫眼神愈发晦暗。 也许是因为他对王美人的宠爱,后宫中的人便都以为他喜欢明艳大气、妖娆妩媚的女子。 但实则,权明赫一直觉得。 世间无人能真正穿出白色的那份清冷和飘飘欲仙来。 直至第二次让沈毓灵入宫。 她一袭白裙上身,那一刻,权明赫才恍然知晓何为惊艳二字。 也正是那时。 他想要让这个女子入后宫的心思变得愈发强烈。 甚至觉得原本定下的让她三个月后入宫的时间,都太过漫长了些。 可那时,权明赫也觉得自已对女人的态度从未改变,即便与沈毓灵有了很多的第一次经历。 他也不觉沈毓灵有多么的特殊。 不过是个比所有人都漂亮的宠物。 可直至昨晚,他没忍住。 亲了沈毓灵。 似乎那一瞬间,他才终于发觉,这个女子在他心中,好像真的是有些不一样了。 但,权明赫不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 便意味着失控。 意味着自已有了弱点。 更意味着诸多的未知。 而这每一样,都足以让权明赫从心底里生出抗拒。 所以今日批阅完奏折,心烦气躁的权明赫就来了王美人这里。 同样是貌美动人,同样有着泼辣的性子,同样喜爱鲜艳明媚之色。 若是一个人于另一个人是可替代的,那所谓的喜欢,就不值一提。 嗯,朕今晚便在长乐宫用晚膳。 权明赫淡淡开口。 朕今日给你带了一套裙子来,去试试吧。 说罢,权明赫朝着李明使了个眼色。 李明当即指挥一个宫女将裙子毕恭毕敬地呈了上来。 王美人脸上顿时一喜,陛下竟然亲自给她送来了一套裙子。 这种甜蜜的事儿,陛下往常可从来不曾做。 王美人看向宫女托盘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裙子。 一旁连搭配的首饰和配件都一应俱全,准备得甚是周全。 只是,王美人看清裙子时,脸色却有些僵硬。 李明在一旁介绍。 娘娘,这可是最近外邦才进献的贡品,名为雪莲羽纱裙。 这材质极为稀罕,目前在乾朝境内可还没有呢。 李明在伺候在陛下跟前,便也了解些。 这种材质的布料须得等到下半年商路畅通后,才会引进到乾朝。 现在可不就是独此一件吗 看来陛下还是极为宠爱王美人的。 之前他瞧见这条裙子的时候,还以为陛下会将裙子送去瑶华宫呢。 毕竟上次沈婕妤穿着素珠凝雪纱衣的模样,可是惊艳了陛下。 却不曾想,陛下竟然亲自将这裙子送来了长乐宫。 王美人虽心底里觉得自已并不太适合这白色,可听了李明的解释,也十分开心。 臣妾多谢陛下,那臣妾现在就去将裙子换上,陛下且稍等片刻。 王美人笑着说道,而后便赶忙拿着裙子进了内室去更换。 没过多久。 王美人换好裙子,看着镜中的自已。 有些紧张又满是担忧。 音芷,这裙子是不是和我今日的妆容不太搭配 王美人蹙着眉。 娘娘平常的妆容确实是艳丽了些,今日陛下赐下的这件宫裙却透着清冷高贵之感。 音芷仔细看了下主子的妆容。 建议道:要不,重新将妆容改一改 王美人抿着唇。 陛下哪有闲工夫等我改妆容。 且不说将妆容全部洗掉便要耗费不少时间,若是在还没重新上好妆的时候,陛下就准备起身走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再者说,陛下离去时,她定然是要去行礼相送的,难不成要顶着没化完的妆容去见陛下吗 王美人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就暂且用着现在的妆容罢了。 虽说与裙子不太搭配,可这脸蛋儿依旧还是美的呀。 陛下不就喜欢她娇艳动人的脸蛋儿吗 王美人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款步走了出去。 陛下,臣妾换好了,这裙子十分合身,穿着更是柔软舒适。 王美人声音里娇柔。 权明赫坐在那儿,听见声音后,抬头看向了王美人。 神色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峻淡然的模样。 他从软榻上起身,淡淡道:用膳吧。 王美人早已习惯了陛下不苟言笑的性子,当下也不多言。 乖巧地跟着陛下来到了膳桌旁。 今夜,定要让陛下留宿在长乐宫! 第四十八章 花灯节的预谋 近日来,后宫中愈发热闹起来。 自那婕妤入宫后,陛下几乎就未曾再召幸过其他帝妃前去侍寝。 可谁能料到,最近这段时日里,向来能打破陛下诸多原则的沈婕妤,竟是仿佛一下子失了宠一般! 陛下已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都未曾踏入过瑶华宫一步了。 如此一来,王美人在这后宫中可就更加嚣张跋扈起来了。 当初沈婕妤得宠时,她在瑶华宫闭门不出,旁人皆道那是陛下对她的金屋藏娇之举,宠爱有加。 如今沈婕妤没了宠爱,依旧在瑶华宫闭门不出,在众人眼中,就成了失宠之后被禁足。 王美人最近对这个沈婕妤也就越发地不放在心上了。 她入宫都两年了,也未曾让陛下生厌嫌弃过。 可这沈婕妤才入宫短短一个月,陛下竟然就不喜欢了,当真是没用得很。 可惜原本还想着去瑶华宫看看这个失宠的沈婕妤,可陛下对瑶华宫的防守却丝毫不减,让她气得牙痒痒。 这边后宫中每天上演地诸多事情自然没有传到沈毓灵的耳中。 悠闲地在郡王府谋算自已的计划。 这半个月,权明赫没有派人来接她入宫。 沈毓灵非但没有伤心难过,反倒愈发地开心起来了。 若是权明赫亲了她之后,依旧无动于衷,照常偷偷摸摸地让人接她进宫去服侍,那她反倒会觉得,也许在权明赫的眼中,自已不过是个漂亮的宠物。 供他消遣玩乐而已。 可如今,权明赫他自已倒是在意起来了,故意这般疏远她,冷落她。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权明赫厌弃了她。 对于第三种可能,沈毓灵目前什么也做不了。 她还未曾入宫,她与权明赫现如今这段关系的维系,全都得靠着权明赫的主动才行。 不过,一个没能忍住而亲了她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已经厌弃了她的样子。 既然如今在权明赫的心中,已经有了那么点儿不一样。 那么,某些计划,也是时候该开始着手进行了。 不得让权明赫毫无波澜的心来点起伏吗 沈毓灵随后也不再思考权明赫,而是在心里分析柳静仪的状态。 这半月的时间,柳静仪一直被禁足在素锦院。 想必柳静仪已经和柳昭仪通上了消息,知晓了那日皇宫的情况。 那柳静仪就能明白,那日她跑去素锦院找她的麻烦,压根儿就是她在使诈。 生生让柳静仪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这样的情形,柳静仪心中的怒火,怕是已然累积到了极点了吧。 也不知晓这半个月被困在素锦院里,柳静仪有没有想出什么绝妙的法子来报复她。 沈毓灵竟然期待地勾起了嘴角。 不过,原主被柳静仪找人暗杀这事儿,是发生在七夕佳节之时。 而今,距离七夕节可还远着。 而且按照权明赫对沈毓灵的安排,七夕节的时候,她应当已经入宫了。 她是四月初的时候,嫁给了封墨珩。 不过沈毓灵已经给柳静仪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就是五日后的花灯节。 此刻,正站在一侧轻轻推着沈毓灵荡秋千的希彤,面上不禁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主子,若是依照您所谋划的去做,那您不得伤着脑袋吗,万一这其中的尺度没能把握好……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沈毓灵轻轻荡着秋千,神色淡然。 希彤听主子这样说,就没再多问。 主子实在是太过聪明了些,这事儿哪那么容易就有分寸呀。 只是,主子既然不说,她便也不会多问。 谁让主子给她设定了诸如忠心、话少、活泼之类的人设呢。 主子不主动说的事儿,她便决不会去问。 她希彤可是个极为称职的好系统! 五日后的花灯节,封墨珩肯定是要带着沈毓灵一起外出的。 若是柳静仪自已有办法出来跟着他们也就罢了,若是她自已出不来,沈毓灵就帮她一把。 反正花灯节,必须三人行。 到时候就静候柳静仪的杀手了。 既然柳静仪要杀她,那柳静仪自然要将封墨珩支走,可这也正合她意。 封墨珩和柳静仪不在,她和沈家军自然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 而在另一边,已然被禁足了半个月之久的柳静仪。 自从从姐姐那里知晓了事情的真相,她足足用了好几日的时间,才勉强将心中的怒火给平复下去。 果然,这个女主,真的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书中的沈毓灵,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白甜。 可如今,到底是因为她的到来,才致使沈毓灵有了改变,还是说沈毓灵和她一样被人穿越了 柳静仪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不管沈毓灵是原书女主还是其他什么人,这辈子和她只能是仇人。 姐姐在后宫中行事,几乎从未有过败绩。 可这次,沈毓灵竟然给姐姐挖了个大坑。 所幸姐姐也是手段了得之人,早早地便给自已寻了个替死鬼,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只是,陛下向来多疑。 听姐姐来信所言,怕是如今已对姐姐产生了些许怀疑。 就因为这事儿,这段时间,姐姐在后宫中行事都变得束手束脚。 只盼着这件烦心事能够早点过去。 所以现在根本不需要她主动求助姐姐对付沈毓灵,姐姐自已就咽不下被沈毓灵算计这口气。 呵。 沈毓灵,你既然敢得罪我姐姐,那便是自寻死路,想不死都难。 柳静仪扭头对着身旁的音芷冷冷吩咐。 今日,我要用冷水沐浴。 主子,您的身子骨可怎么能受得住这般折腾! 就是受不住,所以才用冷水泡着。 柳静仪面色冷凝。 不对自已狠上一点儿,又怎能让封墨珩心疼呢 明日,待我病了之后,也不用给我去请郎中,直接去找郡王过来便是。 就说我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都在反省自已,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到了夜里着了凉,如今已经高烧不退了。 主子,若是您想要见郡王的话,奴婢去稍稍打点一下,应当还是能够见到郡王的。 郡王他若是知晓您要见他,肯定是会来的。音芷赶忙说道。 她在郡王府中待了许久,也见过了那么多次郡王对主子毫无下限的宠溺模样。 郡王怎么可能会不来见主子呢。 可柳静仪如今却已经不再相信封墨珩对自已的情意了。 为了确保姐姐所说的花灯节计划能够万无一失,她必须得做好十足的准备。 若是她直接去叫封墨珩过来,万一封墨珩铁了心不肯来见她,到那时她再佯装生病,目的太过明显。 倒不如直接让自已生了病,引得封墨珩主动过来。 趁着如今封墨珩对她多多少少还有些感情,务必要在花灯节那日出去才行。 柳静仪面色依旧毫无表情。 冷冷道:不要多言,一切都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第四十九章 情蛊 封墨珩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身旁赤裸着身子的轻衣身上。 她此刻仍沉沉睡着,面容恬静。 封墨珩垂下眼睫,眸子中的墨色仿佛被乌云笼罩,愈发显得浓厚深沉。 昨夜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不断涌现。 可封墨珩心底却越发觉得事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劲儿。 这一个月,他只能对轻衣一人有那方面的反应。 上次和轻衣发生关系,是一个月前的月圆之夜。 而昨晚,在与轻衣发生关系前,他似乎和上一次一样,头脑一片混沌。 可第二日醒来,那些昨夜的记忆却又无比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他似乎会在每月的月圆之夜没有意识地和轻衣发生什么。 前些时日,他托人前往西域去寻找的蛊师,在前两日已然抵达了乾京。 只是,封墨珩思量再三,总觉得如今郡王府内怕是并不安全,说不定就潜藏着什么暗中窥探的细作。 于是便未曾将蛊师直接带到郡王府中来。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太过奇怪了。 不仅单单只能对一个女人有反应,甚至特殊节点,便会毫无意识地就与她发生关系。 这般情形,封墨珩几乎能够断定,自已的身体要么是中了某种奇毒,要么便是被人下了蛊。 看来,今日是非得去见一见那个蛊师不可了。 封墨珩低下头,目光凝视着身旁依旧沉睡未醒的轻衣。 她自小便在他身边伺候着,迄今有七年了。 她初来时,不过才十一岁的年纪。 所以轻衣到底是心怀不轨的细作,还是同样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封墨珩一时间还无法确定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封墨珩匆匆离开了郡王府,朝着蛊师所在的、位于城边的院子赶了过去。 院子极为静谧。 封墨珩抬脚迈入院内,抬眼便瞧见了打扮颇为怪异的蛊师。 身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袍子宽大,将他的身形几乎完全罩住,只露出一张透着神秘气息的脸庞。 此时,两人正面对面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静静地喝着茶。 封墨珩率先开口。 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蛊师,可否能看出我身体中是否有蛊 蛊师放下手中的茶杯。 不紧不慢地说道:郡王需将自已最近的身体状况逐一说清楚,我才可据此做出准确判断。 封墨珩沉下心来,细细地和蛊师说明了自已这段时间身体出现的种种异样状况。 蛊师待封墨珩说完,微微点头。 郡王的这种情况,的确和我们西域的情蛊所产生的效果极为相似。 封墨珩不禁皱起了眉头。 面露疑惑:情蛊 是,情蛊乃是子母蛊。 按照殿下您方才所说的情况来看,子蛊应该就在您的身上,而母蛊则在您提及的那位丫鬟身上。 蛊师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封墨珩眉头依旧紧锁。 追问道:可能解 蛊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 缓缓道:情蛊的效果本就只有四个月,因为子蛊脱离母蛊后在人体内存活的时间仅有四个月。 殿下您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封墨珩喃喃自语道:四个月那现在岂不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再次问道:可有提前解蛊的方式 在苗疆,有一种蛊虫极为珍贵,名为血蛊。 此蛊堪称是所有蛊虫的天敌,若是能得到它,便可以克制住体内的情蛊,从而彻底摆脱情蛊的掌控。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这血蛊 封墨珩当然想要快些解除蛊虫。 否则不管是面对沈毓灵还是柳静仪,封墨珩都十分不自在。 蛊师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血蛊是苗疆王族才拥有的珍稀蛊虫。 如今,苗疆王族中仅存有一只,还有一只则在皇宫中。 两年前,苗疆王族将一只血蛊进献给了乾元帝。 封墨珩捏起了拳头。 不知自已若是找舅舅讨要血蛊,是否会同意 封墨珩顿了顿,又接着问道:我难道不能将母蛊寄生的女子给杀了吗如此一来,这情蛊之困或许便能解开了。 蛊师一听,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正色道:不行,所有的子母蛊皆有其特性,一旦母蛊的寄生者死去,那么子蛊的寄生者也会随之死去。 封墨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如此说来,现在轻衣和他岂不是已然成了同生共死的关系 这岂不是意味着,若是有人想要他死,只需暗中杀了轻衣便可达成目的了 可背后之人给他下情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封墨珩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轻衣是无辜的,只是有人想要利用蛊虫来谋害他,可他和轻衣已然绑定了一个月之久,若是那些人想要动手,早该有所行动了才是,可如今他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现在他唯一所能想到的理由,便是轻衣对他心生爱慕,所以才主动给他下了这情蛊。 可轻衣在他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为何偏偏要在现在对他下蛊 而且她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这蛊虫 封墨珩有诸多不解,但是今日也算确定了自已的确中了蛊。 回到郡王府后,封墨珩便即刻命人递了进宫求见的折子。 未央宫中。 封墨珩站在大殿中。 向权明赫说明了来意。 只是,封墨珩并未将自已所中的是何种蛊,以及这蛊又有着怎样的影响,和盘托出。 权明赫坐在龙椅上,心中暗自嗤笑了一声。 找解药竟然找到他这个幕后之人这儿来了,当真是有趣得很。 血蛊去年便已经被太医院入药,用来医治朕当年征战时留下的暗疾了。 如今皇宫中,没有血蛊。 权明赫不紧不慢地说道。 封墨珩不禁抿直了双唇。 那他只能再等三个月 既如此,微臣告退。 封墨珩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便转身离去。 自已这郡王府,当真是处处都透着漏。 他堂堂一个郡王,竟然被人暗中下了蛊,自已却毫无察觉。 若是被人暗中下毒谋害,是不是也会全然不知 权明赫看着封墨珩的背影,眼神幽深。 血蛊当然在皇宫。 但是...... 在沈毓灵进宫前,他当然不会让封墨珩恢复身体。 这些日子就暂时不让沈毓灵进宫了,封墨珩不举才让他放心。 有些女子的确让人上瘾沉沦。 可权明赫作为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克制力和忍耐力。 第五十章 花灯节遇刺 和那次一同出门赏花时一样,沈毓灵到郡王府大门的时候,封墨珩与柳静仪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 这次,柳静仪与封墨珩之间的举止更亲密了些。 就连身上所穿的衣裳,都是款式极为相近的。 远远望去,倒真像是一对璧人。 柳静仪前几日生病,使了一通苦肉计。 封墨珩心下怜惜,便将她放了出来,允她一同出门游玩。 沈毓灵过来的时候,封墨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牵着柳静仪的手想要缩回来,但又觉不妥。 神情微微不自在。 上次赏花出游,他不在乎沈毓灵的感受。 可如今的他已经对沈毓灵说了很多次喜欢,说了很多次她是他的妻子。 自已却牵着别的女子。 甚至还和别的女子穿着差不多款式的衣裳。 毓灵心里会怎么想 会像静仪一样吃醋 沈毓灵走近他们。 眼神在他们的衣裳和牵着的手上扫了下。 垂下睫毛,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封墨珩蹙了下眉。 抿直唇,越发不自在了,甚至想要甩开柳静仪的手。 柳静仪却心中得意。 沈毓灵,既然你已经是封墨珩生命中的后来者,那就接受这样的结局吧。 先来后到,我只是想要做这个世界的女主。 三人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下漫步去长街。 此次出门,沈毓灵明显感觉到封墨珩带的护卫增多了不少。 周围都是身着便装的护卫,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左右两侧,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上次悬崖遭刺杀后,封墨珩便愈发谨慎起来,对自身的防护也变得更加坚固严密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最热闹的长街。 明月高悬于天幕,洒下清冷光辉。 乾京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热闹非凡。 一盏盏花灯,或高悬于楼阁的飞檐之下,随风轻轻晃动,似要与明月争辉,或被行人提于手中,随着人们的脚步移动,宛如流动的星河。 灯的样式繁多至极,有制作精巧的玉兔逐月灯,也有透着威严之气的麒麟踏云灯。 微风轻拂,花灯摇曳,光影交错,如梦如幻。 封墨珩和柳静仪一直牵着手。 款式相同的衣裳在花灯的映照下更显和谐,瞧着才真像是一对夫妻的模样。 沈毓灵在一旁,倒像是个多余的人。 封墨珩与柳静仪并肩走着,二人举止亲昵。 是情意绵绵的模样。 墨珩,你看这个花灯,好漂亮呀,给我买一个吧,等会儿咱们去湖边放灯好不好 柳静仪轻轻晃着封墨珩的手臂,撒娇般地说道。 好。 封墨珩宠溺地应了一声,便依言去买了那花灯来。 柳静仪拿到花灯后,欢喜地瞧了瞧,随后便递给身旁的小厮拿着。 她似是不经意间突然瞧见了一旁落单的沈毓灵。 墨珩,也给姐姐买一个吧,我看那个海棠花样式的就很不错呢。 柳静仪抬手指着一个制作极为精致的花灯。 封墨珩听闻,便转头看向沈毓灵。 你喜欢那个吗 沈毓灵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夫君,娘亲曾经在乾京长大,也甚是喜欢花灯。 后来每年都是爹爹亲手做了花灯送给娘亲。 因为娘亲说过,即便外面卖的花灯再精致,也比不上爱人亲手所做的心意。所以,我对别人做的花灯不感兴趣。 柳静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悦。 封墨珩却将沈毓灵这番话听进了心里。 见她是真的不喜欢,便也不再多劝。 柳静仪自是不愿封墨珩的注意力过多地放在沈毓灵身上,便又牵起封墨珩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可封墨珩走着走着,还是会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沈毓灵。 见沈毓灵面上失落的神情愈发明显,不禁泛起了半分心疼。 但…… 他心底又隐隐有些享受、 就像他享受着柳静仪吃醋时的那种感觉一样。 封墨珩有时候都唾骂自已不同常人的怪异心理,可这确实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娇妻美妾在侧,而且还是两个对他深爱至极的女子。 从前的封墨珩,从来不敢想象自已能够得到一个人完整的爱意。 可如今,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似乎是老天的馈赠。 他轻易地便得到了自已想要的一切。 甚至是双份。 此生无憾了。 他们三人一路逛着。 不多时。 柳静仪便笑意盈盈地开始引着封墨珩,渐渐从热闹非凡、人头攒动的街巷,朝着正在放花灯的湖边行去。 沈毓灵手中空空,并无花灯。 她抬眸看向封墨珩。 夫君,你们且去放花灯吧,我想去旁边的成衣铺逛逛。 封墨珩皱了下眉头。 她一个弱女子,在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独自逛街,怕是会遇到危险。 柳静仪忙笑着开口道:墨珩,姐姐对花灯本就没什么兴趣,便让姐姐去逛逛衣裳吧,无妨的。 可以派几个护卫跟着姐姐,如此也好护她周全。 封墨珩略作思量,觉得柳静仪所言也有些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沈毓灵转身,款步朝着成衣铺的方向走去。 柳静仪也顺势挽着封墨珩的手臂,带着他一同往湖边去了。 沈毓灵独自一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着,可没走多远,原本跟着她的几个护卫,不知为何,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沈毓灵不禁哼了一声。 暗自冷笑。 哼,这几个护卫怕不是柳静仪的人吧。 不过,如此也好,若是这几个护卫一直跟着她,她还不好施展后面的计划。 这般想着,沈毓灵勾笑。 脚步不停,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走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巷子中。 而那些一直跟在沈毓灵身后的刺客们,见目标竟自已把自已送到了绝路,顿时都张狂起来。 郡王妃,你就别再挣扎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刺客蒙着脸,语气嚣张。 沈毓灵微微挑眉。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冷声吩咐道:全部灭口。 是,小姐!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沈家军齐声应道。 他们都是当年跟随陛下,追随沈大都护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铁血士兵,身上自有一股历经百战的雄浑气势。 这般气势一旦散发出来,顿时让那些跟随而来的刺客们都隐隐感到了不安。 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 郡王妃竟然早有准备! 沈家军毫不迟疑,直接朝着那群刺客迅猛击去。 双方瞬间便激烈地打了起来。 眼瞅着刺客的数量在沈家军的攻击下急剧减少。 剩余的刺客们见势不妙,便准备作鸟兽散,赶紧逃跑。 可哪里还来得及。 他们来时的道路早就被沈家军提前布置,全部死死堵住,根本无路可逃。 沈毓灵静静站在一旁,神色冷峻。 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家军有条不紊地解决完所有的刺客。 面对这样残忍的杀戮场面,似乎毫不在意,脸色依旧平静。 若是现代的她看到这样的场面怕是不会这么平静。 可怎么说她都在这个不安稳的朝代,在西北边境地区待了十六年了。 等沈家军将所有刺客的尸体都清理干净后,沈毓灵才不慌不忙地开始着手进行自已接下来的准备。 第五十一章 柳静仪被刺 彼时,沈毓灵那边正遭遇着刺杀。 这边希彤神色惊惶,一路疾奔至湖边,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正陪着柳静仪放花灯的封墨珩。 不多时,希彤瞧见了封墨珩的身影,她赶忙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 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就奔了过去。 郡王殿下,不好了! 希彤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满脸的焦急之色。 主子离开之后遭遇了刺客的袭击。 封墨珩神色一紧。 质问道:那你怎么跑了回来,没有在你主子身边护着 是主子当机立断,让我和她分开逃跑,也好寻个机会让您赶紧过去支援。 奴婢和主子分开后,那些刺客全都一股脑儿地去追主子了,郡王殿下,您快去救救主子吧! 希彤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封墨珩心猛地一沉。 他手中原本拿着的花灯,当下也顾不得了。 随手一丢,抬脚便要带着护卫们赶忙去寻沈毓灵。 而一旁的柳静仪,却依旧平静地蹲在湖面。 看着湖面的眼神中,似有一抹深意隐隐流转,让人捉摸不透。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陡然发生。 一群原本瞧着像是寻常出门游玩的男子,竟在眨眼的工夫,纷纷从身上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具来。 森冷的刀光,在周围花灯五彩斑斓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渗人寒意。 封墨珩墨色的眸子瞬间射出两道寒光。 又是冲着他来的 他母亲的那些仇人,可当真是多如牛毛! 好在此次出门,封墨珩早有防备。 很快,身着便装的护卫们见势不妙,迅速行动起来。 极为默契地朝着封墨珩与柳静仪所在之处奔来,眨眼间将二人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坚实无比的保护屏障。 刺客们与护卫们两两对峙,气氛紧张。 可封墨珩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等得及僵持之局的化解。 解决他们! 封墨珩一声令下,声音冷厉。 护卫们当即主动发起攻击,瞬间与刺客们混战作一团。 因着封墨珩此次出门带了足够多的护卫,诸多护卫一拥而上,倒是将那些刺客们掣肘得厉害。 封墨珩趁着混战的间隙,瞅准机会,便准备带着身边的几个护卫离开此地。 毓灵是一个弱女子,若是再耽搁下去不去救她,怕是此番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柳静仪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他的动作。 赶忙拉住了他的手,一脸担忧地劝道:墨珩,你这是要去哪儿 静仪,我要去救沈毓灵。 封墨珩眼神复杂。 墨珩,现在护卫们都在此处和刺客们激战正酣,你若是此刻离开,护卫们待会儿又该如何找到你 若是还有刺客隐藏在其他地方,此番便是用郡王妃来引诱你过去,如何是好 柳静仪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担忧。 上次悬崖刺杀之时,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你,最后也并没有伤害我们两个女眷,墨珩,郡王妃她不会有事的,你莫要太过担心了,保护好自已。 柳静仪继续劝道。 封墨珩脚步顿住。 一旁的希彤赶忙开口说道:郡王殿下,当时一个刺客装作普通百姓的模样,悄悄走近主子身边,突然就抽出刀来,朝着主子猛地刺了过去。 可当时街上人流很大,主子又向来敏锐,及时发现了刺客的动作,凑巧躲开了。 后来,我们二人又在人流中分别穿梭奔逃,可那些刺客却只盯着主子一人追,我这才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赶忙跑回来向您求救呀。 郡王殿下,求您救救主子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封墨珩当下不再犹豫,这次的刺杀的确和上次不一样。 沈毓灵是他的,没有他的允许,就算是死,也不行! 静仪,我会保护好自已,也定不会让沈毓灵死于刺客之手。 封墨珩神色决然。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甩开了柳静仪的手,转身便带着几个护卫准备趁乱离开。 柳静仪呆呆地望着自被封墨珩狠狠甩开的手。 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咬着后槽牙。 封墨珩,你说过,永远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既然沈毓灵在你心中如此重要,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定要杀了她不可! 柳静仪眼神阴鸷,朝那刺客所在的方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电光火石间,突然又窜出来了几个刺客,如鬼魅般迅速移动,转瞬间便将封墨珩团团围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封墨珩只得与周围的护卫们一同先全力解决掉这些围上来的刺客。 可就在众人与刺客酣战时。 谁也没看到,一把长剑直直地朝着封墨珩的后背刺去。 剑刃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柳静仪咬了咬牙,心一横。 封墨珩我不会让你去找沈毓灵的! 她冲了上去,替封墨珩挡住了这一剑。 噗嗤一声,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肉体,格外刺耳。 封墨珩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眼睁睁地看着柳静仪的身子缓缓倒下。 他赶忙伸出手,抱住了柳静仪摇摇欲坠的身躯。 另一只手慌乱地挡在她侧腰上鲜血汩汩流出的伤口处。 仿佛只要这般做,就能阻止鲜血流淌出来似的。 可温热的鲜血,依旧不停地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柳静仪躺在封墨珩的怀中,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 透着一股虚弱无力之感。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封墨珩的脸庞。 眼神中透着一丝眷恋与不舍。 墨珩,你……你要保护好自已。 柳静仪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眸便缓缓闭上,整个人就此晕了过去。 此时,其余那些刚刚解决完刺客的护卫们,纷纷重新回到封墨珩的身边。 而那些刺客眼见刺杀封墨珩已然无望,当下也不敢再多做纠缠,便逃离了此地。 封墨珩此刻只担忧柳静仪的伤势,也没了再去找沈毓灵的心思。 他赶忙抱着柳静仪,脚步匆匆地朝着马车奔去。 抱着柳静仪坐在马车里。 回府! 封墨珩高声吩咐。 可顿了顿,他还是朝着护卫们吩咐:一半的护卫去找郡王妃!务必确保她的安危! 说罢,便让马夫驾着马车朝郡王府去。 而另一边,护卫们一路焦急寻找,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巷子中找到了郡王妃。 郡王妃满头血迹,整个人晕倒在巷子中,瞧着极为狼狈凄惨。 而此时,一个 蒙面刺客正高举着长刀,准备朝着沈毓灵狠狠落下致命一击。 好在护卫们及时赶到。 迅速冲了上去,瞬间便将刺客的长刀给挡住了。 几个刺客瞧见护卫的数量众多,心知今日怕是难以得手了,当下也不敢恋战,逃离了现场。 希彤瞧见沈毓灵这般模样,心急如焚地冲到了沈毓灵的身边。 主子,你怎么了!希彤带着哭腔喊道。 你们快将主子送去德仁堂!主子这伤口太严重了,必须得尽快就医呀! 希彤急切地对着护卫们吩咐道。 护卫们不敢耽搁,送去了最近的医馆, 德仁堂。 将沈毓灵安置妥当后,一部分护卫便回府复命去了,不过还是留了几个护卫在德仁堂,负责保护郡王妃的安危。 此时德仁堂的单间病房里。 沈毓灵听希彤说柳静仪为了封墨珩竟被刺了一刀后,神色淡然。 她还没开始怎么报复柳静仪呢她倒是自残起来了。 柳静仪对自已真狠,这点我自愧不如,她能成功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沈毓灵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希彤却翻了个白眼,活该! 为了那么个渣男。 随即又问道:主子,你要回郡王府吗 不回。 到时候就说我脑部受了重创,郎中吩咐了,没醒来之前不能随便移动。 等封墨珩他自已找来。 这德仁堂是沈毓灵的表哥叶锦书所开。 叶锦书的,也就是她的。 在德仁堂更容易实施她的计划。 希彤:好。 沈毓灵突然挑眉看向希彤。 戏谑道:到时候在封墨珩面前该说什么,我倒不担心你记不住,我只担心你演技不够好,情感不够充沛,你可得私下好好练练,知道不 希彤听闻,不禁撇了撇嘴。 我今日在封墨珩面前表演得可好了,你就等着看我的第二场大戏吧,保准让你满意。 沈毓灵挑眉。 那她拭目以待。 第五十二章 在德仁堂养伤 第二日,晨曦初照。 封墨珩便匆匆赶来了德仁堂。 昨日,他将柳静仪带回郡王府,伤口虽说不致命,可也是极深的,瞧着便让人心惊。 他与郎中一道,守在柳静仪的身边,整整两个时辰未曾离开半步。 直待郎中言说她情况稳定后,封墨珩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刚准备动身前往德仁堂,去瞧瞧沈毓灵的时候,柳静仪醒转了过来。 封墨珩心中实在不忍她伤心难过,便留在了素锦院,一直陪着她。 直至今日一早,封墨珩才赶来德仁堂。 他脚步匆匆地踏进房间。 沈毓灵依旧昏迷着未醒,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脸色惨白如纸,无半分血色,瞧着虚弱极了。 希彤静静守在她的旁边,瞧见封墨珩进来,也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封墨珩瞧见失去了往日活力的沈毓灵。 皱起眉头,心中似有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郡王妃她……她怎么样了郎中又是怎么说的 希彤心中对封墨珩本就存有几分意见,可毕竟身为奴婢,此刻也只能秉持着应有的态度。 主子的头受了重伤,虽说暂无生命危险,可是…… 希彤顿了顿。 可是什么 封墨珩语气中顿时带了几分急切,追问道。 可是也不知道主子能否醒转过来,即便醒转过来了,也不清楚主子的意识是否还能清楚如初。 希彤垂首,轻声说道。 封墨珩身子似乎猛地一晃。 有点没站稳,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他沉默地低下了头,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的刺杀,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沈毓灵去的 可乾京中,沈毓灵能有什么仇人 封墨珩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柳静仪和柳昭仪二人了。 可…… 柳静仪深爱着他,爱到甚至从来都不顾及自已的身体安危...... 封墨珩心中一团乱麻...... 他走到一旁,在圆凳上坐下,神色间透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不经意间,余光却瞥见了床边摆放着的那个花灯。 那个花灯是郡王妃自已买的 封墨珩喃喃问道,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难不成沈毓灵之前所说的,只想要爱她的人亲手为她做的花灯,竟是在骗他的不成 希彤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昨夜主子和您分开后,并非是如她说的去逛成衣铺,而是去了花灯坊,特意给您做花灯。 主子精心做好后,本想着去湖边找您,将这花灯亲手送给您,可谁能料到,半路上却遭遇了那些刺客。 奴婢念着主子对您的这份心意,后来便去长街上,将主子在惊惶之中不慎落下的花灯拣了回来。 希彤面上满是忧伤,眼眶也微微泛红。 而在她心里,却正默默吐槽着。 哼,她的宿主大人才不会真的给这个渣男做花灯呢,更不会为了这个渣男去伤害自已的身体。 封墨珩蹙着眉。 目光紧紧地盯着花灯,久久未曾移开。 她说过,花灯是要爱人亲手做的才有意义。 因为沈毓灵爱着他,所以她才会给他做花灯,可她却从未要求过他也给她做一个。 封墨珩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凝视着昏迷不醒的沈毓灵。 他伸出手,抚摸着沈毓灵冰凉的脸颊。 动作轻柔而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疼了她一般。 明明柳静仪昨日才为他挡了一刀,此刻还在郡王府的素锦院躺着,伤势未愈。 可他的心绪,却不由自主地全放在了沈毓灵的身上。 她不过只是为他做了一个花灯而已,为何竟会让他的心里莫名地空落落的。 封墨珩突然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缓缓弯下腰。 薄唇轻轻贴上了沈毓灵冰凉的唇瓣。 动作轻柔又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已的心意传递给她,唤醒她一般。 沈毓灵,你醒过来,我……我不想失去你。 片刻之后,封墨珩起身,离开床边。 神情又恢复了冷峻,好似刚刚那个深情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让人送郡王妃回郡王府。封墨珩淡淡吩咐道。 希彤赶忙上前一步。 说道:郡王殿下,德仁堂里最德高望重的苏鹤龄苏郎中特意叮嘱过了,主子现在正是伤势恢复的关键时期,不宜移动。 主子伤了头,不能让主子的头部因为摇晃而再有任何的损伤了。 封墨珩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 那……照顾好郡王妃。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皇宫中。 李明得了郡王府传来的消息后,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陛下此前才吩咐过。 说是最近无需向他禀报有关沈婕妤的任何消息。 可谁能料到,今日郡王府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沈婕妤在昨夜花灯节外出游玩之时受伤了,此刻还正在德仁堂中养伤。 只是,郡王府中的人也未曾亲眼瞧见沈婕妤的伤势究竟如何,所以具体的情况也并不知晓。 哎。 李明越想越是心烦意乱,这事儿当真是棘手。 罢了,罢了。 他还是如实禀报吧,顺便也好试探试探陛下对沈婕妤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李明这般想着,抬步走进了殿内。 此时,权明赫正端坐在御案后批阅着奏折。 神情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冷峻威严之气。 陛下,昨日花灯节,郡王带着沈婕妤及其侍妾一同出门游玩,没曾想竟又遭遇了刺客。 沈婕妤不幸受伤,此刻仍在德仁堂中养伤。 权明赫原本正握着笔批阅奏折的手,顿了顿。 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头。 不过,异样的神情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他便又仿若无事人一般,继续不紧不慢地批阅起奏折来。 只是顺口问道:伤得严重吗 回陛下,郡王府的人并未禀报说沈婕妤伤得很严重。 李明如实回禀。 朕知道了,出去吧。 权明赫头也未抬,淡淡说道。 李明闻言,赶忙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待李明出去后,权明赫的脸色才变得有些难看。 难道是因为这大半个月,他都未曾召见她,所以她便开始学会用苦肉计来引起他的注意了 权明赫原本向来是不在意那些妃子们使用这些个小手段的。 可听见她竟然也伤害自已的身体,不知怎的,心中竟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他搁下手中的笔。 靠向椅背,闭上双眼,眉头紧锁。 既然不严重,那就在宫外好好养伤。 第五十三章 失忆 沈毓灵在德仁堂昏迷,便是足足五日之久。 五日后,方才醒转。 这几日里,封墨珩每日都会抽出些时间探望她。 她昏迷的时日越久,封墨珩的心情便越发沉重,甚至害怕。 他怕沈毓灵醒不过来。 甚至不敢想她若是真的没有醒过来,他该怎么办。 为何沈毓灵在他心中,竟能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了 为何每每一想到她或许会就此醒不过来,他在夜里陪着柳静仪待在素锦院的时候,都会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脑海中全都是沈毓灵惨白而又脆弱的面容,怎么也驱赶不散。 今日。 封墨珩正在素锦院陪着柳静仪用膳。 屋内一片静谧,唯有碗筷轻碰之声偶尔响起。 柳静仪的刀伤恢复情况倒是不错,已经能够从床上起身活动了,只是身子尚在调养之中,所吃的膳食皆是清淡之物。 她一边静静地用着膳,一边却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封墨珩。 只见他神色有些恍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柳静仪握着筷子的手不禁紧了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又是在想着沈毓灵吧 这些日子以来,封墨珩每夜睡在她身旁,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甚至有一晚,他睡着之后做梦都在担心沈毓灵。 嘴里喃喃唤着沈毓灵的名字。 声音虽轻,却如尖针一般直直扎进柳静仪的心里。 她真的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已为封墨珩做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为何封墨珩就是不肯将真心付与她 他以前所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的爱,统统都是骗人的谎言! 难道注定只能是男女主相爱吗 她姐姐特意找了江湖上的杀手去对付沈毓灵。 可竟然都没能要了沈毓灵的性命。 女主光环还当真是强大得很! 突然,一个丫鬟脚走了进来,这丫鬟是封墨珩院子中的。 郡王,德仁堂那边传来消息说,郡王妃醒了。丫鬟禀报道。 原本封墨珩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瞬间凝实了起来。 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 静仪,我去看看沈毓灵的身体状况。 封墨珩说着,便起身欲走。 还不等柳静仪开口挽留,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 啪—— 柳静仪心中气极,猛地一挥衣袖。 桌子上摆放着的碗筷瞬间全部应声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格外刺耳,恰似她此刻破碎的心。 不多时,封墨珩便到了德仁堂中。 此时,苏郎中站在屋内,皱着眉头。 一边打量着沈毓灵的气色,一边斟酌着为她开药。 沈毓灵则背靠在床头,神色略显疲惫,正喝着希彤递过去的茶水。 封墨珩推门而入的时候,沈毓灵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目光中,却满是疑惑。 她又将目光落在了希彤的身上。 似是在问她,他是谁。 希彤皱起小脸,赶忙道:主子,这是郡王殿下,是您的夫君。 封墨珩对上沈毓灵那疑惑茫然的目光。 心中一紧,忙焦急地问道:她怎么了!为何会不记得我 希彤面露难色。 郡王殿下,主子醒过来之后,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封墨珩震惊了一瞬。 二话不说,大步朝着床边走去。 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原本正在床边为沈毓灵诊治,被忽略了的苏郎中,赶忙识趣地让开位置。 而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圆凳上坐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笔,专注地写起药方来。 沈毓灵瞧见封墨珩这般气势汹汹地靠近,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下意识地往床的内侧缩了缩身子,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与不安。 封墨珩只好停住脚步。 就那样站在床边,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捏成了拳头,双唇也抿得直直的。 神色间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封墨珩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直直地盯着沈毓灵。 沈毓灵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睁得大大的,无辜地看着他。 默默摇了摇头。 瞧着既单纯又让人心疼。 封墨珩瞬间情绪低落了下来。 沈毓灵似乎是有些不忍。 犹豫了一下,便缓缓把身子往外移了移,靠近了封墨珩些许。 希彤说你是我的夫君。 沈毓灵的眸子亮晶晶的。 封墨珩在床边坐下,轻声回应:对,我是你的夫君。 毓灵现在还记得什么 封墨珩又接着问道,声音依旧轻柔,只是那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沈毓灵微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 方才说道:似乎来了乾京后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以前的倒都是记得清楚。 封墨珩肉眼可见地更加消沉。 那个说爱他的妻子没有了记忆,没有的是来到乾京后的记忆。 那...... 从相识时,他们两人相敬如宾,到后来的浓情蜜意。 她都不记得了 沈毓灵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坐起身,搂住他的腰。 而后将头靠在封墨珩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又亲昵。 夫君不要伤心,就算我不记得很多事情,也最喜欢夫君了。 沈毓灵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封墨珩听到最喜欢三个字,下意识地侧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 明明是她失了忆,可此刻她却眨着长睫,一脸甜笑地安慰他。 模样真是让人心都化了。 是啊,就算失忆了,她也还是那个最爱他的沈毓灵。 只要他是她的夫君,她就会喜欢他,爱他。 就像沈毓灵的父亲爱她的娘亲那样。 封墨珩伸出手,也搂住她的腰。 用自已的脸,轻轻蹭了蹭沈毓灵的脸。 动作里满是宠溺与深情。 夫人安好,方岁岁晴安。 封墨珩在她耳边喃喃,声音低沉又温柔。 沈毓灵心中也是欢喜得很。 自已一觉醒来,便得了这么一个俊美的夫君,当真是一件幸事呢。 夫君面如冠玉,风姿卓绝,我对夫君一见倾心,不能自已。 沈毓灵抬起头,看着封墨珩,眼中满是倾慕之情。 第五十四章 回府 封墨珩听着沈毓灵直白的表达,不禁轻笑出声。 放在她身后的手来回抚摸着。 也许沈毓灵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也是件好事。 自她嫁入郡王府,不管是他,还是柳静仪,都曾伤她颇多。 如今她不记得了,那他便要给她一个美好又快乐的重新开始。 让她以后,只有幸福和欢笑。 封墨珩这般想着,心中忽然一暖。 一下子把近日的阴霾吹散。 他此时本就与沈毓灵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心头一动,顺势往下一贴。 亲上了她的唇瓣。 沈毓灵顿时如第一次接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惊愕,还下意识地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 她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了在桌旁正专注写药方的苏郎中。 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 赶忙伸出手,推开封墨珩。 略带羞涩道:夫君,有人…… 封墨珩知道自已刚刚是有些急色了。 虽然之前两人亲密已经习以为常,可现在的她失忆了。 他得慢慢来。 封墨珩神色恢复了几分庄重。 转头看向苏郎中。 问道:郎中,我夫人为何会失忆 苏郎中将视线从药方上移了过来。 郡王殿下,郡王妃此次头部受了重创。头部本就是藏神之所,内里有着诸般经络气血在运行着,维系着人的记忆、神志等诸多功能。 此次重创下,头部经脉受到损伤,气血逆乱,想来这便是夫人失忆的原因所在了。 夫人此次能从危险境地中挺过来,本就已是九死一生,如今只是失去了记忆,也算得是一件幸事。 封墨珩又问道:我夫人的记忆可能恢复 苏郎中微微点头。 夫人只需按照老夫的药方,好生调养,时日久了,平和气血乱象,再多喝些宁神之方,应当是可以恢复记忆的。 只是这具体所需的时间,老夫也说不准。 封墨珩暗自思忖。 是否能恢复记忆,倒也并非那般重要。 他转头看向乖巧地靠在他身上的沈毓灵。 如今的她,似乎比失忆前还要更加信任他,更加依赖。 那我夫人何时能够回府 封墨珩又看向苏郎中。 郡王妃醒来,身体便已无大碍了,今日便可回府。苏郎中说道。 这是我给夫人开的药方,按照药方拿药吃药,五日后,老夫会去府上为夫人重新号脉,再斟酌着开新的药方。 封墨珩:多谢郎中。 希彤上前将药方收好。 - 沈毓灵回府后,封墨珩隐瞒了她失忆的事。 花灯节遭遇刺客,封墨珩心中存疑。 自是细细去调查了一番。 这一查,却让他越查越是心惊肉跳。 虽说一番探查下来,并未查到此事与柳静仪有何关联。 可却发现那些刺客竟和宫内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实,打从一开始。 封墨珩便隐隐怀疑,此次刺杀怕并非是冲着他来的。 查到和皇宫有关后,他不由自主地便将背后主谋之人联想到了柳昭仪身上。 柳昭仪在天长节那日的算计未能得逞,甚至因为毓灵让陛下中了药。 陛下这些日子在宫中似乎对柳昭仪的确冷落了不少。 若是柳昭仪因此对毓灵怀恨在心...... 此次趁着花灯节这般热闹的场合行刺,而后再设法嫁祸给旁人,还让柳静仪为他挡刀。 如此一来,既能除去沈毓灵这个眼中钉,又能让他因柳静仪的挡刀之举而更加怜惜于她,当真是一箭双雕。 只是…… 他到底应不应该这么想。 静仪的伤口那么深,她真的会去冒险吗 封墨珩其实心底已然有了猜测。 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宁可选择不去相信罢了。 只盼着一切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不堪。 他喜欢的是那个单纯善良的柳静仪。 八岁稚龄,她便毫不犹豫地舍身护在他身前,自此印刻在了他的心底。 每次他们一同外出,她也总会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怜悯,将手中的吃食或是银钱施舍给那些街边的乞丐。 她的善良温暖了很多人,也温暖过他的心。 他是不是做错了。 是他激起了静怡的嫉妒心,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狠毒的模样吗 想到这里,封墨珩眉头紧锁。 把沈毓灵接回郡王府后。 封墨珩便刻意不再让柳静仪和沈毓灵有任何的接触往来。 以前他有意让两人争风吃醋,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已内心隐晦而又有些许扭曲的念想。 可如今,柳静仪的所作所为愈发不受他的控制。 封墨珩无奈。 只能选择不让柳静仪知道他和沈毓灵之间的任何事情。 方能暂且稳住局面。 况且,毓灵如今已经失忆。 并不知道柳静仪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若是让她知晓了柳静仪接二连三地对付她,依着毓灵倔强的性子,怕是也不会轻易让柳静仪好过的。 上次从皇宫回来,毓灵打了静仪一巴掌,封墨珩已经见识了沈毓灵的另一面。 这般想来,封墨珩甚至庆幸她失忆了。 若是有记忆的她去查到刺杀和静怡有关,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自已更是会左右为难。 封墨珩叹气。 当初真是自已搬起石头,砸了现在自已的脚。 这几日,封墨珩每日都会来凝澜院看沈毓灵。 而沈毓灵也全然不避讳院中的下人。 每次封墨珩来之时,都会姿态亲昵地牵着封墨珩的手,一同进入房间。 瞧着当真是亲密无间。 起初,白桦瞧见郡王妃和郡王之间这般亲密的情形,不禁暗自皱眉。 低头看着地面,心中思绪纷杂。 最近李明公公都不怎么关心郡王妃的事儿了,莫不是郡王妃在陛下那儿失宠了 所以郡王妃这才想着给自已另寻退路 难不成是准备全心获得郡王的宠爱不成 可郡王妃毕竟是陛下的女人呀,陛下当真能容忍自已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吗 罢了,不管了,反正她该说的已然都说了。 至于李明公公究竟要不要将此事禀报给陛下,那便不是她能管得着的事儿了。 只是...... 白桦心中还是盼着能跟着郡王妃回皇宫。 在皇宫里当妃子的贴身丫鬟,那和在郡王府里当个可有可无的丫鬟相比,谁更有前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吗 第五十五章 带她入宫 现在的沈毓灵可不在乎院中的丫鬟怎么想。 在封墨珩面前,沈毓灵就是一个爱慕丈夫的新婚妻子模样。 封墨珩似乎也体会到了沈毓灵带给他的另一种感受。 以前沈毓灵爱他,但她的爱因为静仪的存在,是克制的,是收敛的。 是藏于心底默默关注却不敢肆意流露的,是即便情潮涌动也会努力压抑隐忍的。 现在的沈毓灵爱他,是热烈的,是奔放的。 是毫无保留尽情绽放如同骄阳般耀眼的,是情之所至便坦然袒露毫不掩饰的。 让他...... 怦然心动。 堕落沉迷。 今日。 封墨珩进了房间。 沈毓灵站在花瓶前,正在摆弄。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愫,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沈毓灵一惊。 下意识。 腿围住他的腰,手勾住他的脖颈。 她的背触到冰凉的墙壁时,热烈的吻贴了上来。 沈毓灵被他吻得呼吸急促,脑袋逐渐发昏。 想着今日还有事情要办,沈毓灵推开了封墨珩。 封墨珩微微睁开眼,眼神微醺。 沈毓灵粉嫩的小嘴透着诱人的色泽。 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带着几分娇憨。 夫君,我今日想出去走走。 关于乾京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想去逛逛,夫君陪我一起去吧。 沈毓灵撒着娇,人还挂在封墨珩的身上。 封墨珩的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点猩红。 他凝视着沈毓灵。 声音暗哑:好。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乾京最热闹的长街上。 沈毓灵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青色的腰带恰到好处地束在纤细的腰间。 更衬得她身姿婀娜,袅袅婷婷。 虽说她面上带着一层轻薄的面纱,可仅仅只是曼妙的身姿,便已美得灵动非凡。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毓灵似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物事。 忽然松开了封墨珩的手,脚步轻快地小跑着到了一个卖簪子的小摊贩那儿。 封墨珩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不紧不慢地跟在沈毓灵身后。 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身上移开,眼神里满是宠溺。 她在那一堆簪子前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 而后眉眼弯弯,拿着一支簪子欢欢喜喜地跑回封墨珩的身边。 夫君,你看这个青色的蝴蝶簪子好美,正好和我今日的衣裙搭配得相得益彰呢,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沈毓灵仰着头,眼中满是期待。 夫人人美,戴什么簪子都好看。 封墨珩伸手接过那簪子。 戴到她的头上,动作轻柔又专注。 他的目光落在沈毓灵身上,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眼中的深情,似要将沈毓灵整个儿淹没一般。 茗香阁三楼,权明赫伫立于在雕花窗边。 一双黑色的眼眸中,透出的冷冽之意仿佛能凝成实质一般,寒意肆意蔓延。 浑身笼罩着一层危险的气息。 是霸道强势到极致的占有欲,令人望而生畏。 前几日,听李明前来禀报,说沈毓灵在郡王府中,时不时便与封墨珩有诸多亲密举动。 权明赫心中虽不悦。 可转念一想,封墨珩如今这身体状况,再加上不觉得沈毓灵的胆子会这么大。 也许不过是想要以此来获取他的注意。 想用这般方式让他心生醋意。 他堂堂一朝帝王,何时吃过女子的醋 若是沈毓灵真的敢与封墨珩亲密无间,哪怕是将沈毓灵抓进宫中,让她在宫闱中孤老终生,他也断不会让她继续安然无恙地做她的郡王妃! 今日,李明又来禀报,说她与封墨珩一同出府逛街。 权明赫本就因着前些日子她的事儿心情欠佳。 略一思忖,便索性出宫。 亲眼来看看。 她究竟是如何的大胆放肆! 权明赫将下方街道上沈毓灵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看得极为清楚真切。 尤其是她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目光在看向封墨珩时,满是甜蜜之色,透着无尽的幸福。 甚至旁人只需瞧上一眼,便能从中清晰地看到她对封墨珩的那份深切的喜欢。 两人紧紧牵着的手,还有款式、颜色相差不大的衣裳,以及封墨珩方才为沈毓灵温柔插上发簪的那一幕…… 大庭广众下,沈毓灵竟敢堂而皇之地和封墨珩亲密相处,毫无顾忌。 那私底下的情形,想来那些奴才的禀报还不够仔细周全。 许是更加亲密了。 沈毓灵,你莫不是觉得朕在乎你,所以便这般肆无忌惮地疯狂试探朕的底线 你当真是觉得朕不会杀了你不成 不,朕不会杀你。 朕会将你锁进皇宫折磨。 从来没人敢这样践踏他作为帝王的尊严。 权明赫的眸色愈发浓稠,仿若无尽的黑夜,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晦暗之意。 赵聪默默站在一旁,低垂着头。 沈婕妤虽说明面上依旧还是郡王妃的身份。 可她早已在宫中有了名分,是实实在在的陛下的女人。 她…… 她怎么就敢如此行事呀! 惹怒了陛下,莫说是她自已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便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会跟着遭殃,日子不会太平。 赵聪在心中暗自狂叹气。 今晚。 权明赫冷冷开口,声音刺骨。 带她入宫。 第五十六章 沐浴 夜幕垂下,繁星点点,宁静深邃。 封墨珩因着晚间临时添了些紧急公务,匆匆与沈毓灵交代几句后,便赶忙去处理了。 沈毓灵独自一人回到了凝澜院。 从长街回来,只觉些许疲惫。 便想着早早洗漱更衣,也好歇下。 院中的白桦早早就候着了。 本打算在郡王妃一回院时,便立刻告知她陛下召见之事。 要知道,郡王妃都快有一个月未曾进宫了。 如今陛下终于想起郡王妃来,这事儿可耽搁不得呀。 可哪曾想,郡王妃一回院便说要沐浴。 白桦见状,也只能暂且等候一会儿。 寻思着等郡王妃沐浴完毕后再告知不迟。 毕竟在郡王府里先沐浴了,进了宫也能省却不少事儿呢。 内室之中,水汽氤氲。 希彤站在一旁,正细心地给沈毓灵挽着头发。 手法娴熟,不让浴桶中的水沾湿了如墨的发丝。 主子,权明赫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您和封墨珩这段时日这般肆无忌惮地相处,他那一关怕是不好过。 按照原书里的人设,权明赫的占有欲极强,若是他认定哪个女人背叛了他,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希彤一边挽着头发,一边轻声说道。 她虽说不敢称十分了解权明赫,可权明赫在书中的人设,那还是清楚的。 本来,寻常男人便对自已的女人有着一定的占有欲。 更何况是在古代,男人们对女子的约束本就颇多。 而权明赫,还不是一般的古代男人,是一国之帝王。 占有欲自是比旁人更甚几分。 甚至惹怒他的后果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承受的。 希彤害怕沈毓灵玩脱了。 沈毓灵坐在浴桶中,双手捧起一掬水。 缓缓从肩膀处淋下。 动作随意而又漫不经心。 希彤,你只瞧见了权明赫强烈的占有欲,可意识到他的征服欲 沈毓灵目光微微有些迷离。 似是陷入了自已的思绪之中,口中却这般问道。 希彤正帮着她整理着一旁的衣物。 不禁皱了皱眉,面露疑惑。 征服欲 希彤重复了一遍,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是啊。 沈毓灵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男人天生就有征服欲,所以呀,得学会折磨他。 沈毓灵缓缓从浴桶中起身。 白皙细腻的肌肤之上还挂着点点水珠,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之下,犹如一块莹润的美玉。 她身姿婀娜,曲线曼妙,凹凸有致的身形在轻薄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更添几分魅惑。 她微微顿了顿,轻轻拂去肩头的一缕湿发。 而后轻声道:希彤,我今日便给你的数据库里补充些有用的东西。 男人,大体上都有四种欲望,占有欲、征服欲、保护欲,还有......证明欲。 沈毓灵微微抬起下巴。 眼神中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与睿智。 最初,我与权明赫相遇,而后又刻意嫁给封墨珩,激起了权明赫心中的占有欲。 沈毓灵目光深邃而悠远。 在那个时候,他对我可谈不上有什么真情实感,不过是见不得自已的所属之物被旁人觊觎占有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而如今,我失忆之后满心满眼都是封墨珩,便是要激发权明赫对女人的征服欲。 沈毓灵一边不紧不慢地穿着衣裳,一边转头看向希彤。 希彤面露担忧。 书中的权明赫是十分狠辣的人,心尤其硬,即使是有些兴趣的女人,若是触犯了他的原则,宁愿自已不舒服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让女人掌控他的情绪。 你是他的女人,却爱上了别的男人,这几乎是往他的逆鳞上撞,他真的不会想要杀了你吗 沈毓灵摇了摇头。 若我未曾失忆,或许他当真会痛下杀手。 但我失忆了,给了他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而且,我自然要扮演一个被封墨珩骗心的单纯女子,我可是受害者。 沈毓灵整了整衣衫,神色平静。 希彤继续问道:即便权明赫不杀你,可为何会因此产生征服感 权明赫之所以至今未有帝后,便是觉得世间没有任何女人有资格站在他的身旁,更没有女人能让他花费心思去征服。 沈毓灵微微抬起手,轻轻把玩着一缕发丝。 正因我爱上了封墨珩,难道他不会想知道,我失忆之前是否爱过他 难道你觉得他不会拿自已和封墨珩相比较 他身为帝王,自是不愿输给任何人,他不仅想要征服我,还想让我爱上他呢。 沈毓灵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了。 以前他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将我据为已有,之后他的心思怕是更为复杂深沉,不仅仅满足于占有,更是妄图彻底得到我的心。 至于之后的保护欲、证明欲,我会一步步激发出来...... 沈毓灵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谁说男频大男主就不会爱人 沈毓灵偏要试试,看看能否将这颗帝王心牢牢掌控在手中。 虽说在她与权明赫的这段关系里,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她在隐隐地主动。 但…… 沈毓灵的神色变得有些冷厉起来。 表面上看来,可是权明赫夺了她的清白之身,一路强迫着她背弃自已的夫君,与他行苟且之事。 让她入宫,也不过是他身为帝王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待她入宫后,说不定新鲜感一过,他便会把她丢在一边。 弃之如敝屣。 权明赫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不把女人放在心上的男人。 折磨折磨他又能怎样 报复报复他又有何妨 沈毓灵眼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让权明赫也尝尝爱而不得、患得患失的滋味儿。 最后,一切尘埃落定。 她潇洒地抽身离开...... 沈毓灵抹胸内衫外裹上轻薄的纱衣,走了出去。 看到希彤唤人抬水出去后,白桦走了进来。 主子,陛下有请。 白桦恭敬地福了福身。 沈毓灵疑惑地看着白桦,面上满是茫然之色。 陛下这么晚了,去哪 沈毓灵的声音,不解又诧异。 白桦皱眉。 主子这是怎么了 陛下召见,这还用问吗 自然是进宫去侍寝。 主子,自然是进宫呀,如今都已经戌时了,陛下怕是等得着急了。 白桦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郡王妃,现在天色这么黑了,我进宫做什么! 沈毓灵隐隐听出白桦隐藏的含义,提高了些许音量。 郡王妃这般反应,在白桦看来,更加奇怪了。 主子,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白桦的声音也随之冷了几分。 现在时辰已然不早了,若是陛下迟迟等不到郡王妃进宫,凝澜院的一众人等,怕是都得跟着受罚。 可沈毓灵却依旧十分抗拒,她往后退了几步。 神色坚决:我不去! 你出去! 若是你再逼我,我就叫人了! 沈毓灵怒视着白桦。 白桦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可由不得你任性。 说时迟那时快,白桦突然身形一动。 抬手便是一记手刀,精准无误地砍在了沈毓灵的后颈处。 沈毓灵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昏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 进宫 瑶华宫,烛火摇曳。 权明赫静静伫立在那儿。 目光落在被女暗卫抱着进来的沈毓灵身上。 女暗卫脚步轻盈,迅速将沈毓灵放到床上后。 赶忙恭敬地跪下开始禀报:陛下,沈婕妤今晚听闻是您的召见,竟是死活不肯进宫,白桦无奈之下,便只好砍晕了沈婕妤,还望陛下恕罪。 权明赫听后,面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若波澜不惊的深潭。 自今日回宫后,李明便发觉陛下几乎未曾说过话。 神情更是如磐石一般,任是怎样的情况都雷打不动。 这样的陛下让他觉得更加渗人。 不仅他自已说话做事小心,更是嘱咐所有未央宫的奴才不能出一点差错。 也不知道今日,陛下在宫外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沈婕妤怎么了,竟然敢抗旨不入后宫,还是被女暗卫打晕了才进来的。 权明赫挥了挥手。 女暗卫便即刻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李明此时正自顾自地想着事情,未留意周遭情形。 下意识地跟着陛下一同进入寝殿。 权明赫察觉到身后动静,顿时停下脚步。 甩过来一个淡淡的眼刀。 瞬间让李明惊出一身冷汗。 陛下,奴才这就退下。 李明赶忙惶恐地说道,而后匆匆忙忙地退了下去。 在退下时,还不忘将周围伺候的所有人都一并遣了下去。 一时间,寝殿周遭便只剩下了权明赫与尚在昏迷的沈毓灵二人。 权明赫走到床边站定。 高大的身形在床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床上的沈毓灵大半都被笼罩其中。 他一双黑眸深邃又暗沉,俊美的五官自带一股冷冽逼人的气势。 不过才一个月没见,现在的她简直胆大包天! 不仅敢在外面与封墨珩肆无忌惮地亲密接触,还敢公然违抗圣旨,不肯进宫来。 权明赫面色冷峻,在床边坐下。 他盯着沈毓灵,眸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阴戾狠绝。 他缓缓抬起手。 宽厚的手背抚上沈毓灵细腻柔滑的脸颊。 动作看似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言说的寒意。 手缓缓下滑,一寸一寸,似是在细细感受着什么,又似是在丈量着什么。 最终,停在了她的下颌处。 权明赫的虎口猛地发力。 直接扼制住了沈毓灵的脖颈,动作干脆。 权明赫眼神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中尽是冰冷和愤怒。 手上的力气也在不断加重。 他低低道:敢背叛朕,你可曾想过后果 沈毓灵瞬间便觉呼吸困难起来。 窒息的感觉汹涌而至,她的脸也因此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此时的她,尚未从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只能从喉间发出微弱的呃呃声。 声音细若蚊蚋。 在寂静的宫室中,愈发无助。 没过多久,脖子上传来的剧痛以及无法呼吸的强烈感觉,终究还是让沈毓灵醒了过来。 她吃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可此刻,她却因为脖颈被扼住,根本无法说出话来。 只能拼尽全力,用双手握住权明赫掐住她脖子的手,想要以此来挣脱束缚。 原本灵动漂亮的狐狸眼,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 瞳孔急剧收缩。 不知是因为生理上的疼痛,还是害怕,眼眶中迅速积聚起了泪水。 盈盈泪光中,倒映着权明赫冷酷无情的面容。 唔…… 沈毓灵又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破碎而又无助的声音。 权明赫薄唇抿起。 片刻之后,终是松开了手。 沈毓灵从方才近乎窒息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猛地坐起身。 下意识地便想朝着床的内侧缩去。 只想离眼前这个差点杀了她的人远一些,再远一些。 可她身形才刚刚一动,就被权明赫紧紧钳制住了腰肢。 力道之大,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只能被困在原地,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权明赫凑到她的眼前。 凉凉勾唇,笑容未达眼底。 眼神让沈毓灵头皮发麻,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封墨珩碰过你哪里 沈毓灵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脸颊滑落。 哆哆嗦嗦地说道:你是……陛,陛下 妾身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语间尽是慌乱。 她不明白自已为何会在地,又为何会遭受这般可怕的质问。 权明赫瞳孔不禁一缩。 眉头皱起。 他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榻上的沈毓灵。 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语气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沈毓灵见他松开了对自已的钳制,赶忙如获大赦。 慌不择路地朝着床角躲去,整个身子蜷缩在角落里。 她心中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陛下似乎和她有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可…… 她已然嫁人了呀! 她是陵阳郡王的郡王妃,与郡王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情深意笃,她又怎么能做出背叛夫君的事情! 沈毓灵无助地不断摇头。 像是要借此将突如其来的可怕一切都从脑海中甩出去一般。 权明赫盯着她双眸中显而易见的无措,还有...... 茫然! 心下一沉。 她……不认识他了 权明赫不会觉得她在装。 若当真不记得了,那此前诸多事,倒也能说得通了。 他不禁咬了咬后槽牙。 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他在宫外安排了那么多人在她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她有任何不对劲之处! 权明赫从床上起身,衣袂带起一阵风,出了寝殿。 李明! 权明赫的声音中毫不掩饰怒火。 殿外候着的李明,吓得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陛下。 李明低垂着头。 去查,这个月沈婕妤的所有事情,都给朕查得清清楚楚,若有半分遗漏,朕唯你是问! 权明赫冷冷地吩咐。 喏。 李明不敢有丝毫怠慢,应了一声后,便赶忙退了出去。 脚步都显得有些慌乱。 权明赫压下心中些许怒火,重新进入寝殿。 可当他伸手一把掀开层层床帏时。 里面空无一人。 他站在床边,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不过,权明赫自幼习武,耳聪目明。 寻常人难以察觉之事,于他而言却并非难事。 他听到了沈毓灵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还有因害怕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权明赫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仿佛黑暗中的幽灵。 沈毓灵蜷缩在角落里,只觉宫殿寂静得愈发让人害怕。 权明赫绕过精致无比的黄花梨山水图十二扇五抹大屏风。 又继续向前。 伸手掀开垂落的柱幔。 瑟瑟发抖的沈毓灵蹲在墙角,双臂环抱住自已。 权明赫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月之前,她还笑靥如花地站在他面前,祝他生辰快乐。 可一个月后,竟然就把他当做了陌生人。 如此转变,怎能不让他心生愤懑! 起来。 权明赫的声音从沈毓灵的头顶上方传来。 沈毓灵头都没敢抬,原本蹲着的身体,竟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您放过我吧,我……我不记得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了。 但我与夫君伉俪情深,我……我不能做出背叛夫君之事。 沈毓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话语间满是哀求。 权明赫闻言,弯下腰来。 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用力地将沈毓灵的下巴抬了起来。 迫使她直视自已的眼睛。 冷冷道:伉俪情深要不要朕帮你回忆下你是如何与朕共赴爱河的 沈毓灵一开始并未反应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 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可当她瞧见他双眸之中戏谑却又透着冷意的神色。 沈毓灵顿时不可置信地明白了过来。 她……她和陛下之间竟然已经…… 沈毓灵拼命地摇着头。 嘴里喃喃道:不不不……怎么可能,我是郡王妃......我不会......没有...... 第五十八章 抗拒 权明赫眉头一蹙。 俯身便将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沈毓灵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 沈毓灵顿时惊慌失措。 挣扎得极为厉害。 双手不停地推搡着他,双脚也在空中胡乱蹬踹着。 嘴里大声喊道:你放开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抗拒。 权明赫此刻却压根不想和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多费什么口舌。 他面色一冷。 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箍住沈毓灵。 沈毓灵挣脱不开分毫,只能被困在他的怀中,徒劳地挣扎着。 沈毓灵又急又怕。 心一横。 竟猛地一口咬在了权明赫肩膀。 权明赫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闷哼了一声。 眉头紧皱。 侧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你咬多久,你的夫君就为你受多久的罚。 沈毓灵瞬间松开了牙齿。 面对眼前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强权帝王。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权明赫见她不再挣扎,抱着温顺下来的沈毓灵,走到床边,将她放到床上。 沈毓灵本就是在郡王府中沐浴之后才被带到皇宫来的,此刻外面套着的只是单薄的纱衣。 轻薄的纱衣几近透明。 隐隐能看清她手臂上白皙细腻的肌肤。 沈毓灵一被放到床上,便如惊弓之鸟。 伸手拽过被子,将自已的身子紧紧裹住。 权明赫在床边坐下。 身姿挺拔,透着一股让人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他目光幽深,直视着沈毓灵,开始盘问。 对朕没有一点印象了 沈毓灵抿着唇。 点头,以此回应。 她不想说话。 只记得封墨珩 权明赫一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一边又接着问。 语气里似有若无地夹杂着别样的意味。 沈毓灵摇头。 怯生生开口:来乾京后的记忆……都,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失忆的 权明赫继续追问。 夫君说是上次花灯节遇刺,我伤了脑袋,醒来后便好多事都记不得了。 沈毓灵如实回答。 权明赫原本的视线只是落在空旷寂静的殿中,似在思索着什么。 可当听见夫君二字从沈毓灵口中说出时,他不禁转头。 目光锐利地看向床里侧的沈毓灵。 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 怎么你脖子是不疼了 沈毓灵下意识摸上自已的脖子,回想起刚刚窒息的感觉,只觉一阵后怕。 她说什么又惹到他了吗 她不是回答他的问题吗 权明赫又讽刺道:半个月的时间,你和封墨珩就已经情深意笃 沈毓灵抬起头,直视着权明赫。 显然是被权明赫讽刺的语气刺激到了。 我们是夫妻,夫君俊美无俦,温润如玉,待我极好,我与夫君二人自然情意绵绵。 此时她心中的恐惧倒是减少了不少,话语间带着几分倔强。 可她这话,听在权明赫耳中,却像是往他身上扎刀子一般。 呵,一个失去记忆被骗的傻子。 权明赫不禁冷笑出声。 你什么意思! 沈毓灵面露愠色,怒视着他。 封墨珩有个青梅竹马的姬妾,他们二人才是情深似海,情比金坚,你算什么 权明赫面无表情。 可说出的话却如利箭一般,直刺向沈毓灵。 不是的,柳静仪是夫君的救命恩人,他对柳静仪是兄妹之情,只是当初柳静仪爱夫君至深,夫君不想伤害她,才纳她做妾。 沈毓灵赶忙反驳。 她板着脸,神色严肃。 一心维护封墨珩。 句句都在诉说封墨珩对她的情深意重,以及封墨珩的重情重义。 夫君说过,若是他知道以后会遇到我,会娶我,当初就不会纳柳静仪。 权明赫却越听越觉得可笑。 封墨珩倒是会哄骗单纯的小姑娘。 而这傻子,竟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当真是,愚不可及! 如果朕告诉你,他和你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呢 权明赫微微眯起双眸。 他为何要骗我 ! 封墨珩待她一片赤诚,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编造谎言来哄骗她。 面对她的反问,权明赫一时噎住。 他向来不屑于和女人谈情说爱,更不会使出哄骗的手段,只为让女子倾心于他。 他也根本不在意女人是否爱他,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他都能得到就行。 所以封墨珩费尽心思哄骗女子的心理,他着实难以理解。 一个妻一个妾,都已是封墨珩的人了。 封墨珩究竟为何要骗呢 陛下,今日很晚了,我想回府。 沈毓灵见权明赫陷入了自已的思绪中,小心地轻声试探。 她不想留在皇宫中,只想尽快回到郡王府,回到那个让她心安的地方。 这几日你都留在皇宫,哪儿也不许去。 权明赫目光重新落于她身,语调淡漠。 可不容置疑的口吻瞬间将沈毓灵心中那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夫君会察觉的! 沈毓灵神色惶急,脱口而出。 察觉又怎样 权明赫眉梢轻挑,冷冷反问。 眼神中透着一股凌驾一切的漠然。 当初,若不是念及她的名节与外界的纷议,他岂会容她仍居郡王府。 怕是早已将她强行带入皇宫大内,囚于自已身畔。 沈毓灵瞧着他决绝坚定的模样,心下一阵慌乱。 权明赫好像真的要凭借帝王权势,将自已硬生生从现有的生活中剥离、夺走。 不,不要……沈家和叶家会因此遭受非议,夫君他……他更是会在乾京中沦为笑柄,再难抬起头来。 沈毓灵眼眶泛红。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哽咽。 与朕何干 权明赫面无表情。 冰冷的话刺向沈毓灵,令她的心猛地一揪。 她没想到,眼前之人竟如此铁石心肠,冷酷无情。 那陛下掐死我吧! 沈毓灵心一横。 原本瑟缩在床内侧的身子移至床边权明赫的身旁。 她仰起头。 将细嫩脆弱的脖颈递到权明赫的眼前。 白皙的肌肤下,淡蓝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轻轻一折,便能断折。 脖颈之上,尚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权明赫目光一凝。 伸出手,放到沈毓灵的后颈处,稍稍用力,将她拉近自已。 他俯身。 低沉的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威胁朕 呵,朕现在确实不想让你死。 但若你死了,朕有的是手段让你在乎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要试试 第五十九章 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毓灵闻言,似乎瞬间没了任何手段。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划过光洁的脸颊,滴落在床榻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权明赫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喉咙处莫名的干涩。 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欲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却又硬生生地忍住。 权明赫看了她良久。 开口道:封墨珩去了城外,这几天都不会回郡王府。 沈毓灵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被泪水浸泡过的眸子,此刻尚有几分红肿。 却直勾勾地看向权明赫。 轻声道:谢陛下。 顿了顿,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神色间又泛起一丝不安与犹豫。 陛下今晚...... 她既已不回郡王府,那陛下难道也要在宫殿中歇息不成 这念头一起,她的心便又悬了起来。 朕今晚歇在瑶华宫。 权明赫仿若看穿了她的心思,语调平静。 可……可,我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是不是……不好…… 沈毓灵边说边垂下了头。 自已与陛下的关系不合礼数。 她不想背叛自已的夫君,也不喜欢陛下。 然而,她话音未落。 权明赫将她压在了身下。 沈毓灵的身子瞬间被禁锢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沈毓灵,就算你失忆了,你也要记住,你永远是朕的女人。 权明赫凑近她,目光幽深如潭,一字一句地说。 每个字都直直地钻进沈毓灵的心底。 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都给朕守好了,否则朕不介意用自已的手段收回来。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可话语中的威慑,却让沈毓灵打了个寒颤。 我已经嫁人了。 沈毓灵眼神倔强。 她咬着嘴唇,鼓起勇气反驳。 嗯,朕知道。 再等一段时间,你就不是郡王妃,而是朕的沈婕妤,如果你等不及,朕杀了封墨珩,直接将你接进宫如何 权明赫盯着沈毓灵。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眼中的冷厉,却让人心生畏惧。 沈毓灵瞳孔瞬间放大。 不,不要! 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我……我留在这里。 权明赫见沈毓灵变得乖巧顺从。 起身开始解身上的龙袍。 几下便将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龙袍解下,随手往一旁的鎏金衣架上一扔。 龙袍顺着衣架滑落,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沈毓灵瞧见他脱衣服的举动,顿时浑身不自在。 眼神慌乱地闪躲着,不敢再去看权明赫。 下意识地将自已的身子更加往被子里缩了缩。 想要躲开这尴尬又窘迫的场面。 权明赫看着背对着他躺下的沈毓灵。 心中自是明白。 她此刻对自已很反感,心里怕是依旧惦记着封墨珩。 可权明赫可不会容忍她心中装着别的男人。 哪怕是用强势的手段,他也要在她的心尖烙下属于自已的印记。 这般想着,权明赫便也侧躺了下来。 搂住她的纤腰,稍稍使力,将她往身前一拉。 沈毓灵的后背便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只是,权明赫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的身子变得僵硬。 她忌惮自已的权势。 所以忍耐着,不敢有抗拒之举。 原本权明赫今晚是要在床上好好惩罚她一顿。 却没料到。 她不仅失了忆,一颗心还被别的男人给骗走了。 如今这情形,若是再对她做一些过分的事儿,怕是会誓死抵抗。 权明赫也对强迫女人没有兴致。 那就循序渐进。 只是没想到忍耐了一个月没召见她,想让她认清自已的位置,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却不想最后难受了自已! 还被人偷了家! 权明赫一股憋闷袭来。 他微微低头。 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沈毓灵脖颈右后方一抹红色的印记。 那位置极为隐秘,若不是亲密之人怎么会在这里弄出痕迹 想到这里。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起来。 权明赫眼神一暗。 未及多想,温热的吻便覆上了那片痕迹。 紧接着便是一阵吮咬、啃噬。 似是要将印记消除。 又似是在宣泄着心中的愤懑与醋意。 沈毓灵只觉脖子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顿时一个激灵。 身子猛地一颤。 嘴里慌乱地喊道:不,不要!不可以这样...... 声音带着哭腔。 权明赫眉头一蹙。 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让沈毓灵不禁轻呼出声。 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掰了过来。 顺势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直面自已。 他的手宽厚而粗粝。 滚烫温度透过肌肤,传进沈毓灵的身体里。 权明赫没有丝毫的犹豫,吻上她那因呼喊着不要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强势。 瞬间便将她口中无数的呜咽声全部吞噬。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亲吻。 权明赫没有让她闭上眼睛。 而是盯着她,让她满是惊恐与慌乱的眼神,直接撞进自已幽冷深邃的瞳孔中。 沈毓灵被他的目光震慑住。 心中的恐惧加剧。 乖乖地不敢再挣扎分毫。 只能任由权明赫肆意地在她柔软的领地中巡视,攻城掠地。 一时间,唇齿交缠。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不断回响,更添几分旖旎之色。 片刻之后。 权明赫的唇齿挪到她的耳际。 轻轻舔舐。 又慢慢咬舐。 动作轻柔却又带着惩罚的意味。 唔..... 沈毓灵的身体忍不住颤栗,身子发酸发软。 权明赫的唇继续沿着她的脖颈一寸寸下移。 软乎乎的耳垂,还有白皙修长的一截脖颈。 全都被他掌控,肆意地欺负。 沈毓灵只觉自已的身体不受控制,酥麻又绵软无力。 而她身上的衣裙,在权明赫这一番亲吻抚摸之时,不经意间已经散落了一地。 轻薄的布料被权明赫丢出床帏,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被子下的她,只穿着幷蒂莲金丝线肚兜,雪白的肌肤微微泛起粉红。 被权明赫欺负过的肌肤带着明显的红痕。 腰肢,手腕儿上,大腿上甚至有因为他用力而产生的青紫。 等到权明赫终于将心中的不满发泄而出,勉强压抑住心中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 他抬起头。 声音低哑而又带着探究:朕刚刚做的那些,封墨珩做过吗 沈毓灵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 哪怕封墨珩真的做过,她也不敢如实说。 没……没有。 沈毓灵声音又轻又颤。 眼神躲闪,不敢与权明赫对视。 第六十章 特别有趣 权明赫似是对她的回答并不相信。 他把玩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那他碰过你哪 沈毓灵心中一紧。 对于他的质问也生气了。 她和封墨珩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权明赫凭什么这样质问她。 沈毓灵猛地甩开他的手。 彻底转过身子,与权明赫面对面。 咬着牙说道:哪里都碰过,我还和他做过!要杀要罚,随你处置! 权明赫本就是强压下去的怒火,听到沈毓灵不知死活的话,瞬间又冒了出来。 若不是他知道封墨珩因身体缘故根本动不了她,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将她就地正法了。 哪里还会容得她在这里如此嘴硬。 肆意挑衅自已的威严。 权明赫突然冷笑了一声。 封墨珩碰谁都不会碰你。 沈毓灵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隐隐带着不安。 权明赫缓缓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让她不禁微微瑟缩了下。 权明赫低声道:你不是说封墨珩爱你吗三日后,朕带你亲自看他如何宠幸别的女人。 你敢看吗 权明赫要彻底打破她心底虚无缥缈的爱情。 他的声音犹如淬了毒的利箭,从嗓子里冰冷地溢出来,刺向沈毓灵的心底。 让她的身子瞬间僵住。 但她瞬间就反驳道:我和夫君无话不谈,他和说过很多很多事情,他因为亲生父亲的缘故,从来不碰不喜欢的女人! 陛下不要信口雌黄,编造谎言! 权明赫带着冷意的笑了笑。 那他碰过你吗 沈毓灵想要反驳,可权明赫却直接打断了她。 不用骗朕,朕知道他从来没有碰过你。 权明赫目光锁住沈毓灵。 沈毓灵瞪大了眼睛,显然对他的话难以置信。 我因为遇刺,身体不好,夫君疼惜我的身体,所以没有同房。 她急忙解释。 可是我两个月前就嫁给她了,难道他没有碰过我吗!你不要因为我不记得了,就胡言乱语! 沈毓灵的声音微微提高。 她无法接受权明赫如此笃定的否定。 权明赫轻嗤一声,满是轻蔑之意。 朕说了,你的男人只有朕,你往后的夫君亦只能是朕。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沈毓灵贝齿紧咬下唇,眼中泪光闪烁。 倔强地回道:我不要…… 她趁着权明赫一时不备,用力推开他。 权明赫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身形稍稍一晃。 沈毓灵慌乱地退至床角,瑟缩成一团。 眼眸呆呆地望着前方。 轻声呢喃道:这次醒来,虽然没有了两个月的记忆,可…… 她微微顿了顿。 我以为自已的愿望皆已成真。 愿情丝不断,与君相伴心无怨,朝朝暮暮共欢颜。 愿姻缘美满,琴瑟和鸣声声暖,恩爱缠绵无离散。 她自顾自地念着。 这些都是她心中对爱情与婚姻的美好憧憬,是她曾以为与封墨珩能够拥有的未来。 而不是权明赫。 权明赫也绝非是能与自已相伴一生的夫君人选。 他是乾朝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帝王,他们之间不应有纠葛缠绕。 权明赫眉头紧蹙。 她这等愿望,分明就是痴心妄想! 莫说是封墨珩,便是乾京中其他权贵,又有谁能满足她天真无邪的期许吗 沈渊究竟是如何教养出这般天真单纯的女儿的! 只是突然,权明赫又换了想法。 呵,也许也只有沈渊能教出这样的女儿。 沈夫人因身体欠佳,仅诞下沈毓灵这一独女。 而沈渊也未曾纳妾,亦未强求沈夫人再生,此等深情,实是罕见。 权明赫的目光复杂地落在沈毓灵身上。 心中五味杂陈。 自已竟也有被女子嫌弃拒绝的一日。 倘若当初她初入乾京时未与自已有那样的纠缠,怕是真会如飞蛾扑火爱上封墨珩。 到那时,只会被封墨珩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权明赫的思绪愈发紊乱。 她现在那么喜欢封墨珩,更是对他深信不疑。 那她失忆前,对他是什么态度 仅仅是迫于自已的权势威压,才不得不臣服于他 以前权明赫认为,女子只需顺从他即可,无需过多情感纠葛。 可因着沈毓灵在封墨珩与自已之间截然不同的态度。 权明赫心中滋味,难以言表,烦闷不已。 只能狠狠道:沈毓灵,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的不要都不重要。 无论是当初将她许配给封墨珩,还是现在欲从封墨珩手中夺回她。 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沈毓灵贝齿轻咬下唇。 她抬起头,直视着权明赫。 目光中透着不屈。 在您面前,任何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是我的心之所向,不由您控制。 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钉。 权明赫瞳孔微微一缩。 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与玩味。 那就拭目以待。 她的心之所向,只能是他。 此时,两个在不同层面都具强势特质的人,陷入了一场无声的较量,谁也不愿率先妥协。 他们也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被沈毓灵言语刺激一番。 让权明赫竟一时忘记了此前自已仍在计较她与封墨珩之间的亲密,那些她被封墨珩亲过吻过的恼人之事。 也不是忘记。 只是沈毓灵流露出的害怕。 于权明赫而言,恰似一种无声的承认和挑衅,让他他内心深处那股想要将她彻底掌控的欲望愈发强烈,故而不住地以恐吓之态相待。 但是当她如被逼至绝境的困兽,亮出锋利的爪子,摆出一副欲与他鱼死网破的决绝架势时。 权明赫心中却陡然泛起不舍。 他重新伸出手将缩在一边的沈毓灵抱进怀中。 力道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已的身体。 两人的身躯相贴,近得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三日后,你的心之所向,只会是朕。 以前权明赫对沈毓灵睡着后总不自觉往他怀里拱的习惯,颇感厌烦。 可如今,形势却全然颠倒过来。 沈毓灵不反驳他,也知道自已抗拒不了他,强迫自已入睡。 权明赫也闭上双眼。 他今晚不打算碰她。 沈毓灵现在对他全是抗拒,他也不屑于在男女之事上使用强迫手段。 除了因为特殊原因的第一次。 再过三日就是月圆之日,到时候他会亲自打破沈毓灵对封墨珩的期许。 他微微掀开眼帘,目光如炬地望着身旁的沈毓灵。 神色冷峻而薄凉。 即使你失忆了又何妨,到时候你会主动回到朕的怀抱。 你会知道,这世间唯有朕才是你真正能够依靠的人。 这几日,便乖乖在皇宫中待着吧。 让朕好好欣赏你现在满心不愿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 特别,有趣。 也是对你失忆后爱上封墨珩的惩罚。 沈毓灵因下午与封墨珩外出逛街,身体本就有些疲惫。 起初,她躺在权明赫的怀中,难以入眠。 可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不知是否是权明赫温暖宽厚的怀抱给予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待沈毓灵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权明赫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他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这么一张精致又漂亮的脸蛋,却没有一点眼光。 既然你看不清,那朕亲自帮你看清。 注视了她许久。 权明赫重新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 遇王美人 寅时。 夜色仍浓,天光尚未破晓,整个皇宫尚沉浸在一片寂静与黑暗中。 权明赫悠悠转醒,意识尚有些许混沌。 感觉到怀中柔软的娇躯几乎整个都趴伏在自已的胸口。 眉头一蹙。 但想着昨日是自已主动将她抱在怀中,又揉了揉眉心。 准备将沈毓灵推开。 沈毓灵的眉头却突然皱起,嘴里咕哝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或许是温暖的怀抱让她极为舒适,不愿被惊扰。 她喃喃道:不要走...... 声音带着一丝撒娇与依赖。 权明赫低头凝视着她。 见她脸颊因睡眠而泛起红扑扑的色泽。 双眸紧闭,长睫微微颤动,一副睡沉了的模样。 不禁咬牙切齿。 低声道:你倒是醒着的时候让朕不要走。 因被沈毓灵一耽搁,李明已在殿外候了些许时辰。 此刻见时辰不早,便低着头走了进来。 权明赫察觉到李明的到来,微恼。 动作稍显粗鲁地掰开沈毓灵环抱住自已的双手。 一个翻身,利落地下了床。 待沈毓灵醒转,窗外的阳光已然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抬手一看,竟已至巳时初刻。 她慵懒地起身,唤来宫女侍奉洗漱,待用过早膳,时辰尚早。 这瑶华宫中却无甚消遣,顿感无聊至极。 希彤不在身边,身旁之人又没有可以畅所欲言的。 身处皇宫,事事还需谨小慎微,一直处于演戏状态,实是难受。 蓝莺,我想出去走走。 蓝莺面露为难。 轻声道:娘娘,您身份特殊,若是外出被旁人瞧见,恐会惹来诸多麻烦。 沈毓灵蹙眉。 思索片刻后道:我戴上帷帽,挡住自已,而且尽量不撞见后宫妃子就行。 皇宫如此之大,总有帝妃少的地方,我被困于瑶华宫,实在无趣,想寻个风景宜人之处,赏赏花,吹吹风,舒缓一下心情。 见蓝莺仍有犹豫之色。 沈毓灵挑眉。 威胁道:要不你去通报陛下,就说我要回郡王府皇宫太过无趣。 蓝莺一听回郡王府四字,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赶忙道:娘娘,陛下近日心情不佳,您可千万莫要在他面前提及回郡王府之事,否则怕是会触怒龙颜。 沈毓灵暗笑,却也不再为难她。 既如此,那你觉得皇宫中可有什么好去处 蓝莺稍作思索。 回道:陛下的未央宫后面有个小花园,那里平日鲜少有帝妃们涉足,景色颇为清幽雅致。 沈毓灵心中一喜。 好,那就去那儿吧。你给我取个帷帽来,我戴着出去,也好避人耳目。 喏。 蓝莺应了一声,便匆匆退下。 不多时,便捧着一顶帷帽回来。 沈毓灵接过帷帽,仔细戴上。 白色丝绸质地的帷帽将她全身笼罩其中,密不透风,连身形都难以辨清。 她仍觉不够稳妥,又在里面加戴了一层面纱,这才放心。 毕竟上次天长节,宫中不少人见过她的容貌。 在蓝莺的引领下,沈毓灵悄然从瑶华宫的小门步出。 因为陛下昨夜留宿瑶华宫,蓝莺担忧不少帝妃会密切留意瑶华宫的动向。 为免不必要的麻烦,选择了鲜有人知的小门出去。 沈毓灵余光轻轻瞥向蓝莺,暗自赞许。 不愧是权明赫身边的人,虑事周全,心思缜密。 按宫中规矩,以沈毓灵的位分,外出理应前呼后拥,至少有十几位宫女太监相随。 但她们此趟不欲惹人注目。 便仅带了两名宫女与一名太监在身后跟随。 沈毓灵所居的瑶华宫,几乎是除了帝后的凤仪宫之外,距权明赫的未央宫最近的宫殿。 因而不过片刻,她们便抵达了那处小花园。 一路行来,并未遭遇太多人,偶有几个路过的宫女,亦是皆低着头,匆匆而过。 无人敢在宫道上肆意张望、张扬行径。 沈毓灵心中稍安。 加之戴着面纱,自觉隐蔽性已然足够。 索性将面前的帷幔掀至两边。 如此一来,视线更为清晰开阔,周遭景致亦可尽收眼底。 时处六月初,天气已然开始微微转热。 阳光洒在身上,有了些许温热之感。 然而这小花园中,却似别有洞天。 不仅栽种着品类繁多、不输御花园的花卉,更植有几株桃树与梨树。 此时节,树上虽未结果,然枝叶繁茂,郁郁葱葱,为这花园增添了几分清幽与雅致。 沈毓灵漫步其间,目光随意游移。 忽然眼前一亮,惊喜道:竟然有秋千。 秋千以藤蔓缠绕而成,垂挂于两树之间,看上去质朴而又别有韵味。 沈毓灵心中欢喜,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奔秋千而去。 蓝莺跟在她身后。 沈毓灵抬脚,踏上秋千踏板。 坐稳之后,微微用力,秋千便轻轻荡漾起来。 伴随着微风拂面,她的心情亦随之渐渐舒缓开来。 可。 沈毓灵才刚刚沉浸于小花园中的清新空气。 还未来得及尽情享受,便有不速之客来临。 蓝莺眉头一蹙。 低声道:娘娘,王美人过来了。 沈毓灵迅速将帷帽拉拢,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已的面容。 继续悠然地荡着秋千。 王美人原本今日欲邀请陛下去她的长乐宫用膳,若只是派个丫鬟来,又恐陛下拒绝,遂决定亲自前来。 之所以今日让陛下去长乐宫用膳,自然也是因为沈婕妤。 昨日得知陛下留宿瑶华宫,王美人心中大为震惊。 本以为已经失宠的沈婕妤竟竟然复宠了! 当初沈婕妤失宠之际,她自恃陛下恩宠,觉得无需将其放在眼中,未采取任何手段。 毕竟这一个月来,陛下几乎只临幸她的长乐宫。 王美人傲气渐长,以为后宫中,无人能与自已抗衡。 一个失宠的沈婕妤自是不值一提。 却未料到,这沈婕妤深藏不露。 失宠后还能复宠。 因为陛下对沈婕妤好些个特殊对待,宫中的人都在传她的第一宠妃的名头要让贤了。 王美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昨日陛下去了瑶华宫,但是今日就去她的长乐宫用膳,谁还敢说她要失宠了 只是王美人的长乐宫去陛下的未央宫,正好要经过小花园。 没成想这地方竟然有个带着帷帽的女子荡秋千。 真是好大的胆子! 难不成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吸引陛下! 王美人直接吩咐奴才,将她的鸾轿抬到女子旁边。 她身旁的宫女音芷见全身被帷帽笼罩的女子继续若无其事的荡秋千,满脸不悦。 高声呵斥道:你们是何人,见到王美人,还不请安行礼 蓝莺神色淡定从容。 只要不是柳昭仪,她便丝毫不惧。 蓝莺依旧若无其事地握着秋千的一侧,轻轻晃动。 为沈毓灵平稳地摇晃着秋千。 这位是沈婕妤,奴婢是沈婕妤的贴身宫女蓝莺。 蓝莺不卑不亢地回应。 依乾朝宫规,沈婕妤的位分高于王美人,理应王美人及她的宫女先行行礼,之后蓝莺才需向王美人回礼。 王美人脸上的惊讶之色显露无疑。 仔细打量坐在秋千上的沈毓灵。 这便是在后宫中掀起诸多波澜的沈婕妤 怎么全身都笼罩在帷帽中 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六十二章 玩笑?可笑罢了 王美人端坐在鸾轿之上,姿态尽显高傲。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尽是不屑和嚣张。 你说她是沈婕妤便是沈婕妤了 这后宫之中谁人不知,沈婕妤正在瑶华宫中养病,若无陛下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 况且她连面容都不敢展露,如此遮遮掩掩,还敢妄称自已是沈婕妤 王美人言辞犀利,句句带刺。 即便眼前之人真是沈婕妤又能怎样,能失宠一次,便有可能再度失宠,不足为惧。 蓝莺面色依旧镇定。 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宫牌。 高举手中,证明自已是瑶华宫的大宫女。 她平静地开口道:王美人,这是奴婢的宫牌,奴婢是瑶华宫大宫女蓝莺。 陛下只是规定,无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瑶华宫,却并未言明娘娘不能踏出瑶华宫一步。 我家娘娘身子欠佳,受不得风,亦不能被日光暴晒,故而才戴着这帷帽。 蓝莺条理清晰,言语间不卑不亢,将王美人的质疑一一化解。 王美人脸一黑。 这沈婕妤的大宫女倒是能言善辩。 再看沈婕妤,自始至终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仿佛所有的纷争皆与她无关。 她坐在秋千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既然当真是沈婕妤,那臣妾自不能失了礼数。 王美人朱唇轻启,话语虽出,但心中却满是不甘。 只是众目睽睽下,她纵有千般不愿,亦不敢明目张胆地违背宫闱规矩。 更何况,沈婕妤昨日才刚刚重获圣宠,在尚未摸清其底细之前,她自是不会贸然行事,轻举妄动。 抬着鸾轿的奴才们缓缓将轿子落下。 王美人莲步轻移,跨出轿子,款步走到沈毓灵的面前。 她身姿婀娜地微微福身,朝着沈毓灵行了一礼。 口中说道:臣妾给姐姐请安。 言语间,王美人的视线紧紧锁住眼前这位看不清面容的沈婕妤。 一入宫便位居婕妤之位,此等殊荣,可比她入宫两载所得的位分还要高。 此前,沈毓灵一直深居简出,避宫不出,王美人尚还能忍耐。 然如今,却要她对一个新人以姐姐相称,甚至还要行礼参拜。 实是心中愤懑。 沈毓灵轻声说道:起来吧。 为防他人察觉自已的身份,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声线因而更显清冷。 王美人依言起身。 也许是因为在未睹沈婕妤真容时,便已听闻太多陛下对其的特殊眷顾。 再加上她本就厌恶与她争抢陛下恩宠的女子,更对那些在陛下面前比她更为特殊之人妒火中烧。 现在沈婕妤平静又透着高高在上之感的态度。 累积在一起,更是令王美人心中的嫉妒积聚到了极致。 她漫不经心地围绕着秋千缓缓走了一圈。 在沈毓灵的另一边悠然站定。 就在王美人欲出其不意出手掀开沈婕妤的帷帽时,沈毓灵脚尖轻点地面,从秋千上起身。 大胆! 沈毓灵轻呵一声,声虽不大,却透着威严。 王美人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手帕,以帕掩口。 发出一阵轻笑:沈婕妤,你这般紧张作甚臣妾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以前一直听闻王美人宠冠后宫,是后宫第一美人,今日一见,莫不是玩笑开多了,长得愈发好笑了 沈毓灵以清冷声线徐徐说道。 此语一出,王美人瞬间噎住。 一时竟呆立当场,好半晌都未曾反应过来。 你! 王美人咬牙切齿,努力压下心中怒火。 旋即嘲讽道:今日本宫还要前去拜见陛下,就不和沈婕妤多作交流了。 只是沈婕妤还真是神秘,不知何时能与后宫众姐妹一同品茶,也好让姐妹们相互认识一番 待本宫身体调养好了,自会有机会的。 沈毓灵不慌不忙地回应。 但是她病恹恹的声线传入王美人耳中,愈发引得王美人不屑。 嘴巴厉害又有何用 一个身体病弱之人,终究难以长久获得陛下的宠爱。 陛下向来喜欢如她这般娇艳明媚的女子。 呵。 轻哼一声。 又念及自已尚有正事要办,亦不愿在此与沈毓灵过多纠缠。 虽说她在后宫向来嚣张跋扈,然锋芒所指,皆是那些位分低于她或者久未得宠之人。 既然沈毓灵已然按捺不住,踏出了瑶华宫。 日后自是有的是机会来对付她。 王美人心中暗自谋划。 随后摇曳着腰肢,重新坐上鸾轿。 沈毓灵在王美人走后,重新坐上秋千,思绪却飘回到了原主重生的第二世。 在那一世中,原主选择进入后宫。 而她扳倒柳昭仪的关键,是揭发了柳昭仪谋害皇嗣之事。 那些被谋害的皇嗣中,也有王美人的孩子。 王美人入宫的第一年便有了身孕,却不幸小产,自那以后,她便一直未能再孕。 可惜的是,若不是原主,王美人恐怕永远都不会知晓柳昭仪是她的仇人。 原主联合苏婕妤,最终成功拉拢了王美人。 但是也以失去自已孩子的惨痛代价,才得以扳倒柳昭仪。 因涉及皇嗣之事,权明赫顺藤摸瓜,查到了柳昭仪更多的腌臜之事。 最终。 权明赫雷霆震怒。 不仅废了柳昭仪,甚至连太子,也就是柳昭仪的大皇子亦未能幸免。 沈毓灵暗自思忖。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王美人虽嚣张跋扈,若放在电视剧中,便是典型的炮灰宠妃。 若能将其收为已用,使其协助自已对付柳昭仪,倒不失为一个良策。 但今日与王美人这一番照面,王美人应该对权明赫的宠爱极为在乎,故而对她敌意甚浓。 要拉拢王美人,实在太难。 且还需时刻提防被其暗中算计,背后捅刀。 而且要对付柳昭仪,还不能沿用原主的法子去对付她。 原主以怀孕为饵,设下圈套引柳昭仪上钩,但最终却未能保全自已的孩儿。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毓灵本就无心怀孕生子,只想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回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所以对付柳昭仪之策,尚需细细思量,另辟蹊径。 柳昭仪于后宫掌权多年,根基深厚。 诸多罪证早已被她精心销毁,清理得一干二净。 如今沈毓灵在后宫中,可谓孤立无援,没有自已的势力,就连身边侍奉之人,都是权明赫的眼线。 与其费尽心力去探寻已无迹可寻的往日罪证,倒不如巧设机关,挖坑以待。 诱使柳昭仪自行踏入陷阱中。 沈毓灵一边悠然地荡着秋千,一边陷入自已的思绪中。 第六十三章 王美人的邀请 未央宫。 李明站在权明赫身侧,微微俯首。 轻声说道:陛下,王美人求见。 权明赫眉头一蹙,似有不耐。 却也只是随口应道: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 王美人莲步轻移,走入殿内。 今日她身着一袭紫色收腰宫裙,颜色鲜艳夺目,如同一朵盛开的紫牡丹。 她款步上前,先向权明赫行了请安之礼,而后径直走向他身旁。 将原本站在旁边的李明挤到了一旁。 权明赫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奏折上。 头也未抬,只是嘴上问道: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王美人堆起笑容,声音娇柔婉转。 陛下~臣妾今日特意吩咐御膳房精心煲制了您爱吃的鲍鱼燕窝粥,陛下可要移驾长乐宫用午膳 王美人知道陛下白日里甚少踏入后宫。 但前段时间不知为何却偶有例外,会去帝妃宫中享用午膳。 故而今日她特意前来相邀。 一般简单的请求,陛下大都会应允。 她期待地看着陛下。 权明赫听王美人提起午膳,眼神一顿。 反而想起了一个月前沈毓灵在瑶华宫哭得梨花带雨,想让他陪她用膳。 随即又想起昨夜沈毓灵却哭着拒绝他。 这样的对比,让权明赫心中一时无法接受。 她怎么就忘了他! 王美人见陛下迟迟没有反应。 轻声道:陛下 权明赫回过神来,但他一直面不改色,王美人也没发现不妥。 他随口道:沈婕妤最近身体欠佳,朕今日午膳已然答应了她去瑶华宫陪伴于她。 李明于一旁暗自疑惑。 陛下何时应允了沈婕妤此事 难不成竟是陛下自已心有所念,故而以此为托辞 他不禁揣测。 难道在陛下心中,沈婕妤的地位已然超越了王美人 上次陛下没有陪伴沈婕妤用午膳,翌日却为王美人送去了进贡的华服。 他还以为王美人陪伴陛下两载,于陛下心中,无论如何也应比沈婕妤更为紧要。 如今看来,一切皆未可知。 李明暗自摇头,罢了。 陛下的心思变幻无常,任他如何聪慧,亦难以猜度。 在这宫闱之中,又有哪一位帝妃能得长久恩宠 自古以来,皆是繁华如梦,转瞬即逝,恩宠难凭。 王美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陛下竟然这么直接用沈婕妤做借口!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陛下要陪伴沈婕妤,那陛下晚上来长乐宫用膳可好 臣妾最近食欲不振,亦想陛下陪伴左右。 自已今日亲自来未央宫相邀,若未能请动陛下,怕是会沦为后宫众人的笑柄。 那她日后在宫中的颜面何存 权明赫点头。 嗯了一声,便算是应允。 王美人见陛下答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立刻喜笑颜开。 臣妾告退。 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方才还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消逝。 王美人眼神冰冷,暗自思忖。 陛下是换了口味,如今竟偏爱这病弱美人了 沈婕妤…… 着实令人忌惮。 看来,仍需设法往瑶华宫安插人手,不然,日后自已可就太过被动了。 幸得今日陛下应允了晚间陪她用膳,否则,她今日局面难以收场。 王美人向来自视甚高,将颜面看得比性命还重。 若是今日陛下不至,宫中怕是有诸多之人会瞧她笑话。 彼时,可就真如沈婕妤所言那般好笑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王美人走后,权明赫专注于批阅奏折,待手中之事处理得七七八八之后,便准备前往瑶华宫。 李明见状,赶忙上前。 陛下,沈婕妤正在小花园中散心呢。 权明赫脚步一顿。 她不怕自已在宫中露面被他人察觉了 李明似是捕捉到了陛下的疑惑。 遂继续道:沈婕妤戴着帷帽,今日王美人前来之时,还曾与沈婕妤交谈了一番,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权明赫微微点头。 想着她多变的声线,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抬步朝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权明赫便来到了小花园。 沈毓灵正悠然地荡着秋千。 白色的帷帽随着秋千的摆动而轻轻飘荡,仿若一朵随风摇曳的白云。 从背后望去,她身姿轻盈,竟有一种飘飘欲仙、欲乘风而去的空灵美感。 权明赫缓缓向她走近,未发出一丝声响。 蓝莺眼尖,率先看到了陛下的身影。 刚欲行礼,权明赫却以眼神示意她莫要声张。 蓝莺会意,悄然退至一旁。 权明赫走到秋千旁,双手握住秋千的两边,微微使力,接替了蓝莺的工作。 沈毓灵还一直想着进宫后要如何对付柳昭仪。 丝毫未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只以为是蓝莺仍在为自已摇晃秋千。 轻声道:蓝莺,停下吧,快到午膳时间了,我们回去。 话音落下,四周却寂静一片。 唯有秋千依旧在摇晃。 沈毓灵心中疑惑,眉头皱起。 正欲回头查看究竟。 权明赫停住秋千,压低身子,将脸凑到了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轻声道:朕的沈婕妤倒是有闲情逸致。 言罢,权明赫未等沈毓灵有所反应,便从身后取下她的帷帽,动作轻柔却又带着霸道。 沈毓灵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 身形一颤。 她匆忙从秋千上起身,本就被取下的帷帽径直滑落,掉落在地上。 权明赫俯身捡起帷帽,随手递给一旁的李明。 而后不紧不慢地绕过秋千,坐了上去。 陛下!! 沈毓灵惊恐。 此处人虽少,然难保不会有宫女偶然路过。 而这些宫女又谁知是后宫哪位帝妃的人。 若是瞧见自已与权明赫这般亲近,不就完全暴露了 权明赫双腿修长,坐在秋千上,双脚难以放置于脚踏上,便直接踏在地上。 他微微抬头。 目光落在今日身着浅色系宫裙的沈毓灵身上。 她的头发仅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挽起,几缕发丝飘落在脸颊两侧。 戴着面纱,遮掩了她明艳的脸。 竟有几分清冷仙子模样。 莫名地,权明赫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将仙子拉入凡尘俗世。 让她沾染上属于自已的气息。 过来,陪朕荡秋千。 权明赫开口命令。 沈毓灵满心不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要帷帽了 权明赫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反问道。 沈毓灵心中一紧。 双手不自觉地捏紧拳头。 心中虽百般不情愿,但在权明赫不容抗拒的目光注视下,终是缓缓走向他。 走到权明赫跟前。 沈毓灵戴着面纱,仅露出一双透着冷意的眸子。 她直视权明赫。 陛下不给我挪个位置,我如何陪陛下荡秋千 第六十四章 演小白花 权明赫并未言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已的大腿。 黑沉的眸子盯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沈毓灵咬着后槽牙。 陛下,光天化日之下,我不想玷污了陛下的名节。 她仍试图挣扎。 现在她还是有深爱的夫君的人,当然要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 权明赫依旧沉默,只是幽深狭眸凝视着她。 极具压迫。 沈毓灵自是明白权明赫的意思。 自已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无奈之下,她轻轻坐到了他腿上。 原本只是坐在他腿边,不想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 可沈毓灵身形刚落,权明赫便搂住她的纤腰。 稍稍用力一拉,两人之间再无丝毫距离。 沈毓灵不由自主地直接靠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与强劲的心跳。 权明赫轻点地面,秋千缓缓摇晃起来。 他的嗓音惫懒疏淡:今日倒是听话了许多。 因沈毓灵失忆,权明赫失了惩罚她的理由。 可他心中那股憋闷却无处宣泄。 既如此,失忆后的她越是抗拒与自已接触,他就越是要将这朵高岭之花摘下。 这是对她的惩罚。 沈毓灵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假笑。 回应道:谁敢在陛下面前不听话呢 言罢,她又轻声道:陛下,我的帷帽。 权明赫仿若未闻。 不仅如此,竟更为过分地伸出手,取下了她的面纱。 沈毓灵对他一时没有防备。 面纱被摘下,顿时瞪大了瞳孔。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已的下半张脸,不可置信地回望着权明赫。 眼神中似有质问,又似有哀求。 权明赫却全然不顾她的反应,神色淡然。 甚至更为嚣张地将手中的面纱直接扔落在地。 沈毓灵想从他身上起来,将面纱捡起,可腰肢被禁锢,不能动弹。 沈毓灵害怕。 害怕自已的身份被有心人看到察觉。 害怕事情暴露,家族因她蒙羞。 害怕封墨珩因为她颜面无存...... 眼眶中不自觉地开始积蓄泪水。 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权明赫对此却无动于衷。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直至沈毓灵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甚至从指缝中溢出,他才伸出手,将她捂在脸上的手轻轻放下。 哭什么,朕的人都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来,更不会有人瞧见朕的沈婕妤的仙人之姿。 权明赫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玩味。 沈毓灵反应了过来,怒视着权明赫。 嗔道:你是故意的! 她的脸颊因愤怒而微微鼓起。 权明赫眉梢一挑。 他的确是有意为之。 否则他心中的郁闷如何消散 见沈毓灵这般反应,心中更是颇为愉悦。 我要回去了。 沈毓灵见已无被他人发现的威胁,自是不愿再与权明赫如此亲密无间。 自已是已有心爱夫君之人,与权明赫这般亲近,实非她所愿。 权明赫既已满足了捉弄她的乐趣,自是也懂得给一巴掌给颗糖的驭人之术。 他吩咐道:李明,把朕的銮驾抬来。 沈毓灵面若寒霜。 冷冷开口:我想自已走回去。 权明赫眼皮微微一抬,目光淡淡地瞥向她。 不紧不慢道:顶着这张招摇的脸走回去朕倒是无所谓,那便走吧。 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似在等着看她如何抉择。 沈毓灵心中恼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暗自咬牙。 听他这意思,怕是不准备给她帷帽了。 沉思片刻,她终是妥协。 不,我坐陛下的銮驾,多谢陛下。 见沈毓灵屈服,权明赫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轻笑了一声。 似是对她的一种无声的调侃与掌控。 不多时,奴才们便抬着銮驾赶来。 权明赫横抱起沈毓灵,稳稳地从秋千上下来。 李明将銮驾的帷幔掀开。 权明赫弯腰,抱着沈毓灵进入銮驾中。 沈毓灵进入銮驾后,便试图从他身上下来。 但权明赫的手握在她的腰肢上,令她动弹不得。 她心中恼怒,却也无奈。 只能暗自腹诽。 行行行。 权明赫就喜欢玩强迫这一套,就偏爱不喜欢他的女子,就钟情于有反骨之人是吧。 呵。 倔强小白花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这样的人设若是用她以前的容貌更得心应手。 不过现在这张脸,稍稍化个清淡的妆容也还行。 既然权明赫如今喜欢这一卦的,那她定要全力满足。 三日后,他似乎还要带她去见封墨珩。 那去之前,就多刺激刺激他。 第六十五章 宫女撞驾 二十四人抬的銮驾,稳稳当当地行于宫道上。 銮驾四周垂落着层层帷幔,皆由细腻的丝绸精心织就。 虽可遮挡些许视线,但质地轻薄。 透过若有若无的纱幔,隐约能够看清里面之人的身影轮廓。 沈毓灵身处銮驾中,心中不安。 生怕被人瞧见自已的模样。 无奈之下,只能缩在权明赫的怀中,将脸整个埋入他的脖颈。 借此躲避可能出现的窥视目光。 路过的宫女们瞧见陛下銮驾,迅速停下脚步,齐齐行跪礼。 动作整齐划一,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至銮驾缓缓走过,她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待銮驾远去,又转身偷偷地打量着渐行渐远的銮驾背影。 忽然一阵风将帷幔吹起一角。 陛下的銮驾中竟然有女子! 一名宫女忍不住轻声惊呼。 声音虽小,可旁边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銮驾旁站着的宫女,好似是蓝莺姑姑,她不是被陛下派去瑶华宫伺候了吗 另一名宫女接话道。 那銮驾中的女子难道是沈婕妤! 应该是,可沈婕妤不是失宠了吗 沈婕妤昨日复宠了! 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宠爱一个帝妃,我刚刚偷偷瞧了一眼,沈婕妤竟然坐在陛下怀里。 原来之前传言王美人要失宠了是真的。 她们这些在宫中待的时间长的宫女都知道,从陛下六年前纳妃开始,就没一位帝妃得宠的期限超过两年。 陛下后宫中的第一位宠妃是柳昭仪,当时柳昭仪生了大皇子,第二位宠妃就是生了二皇子的颜婕妤,第三位宠妃就是现在的王美人。 可前两位都靠宠爱有了皇子,而王美人至今都没有一儿半女。 现在还来了一位沈婕妤。 听说前段时间沈婕妤得宠的时候,王美人天天在长乐宫摔东西呢。 一个宫女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呀,不管是以前的柳昭仪、颜婕妤,还是现在的王美人,谁不是从长使、良人往上升的,可偏偏这沈婕妤,一入宫,便是一宫主位。 沈婕妤如此受宠,若是日后有机会,定要想法子去瑶华宫当差,那里的赏钱定然丰厚呢! 宫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嘀咕着。 声音随着銮驾的远去渐渐消散。 她们所谈论之事,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会传遍整个后宫。 沈毓灵在后宫,没有自已的人。 她父亲本就是武将,以前一门心思跟着权明赫打江山。 后来镇守边疆,几乎不踏足乾京,再加上他的愚忠,根本没有在乾京培养自已的人。 更别说后宫了。 蓝莺身为权明赫的人,自然也不会与她说宫内的诸多消息。 所以宫内任何有关自已的传言,她皆一无所知。 銮驾缓缓前行,眼看即将抵达瑶华宫,抬轿的奴才们在一个宫门口准备转弯进去。 忽然。 一名宫女神色慌张,急匆匆地奔入宫道。 脚步踉跄,竟险些撞上銮驾。 李明心中大惊。 这宫女莫不是不要命了 当下怒喝道:大胆! 来人,这宫女冲撞御驾,拖下去。 摔倒在地的宫女蓉紫,满脸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起身。 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 口中不住地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奴婢是苏婕妤的贴身宫女蓉紫,求陛下救救苏婕妤。 权明赫甚少插手后宫之事,对于女子间的纷争纠葛,他一贯秉持放任自流的态度。 都交给柳昭仪处理。 权明赫也不担心柳昭仪会做多么过分的事情,若是过分到闹到他的面前,柳昭仪自已在他这里也不好交代。 李明见陛下并无开口过问此事之意,立刻挥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跟在后面的侍卫上前,准备将蓉紫带离此处。 被侍卫钳制住双臂的蓉紫仍苦苦哀求。 陛下,柳昭仪罚跪苏婕妤两个时辰,可苏婕妤近来身子一直欠佳,太医嘱咐她需好生休息,若是罚跪两个时辰,苏婕妤恐会有性命之忧啊!陛下! 銮驾之中的沈毓灵感觉得到权明赫的漠视。 宫女的哀求未能打动他分毫。 权明赫果真是对后宫之事不闻不问。 柳昭仪在宫内的权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她也没想到,柳昭仪竟能公然罚跪婕妤。 看来在后宫,只有拥有权力才有保护自已的能力。 婕妤的位分若是没有了帝王的庇护,在柳昭仪的权势下,也毫无办法。 不过这些不是沈毓灵关注的重点。 若她所记不差。 苏婕妤便是与原主合作,最终成功扳倒柳昭仪之人。 原主重生入宫的那一世,便是苏婕妤之子登上了皇位。 只是如今的苏婕妤似乎还未有皇子…… 沈毓灵陷入沉思,权衡利弊。 也许今日这个忙,自已可以帮一帮。 靠在权明赫肩颈处的沈毓灵突然轻声呢喃。 原来做陛下的婕妤如此艰难,若是受罚,连向陛下求救亦是不能,我不想入宫……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权明赫耳中。 权明赫眉头一蹙。 虽对后宫诸事不甚在意,然此刻不知怎的,终是开口。 李明,问清楚。 外面的李明不禁一愣,暗自诧异。 今日可真是奇了。 陛下竟会管后宫之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他也不敢多做耽搁,赶忙示意侍卫们将蓉紫放开。 权明赫似是察觉到沈毓灵心中所想,低头看向她。 语气淡淡道:朕刚刚不过是在考验宫女的忠诚以及她是否说谎,若是每个宫女都跑到朕的跟前来告御状,那朕岂不是要被这些琐事缠身,忙得不可开交了 沈毓灵暗自撇嘴。 这话说出来,他自已信吗 可面上依旧一副乖巧模样。 轻声说道:是我误会陛下了,陛下莫怪。 权明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便又转头吩咐李明:去看看苏婕妤。 随着权明赫这一声吩咐,原本朝着瑶华宫行进的銮驾转道,朝着苏婕妤被罚跪的永安宫门口去。 而永安宫,正是柳昭仪所居的宫殿。 不多时,銮驾行至永安宫门口。 只见苏婕妤跪在地上。 远远望去,她身姿纤细柔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当真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 蓉紫急忙飞奔过去,小心翼翼地让苏婕妤的身子靠在自已身上。 满脸的心疼与关切。 主仆二人这般模样,沈毓灵隔着帷幔看着。 不禁暗叹,倒是主仆情深。 权明赫既已决定插手此事,便也只能将麻烦一管到底。 他起身将沈毓灵安置于銮驾中的位置,而后整了整衣衫。 亲自下去查问。 沈毓灵见他要下銮驾,牵住他的手。 权明赫身形一顿,转头看向她。 沈毓灵微微仰起头,直视着他。 面纱。 万一突然来一阵风,又或是发生什么意外致使帷幔被掀开,那她可就全然暴露。 她可不能让人知道沈婕妤便是郡王妃。 蓝莺在銮驾外听到沈毓灵的话,将面纱递了进来。 权明赫接过面纱为她戴上。 待面纱戴好,他才转身下了銮驾。 第六十六章 苏婕妤罚跪 柳昭仪突然得知陛下驾临,匆匆忙忙地出来。 此时,权明赫端坐在奴才们迅速搬来的紫檀透雕卷龙纹太师椅上。 椅子上还精心铺着柔软的垫子。 他的身后,两排蓝衣侍卫整齐而立,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彰显着皇家的威严和气派。 苏婕妤在蓉紫的搀扶下,已被扶起身来,虚弱地站在一旁。 柳昭仪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苏婕妤。 而后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款步走到陛下的面前。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来到永安宫,怎地未曾让奴才提前通报一声 她微微福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臣妾失仪,望陛下恕罪。 权明赫神色平静。 只是淡淡道:平身。 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苏婕妤身上。 问道:今日苏婕妤这是犯了何错,朕刚刚听闻苏婕妤近来一直在养病,身子怕是跪不了两个时辰。 柳昭仪心中一惊。 陛下以往只要不涉及皇嗣,向来对后宫之事不闻不问。 所以只要帝妃犯错,且犯错的帝妃并非她的人,她向来处罚严苛。 更何况,苏婕妤如今还…… 陛下,臣妾今日看了太医院的医案,似乎并未发现有任何身体病症的记载。 臣妾幸得陛下信任,掌管后宫,自然要体恤帝妃。 这才将苏婕妤请至永安宫。 臣妾用陛下赏赐的和田白玉茶盏为苏婕妤沏茶。 柳昭仪微微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言辞。 而后继续道:可谁知,苏婕妤不仅不能解释身体原因,还失手打碎了茶盏。 臣妾气不过苏婕妤的欺骗,又心疼陛下的赏赐被如此糟蹋,所以才罚了苏婕妤。 她言辞恳切,透着委屈。 苏婕妤眉头紧紧蹙起。 显然对这样的说法极不认同。 她刚欲开口辩解。 柳昭仪却似早有预料,赶忙认错打断了她。 陛下,臣妾知错,臣妾今日罚妹妹罚得重了些。 柳昭仪微微转头,看向苏婕妤。 言辞恳切:苏妹妹,今日本宫就小惩大诫一番,下不为例,你早点回常宁宫休息吧。 说话间,她暗暗给了苏婕妤一个警告的眼神。 透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只要她敢在陛下面前吐露半字实情,日后定不会轻饶她。 苏婕妤愤懑又不甘。 甚至因用力过度,指甲掐入了手心。 可现在后宫的局势,她的确不敢违抗柳昭仪。 权明赫见苏婕妤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虽有所疑。 却也只是沉声问道:苏婕妤,你可认可柳昭仪所说 陛下,今日是臣妾粗心,打翻了陛下赏赐给姐姐的茶盏,姐姐罚臣妾是应该的。 苏婕妤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与愤怒,低头说道。 权明赫见当事人自已都不再言语,亦无继续在此事上多做纠缠的想法。 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銮驾的方向。 她还没有正式入宫,还是不要让她觉得后宫过于残酷了。 沉默片刻后继续道:李明,派人送苏婕妤回宫,请个太医再去看看。 柳昭仪与苏婕妤闻听此言,心中皆感惊讶。 苏婕妤的婕妤之位是因云泽苏氏在乾朝的地位而得。 入宫多年,她既未育有一儿半女,亦未曾得到陛下的宠爱。 故而不仅柳昭仪未曾料到陛下会主动维护苏婕妤,便是苏婕妤自已,亦觉此事太过意外。 喏。 苏婕妤与柳昭仪齐声应道,声音中各有心思。 柳昭仪也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在陛下面前经营多年的形象仅仅因为一个苏婕妤被打破。 今日陛下好不容易来了永安宫,柳昭仪自然也不想陛下离开。 而且如今陛下入后宫的时间愈发少,且大多是去新人的宫殿。 她这永安宫,唯有以两位皇子的名义相邀,陛下才会偶尔屈尊前来。 柳昭仪脸上堆起笑容。 柔声道:陛下,已然到了午膳时辰,今日可要在永安宫用午膳 权明赫尚未回答。 突然,銮驾中传出一声清脆破碎之声。 啪—— 柳昭仪与苏婕妤皆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 下意识地将视线转移到了銮驾上。 心中同时一惊。 銮驾中竟然有人! 柳昭仪方才出来时,全副心神皆在陛下身上,并未留意銮驾。 此刻听闻声响,才惊觉其中竟藏有人。 究竟是谁 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恼怒与探究。 狠狠盯着銮驾。 权明赫听到声响,皱眉起身。 离开时看了一眼柳昭仪。 拒绝了她:不了,朕今日去瑶华宫用午膳。 言罢,人已快步走进了銮驾中。 他眉头紧皱。 看着沈毓灵问道:怎么了 沈毓灵微微抬起手,手指指向地上已然断掉的手镯。 眼神无辜地望着他。 轻声说道:手镯碎了。 权明赫见状,也未多言。 只是将她重新抱起,让她坐在自已腿上。 而后对李明吩咐道:回瑶华宫。 李明闻令,高声喊道:摆驾瑶华宫—— 声音悠长,在宫道中回荡。 柳昭仪的目光盯着陛下渐行渐远的銮驾,久久未曾移开。 眼神之中隐隐透着一股阴狠。 沈婕妤! 一个区区婕妤,竟然胆敢一直安坐于陛下的銮驾之中。 自她入宫以来,陛下为了她,已然打破了诸多规矩。 今日,她到了自已面前,也未曾前来给自已行礼。 而陛下,竟然也如此纵容她! 不过既然沈婕妤愿意踏出瑶华宫,那便有了可乘之机。 即便她现在得陛下宠爱又能怎样 陛下每月前来后宫的时日寥寥无几,其余大部分时间,这后宫还不都在自已的掌控下。 沈婕妤若是敢与自已为敌,定要早早斩草除根。 绝不容许她有机会威胁到自已的地位和权势。 柳昭仪收回视线,阴狠之色却依旧在眼眸深处闪烁。 她转身。 余光瞥见一旁被蓉紫搀扶着的苏婕妤。 柳眉倒竖,瞪了她一眼。 眼神轻蔑。 算她今日运气好! 旋即,甩了一下衣袖,径直步入宫殿中。 苏婕妤望着地上碎成两半的手镯。 走上前,俯身,将其捡起。 她面色平静,目光凝视着长长的宫道,似在思索着什么。 淡淡道:看来今日,是沈婕妤救了本宫。 第六十七章 用膳 銮驾中。 权明赫开口问道:手镯好好戴在手上,怎会无故掉落 沈毓灵坦然道:我故意摔的。 权明赫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的手镯也是和田玉所制,寻常摔摔碰碰皆无大碍,刚刚只是试了试力道。 苏婕妤若是将柳昭仪的茶杯摔坏,想必是用了些力气,那定然是故意为之! 我先前还对她心生同情,可现在我却觉得苏婕妤是有意挑衅柳昭仪。 言语间,带着些许愤愤不平之意。 上好的和田玉,质地细腻,若不是很高的地方或者用力砸下是不易碎的。 权明赫心中只觉好笑。 后宫诸多事宜,本就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他向来不愿深究。 柳昭仪并非简单之人,你莫要听风便是雨。 权明赫提醒了下她,权当是为了防止日后她入宫被柳昭仪骗。 嗯陛下是觉得苏婕妤不是故意的 沈毓灵反问。 也许权明赫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没有涉及到他的利益罢了。 好了,朕不关心她们谁是故意,谁是无意,你亦无需操心。 权明赫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沈毓灵见权明赫这般态度,也不再言语。 看来柳昭仪因育有两个儿子,权明赫对其多有纵容。 等日后你进宫,也莫要与她争执。 权明赫又补充了一句。 柳昭仪性子还算温婉。 诞下两位皇子,心中难免骄傲。 且其常年身居高位,有些脾气亦是在所难免。 权明赫对这些情况自是知晓一二。 只是上位者大多如此,只要行为不过分,他皆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毓灵心中轻嗤。 自已尚未进宫,权明赫的心竟然就偏向柳昭仪了。 莫要与她争执 那若是柳昭仪故意找她的茬呢 况且,自已入宫的目的便是要解决柳昭仪,又怎可能与她和平共处 我已经嫁人了,不能进宫。 沈毓灵心里因为权明赫对柳昭仪的特殊而生气,但面上却只能生气于权明赫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要带她入宫。 权明赫仿若未闻。 月圆那日。 沈毓灵除了皇宫,再无去处,除了依靠他,她亦别无他法。 权明赫双唇紧闭,沉默不语。 沈毓灵亦抿着唇,一声不吭。 她的身体僵直地坐在他的身上,姿态显得极为不自在。 但权明赫似是浑不在意,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摩挲着。 动作带着亲昵和占有。 不多时,銮驾抵达瑶华宫。 刚一停稳,沈毓灵便瞅准时机,趁权明赫尚未反应过来,迅速从他身上起身。 径直出了銮驾,那模样好似权明赫洪水猛兽般。 权明赫轻声嗤笑了一声。 旋即也跟着走了出来。 李明瞧见沈婕妤这般大胆的举动,连连摇头。 也唯有沈婕妤敢如此行事,走在陛下的前头。 等权明赫和沈毓灵步入膳厅,午膳早已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象牙镶玉琉璃圆桌上,共陈列着二十八道御膳。 每一道菜肴皆烹制得极为精致,色泽诱人,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权明赫走到桌前坐下。 沈毓灵则刻意选了权明赫对面的位置。 那是离他最远之处。 权明赫手指轻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盯着沈毓灵。 沉声道:坐过来。 我不想打扰陛下用膳。 沈毓灵试图推脱。 权明赫并未言语,只是用黑沉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 沈毓灵只能起身。 一步,一步。 极为缓慢地朝着权明赫走去。 刚刚走到他身旁,正欲落座。 权明赫却陡然伸出手,手臂轻轻一勾,勾住了她的纤腰。 沈毓灵猝不及防。 坐在了他的腿上。 陛下,如此这般……实是不妥。 沈毓灵低声说道。 周围尚有诸多宫女侍奉在侧,虽说她们皆低着头,可这般情形仍让她觉得难堪不已。 沈婕妤,失忆之前,你可是哭着求朕陪你用膳,朕念你如今失忆,心生怜惜,主动前来陪伴于你,你反倒不乐意了 权明赫微微挑眉,似笑非笑。 沈毓灵当下便反驳:不可能。 她怎会哭着求他陪自已用膳 陛下莫要因我失忆便诓骗于我。 沈毓灵一本正经。 权明赫轻嗤一声。 不打算和一个失了忆,还被封墨珩洗脑的傻子争辩。 李明见陛下与沈婕妤这般言语互动,心中明了,二人在打情骂俏呢。 遂极为识趣地挥了挥手。 将殿内所有人都撵了下去。 陛下与沈婕妤显然并不需要留人伺候用膳。 只是沈婕妤已经与郡王殿下那般亲密无间,陛下却好似并不在意 虽说陛下也曾生气,却并未惩罚沈婕妤。 真的是因为沈婕妤失忆了吗 李明在关上殿门之际,还偷偷地打量了一下陛下与沈婕妤。 只见陛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极为享受沈婕妤心中抗拒却又不敢公然反抗他的模样。 李明摇了摇头。 瞎想些什么呢 陛下向来最喜欢听话乖巧、温顺依从的女子。 这般想着,他彻底关上殿门。 权明赫伸出手,取下她脸上的面纱。 沈毓灵冷若冰霜的面容映入眼帘。 权明赫也并非耐心之人,偶尔哄哄是他心情好,哄多了也会厌烦。 既然不乐意朕抱着,那就伺候朕用膳。 权明赫语调平平。 沈毓灵一听这话,如蒙大赦。 立刻从他腿上起身。 拿起碗筷,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准备为他夹菜。 权明赫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自已,心中恼怒。 也不再伪装,脸色阴沉下来。 夹菜吧。 喏,陛下。 沈毓灵看着一大桌的膳食。 心中突然涌起坏心思。 让她伺候是吧,好呀,她定当好好伺候。 她目光扫视桌面,瞥见一碗莲瓣印纹瓷碗盛着的琼浆玉露。 走过去,用勺子舀了几勺在碗里。 又看到一个荷花糕,便用筷子夹起一个。 她一边朝着权明赫走回,一边将荷花糕放入琼浆玉露中。 笑语盈盈道:陛下,试试这个糕点呢,我给它取名为琼浆玉露浸残荷。 言罢,将浸过的荷花糕递到权明赫嘴边。 权明赫凝视着她,并未张嘴。 这女子是在嘲讽自已不配让她伺候 将他比喻成残荷,用珍贵的汤汁来浸泡,嘲讽之意简直溢于言表。 而在沈毓灵心中。 这残荷亦暗指权明赫虽表面尊贵为帝王,实则手段龌龊,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带入后宫,夺臣之妻。 就如残荷虽处水中却失了高洁之态。 陛下 沈毓灵轻声唤了一声。 权明赫虽隐隐觉得这道菜名不妥。 可瞧见沈毓灵嫣然一笑,眼眸澄澈。 并未多言,也许是他想多了。 终是张口咬了一口。 岂料此后,沈毓灵愈发过分。 组合各类膳食,取出各种类似翡翠玉屑拌青葱珍珠泥丸烩海棠等暗含骂意的菜品。 一一喂给他吃。 权明赫的脸色愈发阴沉,几欲滴墨。 她骂人倒是颇具水平! 翡翠玉屑看似高雅,实则暗讽他如被碾碎的玉石,在她心中无足轻重。 青葱更是直指他徒有其表。 珍珠泥丸相较之下,分明是在暗示封墨珩如珍珠般珍贵,而他却似泥丸般低俗。 海棠亦是表面美好,实则华而不实,虚有其表。 权明赫暗暗咬牙。 若不是她失忆了,权明赫一定让人将她带去掖庭好好责罚一番! 看她还敢不敢这样天高地厚。 他还从未被人明目张胆地指着鼻子骂! 权明赫紧紧盯着她。 吃到一半,黑着脸,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沈毓灵待他离去,再也抑制不住。 直接捧腹笑开了怀。 她还以为权明赫听不懂呢。 可沈毓灵如今对他越是抗拒疏离,权明赫心中隐秘的期待便愈发浓烈。 他期待她因封墨珩的背叛,陷入伤心绝望的深渊。 甚至想象着她会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彼时,她便会如一只无依无靠的兔子,主动跃入他的怀中寻求慰藉。 故而这几日,他对她诸多容忍放纵。 因为月圆之夜,才是他真正尽情享用美食的绝佳时刻…… 他将彻底掌控她的身心,让她成为自已掌心之物。 第六十八章 香囊 今日六月十五。 薄暮冥冥,残阳如血,将天边染得一片殷红。 未央宫中。 李明见权明赫于御案后已将如山的奏折批阅得所剩无几,便小心翼翼地呈上赵聪在宫外费尽周折查探而来,有关沈婕妤的详细记录。 陛下,此乃沈婕妤前段时间的经历,赵聪命人记载得纤毫毕现。 权明赫面沉似水,伸手接过那沓纸张。 目光如电,迅速在其上梭巡。 看到她自德仁堂返回郡王府后,封墨珩日日皆往探视。 眼神瞬间寒若冰霜。 紧紧锁住牵手、拥抱几字,心中妒意仿若汹涌潮水,一波一波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而屋内不详……几字,更似淬毒的利箭,直直刺入他的心底。 虽说前夜目睹她后颈的红痕时,已有所预感。 可现在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封墨珩还不止一次踏入她的房间。 权明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种种旖旎而又刺目的画面。 沈毓灵被封墨珩巧言蛊惑,对其情深意笃。 莫不是每一次都会曲意逢迎 想起之前与她的缱绻时光,尝过她滋味的权明赫自是知晓那样的她是何等妩媚妖娆,勾人心魄。 刹那间。 权明赫猛地将纸张揉成一团。 狠狠掷出。 他极力压抑着怒火。 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去瑶华宫。 李明侍奉陛下多年,却也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毫不掩饰的盛怒之态。 仿若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令人胆寒。 他心中惶恐,忙将头垂得更低。 唯唯诺诺地应道:喏。 銮驾匆匆起行,踏碎了傍晚的宁静。 至瑶华宫。 李明依照惯例,本欲高声呼喊陛下驾到。 却被权明赫抬手制止。 只得紧急收口,不敢再多言语。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入瑶华宫,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昏黄。 窗外,微风拂过庭院中的花木,枝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 沈毓灵身着一袭月白绫罗长裙,安静地坐在美人榻上。 双腿优雅地向后蜷着。 纤细的手指间,彩线穿梭,似正精心绣制着香囊。 权明赫脚步沉沉。 踏入瑶华宫的那一刻,廊道里传来他的靴声回响。 沈毓灵心有所感,微微抬首。 目光与权明赫冷峻的眼神交汇。 一阵惊慌失措。 几乎是本能反应,迅速将手中之物往身后藏去。 匆匆从榻上起身。 行礼道:参见陛下。 权明赫仿若未闻她的请安,看见她惊惶的模样,径直越过她。 目标明确地朝着她身后藏物之处探去,意图将香囊拿在手中一观。 沈毓灵心中一紧。 全然顾不上宫廷礼仪的约束。 上前,抢先将置于美人榻上的香囊攥入掌心。 而后迅速背于身后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陛下,我绣得不好,您就别看了。 权明赫双眸微眯,眼神恣睢,隐含的逼视锋芒似乎能穿透她的心。 这几日是不是太纵容她了,让她可以在他面前不仅毫无规矩,甚至连敬畏之心都没有 给朕。 他伸出手。 沈毓灵贝齿轻咬下唇,努力挺直脊梁与他对视。 权明赫眼神中浓烈的压迫感,令她胆战心惊。 这几日在宫中,权明赫待她算好。 即便她时常冷脸相对,偶尔任性使气,权明赫也总是不予计较。 可沈毓灵知道权明赫不可触碰的逆鳞——封墨珩。 若是将香囊给他....... 她怕是不好过了...... 沈毓灵紧咬下唇,直至唇瓣泛白。 微微摇头,以无声的姿态表明自已的拒绝。 沈婕妤,帝王诏令,如山如岳,动者灭族,违者无赦,沈渊没有教过你吗 权明赫的语调冰冷似霜。 他的话如同一记惊雷,给了沈毓灵当头棒喝。 或许是这几日权明赫对她的百般纵容,使她在恍惚间竟真的以为自已是特殊的,以为自已与权明赫之间的距离并非那般遥不可及。 然此刻,现实如冷水倾盆。 看来,她对权明赫还不够狠,以后,今日之辱,定要他还回来。 沈毓灵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 跪在权明赫的面前。 陛下恕罪。 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将香囊递向权明赫。 香囊在她颤抖的手中,似也染上了几分不安与惶恐。 权明赫接过香囊。 垂眸审视。 香囊上绣的是鸳鸯,不过鸳鸯的模样却歪歪扭扭,粗陋不堪,乍一看竟似个鸭子。 这般绣功,实是前所未见之差劲。 权明赫将香囊翻了个面,只见另一边绣着字。 一人一心,白首不离。 而左下角,清晰地绣着珩·灵二字。 权明赫脸色骤变,双手紧紧捏住香囊。 力道之大,使香囊的形状都为之改变。 沈毓灵低垂着头。 今日绣香囊本就是她故意的,维护香囊也是故意的。 她想要权明赫吃醋。 但...... 权明赫情绪明显不对。 权明赫沉着脸,走到榻上坐下。 冷冷吩咐:烧了。 他将手中的香囊递出去。 李明赶忙弯腰,欲上前接过。 可沈毓灵一听要烧了香囊,立刻抬头。 从权明赫手中抢走了香囊。 既然今天这出戏已经演了,那就演完,毕竟到时候见完封墨珩她还要给权明赫演一出好戏,那才是重点。 她赌现在的权明赫不会杀她。 不......不能烧。 沈毓灵将香囊护在怀中。 权明赫看着她这般维护香囊的模样,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他要狠狠罚她。 但权明赫依旧面沉如水。 垂眸淡淡看着她:那朕宣郡王进宫,你亲自将香囊送给他 沈毓灵轻咬下唇。 因为威胁,她不得不将香囊递出。 虽说香囊上绣的是封墨珩的字,可也是为了疯狂试探权明赫底线而绣。 权明赫说了今日要带她打破对封墨珩的幻想,她必须铺垫一下对封墨珩的感情,届时方能显得更为情真意切。 也是为了让权明赫情绪从降至冰点的低谷再由沈毓灵给他拔高到让他处处满意的巅峰之态。 如此说来,这香囊怎么不算是为权明赫绣的呢 李明迅速上前接走香囊,而后转手交给一个宫女,并低声吩咐将香囊烧了。 权明赫见沈毓灵失魂落魄的模样。 长臂一伸,将沈毓灵拉入怀中。 他的手背贴上她的脸颊,微微摩挲着。 缓声问道:不高兴了 沈毓灵不愿理会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权明赫眉头一蹙,手上使力,钳制住她的下颌。 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未等沈毓灵有所反应,他便俯下身。 狠狠咬上了她的唇瓣。 沈毓灵只觉唇上一阵剧痛。 一丝血腥气在两人嘴中缓缓蔓延开来。 唔......疼...... 她的呜咽声被权明赫的双唇吞噬,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吟。 片刻过后,权明赫松开了她。 薄唇撤离她红肿且染着丝丝血迹的唇瓣。 可是突然,沈毓灵被推开。 她毫无防备,摔倒在地。 权明赫今日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毓灵瞳孔中的震惊丝毫不加掩饰。 沈婕妤,朕怜惜你失忆,却不意味着你在朕的面前有反抗的余地。 权明赫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 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来,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仿若寒潭,深不见底且冰冷刺骨。 你可知道,帝王一怒,血流漂杵 权明赫捏着她下巴的手顺势下移,修长白皙的脖颈瞬间被他握于手中。 沈毓灵眉头紧蹙。 那种窒息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不过是绣了个香囊罢了,前几日她对他冷脸相待,他都未曾计较。 怎的今日却变得如此恐怖 原本只是想在权明赫带她去找封墨珩之前,略加刺激。 难道刺激过了头 看来日后面对权明赫,定要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沈毓灵双手下意识地握住权明赫的手腕,眼眸中有惊恐也有委屈。 哽咽道:陛下恕罪。 权明赫并未收紧手上的力道,但他口中吐出的话却似携带着皇权的无上威压。 朕为苍生主,生死予夺,全凭朕意,无人敢置喙。 而你,在朕眼中,不过一介蝼蚁。 他的语调毫无波澜。 每一个字都似重锤,狠狠砸在沈毓灵的心间。 认清自已的身份。 权明赫甩开她。 沈毓灵的头因这股力量偏向一侧。 卷翘浓密的睫毛微颤,遮掩了眼中冷凝的情绪。 不愧是男频大男主,一统天下的帝王,果真是薄情寡义之人。 她撑在地上的手缓缓握紧,指甲嵌入掌心,却似浑然不觉疼痛。 她压低声音道:陛下手掌乾坤,生杀予夺皆在您一念之间,我自是清楚自已的身份,谢陛下这几日的纵容。 权明赫对李明吩咐道:李明,准备马车出宫。 他幽深冷漠的眼神再次低头凝视着沈毓灵。 她眼眶中已经泛着泪花。 可权明赫却没有丝毫怜惜。 朕今日就带你去看看你深爱的夫君是如何‘深爱’她人的。 他还加重了后面的深爱二字。 第六十九章 亲眼目睹 醉吟楼。 这些日子,封墨珩因公务缠身,一直无暇回郡王府。 然时光匆匆,转眼又至月圆之日。 封墨珩无奈之下,只得将轻衣悄悄接出,安置于醉吟楼中。 而此刻,权明赫携着沈毓灵,正身处轻衣所在房间的隔壁。 仅一墙之隔,却似隔出了两个世界。 室内,权明赫双手撑墙,将沈毓灵紧紧抵在墙上。 沈毓灵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被迫仰头。 承受着权明赫狂躁而炽热的吻。 两人舌尖交缠,香津浓滑,彼此摩挲。 沈毓灵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思绪仿若被卷入旋涡。 突然。 隔壁传来推门而入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郡王殿下,你来了。 封墨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嗯。 沈毓灵听到熟悉的声音,仿若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权明赫淡漠却又透着一丝炽热的瞳孔。 嗯.....唔...... 她奋力挣扎着,试图挣脱权明赫的怀抱。 逃离这令她心慌意乱的吻。 她的夫君就在隔壁,怎么能和陛下这般亲密 沈毓灵挣扎得愈发激烈。 权明赫却似被她的反抗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搂住她的腰肢。 权明赫的薄唇离开她的唇瓣。 伸出手,掐着她的腰肢。 将她的身子扳转,使其趴在墙上。 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将沈毓灵的双手牢牢扣于她的头顶上方。 自后方拥住她。 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廓处。 低沉沙哑的声音故意压低:就这么厌恶与朕接触可惜,你名义上的夫君根本不想碰你。 权明赫扯开她肩头的衣裳。 细碎而炽热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露出的如玉肌肤上。 不要..... 我不要你亲...... 沈毓灵抗拒着,恐惧着,愧疚着。 权明赫轻嗤了一声。 仔细听听,深爱你的夫君在隔壁做什么 他在脱衣服,他在亲吻另一个女人,他还要对那个女人做更亲密的事情。 他可曾这样对你 嗯 果不其然,隔壁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 须臾,女子婉转的呻吟与男子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毓灵瞳孔瞬间放大,满脸不可置信。 她摇着头喃喃道:不,不会的,夫君说过,遇到我,他才知晓何为心动。 他说过,他只会和喜欢的女子行那等私密之事。 他说过,他只爱我......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倔强。 不,隔壁之人绝非他! 她转过身,用力推开权明赫。 怒目而视:你骗我!你是不是找人假扮我夫君你乃堂堂乾朝帝王,怎能使出如此龌龊手段! 权明赫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一言不发。 随后牵起她的手,迈步离开房间。 他的步伐又大又快,沈毓灵被他牵着手,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加快脚步,脚步略显踉跄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前行,最终抵达一处唯有醉吟楼老板知晓的隐秘隔间。 权明赫上前,伸手推开一扇小窗口。 随后,他伸出手。 掐住沈毓灵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她的头径直对准小窗口。 沈毓灵的视线透过小窗口看过去。 瞳孔急剧放大。 映入眼帘的是屋内男人与女人缠绵交织的身影。 权明赫冰冷薄唇凑近她的耳廓。 声音冷冽如冰。 看清楚了吗里面的男人可是你‘深爱’的夫君 沈毓灵仿若瞬间化作失去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而呆滞。 只是愣愣地凝视着那不堪的场景许久。 直至瞧见封墨珩微微转过头,清晰的面容让她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 终是死心。 她全身的力气仿若被瞬间抽离,四肢发软。 沈毓灵移开目光。 从小窗口转过身,看向身后似乎正等着看笑话的权明赫。 沈毓灵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绝望地小跑着逃离此处。 权明赫眉头紧锁。 虽说他早料到若沈毓灵亲眼目睹封墨珩这般行径,定会伤心欲绝。 甚至他心底也暗暗期待看到她伤心难过、绝望无助的模样。 这是她爱上封墨珩的惩罚! 可当真正目睹这一刻。 他却莫名地一阵发堵。 权明赫不假思索地跟着她出去。 沈毓灵回到刚刚离开的房间,整个人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 她的眼眸中,空洞无神,仿若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胸腔之内,似有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在肆意蔓延。 泪水仿若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衫。 权明赫踱步至她的面前。 语调低沉而平缓:朕说过,封墨珩骗了你。 沈毓灵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仰望着他。 泪眼朦胧中,满是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她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骗子,都是骗子! 她喃喃自语,声音虽不大,却似每一个字都能直直刺入人心。 原来,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权明赫望着她这般崩溃绝望的模样,仿若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疼痛与憋闷。 甚至在皇宫中因她产生的怒气都不由自主的在消散。 可这不是他早就在心中设想过的场景吗 这不正是对她背叛他的惩处吗 可为何,他竟会随着她的情绪起伏,如此难受 权明赫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声音亦没有丝毫起伏。 是封墨珩骗了你。 他顿了顿,又道:朕从未骗过你。 沈毓灵听闻,轻轻嗤笑了一声。 笑容之中,满是讽刺与苦涩。 是你将我嫁给封墨珩,却又不顾世俗礼法,从封墨珩那儿将我带入宫中,你叫我如何信你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质问。 我算什么 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陛下牵制爹爹的棋子而已。 于你而言,我是不是很可笑...... 沈毓灵的泪水愈发汹涌地从眼眶中倾泻而出。 我见犹怜。 明明泪水在肆意流淌,唇角却仍带着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精致的面容上此时惨白一片,没有血色,尽显极致的脆弱和凄美。 第七十章 主动入怀 权明赫眼睫垂下,双手握拳。 为何目睹这般模样的她,他竟然会心疼 在西北,她是沈家独宠长大的大小姐,自幼沐浴在父母无尽的宠爱之中。 是一颗璀璨的明珠,耀眼而夺目。 初至乾京,初遇那日,她的眼眸中满是对未来夫君的憧憬与期许。 光芒明亮而纯粹。 失忆之后的她,也一度以为自已拥有了期许的一切。 但是现在。 权明赫亲手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一击碎。 如今,她这般为了封墨珩伤心难过、痛不欲生的模样,分明是他此前想要见到的。 他心中因她而起的怒火消散,可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如果不是封墨珩,她怎么会忘记他 如果不是封墨珩骗了她,她怎么会爱上封墨珩 又怎会陷入现在这样伤心绝望的境地 都是封墨珩的错! 权明赫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她,封墨珩是因为中蛊在月圆之夜会毫无意识和身体中有母蛊的女子交合。 他也不愿承认。 她此刻所承受的痛苦,都是自已精心谋划、刻意为之的结果。 所以他将所有的怒火都放到了封墨珩身上。 该死的是他! 权明赫缓缓蹲下身子。 半跪在沈毓灵的身前。 他伸出手指,拂去她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可冰冷的眼泪却仿佛是滚烫的沸水,烫得他有些疼。 甚至嗓子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权明赫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 此刻绝望无助的沈毓灵,就是一株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吗 权明赫想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他狠了狠心。 低语:朕说过,你以后的夫君唯有朕。 他将所有人都视作棋子,世间众人不过是他江山棋局之上的棋子。 受他操控,任他摆布。 但是她,目前是他最喜欢的一枚。 是拿在手中被温润细腻的质感吸引到不忍落下的那枚。 是目前为止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才能成就最精妙无双的棋局的那枚。 权明赫继续道:忘了他。 他的神情温柔了不少,抚上她脸颊的动作也轻柔至极。 沈毓灵双眸泛红,晶莹的泪水似断了线的珠串,从她漂亮的狐狸眼中汩汩涌出。 沿着粉嫩的脸颊蜿蜒滚落,泪痕交错。 楚楚可怜之态尽显。 心乱如麻,悲戚万分下。 她扑向权明赫。 而权明赫似早有预料,适时地张开手,将她接入怀中。 轻轻一用力,便将人抱了起来。 沈毓灵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双腿也下意识地盘于他的腰间。 她依附于他,仿若真把他视作了世间最后的救命稻草。 却不知道也许自已并非是找到了一个避风港湾,而是从一个狼窝,踏入了另一个更为凶险的虎穴。 此时,隔壁房间的动静愈发激烈。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不断冲击着沈毓灵的耳膜。 她面露痛苦,双手捂住耳朵。 带着几分无助与哀求:我不想听。 权明赫带着她走到圆桌之畔,将她置于其上。 她的双腿自然而然地分开。 权明赫凝视着她。 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吐出:朕帮你。 他握住沈毓灵的双手,缓缓放下,顺势将其按在桌子上。 身躯前倾,倾身而上。 头微微低下,精准地衔住她的嘴唇。 舌尖轻轻一顶,便撬开了她的牙关,而后长驱直入。 在她的口中肆意纵横卷扫。 沈毓灵只觉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离,娇躯绵软无力。 耳边唯有似有若无、暧昧难明的吞咽声在嗡嗡作响。 她撑在身后用以支撑身体的双手渐渐难以承受身体的重量。 不...... 权明赫松开了她。 他浓密眼睫下。 一双深邃黑瞳犹如深邃的夜空,其中满是浓烈得几欲喷薄而出的攻击性与炽热的欲色。 沈毓灵微微仰头。 一双泛红的狐狸眼,媚态天成却又透着无辜懵懂。 两人的目光交汇,彼此凝视。 他们的心跳似乎都似擂鼓,愈发急促。 权明赫炽热的气息肆意地铺洒在她的脸颊上,令她的双颊愈发滚烫。 沈毓灵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 随后将自已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陛下,叫我姩姩,好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很轻灵,又透着些缺乏安全感的彷徨,试图在孤身一人的乾京寻得一处安心的依靠。 权明赫的喉咙微微滚动。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小名 这是爹爹给我取的小名。 沈毓灵轻声回应。 那毓灵想必是你娘亲取的。 权明赫语气笃定。 陛下怎么知道 山川毓灵秀,雾雨含春滋。你爹想不出来。 权明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这名字,应该是期望她在爱与关怀中长大,充满活力,机灵聪慧,也期许着她有朝一日定能孕育出自身卓越的品质与非凡的才华。 就像山川间孕育出的灵秀之气,独独凝聚于她一人之身,是大自然慷慨的恩赐,也是沈家夫妇的珍宝。 但,现在这稀世珍宝,落入了他的掌心。 沈毓灵瞳孔微微放大。 显然,对于权明赫竟知晓她名字的含义,心中诧异、震动。 那陛下知道爹爹给我取的小名是什么含义吗 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权明赫微微眯起双眸,目光中似有幽火闪烁。 他的左手抚摸着她精致的小脸,细腻的触感如丝缎滑过掌心。 大拇指缓缓下移,最终按在她的娇唇上。 目光盯着她微肿却更显娇艳欲滴的唇瓣。 拇指叩开她的唇瓣,却被她下意识紧咬的牙齿挡住。 沈毓灵对他这般亲昵又极具侵略性的动作颇感不适。 身躯颤抖,然心中的好奇仍促使她开口问道:那陛下觉得我是吗 就在她张嘴说话的瞬间,权明赫的手顺势滑入她的檀口。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将她垂落在胸前的墨发全部拨到了身后。 手指不经意间轻轻划过她的肩头,给沈毓灵带来一片微微的颤栗。 是。 他喉结滚动,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这暧昧的氛围中更添几分蛊惑。 右手搂紧她的腰肢,让她的身躯更为紧密地贴近自已。 沈毓灵的腰肢因为他的动作自然地呈现出一种如垂柳般婀娜诱人的曲线。 朕的姩姩当然是最美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似乎蛊惑了沈毓灵的心。 沈毓灵原本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 片刻后,纤细的右手缓缓下移。 手指勾住他的腰带。 随着她的动作,腰带悄然松解,权明赫玄色的衣袍敞开。 露出内里紧实而滚烫的胸膛。 沈毓灵冰凉的小手自他的领口缓缓探入。 抚摸上他滚烫的胸口。 权明赫双眸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眼神犹如饿狼盯着猎物一般,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可沈毓灵却似并未察觉他眼中的浓烈欲火。 轻声呢喃:好冷,陛下抱抱我。 权明赫心中最后一丝忍耐的弦彻底崩断。 他将沈毓灵拥入怀中。 两人的衣衫如飘零的落叶,纷纷落地。 权明赫的吻自她的脖颈处一路蔓延至雪白的肩头。 所到之处,似点燃了一路的火焰。 随后,他举起与她十指相握的手,湿热的吻落在她的指尖。 冰凉的指尖传来温热触感,令沈毓灵娇躯颤抖了一下。 她情不自禁地轻唤:陛下。 权明赫也似乎陷入了迷乱的情境。 他自已也不明白,为何会这般情不自禁,不能自控。 但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放纵自已。 跟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意。 很快,屋内,便被一片旖旎的氛围所笼罩。 暧昧的气息,似能将人彻底融化。 第七十一章 知道权明赫的计划 屋内,凌乱的衣衫散落一地。 狼藉而又暧昧地昭示着方才的激情。 沈毓灵娇嚷着桌子太硬,嘤咛哭泣。 权明赫抱着她离开,半靠在床头。 怀中女子绵软无力,靠在他的身上。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脯证明她尚有气息。 可突然。 权明赫忽觉肩头有了些许微微的湿润之感。 他将怀中的她扶正。 只见沈毓灵眼圈泛红,眼眶之中,泪水又开始缓缓积聚,似有决堤之势。 权明赫眉头轻皱。 声音低沉地问道:怎么了 陛下,我给家族蒙羞了。 她的声音中满是愧疚,几近哽咽。 虽陵阳郡王欺瞒于我,可我终究是他的郡王妃,今夜我实不应与陛下…… 如今,我与他又有何差别,皆是德行有亏、堕落不堪之人…… 权明赫眉心愈发紧蹙。 当初,他中了算计被下药,沈毓灵是被迫失贞于他。 他找到她时,她虽心中委屈,却仍坚强面对。 可今夜,因他蓄意的刺激,甚至加以引诱,致使她主动失贞。 此刻她恢复理智,权明赫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难受和愧疚。 但…… 即便只是一丝愧疚,他也不愿她对封墨珩仍存半分感情。 权明赫暗自使力,将她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 开口道:是朕将你掳进宫,若是说堕落不堪,你可是在指责朕 我不敢。 沈毓灵抿了抿唇。 可……我和陛下身份实是相悖,您是他的舅舅,纵使封墨珩骗了我,我们背着他这般行事,亦太过荒唐。 荒唐之事自有朕来承担,姩姩只需安心做朕的沈婕妤。 权明赫轻声安抚着她。 此事本就与她无关。 他身为帝王,自当庇护自已的女人,断不会让她承受无端的指责。 朕唯在意一事,便是你心中是否仍念着封墨珩。 权明赫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若是没有陛下,即便知晓封墨珩欺瞒于我,他仍是我的夫君,我自会敬他爱他,相伴相守…… 沈毓灵依照人设,本就扮演着一位在感情上执着认死理的女子。 在将封墨珩视作夫君之时,心中自然唯有他一人。 可陛下…… 沈毓灵欲言又止。 权明赫却似洞悉她心中所想。 接话道:是朕执意争抢,故而姩姩只能属于朕。 沈毓灵双颊泛起红晕。 她眼神闪躲,羞怯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只是蚊呐般小声说道:自今日起,我不会再将封墨珩当作夫君。 权明赫嘴角上扬, 这句话,才是他爱听的。 沈毓灵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中带着探寻。 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让我安心做您的沈婕妤 再过几日,朕安排派往西北的人手应能将事情办妥归来。 彼时你便会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权明赫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告知沈渊。 沈渊一生忠君护主,既知女儿已属陛下,且陛下为护沈家名誉,欲为女儿改换身份,自是欣然应允。 故而,沈毓灵如今凭空多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 朕会将封墨珩派去海隅城,而你则留于乾京。 权明赫继续道:再以沈家二小姐的身份入宫,至于郡王府中的郡王妃,朕自会替你遮掩。 这件事在她失忆前曾和她说过一点,但是当时的沈毓灵并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 现在他的计划,诸事进展尚算顺利。 因而不打算再对她有所隐瞒。 而依偎在权明赫胸口的沈毓灵,眼珠却迅速转动。 权明赫竟要将封墨珩远派至那般偏远之地,此事无论是在原书中,还是原主的记忆里,都未曾出现。 看来因为她,权明赫暗中做了不少事呀。 但是派便派了罢,可听权明赫的意思,他似无意让封墨珩知晓她与他之间的纠葛。 这可不行! 她与权明赫相识相知,至今不过短短三月。 像权明赫这样心志坚定的帝王,沈毓灵不用猜都知道他现在对她定然达不到爱的程度。 他与封墨珩全然不同,封墨珩对她的爱,源于自身缺爱,又因她曾舍命相救,故而爱得深沉浓烈,几近偏执。 沈毓灵若没有想多,或者不是自恋,于权明赫而言,自已或许只是他当下最喜欢的人罢了。 但这种喜欢太过脆弱。 权明赫不会只因这尚浅的情愫,便对封墨珩痛下杀手。 但封墨珩,是沈毓灵来这个世界的目标之一,他的结局不仅要死,还要让他悔不当初的死。 而且权明赫今日对她的羞辱,她也要报。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权明赫恨不得杀了封墨珩,而封墨珩也恨不得杀了权明赫。 沈毓灵记得封墨珩身为言情男主,他被长公主休弃的父亲,身份似藏有诸多隐秘,绝非寻常。 只是在女频言情线,封墨珩的剧情线着墨甚少,沈毓灵不知其中详情。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让封墨珩知道权明赫将她夺走,封墨珩难不成还能平静地接受 等她在宫中料理了柳昭仪,日后若想出宫,封墨珩或许是一颗不错的棋子。 权明赫的这颗心她又不是非要不可。 君若无情我便休。 到时候看看谁更心痛难受! 沈毓灵若有所思。 嘴上轻声道:陛下竟为我筹谋如此之多,多谢陛下。 权明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反驳。 他的确在她身上倾注了诸多心力,诸多谋划更是只为她做过。 去沐浴 权明赫微微耸动肩膀,沈毓灵的身子亦随之轻轻晃动。 她轻摇臻首,双臂缠绕着他,没有松开。 没力气。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娇弱和疲惫。 权明赫凝神注视着她。 今夜之事,本就在自已的筹谋与算计中,加之她方才情绪大起大落,两人在亲密之事上又颇为激烈。 此刻她说没力气,倒也在情理中。 瞧着她依赖自已的模样,心尖一软。 亲力亲为伺候她一番也不是不行。 权明赫吩咐人备好热水。 抱着她朝着屏风后的浴室走去。 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权明赫抚上她光滑的脊背,微微摩挲。 沈毓灵大脑一片空白,跨坐在他身上,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的。 权明赫感受到她的呼吸打在脖颈处,以为她还因封墨珩情绪低落。 不禁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 警告道:今晚朕许你为封墨珩伤怀,但是下不为例,知道吗 她知道他误会了。 可嘴上仍是乖巧应道:知道了。 顿了顿。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带着几分不满。 嘟囔道:陛下可是一直在盼着今日,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是,又蠢又笨。 权明赫侧头,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话语犀利,刺得人心尖微痛。 沈毓灵赌气般将脸转向另一侧。 撇了撇嘴。 看来她亲自导的戏还不错。 失忆时的抗拒,知晓封墨珩虚情假意后的崩溃绝望,乃至现在对权明赫的依赖与顺从。 这一幕幕,不都是他心心念念想看到的吗 甚至台词都是她精心思考过的,管他多么无心无情,总要有一点触动吧。 权明赫想要什么样的,她就给他演什么样的。 只是…… 且看日后,他是否能承受这份欺骗带来的反噬。 刚刚权明赫虽言辞犀利地责骂于她。 但话语之中,透着故作冷硬的调侃。 今日在皇宫时,还那么冷酷无情,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 不知道她刚刚演的那么卖力,权明赫有没有一点点心疼呢 权明赫的表情管理确实做得不错,沈毓灵这种微表情专家都无法完全清楚他的想法。 他见她久久不语。 问道:生气了 没有,陛下说的是对的,被封墨珩骗,骗完还被陛下接着骗,我不蠢谁蠢 沈毓灵的语调上扬,似在自嘲,又似在暗暗讥讽。 朕骗你什么 权明赫眉头微皱。 不知道,陛下指点江山,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揣测的 她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权明赫也不再说话。 只当她被封墨珩骗怕了,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随意地搭在浴桶边缘。 沈毓灵乖巧地躺在他怀中,但心中却在冷笑。 封墨珩如今身体定然出了什么状况,否则不可能和别的女子做那么亲密的事。 而背后的始作俑者,十有八九便是权明赫。 或许…… 日后可借此好好虐虐权明赫。 她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第七十二章 抢早膳 昨晚沈毓灵跟着权明赫回了皇宫,但是今早要回郡王府。 沈毓灵便跟着权明赫早早地起来了。 权明赫在李明及一众宫女的伺候下,换好了彰显帝王威严的黑金色龙袍。 头戴冕旒,串串珠垂落于面前,更添几分肃穆庄重。 沈毓灵也在宫女的侍奉下换好了一身黄绿相间的收腰裙子。 裙裾摇曳,风姿绰约。 权明赫临行前,目光灼灼。 但语气中满是警告:等朕接你入宫,这几日不许与封墨珩有任何纠缠,朕什么都知道。 沈毓灵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轻声应道:知道了。 权明赫离去,沈毓灵由女暗卫护送返回郡王府。 此时天色尚未大亮,沈毓灵回府后。 困意袭来,遂又沉沉睡去。 待她再度醒来,便闻得院落之外传来阵阵喧哗吵闹之声。 只见一婆子正扯着嗓子大声叫嚷。 希彤,将玉露参茸烩紫鲍端出来! 希彤晨起,在房间看到主子回来了,还在睡觉休息。 听到王婆子的叫嚷声,只得匆匆走出。 王婆子,此处是凝澜院,是郡王妃的居所,你这般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希彤眉头紧皱,对王婆子很不满。 王婆子却昂首挺胸,趾高气昂。 我们柳姬怀了身孕,如今可是郡王府最为金贵之人。 那碗玉露参茸烩紫鲍赶紧端出来! 希彤心中愤懑,暗自咬牙。 这几日主子不在,她每回前去领早膳,总会与王婆子狭路相逢。 而王婆子又仗着柳姬有孕在身,屡屡将最为上乘的膳食选走。 前几日主子不在府中,希彤便也未曾过多计较。 但是今日主子归来,希彤特意提前前往厨房将这道玉露参茸烩紫鲍端回。 岂料,她前脚刚踏入院子,王婆子后脚便追来抢夺。 虽说柳姬有孕,但王婆子直接来凝澜院大吵大闹,实在是太过嚣张! 王婆子,今日郡王妃要食用这道菜,你且让厨房重新烹制了送去吧。 希彤强忍着怒火说道。 这道菜的每一样食材皆是极为昂贵,厨子烹制亦颇为费时费力,你说重新做便能重新做 咱们柳姬肚子中的小世子等得起吗 王婆子仰着脖颈,鼻孔朝天,那副模样,甚是惹人厌烦。 希彤见王婆子胡搅蛮缠,心中厌烦,不欲与她多做纠缠。 遂直言道:这道菜我们主子要吃,今日给不了。 王婆子没想到希彤竟如此硬气。 前几日柳姬刚刚爆出怀孕,希彤不是每每都将膳食让了出来吗 说明郡王妃不是也怕柳姬肚子中的孩子吗 王婆子有了底气,竟一个箭步冲到希彤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你是个什么东西,柳姬怀着身孕呢,她要吃的东西必须吃到! 希彤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向后倒去,摔在地上。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王婆子。 这辈子当人,还没被打过! 沈毓灵在屋内被喧闹吵醒,步出房门,便瞧见王婆子正扇了希彤一巴掌。 她脸色瞬间一冷。 甚至心中陡然一疼。 希彤虽为系统,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却陪伴了她十六年。 沈毓灵不顾自已刚刚起床尚显凌乱的裙摆,疾步小跑至希彤身旁将她扶起。 一旁走廊下,白桦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她们暗地里皆是陛下的人,遵循指令,除了关乎沈婕妤之事,其余诸事都只能依着郡王府的身份行事。 如此方能确保不暴露身份。 幸得今日沈婕妤归来,否则,真不知这王婆子还要如何肆意欺凌。 希彤抱住沈毓灵的腰。 委屈巴巴地告状道:主子,她欺负我,呜呜。 希彤本想着今日定要让主子好好用膳,未曾想这王婆子竟敢来凝澜院撒野叫板。 沈毓灵将希彤扶起。 冷眼凝视着王婆子,冰冷彻骨。 王婆子却兀自一脸嬉笑,毫无惧意。 口中振振有词:郡王妃,是你院子里的丫鬟不懂事,若她早将柳姬要吃的膳食端出,何至于此 沈毓灵柳眉轻挑,并未说话。 转身随意指了几人,白桦正在其列。 你们都过来,按住她。 那几个暗地里是陛下之人的丫鬟闻得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快步上前。 她们平日里皆有习武,力气自是不小。 王婆子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瞬间压制。 被迫跪在地上,双手被牢牢反制于背后。 王婆子又惊又怒。 大声道:郡王妃,我是素锦院中的人,是奉柳姬之命来取今日早膳,你意欲何为! 若是我今日有个三长两短,柳姬动怒,伤了腹中胎儿,你如何向郡王交代! 沈毓灵对其叫嚷置若罔闻。 转头看向希彤。 扇她,扇到你满意为止。 希彤眼中光芒一闪,精神大振。 脆声应道:喏! 她快步上前。 抬手一巴掌扇去,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庭院,而后反手又是一巴掌。 希彤不知疼痛,刚刚被打那巴掌,不过是震惊罢了。 如今正好有仇报仇。 第七十三章 柳静仪救人 柳静仪今日起得早,等着王婆子将早膳端来。 然左等右盼,却始终不见其踪影。 心中烦闷,王婆子今日是怎么回事! 柳静仪派梨素去打听,她不多时便匆匆归来。 主子,您今日想吃的那道汤膳被凝澜院的希彤端走了,王婆子便去了凝澜院,想要给您抢回来,只是现在还没回来。 柳静仪心中一紧。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她赶忙起身前往凝澜院。 所幸她的素锦院与凝澜院相邻甚近,未行多远便已抵达。 刚至凝澜院门口,便听得院内传来王婆子凄惨的哀嚎之声。 救命呀!郡王妃杀人啦! 哎哟,你个小贱蹄子,你竟敢打这么重! 啊!别打了别打了! 郡王妃,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王婆子的声音从最初的嚣张叫骂逐渐转为低声下气的求饶。 但是希彤手中的巴掌却未曾有片刻停歇。 柳静仪踏入院内。 见王婆子被人如此欺凌,眉头紧蹙。 沈毓灵抬眼瞥见柳静仪,却仿若未见,未予丝毫理会。 柳静仪走到沈毓灵面前。 姐姐,我现今有了身孕,郎中叮嘱需好生休养,就不给姐姐行礼了。 言罢,她的目光扫向一旁被打得惨不忍睹的王婆子。 神色一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王婆子是我院子中的人,不知她犯了何错,姐姐竟要这般严厉地惩处她。 她来我院子中打人,难道不该罚 沈毓灵语气平淡。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亲眼瞧见她在我的院子里打我的贴身丫鬟,你说,能有什么误会 沈毓灵语气加重了几分。 柳静仪没想到王婆子竟如此胆大妄为。 直接在沈毓灵的院中闹事。 但是虽恼恨王婆子的鲁莽,此刻亦只能强作镇定。 硬着头皮说道:此事是王婆子做错,我自当向姐姐赔礼道歉。只是王婆子的脸已被打得稀烂,还望姐姐大人大量,消消气,放过她吧。 她咬着下唇,目光再次落在王婆子身上。 这王婆子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白给她惹来这许多麻烦。 而王婆子见到柳静仪,仿若在黑暗中瞧见了一丝曙光。 连忙高呼:主子,救救老婆子吧。 话音未落,希彤又一个巴掌重重地扇了上去。 啊! 沈毓灵漫不经心道:我刚刚答应了我的丫鬟,要打到她解气为止。柳姬,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 你! 柳静仪见沈毓灵这么不给她面子,心中恼怒。 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她也打了王婆子那么多下巴掌了,还要如何 柳静仪也不再与沈毓灵虚与委蛇。 直截了当地下令:阻止他们,若是出了什么事,由我担着。 跟随柳静仪前来的几个丫鬟闻得吩咐,赶忙上前,准备将压制王婆子的丫鬟推开。 但几个丫鬟体格高大,力气十足。 柳静仪带来的丫鬟奋力推搡,却未能撼动分毫。 她站于一旁,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只能干瞪着悠然自得站在那儿的沈毓灵。 郡王妃,你当真不怕我动了胎气吗!若是墨珩知晓你这般欺辱我,定会对你严惩不贷! 柳静仪高声叫嚷,试图以此威慑沈毓灵。 沈毓灵充耳不闻,神色自若。 直至希彤打了个尽兴。 主子,我解气了。 希彤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毓灵这才微微颔首。 轻应一声:都松开吧。 被打得早已面目全非的王婆子如同一摊烂泥,瞬间瘫倒在地。 沈毓灵冷眼望向柳静仪。 语气冷淡:把你的狗奴才带回去,莫要再让其四处乱咬。 柳静仪狠狠咬着后槽牙。 突然,梨素悄然轻扯了柳静仪的衣袖。 柳静仪似是心领神会,旋即快步向沈毓灵走近。 趁沈毓灵猝不及防之际,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郡王妃,我知晓你厌恶我,可你怎能这般对待我院子中的人,你若要打,便打我吧! 沈毓灵眉头紧皱。 她要干嘛! 沈毓灵甩开她的手。 岂料,柳静仪竟直接摔倒在地。 封墨珩恰于此时,踏入凝澜院大门。 正好瞧见柳静仪被神色冷漠的沈毓灵推倒在地。 他面色一变。 赶忙大步流星地奔了过去。 在柳静仪身前蹲下。 静仪,你怎么了 柳静仪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嘤嘤哭泣道:墨珩,我肚子好疼,呜呜...... 站在一旁的沈毓灵见此情景,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给她整这种套路是吧。 心里翻了个白眼,对这出苦肉计嗤之以鼻。 封墨珩抬眼望向依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沈毓灵,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刚刚回府,才听管家说静仪怀了身孕。 所以高兴地直奔素锦院,可素锦院却无人,这才转而来了凝澜院。 毓灵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向来心地善良,也不是会做这等害人的事情的人。 这几日他不在府上,她们二人之间难道又起了什么波澜 只是此刻情势危急,他无暇多想。 封墨珩抱起柳静仪,转身离去。 临行前,不忘吩咐梨素:去将郎中请来。 沈毓灵静静地望着封墨珩远去的背影。 而靠在封墨珩肩头的柳静仪,眼角眉梢皆透着得意之色。 甚至还挑眉挑衅般地看向沈毓灵。 沈毓灵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搞笑。 第七十四章 封墨珩罚她 沈毓灵回到屋内走向美人榻,躺了上去。 说罢,这几日发生了些什么 语气懒散,似乎一点没受刚才的事情影响。 希彤小脸皱成一团,似是想起了诸多委屈之事。 主子,你是不知,你在皇宫这几日,素锦院何等的嚣张! 沈毓灵蛾眉轻蹙。 想起刚刚柳静仪质问她是否不怕她动了胎气。 当着她的面都这般嚣张,可想而知,她不在的时候,希彤为了不暴露忍让了多少。 有了孩子,底气还真是足! 只是封墨珩不是不行吗 难道权明赫的药竟如此神奇,只能让封墨珩对她一人不起作用 沈毓灵也想不通那日为何封墨珩会在酒楼就和别的女人欢爱。 想必是权明赫临时解了药性 或者封墨珩神志不清 沈毓灵胡思乱想着,随后定了定神。 问道:柳静仪怀孕几个月了 听说是三个多月,柳静仪应是之前便已察觉孕相,待胎相稳定之后,才宣告众人。 沈毓灵微微颔首。 幸好是三个多月,否则,她真要怀疑柳静仪给封墨珩戴了绿帽子。 希彤继续娓娓道来。 这几日郡王不在府内,她又有了身孕,府中管事之人万事皆依着她。 那你这几日受苦了一直被她们欺负 没有没有,这几日你不在府上,素锦院不过是抢了些你的膳食,我也未曾理会。 今日你回来了,我才特意提前去取的早膳,便是怕被王婆子抢走。 希彤一边说着,一边将玉露参茸烩紫鲍端至沈毓灵面前。 这道菜食材珍贵,烹制也很麻烦,对身体好,现今应当还温热着,主子尝尝。 希彤眼神中满是期待。 沈毓灵伸出左手,接过汤膳。 右手则缓缓抬起,轻柔地抚摸上希彤被打的脸颊。 疼吗 希彤嘻嘻一笑,满不在乎。 主子,你忘了我是何物我不会痛。 即便不会痛,我亦不能容人打你。 沈毓灵微微皱眉,语气坚定。 当初让希彤陪伴在侧,是因为沈毓灵自已怕孤单,渴望有人相伴。 甚至彼时,她还特意将希彤设定成活泼可爱的性子。 她现在也不知道希彤是否滋生出人类的情感,但是她对希彤的喜欢,真切无疑。 我今日打那王婆子,甚是畅快,原来这便是有人撑腰的滋味,主子,有你在,真好。 希彤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喜悦。 有你在……我才觉得甚好…… 沈毓灵微微垂首,轻抿汤膳,轻声低语。 待咽下口中食物。 她方又说道:希彤,你去敷药吧,这身体的反应与常人无异,敷药可消肿祛红。 好。 希彤乖巧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屋内,瞬时只剩下沈毓灵一人。 她手持汤勺,一勺一勺地慢慢喝着汤膳,眼神却渐渐深邃,仿若幽潭。 此前,她正愁寻不到合适缘由让封墨珩知晓权明赫霸占自已之事。 现在不正是天赐良机 沈毓灵正细细品味着碗中的汤膳,尚未饮尽。 封墨珩身边的小厮便匆匆前来。 给郡王妃请安。 小厮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 沈毓灵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郡王妃,郡王殿下今日回府,得知柳姬有孕,亦清楚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那碗汤膳是柳姬用以养胎之物,郡王殿下差遣奴才前来,欲从您这儿取走。 小厮垂首,毕恭毕敬地说道。 沈毓灵微微低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手中尚余一半的汤膳。 递了过去。 呐,还剩下些,给柳姬端去吧。 小厮见状,面露呆滞。 郡王妃竟然已经喝了些许,那这碗汤膳还需要端过去吗 但是他也不敢多言,僵硬着身子伸手接过。 待小厮离去,沈毓灵嘴角上扬,溢出一抹嗤笑。 自已这个郡王妃,当得可真是凄惨无比,竟连一碗汤膳都保不住。 午膳过后,阳光洒在庭院中。 封墨珩再度踏入了凝澜院。 沈毓灵瞧见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对他不理不睬。 封墨珩眉头紧锁。 毓灵,你可知静仪有孕了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试探。 沈毓灵神色淡淡。 语气清冷地回应:知道。 柳静仪于三日前,在封墨珩离府之后,蓄意放出有孕的消息。 而后这三日里,明里暗里对凝澜院诸多欺凌。 她这几日又恰好不在府中,希彤为避免节外生枝,只得默默忍受。 今早静仪动了胎气,你既知晓她有孕,理应多多体谅,让她几分。 封墨珩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没想到静仪竟会突然有孕。 沈毓灵失忆后,这段时日他们二人相处,宛如恩爱夫妻。 而他也隐瞒了与静仪之间的感情。 故而沈毓灵得知静仪怀孕而心生恼怒,他亦能理解。 只是静仪有孕在身,他每日公务缠身,实在不愿看到沈毓灵在他不在时,仗着郡王妃的身份欺凌静仪。 沈毓灵霍然起身,美目怒视着封墨珩。 夫君可是来兴师问罪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 夫君明明与我说过,只把柳姬当作救命恩人,可今早你连事情的缘由都未问及于我,便抱着她匆匆离去,你可知我心中有多伤痛 沈毓灵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尚未落下的泪花。 楚楚可怜中又透着几分倔强。 封墨珩上前几步,将沈毓灵轻轻揽入怀中。 我并非兴师问罪,我也知道静仪她嫉妒心略重,抢了你的早膳,让你受了委屈。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沈毓灵耳畔轻轻响起。 但是静仪怀着身孕,我需照顾她的情绪。毓灵能体谅我吗 他不愿让沈毓灵伤心。 他想让沈毓灵知道他是在意她的。 以后凝澜院想要什么你直接派人来我的院子找我,我不在就去找管家,不要和静仪争执可好 封墨珩也很无奈。 不知道如何让她与静仪和睦共处。 他很喜欢沈毓灵,也很在乎她。 她的真诚、勇敢、义无反顾,她的明媚、热烈、自由洒脱,都深深吸引着他。 更何况这样的沈毓灵还深爱着他,更让封墨珩痴迷,无法自拔。 即便有了柳静仪,他也不舍得放下沈毓灵。 他知道自已自私,但是身为陵阳郡王,此生一妻一妾。 过分吗 我理解你,那么今日夫君前来,所为何事 沈毓灵微微仰头,望向封墨珩。 静仪称你今早推了她,若不惩处你,她恐会一直郁郁寡欢,泪水不止。 封墨珩无奈地说道。 沈毓灵听闻,用力推开封墨珩的怀抱,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所以夫君信了 没有,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毓灵听到他的相信,勉强止住泪水。 倔强地抬眸凝视着他:那夫君为何罚我 封墨珩双手紧握着沈毓灵的双肩。 目光锁住她略显脆弱的面容,心中陡然一疼。 毓灵,我非真要罚你,不过是做给静仪看,让她能安心养胎罢了,可好 沈毓灵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好啊,夫君身为一家之主,夫君欲如何罚我,我自当欣然接受。 言罢,强忍着的一滴清泪,终是顺着眼角滑落。 只是禁足罢了。 封墨珩的声音中透着无奈和心疼。 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竟然涌起一丝对静仪的不满。 沈毓灵微微哽咽:好,我不会让夫君为难。 夫君去陪柳姬吧,她现今怀着身孕,若你不在身旁,恐又要胡思乱想了。 封墨珩不愿离去,但是一想到静仪若是久等他不至,定会差人来凝澜院将他请走。 彼时毓灵怕是会更为难受。 封墨珩只得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凝澜院。 第七十五章 苦肉计 封墨珩离去后,沈毓灵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寒意四溢。 当真是可笑至极。 封墨珩难道天真地以为禁足仅仅只是禁足而已 他为了柳静仪禁足郡王妃,此等行径,分明昭示着在他心中,柳静仪的地位已然凌驾于她这个郡王妃之上。 亦表明了现在在郡王府,怀有身孕的柳静仪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皆需仰其鼻息。 沈毓灵本就未曾掌握郡王府的实权。 府中的奴才又皆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之辈。 再加上柳静仪在背后暗中操控、推波助澜。 可想而知,她的凝澜院日后怕是要受些嗟磨。 可沈毓灵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正合她意! 时间流逝,转瞬之间,粉霞已然布满天空。 封墨珩这一日始终陪伴在柳静仪身侧,直至傍晚时分,因公务缠身,方才匆匆离去。 希彤望着厨房送来的膳食,原本可爱的小脸此刻皱成一团。 满是愤懑。 主子,柳静仪实在是欺人太甚,定然是她吩咐厨房只送些素食过来,就连这米饭,怕也是昨日的剩饭,一点也不新鲜。 沈毓灵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膳食。 抬了抬手。 撤下去吧,我没胃口。 希彤当即高声呼喊:来人,将这些菜肴皆撤了,我们主子没饿! 如此这般,接连两日。 沈毓灵身为郡王妃,没有将凝澜院受的委屈对郡王说过半句怨言。 府中的下人见状,愈发肆意妄为。 甚至,府中流言蜚语四起。 都在传言郡王对柳姬如何如何宠爱有加,而郡王妃彻底失宠,沦为弃妇。 更有甚者,称郡王妃是软柿子一枚,无论柳姬索要何物,郡王妃皆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默默忍受。 白桦听闻这些谣言,又听见希彤连续两日高声说郡王妃未曾进食。 她心中忧虑。 若是陛下下次召见沈婕妤,瞧见沈婕妤身形消瘦,追问起来,自已该如何交代 她便想传信回皇宫,可沈毓灵却出乎意料地阻止了她。 白桦有些惊讶,沈婕妤也许不是想象中那么单纯。 但...... 入宫为妃,跟着一个聪明的主子才有前途! 白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沈毓灵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今日去宫中给权明赫唱一出苦肉计吧。 她将白桦叫了来,让白桦给宫中传信。 瑶华宫。 夜幕如墨,宫灯摇曳。 昏黄的光影在夜风中闪烁不定,仿若点点残星,洒落在雕梁画栋的宫殿中。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在夜色下影影绰绰,似是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权明赫踏入宫门时,沈毓灵正伤戚地独坐在榻上。 室内,烛光黯淡,映照出她落寞的身影。 她似有所感,微微抬眸,待看清来人是权明赫时。 沈毓灵径直起身,轻轻提起裙摆,小跑着奔向他。 一头扑进权明赫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这状况,就好像唯有他能给予自已一丝慰藉和依靠。 权明赫微微挑眉。 对她这般主动的举动颇感惊讶。 怎么了 沈毓灵却只是轻轻摇头,沉默不语。 但是环抱在他腰间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收拢,愈发用力。 权明赫察觉到她的异样。 调侃道:准备一直抱着 沈毓灵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小步,屈膝行礼。 参见陛下,我刚刚失仪了,陛下恕罪。 她垂着头,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权明赫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两日不见,怎的脸尖了不少 沈毓灵眼眶泛红,鼻头微微抽动。 权明赫皱眉。 怎么了,受委屈了 权明赫目光看向蓝莺。 蓝银连忙跪下。 陛下,娘娘怕是在郡王府受了委屈。 陛下,和蓝莺无关,蓝莺起来吧。 朕的姩姩是沈家小姐又是郡王妃,在郡王府还能被欺负 陛下可知柳静仪怀孕了。 权明赫自然知道,甚至比沈毓灵更早知道。 只是他未曾告知于她。 他想着等她认清封墨珩的真面目后,即便知晓柳静仪怀孕,亦不会为此伤心难过。 可此刻,见她这般模样,权明赫面色一沉。 她怀孕,你很伤心因为封墨珩 权明赫的声音明显不悦。 封墨珩骗了我,我何故为他伤心。 是柳静仪陷害我,说我推了她,让她动了胎气,封墨珩便罚我禁足。 沈毓灵抬起头,直视着权明赫的眼睛。 眼神里都是委屈。 我根本未曾推她,可封墨珩不信我。自我失忆后,他便如哄骗傻子一般待我,他心中对我既无喜欢,亦无信任。 言罢,沈毓灵低下头去。 肩膀颤抖,带着几分无助。 权明赫虽不喜后宅争斗的琐碎繁杂,然身处宫闱中,耳闻目睹之事亦不少。 他的后宫更是明争暗斗、波谲云诡,从未停歇。 他索性将后宫琐事全权交予柳昭仪处置。 权明赫的手在沈毓灵的背上,缓缓摩挲着,似在安抚她的不安。 他心中对于封墨珩对她的态度,不在意。 封墨珩对她越是冷漠绝情,权明赫越满意。 只是…… 她性子看着坚毅刚强,怎会在郡王府被一个姬妾欺凌 日后入了皇宫,岂不是会被人欺负 在郡王府禁足,遭了苛待 他不满今日见她,脸尖了 不少。 无非是吃食、冰块、香薰等日常用度上被克扣刁难罢了。 沈毓灵微微耸肩,故作洒脱。 我才不在乎。 她目光定定地望向权明赫。 我只想知道,陛下信我没有推她吗 我的信任,于你重要吗 权明赫目光深邃,让人难以捉摸。 不管你是否推她,朕只会帮你。 封墨珩对柳静仪深情多年,如今柳静仪又有了身孕,在沈毓灵与柳静仪之间,封墨珩的抉择已然分明。 男人行事,有时并非关乎信任与否,而是他的选择便已昭示了心中所重之人的地位高低。 陛下真会帮我沈毓灵追问道。 帮你对付柳静仪 权明赫眸色幽深,晦暗不明,沈毓灵瞧不出他究竟是何意。 不,柳静仪怀有身孕,且我与她本无深仇大恨,是封墨珩欺瞒于我,或许他亦骗了柳静仪,我厌恶的是他。 柳静仪是柳昭仪的妹妹。 此刻若贸然求权明赫对付柳静仪,绝非明智之举。 且权明赫这般大男子主义之人,让他去与一女子计较,怕是会触怒他,视作对他的侮辱。 第七十六章 答应她 权明赫眉梢一挑。 若对付封墨珩,倒真有几分兴致。 他微微俯身,右手托起沈毓灵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触感细腻如羊脂玉。 朕的姩姩欲报复封墨珩 沈毓灵与他对视良久。 但权明赫眼中神色深邃幽沉,实难洞悉其中真意。 但还是轻点臻首。 轻应一声:嗯。 权明赫牵起她的手,踱步至榻边,悠然坐下。 沈毓灵乖顺地站于他双腿之间,小手被他握于掌心,肆意把玩。 有时,她也难以全然猜透权明赫的心思。 尤其当他这般漫不经心,却又温柔平和时,更似被一层薄纱笼罩,朦胧难辨。 但今日计划,非得权明赫相助。 沈毓灵心念一转。 被握于权明赫手中的手指微微蜷曲,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一股酥麻自掌心蔓延,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说吧,且让朕听听,你想如何报复他。 封墨珩骗我、欺我、罚我。 沈毓灵秀眉微蹙,眼神愤懑。 陛下,我厌他至极,你帮我,让他亲自将我送至你身旁,如同昔日你赐婚我与他一般,让他亲手斩断此段孽缘,可好 她微微一顿。 又道:既然要成为陛下的女人,即便是沈毓灵这身份,亦要让陵阳郡王知晓,我不是他的。 权明赫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沈毓灵心中疑惑。 莫非权明赫因长公主这层关系,不愿如此对待封墨珩 但这件事若是权明赫不做,那日后她想要报复封墨珩和柳静仪还得等她自已解决了柳昭仪,想办法出宫去找他们。 那可就艰难了。 但若是权明赫答应了,封墨珩被横刀夺爱,他一定会回来找她,届时她甚至可以用封墨珩再次刺激权明赫,让这两人互相对付。 她在背后坐收渔利。 这般想着,沈毓灵突然觉得自已真是有做妖妃的潜质。 沈毓灵心一横。 坐到权明赫腿上,环住他的脖颈。 陛下若不愿,便罢了。如此行事,陵阳郡王定会对陛下恨之入骨。是我莽撞无知,不懂事了。 权明赫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娇躯贴向自已。 朕不过是在思索,当以何种方式助你。 姩姩既属朕,封墨珩确不应再与你有丝毫瓜葛。 权明赫早就对封墨珩不满,只是念及封墨珩是他侄子的身份,便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不欲借皇权威压,在其面前耀武扬威,彰显自已的战利品。 但没想到她有所求。 既如此,似乎可以借着她的请求满足自已的私欲。 毕竟,封墨珩趁她失忆,骗了她的感情。 此等行径,着实令人生厌。 权明赫忆起那晚她哭得梨花带雨,悲痛欲绝,主动投身入怀的模样,心中便隐隐作痛。 明明之前总是喜欢看她倔强地流泪的样子。 可那日后,他便不愿再见她落泪。 沈毓灵双眸骤亮。 权明赫竟会如此轻易地应允。 谢陛下。声音中难掩欣喜。 你的谢就只是说说而已 权明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沈毓灵脸颊微微泛红,从他身上轻盈跃下。 她整了整衣衫,一本正经道:陛下不正经,此刻天色尚早。 权明赫轻声笑了出来。 朕说什么了,怕是姩姩心中所思不端吧。 他戏谑地调侃。 而后端起身旁的茶杯,轻抿一口香茗。 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朕记得姩姩来乾京前,似有诸多心愿,如今可有何打算 她还未入宫,并不知自已对她的各种特殊对待。 待入宫之后,知道这些,权明赫怕她又心生妄想,妄图独揽恩宠。 在后宫,一旦欲念膨胀,会全然变样,令他陌生。 若她入宫后仍能如现今这般,明媚如阳,真诚坦率,热烈真诚。 不因自已宠幸其他妃子而心生妒恨,扭曲心性,他会一直宠爱她,甚至愿意护着她。 沈毓灵察觉到权明赫似在试探。 这是给她挖坑呢。 权明赫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她的那些心愿,他除了容貌尚合心意,其余哪一条他能企及 沈毓灵虽然心中吐槽不断,脑子却转得飞快。 陛下放心,臣妾入宫后,定然严守宫闱禁忌,绝不与诸妃争宠斗狠。 她微微顿了顿,眼波流转。 唯盼陛下忙于朝政之时,莫要将我忘怀,多遣些珍贵奇巧之物赏赐于我,以慰藉我日夜思念陛下之情。 唯愿陛下在日理万机之际,龙体安康,大业顺遂,保臣妾在宫中尽享荣华富贵,似春日繁花绚烂盛放,岁岁欢愉无忧。 沈毓灵话落,将小脸凑到权明赫面前。 眨动着那双明亮灵动的狐狸眼,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煞是迷人。 当然了,若陛下私库充盈,不吝赏赐银钱,臣妾定会精养娇躯玉颜,以期得陛下垂怜眷顾,长伴君侧,以报陛下浩荡圣恩。 她语速极快,小嘴如连珠炮般不停开合。 小脸上表情丰富多变,古灵精怪,惹人怜爱。 末了,她还双手合十,歪头眼眸晶亮地凝视着权明赫。 沈毓灵以前的心愿皆是求得意中人,如今既入了宫,权明赫既不愿她求虚无缥缈的真心,那她便只求财了。 人和财,总归得占一样吧。 权明赫听得一愣一愣。 口齿伶俐这个词算是具象化了。 就是怎的越听越觉怪异 可细细思忖,她的这些愿望却又似与自已心中所盼相符。 只是…… 她当初嫁与封墨珩,期盼与他琴瑟和鸣,如今入宫为妃,却…… 权明赫忙在心中打消这念头。 她现今的愿望甚佳,恰是自已所求。 权明赫目光锁住沈毓灵。 良久,方缓缓开口:你倒是聪慧乖觉。 可惜,权明赫却浑然未觉,自已那颗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一次又一次因为沈毓灵跳动得愈发强烈有力。 虽变化悄然,但每一次悸动皆在加剧。 第七十七章 夺妻 封墨珩在巍峨的大殿内,脚下的金砖冰冷而坚硬。仿佛透着丝丝寒意直抵心底。 他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凌乱地散落,遮蔽了他满是震惊与不甘的双眸。 他委实没想到,陛下竟会突兀地颁下旨意,派遣他前往海隅城。 海隅城现今海盗肆意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朕封你为陵阳郡王,然你至今并未有显赫功绩。 海隅城,于你而言,亦是一番磨砺与历练。 权明赫端坐在龙椅上,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封墨珩紧抿双唇,唇色渐失红润。 是自已何处得罪了陛下吗! 陛下虽言辞堂皇,可…… 朝中渴望前往海隅城建功立业、一展抱负的臣子数不胜数,为何独独选中自已 而且...... 陛下根本没说让他何时回来! 海隅城地处偏远,几近乾朝之涯,城主的居所或许尚不及乾京寻常百姓的陋室。 封墨珩满心不愿,但亦深知抗旨不遵的下场。 只得强压心中的愤懑。 是,微臣领命。 他的声音略沙哑。 权明赫给了封墨珩一击后,准备说下一件他更无法接受的事。 还有一事。 郡王妃是沈家独女,朕将其赐婚于你,是为牵制沈渊。 她不能离开乾京。 权明赫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封墨珩的心间。 封墨珩身躯一震,面露惊惶。 陛下,她乃我之发妻,自当与我相伴同行!求陛下开恩,准允此事。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朕听闻你对府中姬妾情深意笃,近日更是因姬妾有孕而苛待沈家小姐,甚至从未与沈家小姐同房。 权明赫微微倾身向前,目光如炬,直视着封墨珩。 沈渊乃是我朝大将,他的独女若你无法妥善护佑,便由朕来庇佑。 权明赫面容冷峻,无丝毫波澜,平静地陈述着自已的安排。 可每一字每一句,皆似锋利的刀刃,割扯着封墨珩的心。 陛……陛下,这是何意 封墨珩面色惨白。 声音中透着慌乱,不是他想的那样吧,不可能! 三月之前,朕突遭刺杀,幸得沈婕妤舍身相救,方捡回一命。 经朕细细查证,沈婕妤是沈家失散多年的二小姐,与沈毓灵是双胞胎姐妹。 权明赫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冷峻,缓缓道出事情的原委。 沈婕妤因救朕,身负重伤,于瑶华宫调养多日,然伤势过重,昨日……不幸离世。 权明赫微微顿了顿,似在压抑着心中的些许波澜。 既然你未能善待沈家大小姐,那便让沈家大小姐以沈婕妤的身份入宫,而沈家大小姐也就是你的郡王妃会在你离开乾京后于郡王府中暴毙。 封墨珩如遭雷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陛下,沈毓灵乃微臣发妻!微臣从未苛待于她,微臣心中唯有她一人,求陛下收回成命! 他的额头已见血迹,却浑然不顾。 权明赫声调毫无起伏:朕是在告知于你,并非与你商议。 他微微眯起双眸。 沈家小姐来到乾京,她身为郡王妃,你无力护其周全,致使她屡屡陷入险境。 甚至在你府中,又遭你姬妾欺凌,朕该如何向沈大都护交代 如今,你已领命前往海隅城,那里环境恶劣,生活艰苦,沈家小姐自是不能随你前去受苦。 权明赫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刺向封墨珩的心间。 封墨珩的瞳孔急剧收缩,墨色愈发深沉浓郁,仿若无尽的黑夜。 他失聪一般,对陛下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磕头,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滴落在金砖上,绽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毓灵是他的挚爱,是他的结发之妻,他们彼此深情。 即便让毓灵留在乾京,亦绝不能入宫成为陛下的女人! 一旦如此,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往昔的恩爱缠绵都将化为泡影。 他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段日子与毓灵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瞬间如今却成了最痛苦的折磨。 求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微臣便长跪不起。 封墨珩的态度坚决如磐石,哪怕额头鲜血淋漓,身躯摇摇欲坠,亦不肯有丝毫动摇。 权明赫鼻腔中轻哼出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和不耐。 不明白封墨珩的深情从何而来。 旋即不再理会跪地哀求的封墨珩,埋首于案牍上,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时间悄然无声地流淌。 封墨珩双腿跪地,早已红肿青紫,麻木不堪。 权明赫抬眸瞥了一眼沙漏,见已快过去两个时辰。 封墨珩今日这罚跪,权明赫不过是想出一口气。 一想到沈毓灵失忆期间封墨珩的所作所为,他便怒火中烧。 今日这罚跪也算缓解了他心中憋闷。 明日,朕会遣马车前往郡王府接沈家小姐入宫,这三个月你权且当沈家小姐只是在郡王府借住罢了。 权明赫放下手中朱笔,面无表情地说道。 封墨珩猛地抬起头。 陛下!万万不可! 他声嘶力竭地高呼。 微臣与毓灵的婚约乃陛下您亲自指婚,陛下金口玉言,岂能如此行事 郡王这是欲抗旨不遵 权明赫眼神陡然一沉,声音亦愈发威严。 朕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明日朕送一杯毒酒至郡王府,你的姬妾柳静仪饮下此酒,沈家小姐便可继续做你的郡王妃。 唯有如此,朕方能相信你对沈家小姐的真心。 其二,明日朕派一辆马车前往郡王府,你亲自将沈家小姐送上马车。 封墨珩撑在地面的手掌缓缓蜷缩,最终紧握成拳。 他心中悲愤怒吼:为何! 舅舅,你为何要如此逼迫于我 自他出生,母亲便对他不闻不问,毫无慈爱之意,甚至因母亲的缘故,他自幼便不断遭受各方刺杀。 他的舅舅,一生驰骋沙场,满心皆为家国大事,冷峻无情。 又怎会知晓柳静仪与沈毓灵在他心中的分量 这两位女子,皆是愿为他舍弃性命之人,为何要如此残忍地逼迫他抉择 分明是舅舅亲手将沈毓灵送至他的身边,在他满心以为自已终获一份纯粹真挚的爱情,且奉献出自已的爱意时,身为舅舅,却又要亲手将这一切剥夺! 他想与毓灵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成为世人艳羡的恩爱眷侣。 静仪温婉娴静,如今更是有了他们的子嗣,他们一家三口也可以和和睦睦。 封墨珩相信自已能够妥善平衡静仪与毓灵之间的关系。 只是近来公务缠身,他无暇顾及。 竟不知毓灵遭受欺凌。 难道就因这些,舅舅便要将毓灵从他身边夺走 究竟是舅舅不忍见毓灵生活困苦,还是舅舅早已垂涎毓灵的美貌 封墨珩低垂着头,双眸中涌动着疯狂而炽热的恨意。 可此刻的他,毫无反抗之力。 权明赫见他久久沉默不语,亦未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等待。 因为最后的结果早有预料。 第七十八章 悲痛 封墨珩自威严庄重的未央宫步出,双腿因长时跪地而绵软无力,不住地颤抖。 每迈一步,皆似用尽全身力气,几欲跌倒。 身旁的太监赶忙上前搀扶,他才得以勉强行走。 他缓缓抬首,望向天边如血的晚霞,心中悲痛。 不知归府后该如何向毓灵言说。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自已在宫中的抉择——他选了静仪。 封墨珩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隐隐有水雾氤氲其中。 他从未想过,失去一个人竟会如此令人痛彻心扉,仿若灵魂被生生撕裂。 现在他竟暗自期望回郡王府的路途能漫长些,如此便能拖延那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但无论他脚步如何迟缓,终究还是踏入了郡王府熟悉而又陌生的大门。 管家瞧见郡王额头尚未愈合的伤口,以及他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大惊失色。 匆忙迎上前去。 哎哟,郡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管家满脸担忧,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封墨珩,一路将他引至大堂。 封墨珩坐在上位,面色阴沉如墨。 这些日子郡王妃在府中过得可好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令人胆寒。 管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难道郡王妃向郡王殿下告状了 可这几日殿下忙于政务,且郡王妃又被禁足,根本未曾去过凝澜院。 殿下怎会知晓郡王妃的状况 殿下,郡王妃被您禁足,奴才平日忙于管理府中大小事务,对郡王妃的情形确实不太清楚,要不奴才差人去问问 管家战战兢兢地试探道。 封墨珩正一腔怒火无处宣泄,闻得管家这般推卸责任的言辞,顿时怒目圆睁。 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她是郡王妃,她在府中过得如何,你竟全然不知,留你有何用! 管家惊恐万分,跪倒在地。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奴才绝不敢苛待郡王妃呀,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封墨珩咬牙切齿地逼问。 柳姬如今怀有身孕,府中管事之人皆对她阿谀奉承,若柳姬有所吩咐,他们亦不敢不从。 封墨珩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晦涩难明。 静仪,你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真的是我弄丢了曾经单纯善良的你 我为了你,从不在府内公然对沈毓灵示好,为了你禁足沈毓灵,你还有何不满 如今,为了你,为了你腹中的孩儿,我竟要亲手将沈毓灵送至陛下身边! 封墨珩怒火攻心,加之在宫中长跪两个时辰,身心俱疲,情绪起伏不定。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突然向前栽倒。 管家一直战战兢兢守在一旁,见状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郡王。 声音颤抖地呼喊:殿下,你怎么了 继而又转身朝着门外大喊:来人,找郎中来! 刹那间,郡王府内一片慌乱。 而此时,被禁足于凝澜院的沈毓灵悠闲自在。 她身着一袭淡雅的罗裙,静坐在桌旁,手中捧着《棋道玄鉴》,纤细的手指翻动书页。 时而凝眉思索,时而嘴角上扬,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在她手中交替落下,独自沉浸于棋局的奇妙世界之中。 沈毓灵知道明日是权明赫派人来接她入宫的日子。 所以今晚一直等着封墨珩过来和她告别。 她连要怎么演,要说什么台词都已经想好了。 可没想到,一直没等到封墨珩。 第二日。 晨曦初照,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屋内。 封墨珩悠悠转醒,头上已被仔细包扎妥当。 膝盖处亦敷上了药膏,隐隐散发着药香。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床帏,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想起陛下冷酷无情的旨意,还有即将到来的马车。 此刻,距离陛下派马车前来接走毓灵仅剩下一个时辰。 无论心中如何抗拒,封墨珩都不得不面对。 他双手紧握成拳,猛地一拳砸向床头架子。 砰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他却似浑然不觉疼痛。 他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凝澜院走去。 一路上,府中的景致依旧。 但在他眼中却似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薄纱。 踏入凝澜院时,沈毓灵正安静地用着早膳。 封墨珩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下人退下。 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沈毓灵抬眸,瞥见封墨珩的瞬间,闪过一抹惊讶。 我尚在禁足期间,夫君为何前来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封墨珩默默走近,目光落在她桌上那碗清粥上,心中愈发苦涩。 想起陛下所言她在郡王府的艰难处境,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厨房就给你吃这些! 沈毓灵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碗粥。 不是夫君的安排吗 她语气冷漠,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我…… 封墨珩薄唇紧抿,一时语塞。 缓缓在沈毓灵身旁坐下,突然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毓灵,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只是让你禁足,未曾想到底下人竟如此胆大妄为! 是底下人肆意妄为,还是柳姬从中作梗,夫君当真不知 沈毓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神情。 第七十九章 送她入宫 对不起……对不起…… 封墨珩双眸赤红,声音颤抖哽咽,几不成调。 沈毓灵瞧见他这般模样,眉头紧皱。 你怎么了 她轻声问道,同时轻轻推开他。 封墨珩强迫自已平静下来。 我被陛下派往海隅城任职,两日之后便要启程,离开乾京。 他深吸一口气。 艰难地继续说:陛下称你是沈大都护之女,不能离京,又提及郡王府苛待于你,且我与你从未同房…… 所以...... 他顿了顿,不敢直视沈毓灵的目光。 沈毓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所以什么! 她提高了声调。 所以陛下命你入宫为沈婕妤。 封墨珩的声音低若蚊蝇,却如炸雷般在沈毓灵耳边响起。 沈毓灵如遭雷击,瞬间呆住。 双手无意识地一挥。 桌上的粥碗啪啦一声摔落在地,粥水四溅。 她猛地站起身来,圆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的脸色煞白,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封墨珩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等会儿陛下便会派人来接你,自今日起,你便是陛下的沈婕妤。 沈毓灵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 眼神空洞,仿若失了灵魂。 她试图让自已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可内心深处却在拼命抗拒。 她如何能接受 她怎么能一女侍二父! 沈毓灵双手慌乱地搭在封墨珩的腿上,眼中满是哀求。 夫君,求你,不要把我送给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破碎。 我求你,我怎可一女侍二夫! 此刻的她,全然没了镇定,只觉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自幼所秉持的信念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击碎。 封墨珩扶起沈毓灵,让她重新坐回凳子上。 他的眼神中也满是痛苦和无奈。 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毓灵,我爱你,我是真心爱你,只是陛下以静仪和孩子相胁……我实无他法。 沈毓灵目光空洞,眼神呆滞地望着他。 如此,便是再无转圜余地了么 她的声音轻若游丝。 封墨珩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双臂似铁钳般禁锢着她,仿佛只要这样便能留住她。 毓灵,你等我可好我定会归来寻你。 即便日后你成了陛下的女人,我亦不在乎,我必将你夺回,你且等我,好不好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痛苦与挣扎的痕迹。 心中犹如被千万根针扎着,疼得几近窒息。 他对陛下的恨意在心中澎湃,甚至对自已的母亲亦心生怨怼。 恨不能将这世间一切阻碍都彻底毁灭。 为何儿时所求之物,被母亲无情摧毁 为何长大之后,心爱的女子又要被舅舅强行夺走 沈毓灵奋力推开他,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 封墨珩,我沈毓灵向来敢爱敢恨。我能接受你不爱我,亦能接受你弃我而去,转投柳静仪怀抱。 却独独无法忍受你心安理得地消耗我的真心,却又佯装深情,与我难舍难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自失忆以来,你便一直在欺瞒于我。 你根本不爱我,柳静仪亦绝非仅为你的救命恩人,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我误闯其中,成了多余之人! 不是的,不是的,毓灵,我爱你…… 封墨珩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但他不知该如何言说。 昨日陛下给出的两个选择,实则根本没有选择可言。 若选柳静仪,柳静仪与孩子尚可存活。 若选沈毓灵,他必将失去她们二人。 因为陛下早有明言,沈毓灵是陛下牵制沈渊的棋子,只能滞留乾京。 封墨珩是被逼至绝境,别无他路。 这便是乾朝帝王的手段,狠辣决绝,令人心生寒意。 时辰已至,日头高悬,洒下刺目的光。 沈毓灵身姿笔挺,莲步轻移。 带着希彤朝着郡王府大门径直而去。 她步伐坚定,似带着无尽的决然,衣袂随风轻扬,仿若要斩断郡王府的一切羁绊。 封墨珩默默跟在她身后,目光锁住她的背影。 他似乎透过这个背影看到令人心碎的决绝。 他赤红一片,眼神阴骘晦暗,眼底深处的执着几近疯狂,又带着病态的阴沉。 毓灵,你且等我,我定当归来寻你! 沈毓灵行至大门口,蓦然转身。 封墨珩猝不及防。 忙不迭地收起令人胆寒的眼神,他怕自已不同寻常的模样会惊到她。 封墨珩走到沈毓灵面前,双唇微张,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心中千言万语,此刻却如鲠在喉。 沈毓灵微微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知晓此刻说什么最能刺痛他的心。 封墨珩,有些人的相遇,曾让我坚信人间值得,而有些人的相逢,却只教会我人间清醒。 她的声音清脆。 来到乾京的所有心愿,如今看来不过是天方夜谭。多谢你让我认清这一切,往后,我只爱自已。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冰冷。 不是的毓灵,若不是陛下,我一定和你白头偕老,我们可以做一对恩爱夫妻。 封墨珩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凑到她耳边,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毓灵,我以后一定会从陛下手中夺回你,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这是我的真心。 封墨珩,你没有真心,你的真心在柳静仪那儿。 怀揣真诚和勇敢的只有我,往后,心有遗憾的人也不会是我。此生,你我形同陌路,再无相见之日。 封墨珩只觉喉咙哽住,难受至极,又似被无数尖针猛刺,疼痛钻心。 薄唇抿直,眉眼间的戾气愈发浓重。 满心自责与悔恨。 自责自已没有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和爱意。 恨自已无能,连妻子都无力护住。 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难以出口。 她不会有遗憾,若是夺不回她,余生在悔恨与思念中煎熬的,只会是自已。 沈毓灵决然转身,踏上马车的脚踏。 她进入车内,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扬尘而去。 自今日起,她便是乾元帝的沈婕妤,世间再无陵阳郡王妃。 第八十章 封墨珩醉酒 封墨珩如同一尊雕塑,孤零零地伫立在郡王府大门前。 目光追随着渐渐远去的马车。 仿佛要用目光将马车的身影深深镌刻在心底。 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隐没于一片喧嚣尘世中。 他依旧纹丝未动,仿若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以前,公务缠身,他总觉时间紧迫,无暇他顾。 如今,即将远离乾京,没了公务的羁绊,可心中渴盼陪伴之人却即将离去。 痛意蔓延至全身。 封墨珩茫然地挪动脚步,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醉吟楼。 这曾经是他偶尔放松之地,此刻却成了他逃避现实的避风港。 他坐在熟悉的角落,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酒水入喉,辛辣刺鼻。 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痛苦与悔恨。 他试图用烈酒来麻痹自已,忘却残酷的现实。 直至夜幕如墨,缓缓浸染了整个天空。 醉吟楼内灯火阑珊。 醉吟楼的掌柜见他烂醉如泥,认出他是陵阳郡王,不敢有丝毫怠慢。 赶忙差人将他送回郡王府。 封墨珩回到自已的屋内,轻衣早已在旁候着。 见他归来,急忙上前照料。 轻衣的看着他的目光复杂。 还有大半个月,封墨珩体内的蛊虫便会消逝。 彼时,自已或许会成为他泄愤的对象。 然而,她并不慌张,因为她寻得了一张护身符。 轻衣的手抚上微微隆起的腹部。 心中默默念叨:孩子,幸好你来得及时。 可惜,你不是你父亲的长子。 封墨珩在轻衣的服侍下,饮下了醒酒茶。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令他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口中仍喃喃念着沈毓灵的名字。 毓灵,对不起。 毓灵,我定会归来寻你。 毓灵…… 声音中满是深情与愧疚。 若是沈毓灵知道他这副样子。 只会嘲讽一笑:失去的时候,是男人最爱你的时候,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轻衣嘴角溢出一抹轻蔑的嗤笑。 封墨珩,陛下已然许诺于我,我腹中孩儿将会承袭你的郡王爵位。 你此生都无法与陛下抗衡。 我自会于你身旁,为陛下时刻监视于你。 若你知晓陛下与沈婕妤早有私情,暗中往来,不知会否觉得当下的自已滑稽可笑 起初,轻衣为求自保,本欲向封墨珩表明忠心,投诚于他。 但她心中明白,封墨珩未必会轻信于她。 郡王妃曾为他不顾生死,他怎会轻易相信她与陛下早有私通之事 正当轻衣满心忧虑,不知如何抉择之际,陛下却为她指明了出路。 她有了身孕,日后这腹中孩儿便是郡王世子。 只是…… 尚有条件。 她需除去柳静仪。 谁让柳静仪在郡王府中那般欺凌郡王妃呢 轻衣委实未曾料到,沈婕妤在陛下心中竟有着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 柳静仪是柳昭仪的妹妹,柳昭仪侍奉陛下六载,为陛下诞下两位皇子,却仍不及沈婕妤。 甚至连曾誓言只钟情于柳静仪的郡王殿下,亦在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爱上了沈婕妤。 男人的情爱,当真是变幻莫测,令人嗤笑。 幸好,她轻衣所求不过富贵荣华。 于纷繁复杂的宫廷争斗与情感纠葛中,她只愿守着自已与腹中孩儿,尽享尊荣。 她的手再次缓缓抚上还未显怀的腹部。 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算计。 而于素锦院那头。 柳静仪听闻封墨珩在醉吟楼喝得烂醉如泥,人事不省。 虽自已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仍前来封墨珩的屋子。 她抬眼便瞧见一位面容清冷、身姿婀娜的丫鬟正在悉心照料封墨珩。 丫鬟身着的服饰似与寻常丫鬟略有不同,质地与样式皆透着几分精致。 柳静仪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却看见丫鬟的手轻轻搭在腹部。 这熟悉的动作令她心中猛地一沉。 可转瞬,她又暗自宽慰。 不可能,墨珩连沈毓灵都未曾亲近,怎会与这等婢女有染 更何况,因着他父亲之事,墨珩向来对府中的婢女避之不及,绝无可能逾矩。 柳静仪神色如常地走进屋内。 轻衣一惊,不动声色放下手,盈盈下拜。 行礼道:柳姬,郡王殿下喝醉了,奴婢正在照料他。 柳静仪微微点头。 嗯,我来照料他,你且退下吧。 轻衣低眉顺眼,轻声应道:喏。 随后离开了房间。 柳静仪走到桌子旁,提起茶壶,倾出一杯香茗。 她转身回到榻前,扶起封墨珩,将茶杯凑近他的唇边,喂他饮下。 封墨珩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令他混沌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些许。 柳静仪满目忧色。 墨珩,你为何饮下这般多的酒 封墨珩忽然纵声大笑起来,透着几分悲凉与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这许是我在乾京所饮的最后一顿酒,自是要畅饮个痛快! 柳静仪心中一慌,神色惶然。 墨珩,这是何意 陛下遣我前往海隅城任职,两日之后便要启程。 柳静仪知晓海隅城。 那是乾朝最为偏远的沿海之地。 乾朝的沿海与现代沿海全然不同,那里是一片荒芜的贫民窟,海盗横行,山贼肆虐,乱象丛生。 即便是富贵之人前往,也无法享有优渥的生活。 她呆立当场,瞳孔放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墨珩,你是长公主唯一的子嗣,陛下为何要将你派往那般遥远之地 封墨珩幽深而阴沉的目光锁住柳静仪,似要将她的灵魂看穿,细细审视她的每一丝反应。 怎么,你不愿随我同去 不,自然不是,只是我现今怀有身孕,我们的孩儿怎能经受这般苦楚 柳静仪急忙辩解道。 封墨珩此刻似已清醒了许多,他的目光缓缓移至柳静仪的腹部。 孩子……我的孩子没什么苦不能吃。 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情感。 柳静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如乱麻般纠结。 原书中封墨珩根本未曾去过海隅城,为何此生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 她正思绪纷扰之际,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开口问道:墨珩,那……郡王妃呢 封墨珩呆愣了一瞬。 突然伸出双手,握住柳静仪的双肩。 眼底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执拗。 陛下让我只能在你与沈毓灵之间择其一,我选了你,你可欢喜 柳静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听明白封墨珩说了什么时,惊讶地抱住了封墨珩。 墨珩,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她心中虽对剧情的偏差疑惑,然此刻男主在她与女主之间选择了她。 这便意味着她成功了! 即便要前往海隅城,亦不足为惧。 封墨珩是男主,还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定有机会重返乾京。 她定要好好陪伴他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静候封墨珩携她与孩儿重回乾京,让自已的孩儿承袭陵阳郡王的爵位。 封墨珩眼神渐渐平静下来,他的手抚着柳静仪的后背。 可心中却莫名地空落。 明明静仪愿与他相伴同行,为何他仍觉心中似缺失了一角 为何他总隐隐觉得静仪并非真心爱他 为何如今静仪在他身边,却带不来沈毓灵曾给他的那种感觉 封墨珩只觉周身血液仿若凝结成冰,寒意彻骨,遍体冰凉。 第八十一章 争宠 夜幕如墨,缓缓笼罩了整座宫城。 权明赫的銮驾行于寂静悠长的宫道上。 黑金色的仪仗在黯淡的夜色里透着威严的气息,此刻正朝着长乐宫的方向徐徐行进。 忽然。 一阵悠扬的琵琶音袅袅传来。 弦音清婉,恰似月照幽林。 琵琶音从何而来 权明赫微微挑眉。 陛下,今日午后沈婕妤召了数位乐府的乐师前往瑶华宫,或许这乐音便是从瑶华宫传出。 李明恭敬回应。 权明赫薄唇轻抿,未再言语。 銮驾依旧依着原方向,朝着长乐宫前行。 可那琵琶音却似有魔力一般,与寻常宫廷音乐大相径庭,应是来自异域,透着一股神秘的韵味。 节奏渐急,铮铮之音,是金戈交鸣,是铁马嘶啸。 未几,乐音又陡然转柔,宛如星子落入柔波,涟漪轻漾,温柔缱绻。 权明赫下意识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 漆黑的眼眸在宫灯摇曳的光影映照之下,显得晦暗不明。 去瑶华宫。 他忽然开口。 銮驾之外的李明不禁微微一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正欲高声传令,权明赫却打断了他。 无需声张。 他不过是被华宫传来的异域乐声吸引,心下好奇,一探究竟罢了。 瑶华宫大殿内。 烛火摇曳,光影幢幢。 沈毓灵一袭绚丽的异域服饰,手持琵琶,赤足轻点于殿中。 双足白皙如玉,脚踝处系着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屏风之后,数位乐师正与她默契配合,弹奏出动人心弦的乐曲。 权明赫悄然出现在大殿门口。 恰逢音潮再度涌起。 沈毓灵于乐声中旋转腾挪。 身姿轻盈似踏云逐月,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尽皆展露。 琵琶仿若与她身心合一,随着她的舞步灵动摆弄,似是她手中的武器,又似是她倾诉情感的密友。 一个优美的转身,不经意间,与伫立在大殿门口的权明赫目光交汇。 惊讶之色瞬间闪过。 与此同时,弦音亦戛然而止。 今日,是沈毓灵踏入宫门的首日,也是权明赫向后宫众妃昭示她身份的一日。 依常理,今日权明赫理应来她的瑶华宫。 但王美人却蓄意寻衅,妄图给她一个下马威。 主动遣人邀约权明赫于晚间前往长乐宫赏舞。 可惜,沈毓灵入宫目标明确。 她要当宠妃,甚至是能让权明赫愿意捧上帝后之位的宠妃。 唯有成为宠妃,才能令柳昭仪心生忌惮。 才会像对付王美人那样,也在她身上使下避孕药的手段,甚至更过分的手段。 只有柳昭仪出手,她才能抓到她的把柄。 让柳昭仪一步步失去权明赫的信任,再失去权利,最后让她引以为傲的两个皇子也得权明赫厌恶。 既然要成为宠妃,若王美人安分守已,她自不会无故与之为敌。 但王美人不知收敛,胆敢前来招惹她,那就别怪她与她作对了。 沈毓灵对于阻碍自已目标的人,不存有丝毫怜悯。 她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过瞬息,沈毓灵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怀抱琵琶,玉指轻扬。 弦音恰似银瓶乍泄,清脆悦耳。 身姿轻盈若仙,舞步细碎如莲,长袖飘飘然,仿若漫步于云端,袅袅娜娜地走到权明赫面前。 波光流转间,温润玉手轻轻放置于他的胸口。 旋即又似灵动的飞鸟,突然转身翩然而去。 乐音愈发急促,腰肢如蛇,快速扭转,裙摆飞扬,绚烂夺目。 权明赫本以为她不过是在宫中弹奏琵琶,只想过来瞧上一眼便离去。 却未曾料到,她竟在起舞。 上次她的舞蹈已经令他惊艳不已。 这异域敦煌舞,更是将妩媚与柔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叫他都不禁看得入神。 乐舞渐近尾声。 沈毓灵轻挥长袖,如丝如缕的绸缎勾绕在权明赫的脖颈上。 未等她发力相引,权明赫已主动踏入殿中。 沈毓灵面上笑意盈盈,一步步踩着节点后退。 灵动的双眸之中,似有狡黠的光芒闪烁。 权明赫低头,一步步向着她逼近。 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分毫无法移开。 眼前女子,容貌堪称上天精心雕琢的绝色,每一处轮廓都似是神来之笔。 身段更是凹凸有致,曲线玲珑。 尤其是身着异域服饰时,更将她傲人的双峰衬托得愈发诱人。 权明赫的呼吸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 他熟读史书,深知红颜祸水的道理,自一统天下后,对于后宫女子,他更是时刻用损身害命多娇态,倾国倾城色更鲜这句话警醒自已。 真正绝色的女子不仅损害男子身体,甚至可以倾覆国家。 权明赫一直觉得自已不曾为女色所迷。 然而此刻...... 他眼神微眯。 在沈毓灵的一颦一笑、一步一退间,内心所有的抵抗渐渐被迷人的风情吞噬, 一直垂首在殿中侍奉的宫女,直至此时才惊觉陛下踏入殿内。 赶忙高呼:奴婢参见陛下。 屏风后的乐师们手中的乐声瞬间骤停,整个大殿刹那间陷入一片寂静中。 蓝莺心思机敏,很快回过神来。 她抬手轻轻一挥,便将殿中的奴才们与乐师们皆挥退了下去。 转瞬之间,被宫灯映照得亮如白昼的大殿内,便只剩下了权明赫与沈毓灵二人。 四目相对,似有电流在空气中流淌。 陛下今日不是要前往长乐宫吗 沈毓灵朱唇轻启,率先打破了寂静。 朕被姩姩的乐声吸引而来。 权明赫目光灼灼。 那臣妾乐声已停,陛下可以走了。 沈毓灵背过身去,看似决然,却又透着一丝娇嗔。 当真那朕走了。 权明赫见她依旧背对自已,作势要抬脚离去。 沈毓灵心中似有不甘,轻跺了下脚。 旋即转身。 却见权明赫分毫未动,二人的视线于空中相撞,似有火花迸溅。 他骗她。 娇哼一声,转身快步进了寝殿。 清脆蛊惑的铃声勾住了权明赫的心。 原本严肃冷峻的面容上,竟浮起一抹轻笑。 抬脚,跟着她进了寝殿。 殿外,李明原本在陛下说不要声张时,当真以为陛下只是前来瑶华宫瞧上一瞧,最终还是会依约前往长乐宫。 毕竟陛下一直因顾虑给沈婕妤的宠爱太过特殊,而有所收敛。 故而今日王美人遣宫女来未央宫恭请陛下去长乐宫赏舞,陛下才会应允。 然半途中,陛下竟被瑶华宫的乐声吸引,全然不顾既定行程。 往昔陛下为了避免后宫纷争,最是厌恶此等争宠行径,亦从来不会让任何帝妃争宠得逞。 可今日…… 蓝莺站在李明公公身侧,嘴角一抹笑容自陛下来了瑶华宫后,便始终未曾落下。 李明公公,谢谢您当初向陛下举荐奴婢来瑶华宫伺候。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蓝莺对沈婕妤终于入宫一事,欣喜不已。 虽说她是陛下的人,但如今既已受命前来照料沈婕妤,自当与沈婕妤休戚与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婕妤前途无量啊,蓝莺,你的福气可不低。 李明笑着回应,二人相视而笑。 第八十二章 以退为进 权明赫靠坐在床头,衣衫微微敞开。 肌理分明、线条硬朗的完美身躯半露于外。 他的神态中,满是满足过后的闲适和慵懒,仿若一只休憩的猎豹,看似散漫,却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权明赫的目光落在衣架旁正披上薄纱的沈毓灵的背影上。 薄纱之下,隐隐约约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完美胴体轮廓。 如墨的长发在背后垂落,将诱人的身姿遮掩得朦朦胧胧,却愈发勾人心魄,引人无尽遐想。 今日,是她真正全然属于他的第一天,无论是身体还是身份。 想到这里,权明赫刚刚满足过的身体,似乎又在蠢蠢欲动。 沈毓灵穿好衣衫,坐在床边,完全没有察觉权明赫眼底欲色。 她弯腰依偎在权明赫的胸膛。 陛下不回未央宫吗 沈毓灵声音轻柔。 权明赫的手搭在她的背后,隔着一层薄纱,缓缓抚摸。 他压抑着身体的渴望,不能每每面对她,都这般急色。 为何这般问 臣妾既已踏入宫门,自是理应知晓陛下的一些喜好与习惯。 沈毓灵微微仰头,目光盈盈如水。 蓝莺告诉臣妾,陛下向来不喜留宿帝妃寝宫,此前是臣妾不懂事,还抱着陛下入睡。 无妨,朕既已在瑶华宫留宿多日,便无需介怀此事。 那陛下今日可要留宿瑶华宫 权明赫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既留宿,沈毓灵掀开被子,身姿婀娜如灵蛇,滑入他的怀中。 忽的,似是想起什么。 问道:陛下,我如今的名字是什么 权明赫一怔,旋即恍然。 她现今是沈家二小姐的身份,还未取名。 不过这名字是不是也无所谓叫什么 他随口应道:随意取一个便是 沈毓灵轻摇他的手臂,娇声撒娇道:陛下取嘛~ 权明赫不禁陷入沉思。 良久,他开口:‘凝’字如何 凝 沈毓灵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随后自他怀中撑起身子,伸出手。 陛下写于臣妾手心。 权明赫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书写。 笔触划过之处,酥酥麻麻的感觉自沈毓灵的手心蔓延开。 书写完毕。 权明赫道:此后沈家二小姐便名为沈毓凝。 沈毓灵笑意盈盈,好像还不错。 此名可有何深意 权明赫解释道:‘凝’字,有凝聚之意。灵秀如你,恰似灵动的风,世间诸般美好凝聚于身畔。 过往你是毓灵,灵韵天成,是灵动跳跃、充满变化之态。 如今你为毓凝,凝聚万千气象,是汇聚成潭、深邃静谧之境。 二者相辅相成,方得圆满。 沈毓灵听得入神,心中暗自赞叹。 权明赫果真是能文能武的全才。 臣妾谢陛下赐名。臣妾很是喜欢! 她趴在他的身上,搂住脖子,将臻首凑至他的耳畔。 吐气如兰道:从今往后,臣妾便是陛下一人的沈毓凝。 权明赫因她亲昵凑于耳边低语,瞬间泛起一阵酥麻。 侧头,目光与她交汇。 沈毓凝微微仰头,将娇艳欲滴的双唇凑上,贴于他的薄唇。 权明赫心中压抑许久的欲望被瞬间点燃。 他猛地翻身,将沈毓凝娇柔的身躯压于身下。 目光灼热。 恰在此时,李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层层帷帐之外,李明恭敬地开口禀道:陛下,长乐宫宫女晴儿求见。 沈毓凝身子一顿。 王美人这是准备直接来瑶华宫抢人了 权明赫皱眉,停下动作。 但是李明就在床帏外,他自然也不会在此时做什么。 李明是因为听见里面久久没有动静了,这才进来的,哪知道正好陛下准备来第二轮 权明赫重新靠在床头,沈毓凝则枕在他的肩膀。 何事 权明赫声音深沉,平静的语调中听不出情绪。 王美人今日在长乐宫练舞,因饮了些酒,不慎摔倒在地,磕伤了膝盖。 但是已传了太医前去诊治,只是王美人称精心准备的舞无法让陛下观赏了,特遣宫女晴儿前来给陛下请罪。 沈毓凝暗自冷笑。 看来这宫中的帝妃,果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看似张扬跋扈、没什么心机的王美人,这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倒是娴熟。 明明是权明赫爽约在先,她却前来请罪,这般模样,怎会不让人觉得可怜 权明赫听着李明的话,眉头也微微皱起。 王美人虽有时骄纵任性,但的确也颇为懂事,行事进退得宜,否则他也不会宠爱她两年之久。 今日,毕竟是自已失约于她。 把胡太医调制的福贝膏送去长乐宫,朕新得了一串碧玺项链,她向来喜爱这般华丽多彩的饰品,亦给她送去。 福贝膏是由多种珍贵药材与香料精心制成,具有滋润肌肤、修复疤痕的功效。 而胡太医所制之药,向来仅供陛下一人享用。 喏。 李明领命,轻声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沈毓凝双眸之中,寒意渐起。 权明赫身为帝王,倒当真是雨露均沾,毫无偏袒。 自已此刻尚在他的身畔,他却当着她的面,关切起别的女子,甚至还大肆赏赐。 可她却也不能显露分毫脾气。 王美人此番反击,也的确高明。 不仅成功博得权明赫的怜惜,还不动声色地恶心了她一把。 陛下不去瞧瞧王美人吗 沈毓凝大度问道。 朕不想奔波。 权明赫语调平平,毫无波澜。 既已踏入瑶华宫,他便无意再外出。 一则他本就对这些琐事厌烦,二则王美人既如此懂事,他当然不会吝啬些许赏赐,权当是安抚。 沈毓灵眼神一黯。 他一句不想奔波,便将后宫这些女子的地位展露无遗,果真是轻如鸿毛,无足轻重。 今日他失约于王美人,转而来至瑶华宫。 他也根本不在乎王美人也许会对她心生怨恨吧。 既如此,定要让权明赫生出保护她的念头,而不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 男人喜欢什么 软萌魅惑的小猫咪美丽聪明的小狐狸 男人爱什么 当然是惹人怜爱的小白兔了。 沈毓凝可以无缝衔接,明日就给权明赫演一出楚楚可怜的好戏。 权明赫再度将沈毓灵压于身下,深邃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 在想何事 秘密。 沈毓灵微微挑眉,带点俏皮。 权明赫也不再多问。 炽热的双唇印上她白皙的脖颈。 他的吻向来霸道而凶狠。 沈毓灵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强烈的刺激。 终是忍不住娇嗔道:陛下就不能轻些吗! 上面轻点儿,下面就重点儿,自已选。 权明赫戏谑道。 沈毓凝美眸圆睁,怒瞪着他,却并未言语。 他上面重的时候,也未曾见下面轻过呀。 等两人情意渐浓,即将步入正题时,李明却再度匆匆走入。 他脚步虚浮,神色慌张,显然知晓此刻自已的闯入极为不妥。 可事关重大,他又不敢隐瞒不报。 陛……陛下。 李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权明赫身形一顿,他双手撑在沈毓凝的身侧,气息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甚至有汗珠冒出。 明显忍得很难受。 沈毓凝能清晰地看到权明赫眼底涌起的不耐烦。 李明,你今夜是嫌命长,来找死吗 权明赫低声中夹杂着怒气。 陛下,甘泉宫的人传来消息,说是颜婕妤今日不知食用了何物,脸过敏了,长满红斑。 李明战战兢兢地禀报。 权明赫眉头紧皱,眼神一暗。 原本炽热的目光渐渐变得平静。 他突然翻身而起,坐在了床边,伸手去拿鞋子。 沈毓凝心一沉。 颜婕妤不是失宠了吗 可权明赫这般模样,哪里像是对待失宠之人 她坐起身来,靠在权明赫的背后。 陛下要走她轻声问道。 权明赫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哽住。 短暂地停顿后,嗯了一声。 陛下不是不想奔波吗 沈毓凝追问,话语中带着一丝酸涩。 权明赫穿好鞋,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毓凝。 朕去瞧瞧她的脸。 不想陛下走。 沈毓凝声音闷闷的,夹杂着委屈,紧紧环住他的腰,不愿松开。 乖,姩姩想要什么,明日朕让李明送来。 权明赫的声音带着宠溺,可沈毓灵却从中听出了敷衍。 她心中冷笑。 这是将她当作王美人一般,随意赏赐些东西便欲打发了事呀。 此刻想不到要什么,陛下既然要去就去吧,臣妾困了。 沈毓灵赌气般地重新躺下,背过身去。 权明赫站起身来,凝视了她片刻。 他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姩姩还记得入宫前的心愿吗 沈毓凝睫毛颤动。 怎么会不知道呢图财不图人嘛,权明赫这是在警告她。 权明赫知道她听清楚了,神色晦暗,起身离开。 第八十三章 和蓝莺谈话 昨夜权明赫离去后,沈毓灵心中毫无波澜,安然入睡。 在她看来,颜婕妤于权明赫心中虽或许占据着一定之地,但绝非是因所谓的情爱。 毕竟权明赫身为手握天下大权的帝王,断不会暗中倾慕一个女子,却又同时高调地捧出另一位宠妃。 至于权明赫究竟为何对颜婕妤有此特殊对待,其中隐秘,还需她徐徐探寻,慢慢挖掘。 也不知昨夜颜婕妤脸部过敏一事,究竟是蓄意为之,还是纯属偶然。 呵。 权明赫的后宫,比她料想的更为错综复杂。 也...... 更有趣。 此刻,沈毓凝端坐在精致华美的紫檀嵌玉百宝云纹妆台之旁。 她只需微微抬眸,便能将镜中自已的容颜瞧得一清二楚。 蓝莺恭敬地站于沈毓灵身后。 轻声说道:娘娘,今日一大早,陛下便赏赐了瑶华宫诸多珍稀摆件。 其中不少皆出自名家之手,另有外朝进贡的奇珍异宝。奴婢已将许多妥善放置于您的私库之中。 待您得空之时,不妨从中挑选些许出来摆放于宫中,定能为瑶华宫增添不少亮色。 沈毓灵颔首,神色平静。 对权明赫的这些赏赐丝毫不在意。 她语调淡淡问道:蓝莺,昨夜王美人受伤,陛下无动于衷,颜婕妤受了伤,陛下却从本宫这儿匆匆离去,你有何看法 娘娘,颜婕妤于乾元二年入宫,彼时陛下对其恩宠有加,那两年的荣宠盛景,相较如今的王美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莺垂首,轻声回应。 那颜婕妤又因何失宠沈毓灵追问。 此事奴婢所知有限,似是颜婕妤犯下过错,其后便在甘泉宫闭门不出,陛下亦从未主动涉足甘泉宫一步。 甚至陛下有令,严禁任何人谈论颜婕妤之事。 沈毓凝双眸眯起,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呵。 既已在甘泉宫幽居两年之久,为何恰在昨日权明赫才刚宣告她沈家二小姐的身份,以及她是陛下的救命恩人时。 颜婕妤便受伤了 莫非是欲借着她这位新宠的势头,复出 蓝莺见娘娘面色不佳,赶忙出言劝慰。 娘娘,奴婢自幼生长于皇宫,您无需为此烦忧。陛下对您的特殊眷顾,可是从未施予其他帝妃的,即便是颜婕妤,亦不曾有让陛下留宿之事。 蓝莺,陛下的特殊对待,或许对每一位女子皆有过,不过是各有不同罢了,切莫被表象所迷惑。 沈毓凝语带讽刺,冷冷说道。 不过本宫并不在意,既已踏入宫门,不论是谁,但凡成为本宫前行之阻碍,本宫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铲除。 哪怕权明赫心中当真有他人,那又怎样 既然权明赫如此漠视真心,那她定要将权明赫的真心巧取豪夺,收入囊中。 蓝莺呆滞了一瞬。 原来沈婕妤是如此有野心的人。 看来自已来瑶华宫当真准确无误。 以前她在未央宫侍奉。 未央宫的宫女皆是千挑万选而来,陛下身边的近身宫女更是个个能力非凡,手段高强。 她本以为自已此生便只能在未央宫中籍籍无名,默默度日。 却未曾料到竟会被派来照料沈婕妤。 如今成为一宫主位的大宫女,大宫女可是具有品级的女官,等同于脱离了奴籍,身份地位与往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沈婕妤如此有野心,若是以后成为帝后,她将是乾朝后宫的最高女官。 蓝莺心底愈发兴奋。 沈毓凝不知道蓝莺心中的激荡。 她透过镜子的视线,先是看向希彤,继而又移向蓝莺。 不再纠结于昨夜权明赫离去之事。 开口道:希彤自幼便在本宫左右,此后你二人皆为本宫的大宫女。只是宫中诸事繁杂,希彤尚对诸多事务懵懂不明,这几日便由你用心教导她。 蓝莺赶忙福了福身子,应道:喏。 继而她轻声询问:娘娘,您身为婕妤,位分可配有四个大宫女,您可要再遴选提拔两位 沈毓灵纤长的手指缓缓敲击着妆台边缘,似在思索,又似在谋划。 片刻之后。 她道:等白桦进宫,她会成为本宫的第三位大宫女。至于还有一位,无需匆忙选定,你与希彤且在平日多多留意观察,本宫偏爱聪慧伶俐、善观眼色且少言寡语之人。 在郡王府时,她便对白桦有诸多观察,又念及上次在权明赫面前演苦肉计时白桦的相助。 心中自是知晓她的野心和能力。 既已决心卷入宫斗,且要与入宫长达六年、育有两位皇子的柳昭仪一较高下,那身边的队友自当精明强干,不容有失。 她可不想身边有蠢笨之人拖后腿,坏了全盘计划。 蓝莺再次恭敬地应道:喏。 第八十四章 哄她 夜幕笼罩。 沈毓凝静坐在榻上,身姿婀娜,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酸枝木镂雕镶理石八角几上,摆放着针线与摇曳的烛火,光影在她的脸上跳跃,更添几分柔媚。 权明赫悄然而至,踏入殿门的瞬间,便瞧见她正专注地绣着什么。 在绣何物 权明赫轻声问道,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沈毓凝绣得入神,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惊,这才抬起头来。 眼眸如水,波光流转间,透着灵动。 她将手中绣到一半的香囊放入桌几上的针线篮子里。 不紧不慢地起身,朝着权明赫盈盈下拜。 权明赫大步走到另一边,随意地坐下,手慵懒地撑在桌几上。 腿也毫无拘束地直接踩在榻上,尽显帝王的随性与威严。 他伸手将香囊拿了出来,仔细端详。 宫中的帝妃们,为博他欢心,曾给他绣过各式各样精美的物件,相较之下,她的绣功的确略显粗糙。 然而,见她如此用心,他还是心里一暖。 权明赫在她没入宫前,一个月来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别说连着两三日入后宫。 原本今日,权明赫也并无踏入后宫之意。 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他离开时,她颤动的睫毛。 一瞬间的柔弱,让他的心一紧。 她还小,权明赫也不忍她刚刚入宫便伤怀。 索性今夜再来瑶华宫一趟,免得她多思伤心。 权明赫看完香囊后,将其放回篮子里,抬眸看向她。 只见她静静地站在一旁,微微低头,朱唇轻抿,一语不发。 乖巧的模样惹人怜爱。 过来。 沈毓凝走到他的面前。 躺朕身上。 权明赫的话语简短而直接。 沈毓凝依言坐到他的身旁,轻轻将头枕在他的腿根处,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她还是不曾说话。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静谧又诡异。 朕今日送来的那些物件,可有你喜欢的 权明赫修长的手指抚上沈毓凝如羊脂玉般的脸颊,低声问道。 陛下所赠,臣妾皆爱。 沈毓凝垂眸,柔声应道。 乖巧的模样如一只温顺的羔羊。 权明赫神色未变,继续追问道:那朕都送了些什么 沈毓凝哪里知晓。 那些赏赐自被蓝莺收入库房后,她未曾瞧上一眼。 沈毓凝贝齿轻咬下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权明赫见她这般模样,眼中的光芒瞬间一暗。 还在为朕昨晚离开而恼怒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权明赫在她入宫前便怕她会恃宠而骄,故而屡次试探,暗中提点。 只盼她能明白,既已踏入宫门,便该将那些少女心愿留在宫外。 他自是会宠她、护她。 沈毓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冰冷语气吓得一颤。 她慌忙从他身上起身,跪坐在一旁,臻首微微低垂,仿若犯错的孩子。 臣妾不敢,陛下赏赐繁多,皆已收入库房,臣妾尚未来得及去看。 但是不管是什么,臣妾都会喜欢。 她眼眶微微泛红。 权明赫皱眉。 今夜他前来,本就是不愿见她伤心难过。 可刚刚稍重的语气直接让人委屈到红了眼眶。 心中竟涌起一丝悔意。 不知为何,权明赫格外喜欢看她未施粉黛,将哭未哭,委屈得楚楚可怜的样子。 明明这张脸一点也不像,甚至天差地别,可为何这神态竟如此像 权明赫不自觉用手背抚上她冰凉的脸蛋儿。 沈毓凝微微一颤。 竟缩了下脸,远离了权明赫的触碰。 权明赫的眼神愈发复杂深沉,犹如被迷雾笼罩的夜空。 伸出手,将娇柔的身躯捞入怀中。 她躺在权明赫的怀中,长睫上似乎挂着泪珠。 抬眸,目光直勾勾地望向权明赫,眼神中透着一丝惶恐。 臣妾日后不会如此了,陛下不要生气。 不会如何 权明赫低头凝视着她,眼神让人难以捉摸。 既已入宫成为帝妃,臣妾不会再因陛下宠幸其他妃子而心生嫉妒和不满。 沈毓凝的声音愈发低微,却字字清晰。 亦不会因没有陛下的陪伴而暗自怨怼。陛下是九五之尊,自是自由随性。昨夜陛下离去,臣妾当恭顺相送,而非赌气入眠。 是臣妾不明事理,日后定会努力学习,断不会再犯,陛下莫要生气了,可好 权明赫紧抿双唇,一时间竟沉默不语。 心中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仿若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缓缓发酵,堵塞得他胸口发闷。 可这些,不正是他期望的吗 一个乖巧懂事、知书达理的帝妃,不会因他的宠爱而骄纵任性,能在深宫中安分守已。 嗯,姩姩这般乖巧,朕甚是欢喜。 后宫中,朕最宠爱之人唯有你,无需嫉妒他人。 权明赫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似是带着安抚的力量。 这话说出口,他自已都微微一怔。 他向来不哄女人,可今日却为她破了例。 自目睹她为了封墨珩哭得那般伤心欲绝后,他便不喜见她落泪,仿若那泪水会灼伤他的心。 因着权明赫的声音柔和下来,沈毓凝紧绷的心弦似乎也悄然松弛。 她环抱住权明赫,将自已整个身躯蜷缩进他的怀抱。 陛下今日好凶。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 权明赫直接将她抱起,阔步从榻上离开。 凶 她怕是还未见识过他真正动怒发火时的模样。 权明赫抱着她走入寝殿。 他喜欢一个人,向来会给足宠爱。 只要骄纵得不要太过分,权明赫都愿意为她的所有行为兜底。 权明赫不希望她变,因为现在的她总会给他不一样的悸动。 第八十五章 遇苏婕妤 而另一边的长乐宫内。 烛火摇曳,光影幢幢,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王美人瘫坐在榻上,面色铁青,气得心肝儿直发疼。 陛下竟然接连两晚都宿在了沈婕妤的瑶华宫。 可昨夜陛下明明已答应了要来她这长乐宫,即使今晚要入后宫,难道不应该来长乐宫安慰她一番吗! 音芷,你说本宫是不是当真要失宠了 王美人的声音颤抖着。 往昔趾高气昂的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惶恐,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微的哽咽。 娘娘莫要害怕,沈婕妤在瑶华宫中让乐师弹奏那等靡靡之音,勾引陛下前往。 陛下向来最是厌恶这般争宠的行径,即便昨夜被其迷惑过去了,待日后回过味儿来,定然会对沈婕妤心生厌烦与唾弃。 音芷赶忙上前,屈膝跪在王美人的身侧,轻声细语地劝慰着。 本宫昨日诚心诚意地邀请陛下前来赏舞,这舞蹈更是本宫辛苦排练了数月,自觉尽善尽美了才敢让陛下一观。 王美人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甘与困惑。 却敌不过沈婕妤前往乐府请来的乐师所弹奏的乐曲这到底是为何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双手紧紧地攥住手中的帕子。 陛下早就对宫廷乐师和舞女的那些表演感到厌烦,这是后宫众人皆知之事。 难道陛下真是对沈婕妤宠爱有加 吸引陛下的并非乐曲,而是沈婕妤这个人 王美人的心中乱作一团,各种猜测纷至沓来,让她愈发不安。 娘娘,沈婕妤连寻常乐器都不晓得如何弹奏,她不过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女儿,想来定是胸无点墨,毫无才情。 音芷继续安慰道。 一个毫无才情的女子,哪里配得上陛下的宠爱即便能得宠一时,也绝难长久。 王美人微微点头,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觉得音芷所言不无道理。 确实,陛下本就是个极具才华的男子。 后宫中的帝妃们,哪位不是有着擅长的技艺与才情 沈婕妤若是空有美貌,陛下要不了多久便会腻味了。 可一想到昨夜的情形,王美人又皱起了眉头。 满脸的懊恼与不甘:昨日本宫派人去瑶华宫向陛下示弱,陛下无动于衷,只是赏赐了些物件便了事。 可颜婕妤又是怎么回事! 本宫入宫这两年,颜婕妤在后宫中一直毫无存在感,怎就突然冒了出来,而且陛下还特意去甘泉宫看她!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音芷入宫的时日不算长,对颜婕妤的过往之事也了解得并不详尽。 她微微摇头,轻声说道:娘娘,陛下的宠爱从来不曾在任何帝妃身上长久停留。既然颜婕妤突然冒了出来,您何不等沈婕妤和颜婕妤两人争斗,您再从中坐收渔利 音芷的眼中闪过精光,献上了自已的计策。 王美人虽有些意动,但仍心有不甘。 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已是陛下最宠爱的女人。 可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沈婕妤,还冒出一个失宠两年的颜婕妤,这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王美人的手缓缓抚上自已的肚子,低垂的眼眸中掩盖了其中的落寞和哀伤。 两年了,自从第一个孩子不幸小产,她就再未能怀上龙嗣。 若是没有孩子,自已的后半生便毫无保障。 是时候为自已的将来好好打算了,若是自已的身体当真无法再孕育子嗣,那便只能想办法得到别人的孩子。 想到此,王美人的眼底浮现一抹狠色和坚定。 - 沈毓凝初入宫闱,不是个能闲得住的性子。 权明赫的后宫有诸多景致,都极为漂亮,引得她心痒痒的。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沈毓凝便携着希彤和蓝莺,悠悠然来到了海棠轩。 踏入轩中,她走到窗边坐下。 提起茶壶,茶水倾入杯中,袅袅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端起茶杯,送至唇边,轻抿一口,随后微微仰头,透过雕花的窗棂,欣赏着窗外如梦如幻的美景。 六月的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 然而海棠轩周遭繁茂葱郁的枝叶仿若一层天然的屏障,将强烈的光线筛成了细碎的光影,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地上,宛如一地闪烁的金斑,熠熠生辉。 起初,此地仿若与世隔绝,一片静谧祥和。 唯有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相伴。 突然,宁静被打破。 只见苏婕妤沿着蜿蜒曲折的石板路走来。 因为轩窗半掩,苏婕妤抬眸间,一眼便望见沈婕妤身前升腾着热气的一壶清茶。 茶香袅袅,悠悠然飘散在空中,与周遭花草的芬芳相互交融,馥郁迷人。 沈毓凝似有所感,抬眸。 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在空中碰撞出一丝微妙的火花。 两人品级相同,皆是婕妤之位,彼此相视,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苏婕妤绕到门前,进入轩内。 刚一踏入,便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原来是轩内放置了大量冰盆,丝丝冷气弥漫开来,将外面的炎热彻底隔绝在外。 果真是近来宠冠后宫的沈婕妤,不论走到何处,这等奢华的享受都少不了。 同样身为婕妤,待遇却犹如云泥之别。 蓝莺眼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脚麻利地为她斟上一杯清茶。 沈婕妤,我此番前来,可没有叨扰到你的清幽雅兴吧 苏婕妤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 苏婕妤快请坐,何来打扰一说我闲坐在此,只觉寂寥,正盼着能有个人说说话儿呢。 沈毓凝嘴角上扬,笑容亲切。 苏婕妤落座,仪态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在舌尖散开,她却似心不在焉。 片刻后,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蓉紫,眼神交汇间,蓉紫心领神会,将一个用手帕精心包裹的物件递到她手中。 苏婕妤接过,将其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推到沈毓凝面前。 沈毓凝黛眉轻蹙,眼神在苏婕妤和那物件之间来回游移。 沈婕妤不妨打开瞧瞧 沈毓凝解开手帕的结。 竟是上次她摔碎了的手镯! 沈婕妤,上次多谢你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恐怕我这跪满两个时辰的身子,早就撑不住了,连命都要丢了。 苏婕妤自嘲。 沈毓凝拧眉。 那日不过是凑巧罢了,能帮苏婕妤一把,也是机缘。 她顿了顿。 只是……何来救命一说 苏婕妤环顾四周。 沈毓凝道:这里并无其他人,蓝莺和希彤也都是值得信任之人。 第八十六章 结盟 苏婕妤点头,低声直言不讳道:我有孕了。 她是云泽苏氏后裔,云泽苏氏以精湛的医术闻名于世。 只是当年她入宫时,深知后宫波谲云诡,为求自保,在众人面前刻意隐藏了自已的医术。 此番怀孕,本是喜事,可那为她诊脉的太医竟未察觉她有孕的脉象。 她心中一惊,便知此事定是柳昭仪在背后搞鬼。 那次罚跪,柳昭仪的真正目的一定也是她腹中孩子! 想到此处,苏婕妤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恨意。 沈毓凝眸光骤敛。 原主重生入宫的那一世,便是苏婕妤的孩子最终登上皇位,可此前还疑惑,为何这一世苏婕妤未有子嗣。 苏婕妤为何将此事告知于我 沈毓凝轻抿香茗,语调平缓。 沈婕妤如今深得陛下宠爱,便是柳昭仪在短期内亦不敢轻易对你有所动作。 我思量再三,只想为自已与腹中孩儿寻得一处庇护之所。 苏婕妤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已的腹部。 那我又能从中得到何种益处 沈毓凝素手轻抬,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温润的杯壁在她指尖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似在叩问苏婕妤的诚意。 沈婕妤但有所求,我必竭尽全力相助,只求沈婕妤能护我与孩子周全,保我们平安。 苏婕妤言辞恳切。 那苏婕妤可知我此刻心中所念何事 沈毓凝似笑非笑,笑容未达眼底。 她的盟友自然要聪明,若苏婕妤能洞悉她的所求,方能真正携手共进。 苏婕妤迎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 不知沈婕妤可想知晓颜婕妤的情况 沈毓凝眼中光芒一闪,双眸微微眯起,似在思索,又似在权衡利弊。 姐姐,愿闻其详。 她的称呼悄然转变,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与信任。 苏婕妤亦展颜而笑。 姐姐敬妹妹一杯。 她举起茶杯,向着沈毓凝示意。 砰。 清脆的碰撞声在静谧的海棠轩中响起,茶杯相触的瞬间,似也定下了她们的盟约。 苏婕妤放下手中茶杯,眼神渐渐变得缥缈而悠远,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中。 当年,我与颜婕妤乃是同一批入宫的。初入宫时,柳昭仪不仅牢牢掌控着宫权,膝下已有大皇子,更是深得陛下的宠爱,在后宫中可谓是风头无两。 苏婕妤的声音轻柔而平缓,却难掩其中淡淡的苦涩和无奈。 然而,颜婕妤入宫后,局势却陡然生变。陛下竟连续数月未曾宠幸过其他妃嫔,眼中似只容得下她一人。 这般盛宠直至她怀有身孕方才有了些许变化,陛下才开始宠幸我们其他人。 苏婕妤当初刚入宫的时候,也羡慕过,嫉妒过,不明白为何颜馨就那么得陛下的喜欢。 那时的柳昭仪,想必心中对颜婕妤是恨之入骨了。 沈毓凝眉头拧起。 权明赫难不成对颜婕妤真是真爱 陛下对颜婕妤这一胎极为重视,呵护备至,待她生下二皇子后,宠爱依旧未减。 也许就是因为颜婕妤有独一份的宠爱还有了皇子,柳昭仪愈发惊慌。 一日,她前往了甘泉宫,至于在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只晓得当晚陛下去甘泉宫时,颜婕妤和陛下似是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陛下怒不可遏,愤然离去。 自那以后,颜婕妤便几乎闭门不出,而陛下也再未踏入过甘泉宫半步。 苏婕妤娓娓道来。 沈毓凝轻笑一声。 听完姐姐这一番讲述,怎的愈发觉得陛下对颜婕妤格外特殊呢如此看来,她岂不是能轻易地从我这里抢走陛下的宠爱 话语带着几分调侃。 苏婕妤垂下眼眸,长睫轻掩,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整整两年的时光,我用尽心思,却始终未能打探出柳昭仪究竟使了何种手段,让颜婕妤一夜之间失宠至此。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挫败与不甘。 苏婕妤抬头。 但妹妹,你与我们皆是不同的。你的出现,让颜婕妤这般骄傲的人都主动向陛下示弱。要知道,她在甘泉宫中坚守了两年,未曾得到陛下一丝怜惜与心软,可你的到来却打破了这平静的局面。 沈毓凝微微侧身,透过雕花的窗户望向外面的繁花绿树。 一个在甘泉宫幽闭了两年之久的失宠妃子,如今却突然有了动静,她究竟所为何事 是想通了,渴望重新夺回权明赫的宠爱 还是为了二皇子的前程准备精心谋划 我从不相信陛下的真心。 沈毓凝收回目光,神色平静道,心如止水。 妹妹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心性,实属难得。 如今妹妹在后宫中既有宠爱又有地位,那妹妹心中所求究竟是什么 沈毓凝转过身来,与苏婕妤的目光对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倘若我说,我与姐姐的目标并无二致呢 苏婕妤不禁一愣。 然不过转瞬之间,她便回过神来,嘴角上扬。 若是这般,那你我二人可真是最佳盟友,妹妹,愿你我合作顺遂,诸事皆宜。 沈毓凝亦回以一抹淡淡的笑。 苏婕妤似有什么想法从脑海中闪过。 问道:妹妹可曾听闻琉璃镜 沈毓凝不知她为何提起这个,但还是回答:了解一些。 苏婕妤继续道:若有足够的钱财,小的琉璃镜并非难以购得,但能映照全身的琉璃镜,整个皇宫却仅有一面。 此面琉璃镜在陛下的私库中,是三年前外国进贡的稀世珍宝。彼时,柳昭仪与颜婕妤皆曾向陛下索要,陛下为避免二人起争端,便未将其赐予任何人,一直妥善存放于库房中。 沈毓凝黛眉轻挑。 你是想让我去向陛下讨要 妹妹如今宠冠后宫,深得陛下欢心,何不给柳昭仪添些麻烦,让这后宫热闹几分 沈毓凝垂首,陷入沉思。 权明赫虽给她无尽宠爱,但他却极为厌恶后宫争斗,甚至不耐烦处理这些。 若是主动挑起争端,权明赫不一定会护着她,也许会厌恶她。 当下这个阶段她只能被动反击。 若要能主动出击,还需精心铺垫。 或许,这面琉璃镜便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既能让柳昭仪乱了阵脚,失了分寸,亦能借此试探出权明赫心中对颜婕妤究竟是何态度。 第八十七章 索要琉璃镜 最近权明赫时不时送了不少赏赐来,正好,她以此为借口谢恩,来了未央宫。 臣妾参见陛下。 沈毓凝盈盈下拜。 权明赫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起来吧。 沈毓凝直起身来。 继续道:臣妾今日特来向陛下谢恩,陛下的赏赐,臣妾都很欢喜。 权明赫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在她身上凝视良久。 你确定是来给朕谢恩的 沈毓凝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疑惑地看向他。 别的帝妃来谢恩,不是带着亲手所绣的绣品,便是呈上亲自烹制的膳食,又或是其他饱含心意之物,怎的,朕的沈婕妤竟是两手空空来谢恩 沈毓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暗叫不好,她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咳咳,第一次当妃子,还不熟练。 她心念电转,旋即扬起一抹更为灿烂的笑容。 拾级而上,几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 臣妾今日才刚刚入宫,匆忙间让蓝莺为臣妾梳妆打扮妥当后,便心急如焚地赶来未央宫,这才未曾准备。 她微微嘟起红唇,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可是臣妾对陛下的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权明赫剑眉挑起,目光中带着戏谑。 什么心意 臣妾精心梳妆打扮,容色娇艳,自是盼望着能成为陛下眼中独一无二的景致。难道陛下觉得臣妾今日不够美吗 沈毓凝朱唇轻启,语带娇嗔。 权明赫没想到有女子把自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一时没开口说话。 沈毓凝便故作姿态地抬手轻抚自已吹弹可破的脸蛋,似在细细品鉴自已的容颜。 哎,看来只能独守美貌,孤芳自赏了。 权明赫轻笑一声。 想起上次询问沈毓凝入宫后的打算时,她的回答与表情便已是灵动鲜活,妙趣横生。 就如同此刻这般,他明知她是在故作姿态、装模作样,可心中却并无半分厌烦。 反倒隐隐觉得甚是可爱俏皮。 既如此,他亦有了几分闲情逸致,愿陪着她一同演这出戏码。 那你且凑近些,朕要仔细端详,怎可让姩姩独守寂寞,孤芳自赏。 沈毓凝身子前倾靠近御案,面上绽出一抹嫣然浅笑。 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扑闪之间,似有万种风情。 确实甚美,今日是打算用自已谢恩 权明赫面容平静,语气之中却满是调侃之意,眼神亦是审视着她。 沈毓凝手肘搁在御案之上,玉手托着香腮。 一双美目睁得大大的,无辜地眨动着,而后轻轻点头。 嗯,臣妾身价不菲,自已着实养不起,便送给陛下养着可好 她的声音软糯,眼神直白而炽热。 权明赫被她赤裸裸的眼神瞧得心中微微一荡,竟有些难以抵挡。 对于她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话语,心跳亦似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 微微低头,目光似是在逃避什么,重新落回案上的奏折。 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朕近日往你的瑶华宫可是赏赐了诸多好物,怎么,还不够养 沈毓凝正等他这般回应。 面上却不动声色。 臣妾今日为来觐见陛下,于妆台前精心梳妆,面容尚可得见,清晰明了。 可待换好这身宫裙后,欲观全身仪态,立于窗前借日光映照时,却只见光影交错纵横,窗棂格影将臣妾身形切割得七零八落,难成一体。 言罢,她轻抬玉手,拿出一方手帕。 微微低头,矫情地轻拭并无泪花的眼角。 陛下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沈毓凝抬眸,目光盈盈望向权明赫。 权明赫虽看似专注于手中奏折,可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她如此作态,暗自好笑。 却仍沉声道:意味着什么 镜中花影乱,难觅旧时颜。此般景象,仿若预示着臣妾在陛下心中原本美好的形象亦如这破碎之影,难以再复完整。 臣妾一心向陛下,赤诚一片,却连自身仪态都不能周全审视,又何谈时刻以完美风姿侍奉君侧,为陛下增光添彩 陛下坐拥天下奇珍异宝,难道忍心让臣妾在这宫中只能对着残缺不全的影子暗自神伤,而不能以全然之美与陛下相伴吗 沈毓凝言辞恳切,语调婉转,声声入耳,似要将人说动。 权明赫听闻,终究没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 心中暗叹,这女子这张嘴当真是巧舌如簧,能说会道。 说目的。 他不再与她多做周旋,直接切入正题。 沈毓凝神色一正,收起方才的娇柔之态。 略显紧张地说道:就是……那个……臣妾听闻墨阳林氏擅长商业贸易,昔日曾耗费心力制作琉璃镜,多提供给世家贵族。 可陛下为杜绝奢靡之风,曾下令禁止。 但墨阳林氏想必亦有库存留存,臣妾既无人脉,也无钱财,陛下能否为臣妾买来一面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讨好与期待。 墨阳林氏所制琉璃镜,为图节省成本、精简工艺,于其中掺入铅霜,此乃毒物,故而朕下令将所有琉璃镜尽皆销毁。 权明赫目光淡淡地瞥向沈毓凝。 啊,原来是这样吗臣妾此前从未曾拥有过琉璃镜,本以为入宫后,便可了却这小小心愿,却不想…… 沈毓凝精致的小脸上瞬间布满了失落,蔫了下来。 既然入宫也得不到琉璃镜,那臣妾以后就只能日日镜中花影乱,哀叹君恩如逝水,妾意付流年。 权明赫脸色一黑。 君恩如逝水,妾意付流年是这么用的吗 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过来。 沈毓凝依言绕过御案,走到权明赫的右侧。 权明赫揽住她的纤腰,轻轻一带,将她抱于自已腿上。 你娘亲教你诗词,你便是这般学以致用的 权明赫捏了下她的脸蛋,似在责备,却又带着宠溺。 而且朕此前怎不知你竟如此妙语连珠,舌灿莲花,巧言如簧 权明赫接连道出三个形容能言善辩之人的词,可见他的惊讶。 若是陛下对臣妾了如指掌,那臣妾岂不是太过简单了 沈毓凝微微仰起头,眼神挑衅。 权明赫平日里批阅奏折时,本不耐烦与妃子们交流。 但沈毓凝言语之间,总透着一股幽默风趣之意,令他竟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 只是奏折堆积如山,亟待处理。 他也不想与她这般纠缠下去。 脱口而出:朕库房中有一面琉璃镜。 沈毓凝双眸骤然一亮。 陛下可是要赠予臣妾 她的声音中难掩兴奋与期待。 权明赫话一出口,心中便隐隐有些后悔。 当初,这琉璃镜引得柳诗函与颜馨争夺,他为免纷争,索性谁都未给,一直将其置于库房中。 如今若是轻易便赐予她,是否太过张扬、高调了些 颜馨如今不争不抢,想来不会为难她。 可柳诗函身为昭仪,在宫中多年,位高权重,她当真能容忍她这般轻易便得了她的觊觎之物 权明赫心中权衡利弊,一时之间竟未作答。 沈毓凝见他沉默,忙使出撒娇的手段,轻轻晃动着身子。 娇声道:陛下~ 您放在库房中都不愿给臣妾吗 她美目含情,似嗔非嗔,浓卷的睫毛一眨一眨。 权明赫心神颤动,移开了与她对视的视线。 朕派人抬到你的瑶华宫。 谢陛下! 沈毓凝嘴角上扬。 只是心中暗忖。 这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权明赫以前当真喜欢颜婕妤 第八十八章 柳昭仪召见 沈毓凝在权明赫赏赐的琉璃镜前。 镜子中的她身姿绰约,仪态万千。 她的手轻轻抚摸上镜框。 这是由上乘的紫檀木打造,木质的纹理细腻深邃,其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龙凤之姿栩栩如生,蜿蜒盘旋于镜框上。 也难怪当年柳昭仪和颜婕妤皆对这面琉璃镜趋之若鹜,竞相争抢。 毕竟权明赫尚未册立帝后,这刻有龙凤花纹的琉璃镜,意义自然非比寻常。 除了镜框,真正令人惊叹的当属镜面。 由顶级琉璃制作而成,澄澈透明,毫无杂质,清晰地映照出沈毓凝绝美的容颜和身后的景致。 蓝莺静静地站在沈毓凝的身后,嘴角含笑,目光透过镜子落在自家娘娘身上,眼中满是崇敬和自豪。 娘娘,前几日陛下将这面琉璃镜抬到瑶华宫,如今后宫可真是热闹。 那少府的人跟长了腿似的,又送来了不少珍稀好物,甚至连许多宫女太监都闻风而动,纷纷前来瑶华宫巴结讨好。 毕竟宫中不少有些资历的宫人都已在这深宫内院待了好些年头。 当年柳昭仪和颜婕妤争抢琉璃镜之事,他们自是有所耳闻。 如今娘娘正值用人之际,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这些宫人主动前来示好,若能将其拉拢过来,为已所用,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些人皆是因利而来,自然也会因利而散,蓝莺,你和希彤可要仔细甄别,若是能真心为我所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千万要小心,莫要招来那些背后已有主子的人,以防被人算计。 沈毓凝看着镜中的自已,淡淡道。 喏,奴婢明白。 就在这时,白桦走了进来。 沈毓凝此前趁着与权明赫相处时,抽空向他提及了让白桦入宫一事。 权明赫本就不在乎手底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见她开口索要,便也爽快地应允了。 娘娘,柳昭仪传召您。 白桦上前屈膝行礼,轻声说道。 沈毓凝柳眉轻轻一挑。 可曾说了是何事 并未提及,但似乎已有好几位帝妃先行前往了。 白桦如实答道。 沈毓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指尖沿着龙凤花纹缓缓划过。 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吗 走吧,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毓凝微微扬起下巴,向着殿外走去,身后的蓝莺和白桦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柳昭仪的宫殿而去。 永安宫。 沈毓凝款步踏入大殿时,柳昭仪正端坐在上位,神色威严。 左右两侧,依次坐着苏婕妤、王美人、左美人,还有数位位分较低的帝妃。 众人正襟危坐,殿内弥漫着一股微妙而压抑的气氛。 沈毓凝目光一扫,便瞧见柳昭仪右边的第一个位置空着。 这是她的位置。 她走到大殿中央,微微屈膝,福身行礼:臣妾给昭仪娘娘请安。 沈婕妤起来吧。 柳诗函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 目光却始终锁在沈毓凝的脸上。 眼前这沈婕妤,竟与陵阳郡王妃生得一模一样! 她妹妹的意中人被郡王妃一点一点夺走。 这沈婕妤又在后宫之中勾得陛下屡屡破例,对她宠爱有加。 难不成,沈家姐妹与她们柳家姐妹相克不成 柳昭仪心中厌恶,但面上依然温柔。 沈毓凝依言起身,安然落座。 她与苏婕妤目光交汇,彼此相视点头。 而其余位分较低的帝妃则向她行礼问安,态度恭敬谦卑。 王美人坐在一旁,这是她初次见到沈婕妤。 这位沈婕妤容颜竟如此明艳动人,姿容绝世,令人惊艳。 难怪陛下对沈婕妤如此宠爱! 陛下向来喜欢这般娇媚动人的女子,而沈婕妤的容貌,就连她见了都不禁心生嫉妒。 王美人暗恨,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她心中忽生一念。 若是沈婕妤的容貌毁了,陛下是不是就会对她弃如敝屣 这样的想法让她心头一跳,似乎终于找到了如何让沈婕妤失宠的法子。 但是当下只能压下心中危险的想法,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起身行礼道:臣妾给沈婕妤请安。 妹妹们都起来吧。 沈毓凝微微抬手,语气轻柔地说道。 随即视线移向柳昭仪。 不知昭仪娘娘今日传召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沈婕妤,本宫知晓你近来深得陛下宠爱,风光无限。 然而,本宫既执掌后宫诸事,便不能对后宫众姐妹的诉求置若罔闻,也需听听她们的反馈。 沈毓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 哦却不知是哪位妹妹,去姐姐那儿说了些什么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近日这天气愈发炎热难耐,颜婕妤、王美人、左美人还有其他一些妹妹们的宫中冰块似乎都不够用,她们纷纷前来询问本宫这是怎么回事 柳昭仪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沈毓凝身上。 尤其是颜婕妤,本就脸部受损,因这炎热的天气,听闻恢复得愈发不好了。 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惋惜。 本宫这才着人去少府拿来了各宫冰块的使用情况,不曾想,这冰块竟几乎都送往了瑶华宫。 柳昭仪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带质问。 沈婕妤,你对此可有何要说的 沈毓凝柳眉一挑,眼神中闪过一抹无辜与惊讶。 瑶华宫中的冰向来是少府依照惯例送来的,昭仪娘娘掌管宫廷事务已久,这其中的门道想必比臣妾清楚得多,为何如今却来询问臣妾 臣妾入宫时日尚短,又怎会知晓少府送多送少之事 她的言辞恳切,却又句句在理。 既然沈婕妤不肯承认,那就传太官的管事前来问话。 柳昭仪冷哼一声。 话音刚落,早已在殿外候着的太官管事便匆匆步入大殿。 恭敬地行礼道:臣太官令参见诸位娘娘。 起来吧。 宫中储藏冰块的凌室由你们太官负责,如今这天气炎热,为何独独瑶华宫的冰块充足,而其他帝妃的冰块却少得可怜 太官令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眼神还时不时地偷偷看向沈毓凝,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第八十九章 罚抄经书 沈毓凝心中嗤笑。 这柳昭仪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要诬陷她 柳昭仪在后宫经营多年,这少府的各个管事,又有几个不是她的人 如今却摆出这副公正严明的模样,实在是可笑至极。 太官令但说无妨,本宫在此,自然不会容许有任何冤屈发生。 柳昭仪眼神愈发凌厉。 太官令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开口说道:瑶华宫中的宫人每次来领冰块,总要超出沈婕妤应得份例至少一半才肯罢休,臣等实在是没有办法。 柳昭仪蛾眉紧蹙,目光如炬般射向沈毓凝。 眼神中满是严厉:沈婕妤,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昭仪娘娘,这太官令分明是在诬陷臣妾。 沈毓凝神色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回应着,身姿优雅地端坐在那里。 那份从容让人侧目。 王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冷哼一声道:本宫的人近日去领冰块时,可是亲眼瞧见瑶华宫的人趾高气昂,仗着沈婕妤得宠,便肆意逼迫太官的人多给冰块。沈婕妤做了便是做了,又何必矢口否认,不敢承认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左美人此刻也轻声附和道:臣妾宫中去领冰块的宫人也曾这般向臣妾诉说过。 有了这两人的带头,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平日里在后宫中默默无声的小妃子们也纷纷开口指责。 一时间,矛头皆指向沈毓凝。 柳昭仪眼中怒火更盛。 厉声喝道:沈婕妤,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可狡辩之处 昭仪娘娘,若是这太官令当真因为臣妾得陛下宠爱,便屈服于臣妾的威压,那他为何不早早告知您,由您来决断此事 他私自给了瑶华宫更多的冰块,臣妾对此毫不知情;他克扣了其他宫的冰块,臣妾更是一无所知。 沈毓凝条理清晰地辩解。 但今日之事,柳昭仪怕是早有预谋。 其他附和的妃子也许有嫉妒她宠爱的,也许有和柳昭仪一丘之貉的,也许也有被柳昭仪逼迫的。 沈婕妤,你仗着陛下的宠爱,在后宫肆意妄为,威胁太官令,虽太官令也有管理不善之责,但你作为宫妃,如此骄纵跋扈,本宫断不能轻饶。 便罚你抄写百遍经书,三日后抄完,送去被克扣冰块的各位妹妹宫中,也好让你长长记性。 柳昭仪语气冰冷地宣判对沈毓凝的惩罚。 沈毓凝眼中寒光一闪。 今日无论自已如何辩解,柳昭仪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罚她的。 毕竟宫权在柳昭仪手中,她本就深得权明赫信任,自然是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而且柳昭仪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惩罚轻巧,即便她去向权明赫告状,恐怕也难以让柳昭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处。 可...... 柳昭仪的目的当真只是让她抄经书这般简单 昭仪娘娘既掌管宫权,您若要罚臣妾,臣妾自是无话可说。 语气看似恭敬。 若是无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起身,微微福身,直接离开了大殿,丝毫不见半分狼狈与慌张。 柳昭仪坐在上位,眼神死死地盯着沈毓凝离去的背影。 沈婕妤如今正是盛宠之时,她确实不敢明面上对她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陛下虽对后宫诸事甚少过问,但对沈毓凝的宠爱却是有目共睹,她此刻若是直接触了陛下的霉头,恐怕自已也难以收场。 不过,她又怎会轻易地放过沈毓凝 区区抄写经书的惩罚,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她倒要看看,若是沈毓凝的经书让颜婕妤的脸伤更加严重,到那时,旧爱新宠皆在眼前,陛下又会如何抉择 想到此,柳昭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婕妤坐在一旁,静静地喝着茶。 有陛下的宠爱,果然是不一样。 柳昭仪在这后宫中向来说一不二,又有多久没有被帝妃这般当众下过面子了 上一个敢如此行事的,恐怕还是颜婕妤吧。 王美人坐在座位上,气得咬牙切齿。 想她以往在后宫中,也是嚣张跋扈惯了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曾明目张胆地不给柳昭仪面子。 如今沈婕妤一入宫便得罪了这么多人,她倒要看看,她这盛宠能维持多久! 蓝莺与白桦都蛾眉紧蹙,满脸忧色地跟在沈毓凝身后。 白桦率先打破沉默。 轻声问道:娘娘,柳昭仪如此大费周章地谋划这一场,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您抄书 沈毓凝鼻腔中哼出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谁知道呢,反正本宫是断不会抄的。 白桦一愣,嗯 沈毓凝心中却已有了定计。 不管柳昭仪究竟意欲何为,妄图拿这经书做些什么手脚,她都绝不会如对方所愿,亲手抄写。 回到瑶华宫,沈毓凝便将自已关在了书房中。 第九十章 陛下去别的宫? 夜幕降临。 权明赫踏入瑶华宫殿门,脚步匆匆,径直朝着寝殿走去。 这些时日,他习惯了在此处寻到她的身影,因她每日都会在寝殿专注地绣那香囊。 然而今日,入得寝殿,却并未瞧见她的踪迹。 陛下。 蓝莺赶忙快步上前,福身行礼。 主子今日在书房。 权明赫听闻,转身朝着书房去。 踏入书房,便见沈毓凝似是神色郁闷,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经书。 模样似是被经书搅得心烦意乱。 今日不绣香囊了 权明赫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怎么开始看起了经书 沈毓凝抬眸,起身盈盈下拜,向他请安。 权明赫走到椅子前落座,沈毓凝顺势坐在他的身旁。 臣妾今日被柳昭仪罚了。 声音委屈。 权明赫眉头拧了一瞬,随即松开。 她因何罚你又罚你什么 柳昭仪称瑶华宫中之人前往太官处,逼迫太官之人多给瑶华宫冰块,致使其他宫中姐妹皆无冰块可用。故而罚臣妾抄写经书百遍,且需在三日后送至各宫姐妹那里。 沈毓凝微微顿了顿,眼神无辜又诚恳。 臣妾宫中诚然冰块用得多些,可陛下时常驾临,臣妾自然需为陛下考虑周全。但即便如此,臣妾亦从未仗着陛下的宠爱去胁迫太官之人。 沈毓凝拉着权明赫的衣袖,侧头凝神看他。 陛下,您信臣妾吗 权明赫神色未变,似乎并不在意。 无妨,不必在意。 此前将琉璃镜赐予她时,便料到柳诗函心中定会有所不满。 但这后宫中些许无关紧要的事,他不愿过多计较。 难道要因抄写百遍经书之事去质问柳昭仪 他自是没有这般闲情逸致。 陛下这是何意 沈毓凝皱起小脸。 权明赫不想去计较柳昭仪但是也不想她受委屈。 安抚道:朕下令提高你冰块的份例,姩姩想要多少皆可,如此一来,柳昭仪日后便也无可指摘之处。 沈毓凝脸色稍霁。 待明日权明赫这口谕传至后宫,众妃嫔自会知晓今日柳昭仪罚她,权明赫是站在她这边的。 相当于公然打柳昭仪的脸。 但她今晚所求,却并非仅仅让柳昭仪难堪。 多谢陛下。 只是这百遍经书委实太多了,臣妾这三日怕是需日夜不休,奋力抄写。 沈毓凝顿了顿。 继续道:陛下不妨去其他妹妹那儿吧,臣妾恐无精力伺候陛下。 言罢,她便作势欲拿起毛笔,准备开始抄书。 权明赫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心中莫名恼怒。 你让朕去别的宫 声音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沈毓凝侧头,双眸眨动,一脸无辜地望向他。 怯生生地问道:怎……怎么了吗 权明赫缓缓背靠在椅子上,左手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右手顺势揽住她的纤腰。 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见她似是真的不在意,不由得双眸微眯,紧紧盯着她。 沈毓凝被他这般盯视,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她放下手中的笔。 陛下怎么了臣妾只是怕怠慢了陛下,才让陛下去别的宫。 既然朕的沈婕妤如此大度,那朕便去别的宫瞧瞧吧。 权明赫冷冷地说完,起身。 沈毓凝一阵慌乱。 她不假思索地双手握住他的右手,仰头凝视着他。 陛下生气了 钱难挣,屎难吃。 权明赫的心思更是如深海中的暗礁,难以捉摸,真难伺候。 他主动要走之时,自已需得温柔贤淑地体谅他,可却万万不能主动要求让他走,否则他便会阴晴不定,令人无所适从。 朕的沈婕妤既然对朕的去留丝毫不在意,那朕留在这儿作甚 他甩开沈毓凝的手,跨步欲离开书房。 沈毓凝瞧着他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权明赫现在真的很像刚刚谈恋爱又不会谈的样子。 不过片刻,她调整了情绪,匆匆追了上去。 陛下! 沈毓轻唤了一声。 追到近前,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声音轻柔且带着一丝委屈:臣妾最在意的就是陛下,陛下曾告诫臣妾莫要与柳昭仪起争执,不可恃宠而骄,臣妾自然是铭记于心,想着定要好好抄完经书,不敢有丝毫懈怠,以免让陛下为难。 是不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惹得陛下生气了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些微的哽咽。 权明赫脚步顿住,转过身子。 他微微皱眉。 自已刚刚为何听到她说让自已去别的宫殿会那般生气 细细想来,她如今这般听话懂事,不都是自已调教的吗 这次是柳昭仪在无理取闹,不通情理。经书之事,你拿给宫人去抄便是。 权明赫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臣妾宫中能识得几个字的宫人本就寥寥无几,更何况是这般复杂晦涩的经书她们怕是难以抄好,万一再出些差错,臣妾怕又会惹来麻烦。 沈毓凝微微仰头,眼神担忧。 心中却暗自欣喜,鱼儿终于上钩了。 朕让李明寻个女官来帮你抄,如此你便不必再为此事忧心。 权明赫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丝。 沈毓凝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心中暗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经书她本就没打算碰,谁晓得柳昭仪打的什么主意,万一其中有诈,自已岂不是着了她的道 谢陛下。 沈毓凝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美目流转,眼中泪光闪烁,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姿。 那陛下不要走了可好臣妾会舍不得。 她的声音温柔缱绻,仿若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权明赫的心间。 权明赫原本沉下去的心似乎轻快了不少。 显然这句话才是他爱听的。 他嘴角上扬,单手一用力,便将沈毓凝抱了起来。 沈毓凝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心中轻叹:终于哄好了。 只是,她还未反应过来,权明赫竟抱着她朝着桌案走去! 沈毓凝顿时有些慌乱,娇嗔道:陛下,回寝殿~ 然而,权明赫并未回答,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沈毓凝被放在桌案上,他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俯身而下。 双唇精准地覆上了她的樱唇。 一时间,唇齿相融,满室皆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 很快。 活色生香,不堪入目。 第九十一章 太官令跪冰 盛夏时节,烈日炎炎,酷热的气息弥漫在皇宫的每一寸土地上,闷热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自陛下下达提高瑶华宫用冰份例之后,太官的人便源源不断地将更多的冰块送往瑶华宫。 其殷勤之态,生怕稍有懈怠便会触怒天颜。 今日,太官令亲自前来,满脸的惶恐与不安。 他身形颤抖,脚步虚浮地走进殿内,颤颤巍巍地跪在沈毓凝的面前。 声音颤抖道:臣拜见沈婕妤。 沈毓凝正闲坐在一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摆弄着桌几上文竹宝月瓶中插着的荷花。 粉嫩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新雅致。 听到太官令的声音,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笑着问道:太官令大人,本宫今日可有逼迫你送冰 臣不敢,这些冰皆是娘娘该得的份例。 太官令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他将头贴在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始终不敢抬头。 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恼了眼前这位正得宠的沈婕妤。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毫不留情地打柳昭仪的脸面。 如今这局面,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沈毓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漫不经心地对身旁的希彤说道:今日这送来的冰感觉似乎多了些,希彤,拿些给太官令大人用吧。 喏。 希彤恭敬地应了一声。 眼神不屑,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官令。 指使一个太监拿了一整块冰过来,放在了太官令的旁边。 太官令大人,您瞧,这瑶华宫今日的冰实在是多得用不完,这块冰便交由您处置了吧,也好让您尝尝这冰的滋味,免得日后又四处乱说,称我们瑶华宫的人逼迫了你们太官。 希彤的声音清脆悦耳,可在太官令听来,却让他的心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足有凳子高的整块冰,心中一寒。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希彤又接着说道:既然娘娘未曾叫太官令起来,那太官令就该好生跪着,便跪在这块冰上吧,既能解决这多出来的冰,也好让您清醒清醒。 太官令心中大惊。 在宫中多年,他还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惩罚方式。 况且,宫妃动用私刑乃是大忌,沈婕妤怎敢如此大胆! 可一想到陛下对沈婕妤的宠爱程度,心中便忍不住颤抖。 若是沈婕妤随便在陛下面前说他几句坏话,恐怕到那时,就不仅仅是跪冰了,说不定连这太官令的职位都不保。还要去掖庭待一段时日。 思及此,他咬了咬牙,移动膝盖,跪了上去。 一瞬间,冰冷的寒意从膝盖处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毓凝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 她从榻上起身,边走边说道:本宫乏了,要去寝殿休息。太官令,待这冰被你解决完,便自行回去吧。 喏,恭送娘娘。 太官令眼睁睁地看着沈毓凝的身影消失在殿内,却不敢有丝毫的动弹,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冰冷刺骨的冰块上。 永安宫。 柳昭仪的手紧紧捏住精致的茶杯。 心中怒火在翻腾,极欲将手中茶杯狠狠掷出,方能宣泄心中愤懑。 但是她身为掌管后宫诸事的昭仪,尊贵身份和地位让她一直忍耐着。 她怎可如王美人一般,做出此等失态的泼妇行径 沈毓凝一入宫便是婕妤之位,盛宠至极。 前段时间陛下将琉璃镜赐给沈毓凝打她的脸也就罢了,在她行使宫权惩治沈婕妤后,陛下竟然又出口维护。 直接将沈毓凝的份例提升到比她这个昭仪还要多! 此时,依棋从殿外走入,眉头紧蹙。 若将刚刚得知的消息告知娘娘,依娘娘那性子,怕是会雷霆震怒。 娘娘。 依棋硬着头皮,屈膝行礼后低声说道:太官令今日给瑶华宫送冰,在瑶华宫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之久,待他出来时,奴婢瞧着,他的双腿都在不住地打颤,面色苍白如纸。 柳昭仪本就因暑气和近日诸事心烦意乱,闻听此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鹰。 眼中寒光四射,直直地射向依棋。 沈婕妤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太官令动用私刑 奴婢遣人去细细询问了一番,听闻沈婕妤说今日送来的冰多了些,便让太官令自行处置了那多余的冰,方可离开。而那太官令处置冰的法子,竟是……竟是跪在冰上,直至冰融化。 依棋小心翼翼地抬眸,偷觑了一眼柳昭仪的脸色。 啪—— 一声脆响,柳昭仪手中原本被紧紧捏住的茶杯,瞬间脱手而出,摔落在地,化作无数碎片。 柳昭仪咬牙切齿:好一个沈婕妤,仗着陛下的宠爱,竟敢如此肆意妄为,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娘娘息怒。 依棋见柳昭仪怒容满面,赶忙小心翼翼地轻声劝慰。 娘娘,如今沈婕妤正得盛宠,行事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下实非与她正面抗衡的时机。 陛下这些年宠爱过的女子不少,这沈婕妤既不是第一个得宠之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依棋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柳昭仪的脸色,见她的神色稍有缓和。 便接着说道:娘娘您细想,您膝下不仅育有两位皇子,这在宫中可是莫大的依仗,更要紧的是,您如今掌管着宫闱大权,这后宫中,谁人不敬您三分何必为了一个沈婕妤而耿耿于怀,平白伤了自已的身子。 从颜婕妤到王美人,再到如今的沈婕妤,又有谁能真正长久地占据陛下的心,获得他长久的眷顾与宠爱呢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在依棋一番苦口婆心的劝慰下,柳昭仪心中怒火渐渐有了平息之势。 她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沧桑。 自已如今对陛下的宠爱,已然没有往昔那般执着和看重。 只要陛下能顾念她的颜面,赐予她应有的体面,让她稳稳地执掌宫中之权。 其余之事,倒也可暂且抛诸脑后。 但是,一想到琉璃镜,还有陛下公然提升瑶华宫用冰的份例,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在狠狠地践踏她的脸面。 让她在后宫中沦为众人笑柄。 呵。 柳昭仪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 放心,本宫自然不会愚蠢到直接出手。本宫在后宫之中摸爬滚打多年,最擅长的便是祸水东引这一招。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颜婕妤,那个曾经与她争宠几乎快要头破血流的女人。 她不是终于打算出来了吗 不是还妄图用她那张脸去勾引陛下吗 可那又如何,她坚持了两年,不也没等到陛下心软吗 自从知道那件事,她就深深明白,陛下就不是一个有心的男人。 又或者说,陛下的心,早就随着那个死去的人一同埋葬了。 不管是沈婕妤还是其他什么人,在后宫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罢了。 柳昭仪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九十二章 经书陷害 沈毓凝喜欢花。 住在瑶华宫后,她时不时就对宫殿的布局精心雕琢一番。 她还为自已悉打造了一个花房。 花房中摆满了这个季节里的各类繁花,五彩斑斓,馥郁的香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仿若仙境。 房内还安置着她让木匠打造的摇摇椅。 花房的面积不算宽敞,置身其中,只觉得十分温馨。 放置几盆冰,丝丝凉意迅速弥漫开来,整个空间格外凉爽宜人,就像打造了一片避暑的清幽之地。 沈毓凝躺在摇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卷,神情专注而惬意。 白桦坐在一旁,轻柔地为她敲打着双腿。 娘娘。 白桦轻声开口:昨日陛下着人帮您抄写的经书已然送去给各宫娘娘了。倘若柳昭仪果真存了在经书上动手脚的心思,或许今日或是明日便会有状况发生。 白桦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沈毓凝。 您这两日可要前往未央宫陪伴陛下若是柳昭仪传召,也好让陛下陪同您一同前去。 沈毓凝的视线依旧在书卷上,语气平静。 不用,本宫这次的苦肉计难以避免。 男人这种生物,若是没有触及到他们的痛处,对待事情往往都是高高拿起,而后轻轻放下,难以真正放在心上。 这段时日入宫以来,沈毓凝从一些小细节上,能察觉到权明赫对自已的在意。 但自已如今在宫中的处境依旧太过被动。 这次柳昭仪既然开始算计,她的反击即便无法做到一击致命,至少也要设法从她手中分走一部分宫权。 有了宫权,后面行事才不会束手束脚。 只是既然是苦肉计,那自然避免不了受点伤了。 这时,蓝莺走进花房。 娘娘,柳昭仪传召您前往甘泉宫。 沈毓凝勾起一抹淡笑,合上书页,起身。 走吧,且去和柳昭仪好生唱上这一出戏。 蓝莺, 沈毓凝转头看向蓝莺。 你今日便留在瑶华宫,若是半个时辰后我尚未归来,你便即刻前往未央宫寻陛下。 蓝莺曾是未央宫的人,由她前去,见到权明赫的可能性会更大,也不会有过多的阻碍,万一柳昭仪派人阻挠呢。 喏。 沈毓凝踏入甘泉宫时,殿内已聚集了不少人。 气氛凝重。 苏婕妤坐在一旁,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今日不知她能否顺利躲过 上次的经书不过是柳昭仪的开胃小菜,今日才是柳昭仪对沈毓凝的致命一击。 苏婕妤突然有点后悔让她去向陛下索要琉璃镜。 这面琉璃镜让柳昭仪对她下了死手。 柳昭仪端坐在上位,眼神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仿若一只即将收网的猎人。 王美人坐在一旁,幸灾乐祸。 自已还未出手,便已有他人先行对付沈毓凝,可真是天助她也。 沈毓凝神色淡定,按照规矩行礼后坐到自已的位置上。 眼神平静地望向柳昭仪,轻声问道:柳昭仪此次传召臣妾,不知又是所为何事 沈婕妤。 柳昭仪眼神凌厉地盯着沈毓凝。 上次冰块之事,本宫不过是略施小惩,让你抄写经书,也好让你长些记性。可谁曾想,你抄写的经书竟然致使颜婕妤脸伤加重。你可知道,这是谋害帝妃的重罪! 沈毓凝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冷意。 她毫不畏惧地回视。 昭仪娘娘,空口无凭,您可有证据 这时,颜婕妤身边的宫女素心走了出来。 她走到沈毓凝面前,屈膝行礼。 沈婕妤,原本昨日我们娘娘脸上的红疹已然几乎痊愈,可昨日您将经书送来,我们娘娘念及您的一番心意,认为这经书代表着您的诚意,便将其放置在寝殿中。 可谁能料到,不过短短一个晚上的工夫,娘娘脸上竟然又开始长出红疹。 刚刚李太医前来查看,诊断出引起娘娘红疹复发的原因,便是您的经书上沾了乌头粉。我们娘娘向来对气味敏感,这才不过一夜,红疹便再度复发。 素心说着,神情愈发哀伤。 随后转身朝着柳昭仪跪下。 泣声道:求昭仪娘娘为颜婕妤做主啊!颜婕妤这两年来一直深居甘泉宫,从不曾与他人争些什么,也未曾得罪过任何人,不知为何竟让沈婕妤下此毒手! 沈毓凝嘲讽一笑。 沈婕妤,你这般肆意发笑,是何用意如今铁证如山,你竟然还不知悔改,真是放肆至极! 柳昭仪面色一沉,大声呵斥。 柳昭仪。 沈毓凝神色镇定自若,眼神平静地看向她。 刚刚这宫女也说了,颜婕妤从未得罪过臣妾,臣妾入宫时日尚短,与颜婕妤更是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臣妾又有何理由去谋害她呢 素心站在一旁,大声道:您当初在瑶华宫闭宫不出三月之久,可刚一出宫的那日,陛下去了您的瑶华宫。然而,就在那晚,我们娘娘的脸便受了伤,陛下随后便匆匆赶来甘泉宫看望娘娘。 素心顿了顿。 也许便是因此,您心中记恨我们娘娘,所以才下此毒手! 沈毓凝微微挑眉。 这宫女若是不提此事,她都快要忘在脑后了。 不过,这般说来,倒也像是有几分道理。 呵,可惜啊。 这经书是她们心心念念的陛下找人抄的,与自已又有何干 不过,今日她本就打算演一出苦肉计,自也没想着如何去极力辩解。 随便说上两句应付应付,拖延拖延时间便也罢了。 王美人见沈毓凝沉默不语,眉梢一挑,眼中得意。 嘲讽道:沈婕妤不说话,莫不是已经承认自已谋害颜婕妤了 沈毓凝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众人包括柳昭仪在内,都无法理解为何沈毓凝能在这般境地中还如此淡定自若。 她难道就那么坚信陛下一定会站在她那边,为她撑腰吗 沈毓凝放下茶盏。 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挑衅:昭仪娘娘,臣妾清清白白,从未做过谋害颜婕妤之事,您若是真心想要查明真相,不妨再细细详查一番,可莫要随意诬陷了臣妾。 沈毓凝轻笑一声。 若是柳昭仪查不清此事,要不,臣妾便请陛下来查个清楚 沈婕妤,陛下既已将后宫诸多事务全权交予本宫打理,那本宫自然有权处理后宫中的一应事宜。更何况,陛下日理万机,忙于朝政,怎能让这些后宫女子间的琐碎算计之事烦扰圣心 柳昭仪眼神凌厉。 你公然挑衅本宫,毫无尊卑之分,依照宫规,本宫也有权教导你何为规矩。 说罢,柳昭仪给依棋使了个眼色。 依棋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 沈婕妤目无尊卑,依宫规,当罚跪一个时辰,且需每日接受一个时辰的宫规教导,以正后宫风气。 依棋看向沈毓凝,语气冰冷:沈婕妤,还不跪下给柳昭仪请安赔罪 第九十三章 签字画押 苏婕妤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焦急。 她频频向沈毓凝使眼色,试图示意她切莫在此刻与柳昭仪硬碰硬。 毕竟后宫中的侍卫和宫人皆听从柳昭仪的差遣,若她一时恼羞成怒,直接先斩后奏,那沈毓凝可就危险了。 既然昭仪娘娘执意要让臣妾跪,臣妾自当遵从,就如同之前娘娘让臣妾抄写经书,臣妾不也未曾有过二话,好好抄写了吗 沈毓凝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她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柳昭仪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毓凝,心中畅快不已。 这段日子以来,因为陛下对她特殊的宠爱,甚至赏赐琉璃镜,心中那股憋闷总算是舒缓了出来。 如今谋害颜婕妤之事证据确凿,依棋,去将永巷的女官唤来,把颜婕妤被沈婕妤谋害一事详详细细地记录下来,再交由沈婕妤签字画押,而后即刻送往未央宫,呈于陛下御览。 喏。 时间缓缓流逝。 甘泉宫寝殿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颜婕妤悠悠转醒。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戴着面纱,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沈毓凝抬眸,目光落在颜婕妤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颜婕妤。 只见她身形瘦弱,弱柳扶风,的确惹人怜爱。 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清其真容,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波光流转,倒是楚楚动人。 颜婕妤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一旁坐下。 轻声问道:昭仪娘娘,当真是沈婕妤害了臣妾吗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虚弱和无助。 柳昭仪温柔地看向颜婕妤,仿佛她们以前的争斗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颜婕妤,证据确凿,本宫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你且放心。 谢娘娘。 颜婕妤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沈毓凝,不知在想什么。 永巷的女官在一旁奋笔疾书,一刻钟的时间将沈婕妤的罪行书写完毕。 柳昭仪冷冷道:拿给沈婕妤过目,让沈婕妤签字画押。 女官捧着写满字的纸张走向沈毓凝,神色冷漠。 沈毓凝暗自估算着时间,料想权明赫也差不多该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纸张上,看似在认真浏览,实则不过是缓缓打量,借此拖延些许时刻。 直至白桦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沈毓凝这才抬起头。 柳昭仪,臣妾清清白白,既不曾在经书上做任何手脚,也从未嫉恨过颜婕妤,这凭空捏造的认罪书,臣妾断不会画押。 依棋立刻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威胁。 沈婕妤,此事可由不得你任性而为,后宫也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说罢,大殿中几个宫女便朝着沈毓凝过来,意图强行按住她。 站在沈毓凝身旁的白桦将几个宫女推倒在地,她曾是陛下的人,力气又颇大,怎么可能看着几个宫女欺负娘娘。 然而,柳昭仪又岂会善罢甘休 她柳眉一竖,怒声下令。 又围了上来几个太监。 苏婕妤想让蓉紫去请陛下,可柳昭仪似乎早就防着了,没有人能离开甘泉宫大殿。 其余帝妃也只是坐在自已的位置上看戏。 后宫掌权的柳昭仪和现在最得陛下宠爱的沈婕妤,不管谁吃亏,她们都高兴。 尤其是王美人,看见狼狈的沈婕妤,只觉得身心畅快。 沈毓凝在这些宫人靠近,混乱之际,故意将自已头上的发簪掉落。 与此同时,她还将自已的衣裙拉扯得歪歪扭扭。 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站起身来,眼眶泛红,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殿门口冲去。 昭仪娘娘屈打成招,我要见陛下! 来人,拦住她!沈婕妤以下犯上,简直目无法纪,直接将她压入掖庭! 柳昭仪面色阴沉,恼怒又意外。 沈毓凝竟然如此大胆,公然违抗她的命令。 陛下今日忙于处理海寇一事,下午她爹还进宫与陛下商议要事。 现在不可能出现在后宫。 只要陛下不在,她便是说一不二的第一人。 哪怕她此刻真的杀了沈毓凝,先斩后奏,陛下即便会生气,可看在她育有两位皇子的份上,终究还是会饶恕她的。 呵。 柳昭仪心中冷笑。 白桦拼尽全力,奋力抵挡着后面追上来的宫女太监。 但她毕竟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沈毓凝快到大殿门口时,终于瞥见了一抹熟悉的黑金色龙袍一角,那是权明赫常穿的服饰。 她的脚步顿了下来。 停顿之际,后面的宫女趁机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 沈毓凝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她,发丝散乱,衣裙破损,狼狈至极。 柳昭仪依旧优雅地坐在上位,眼神轻蔑地看向做着无谓反抗的沈毓凝,欣赏一场精彩的闹剧。 权明赫刚踏入宫殿的范围,便远远瞧见了沈毓凝狼狈的身影。 他心一沉,甚至丝丝疼意蔓延全身。 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待走近些,竟看见后面几个宫女面露凶相,强行去抓住她的手,似是要将她拖往何处。 这一幕,让权明赫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都不曾伤过她,这些狗奴才简直胆大包天。 你们在做什么! 他低吼一声。 几个宫女太监身子一颤,迅速下跪。 权明赫踏入大殿。 柳昭仪乍一见到陛下,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陛下不是应该在未央宫处理朝政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 此刻的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与一众帝妃匆匆起身,屈膝行礼,动作中都带着慌乱。 权明赫几步走到沈毓凝身前,蹲下身子,小心将她抱了起来。 或许是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伤口。 沈毓凝不禁低声道:疼。 声音虚弱,让权明赫的心揪了起来。 权明赫抱着沈毓凝站起身来。 面容冷峻,眼神如炬,环视着大殿内的众人。 这几个以下犯上的奴才,目无法纪,拖去掖庭,即刻处死,以儆效尤。 他的话刚落音,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们便迅速从大殿两侧现身,将几个犯错的宫女太监带下去。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几个宫女太监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磕头求饶。 昭仪娘娘,救救奴婢奴才啊! 他们又转而向柳昭仪求救,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此时,所有的妃子都半蹲着行礼,身姿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柳昭仪心中一紧,赶忙开口:陛下,那些奴才皆是臣妾宫中之人,他们平日里…… 她试图为这些奴才求情,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陛下冰冷的眼神打断。 侍卫们也只听从陛下的命令,毫不犹豫地将地上求饶的奴才们一一拖了起来,架着他们迅速往殿外去。 很快,凄惨的求饶声渐渐消失。 整个大殿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 颜婕妤本就身体孱弱,长时间的行礼让她的身子有些吃不消,此时已摇摇欲坠。 柳昭仪也在咬着牙强撑着。 权明赫抱着沈毓凝从大殿中走过,在高位坐下。 第九十四章 搜宫 权明赫低头,手指拂去沈毓凝凌乱的发丝。 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的语气与方才的愤怒几乎判若两人。 柳昭仪却只想赶紧为自已辩解:陛下,沈婕妤她……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权明赫冷冷地打断。 朕问你了吗 柳昭仪被陛下寒凉的目光和冰冷的话语惊到,只觉双腿发软。 身子一下子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陛下从未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她! 沈毓凝抓着权明赫的衣襟,眼中泪光闪烁。 柳昭仪说经书上每个经文的纹路都沾了乌头粉,导致颜婕妤脸伤加重,污蔑臣妾心怀嫉恨,谋害帝妃。 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妾断不会做这样的事。 刚刚柳昭仪为了逼迫臣妾认罪,竟强行让臣妾签字画押,还要将臣妾押入掖庭。 这经书她碰都未曾碰过,就算权明赫不信她难不成还怀疑自已 沈毓凝的话音刚落。 颜婕妤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摔在了地上。 她低垂着双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只见她身形瘦弱,因为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并未盘髻,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 十分可怜。 陛下恕罪,臣妾身子实在不好,并非有意失仪。 颜婕妤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挣扎着想要再次跪起来。 权明赫的目光落在她又戴着面纱的脸上,眼神微微一眯,眸色沉了下来。 还不扶颜婕妤去休息,让太医务必治好她的脸。 跪着的素心立刻起来扶着颜婕妤离开。 柳昭仪见陛下还是关心颜婕妤的脸,急切道:陛下,今日颜婕妤脸伤加重,李太医已然仔细查看过了,问题就出在沈婕妤的那本经书上。 权明赫不耐烦地皱起眉。 这些女人整日里就知道勾心斗角、相互陷害。 他没有耐心在这里听她们无休止地扯来扯去。 那经书是他的人送过去的,难不成还会是他下的药 无非又是后宫中那些惯用的陷害手段和说辞罢了。 只是不知这次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 他的视线扫视着大殿内的每一个妃子,她们都有嫌疑。 柳昭仪,朕将后宫之事全权交给你打理,不是让你这般胡乱定罪、肆意妄为。 若是你没有能力管理好后宫,宫中有的是能人,自会有人来接手。 柳昭仪瞪大了双眸,直直地看向陛下。 陛下为何什么都没问,就断言她是在胡乱定罪 陛下,臣妾物证齐全,每一项证据皆是经过仔细查验,绝非胡乱定罪。在场的其余妹妹们也都清清楚楚,反而是沈婕妤,她目无尊卑,公然对臣妾不敬,其行为实在恶劣。 柳昭仪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 陛下若是不信臣妾所言,何不让人去搜查瑶华宫只要一搜,便能知晓沈婕妤的宫殿中是否藏有乌头粉,到那时,真相自会大白。 自已早已在瑶华宫做好了手脚,定要让沈毓凝百口莫辩。 难道陛下要公然包庇吗 沈毓凝似是被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抓紧了权明赫的衣襟。 陛下..... 若是搜宫,那她颜面何存 柳昭仪果然是准备充分啊,竟然还在她的宫殿中放置了乌头粉,当真是好手段。 短短时间内,就能在瑶华宫安插眼线,不愧是在后宫中浸淫多年的柳昭仪。 好,搜。 权明赫冰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低沉而威严。 李明,让赵聪带着侍卫将所有帝妃的宫殿都仔仔细细地搜一遍,朕倒要看看,这后宫中究竟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原本还在一旁静静看戏的帝妃们,听到这话,心中皆是猛地一惊。 搜宫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况且后宫中,哪个宫殿没有一点自已的小秘密 这突然要搜宫,万一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那可如何是好 李明连忙躬身应道:喏。 随即快步离开了甘泉宫大殿,去传达陛下的旨意。 柳昭仪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陛下,这件事只与沈婕妤有关,和其他帝妃并无关联,陛下何故要搜所有人的宫殿这岂不是会惊扰到各位妹妹 柳昭仪就如此肯定这件事没有其他帝妃参与 权明赫冷冷地看着她。 若是按照柳昭仪这样办案,朕不知道宫中出了多少冤屈。 陛下恕罪,臣妾不敢。 柳昭仪立刻蹲了下去,低下头。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此时帝妃们因为陛下迟迟没有叫起,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唯有陛下坐在上位,怀中抱着沈毓凝。 沈毓凝不经意间抬眸,注意到苏婕妤的脸色有些难看。 想着她如今怀有身孕,这长时间的站立行礼,万一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她小声开口道:陛下。 同时,扯了扯权明赫的衣袖。 权明赫看懂了她的眼神,帝妃们全部站着,她心里不安。 平身。 此言一出,不少帝妃舒了一口气。 她们的脚步有些踉跄,坐回了自已的位置。 但每个人的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不知道搜宫的结果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柳昭仪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她刚一坐下,目光便不经意间与沈毓凝的视线交汇。 沈毓凝挑起一边的眉毛,眼中满是嘲讽之色,略微勾起的嘴角更是往柳昭仪心尖上插。 柳昭仪心中恨意顿生,狠狠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沈毓凝,竟然如此能装! 她不愿再看沈毓凝得意的模样,索性转过身子,重新调整坐姿,摆出一副端庄优雅的姿态。 静静地等待着陛下的搜查结果。 第九十五章 王美人降王良人 两刻钟过去了,赵聪终于赶了回来。 他快步走进大殿,在大殿中央跪下,高声道:陛下,奴才在瑶华宫中的确搜到了乌头粉。 柳昭仪暗自得意。 她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赵聪接着道:不过,这乌头粉是在一个三等宫女的枕头下发现的,奴才已将人也带了过来。 话音刚落,宫女齐画便在侍卫的押解下,颤抖着走进大殿。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各宫娘娘。 柳昭仪见状,立刻呵斥道:你这贱婢,你房间中为何会有乌头粉难不成是你受了何人指使,故意陷害沈婕妤 柳昭仪见陛下如此维护沈婕妤,表面上自然也与陛下一样维护沈婕妤。 齐画吓得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不,不是奴婢,是……是沈婕妤,是沈婕妤放在奴婢这里的,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贱婢,你可知诬陷帝妃是何罪责 昭仪娘娘,奴婢不敢撒谎,的确是沈婕妤放在奴婢这里的。 柳昭仪为难的转头:陛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沈婕妤心怀嫉恨,谋害颜婕妤,证据确凿。 权明赫却淡淡道:宫女齐画,欺君罔上,按照乾朝律法,当诛九族。来人,拖下去。 齐画眸子瞬间瞪大。 她拼命地磕头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奴婢没有撒谎,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柳昭仪也彻底慌了神。 陛下怎会是这样的反应 陛下为何不相信确凿的证据 王美人狠狠扯着手中的帕子,陛下竟如此袒护沈婕妤那个狐媚子! 齐画凄厉的求饶声渐渐消失在大殿外。 赵聪微微躬身,继续沉稳禀报:陛下,除了在沈婕妤的宫中搜出乌头粉外,在王美人的长乐宫也发现了此物。 他顿了顿。 并且,奴才还在齐画的屋子中搜到了一个精美的簪子。 说罢,赵聪双手恭敬地将簪子呈上。 柳昭仪目光投向那簪子,定睛一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提高音量道:陛下,这不是王美人的簪子吗臣妾曾多次见她佩戴。 幸好自已深谋远虑,早早地就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不管陛下此番是查到沈婕妤还是王美人,她都能确保自已全身而退,不被牵连其中。 王美人原本坐在一旁,处于一种事不关已的看戏状态。 却万万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灾祸竟瞬间降临到自已身上。 她心中猛地一惊。 竟然陷害她 是柳昭仪,还是颜婕妤 王美人慌乱地站起身来,莲步急移,跪在大殿中。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未见过那乌头粉,更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臣妾的宫中。 柳昭仪大声呵斥:王美人,你宫中不仅有乌头粉,你的簪子竟然在齐画那儿,没想到竟然是你诬陷沈婕妤! 王美人暗恨。 后宫中有能耐不动声色地往她宫中放置乌头粉的,除了柳昭仪还能有谁 她狠狠地瞪了柳昭仪一眼。 高声道:柳昭仪,陛下,这定然是有人蓄意陷害臣妾,臣妾从未碰过乌头粉,陛下圣明,定能明察秋毫,还臣妾一个清白。 说完,她抬头看向陛下,眼中含泪,希望陛下能够怜悯, 可陛下神色未有丝毫波澜,她心中愈发害怕。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走进大殿,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这是王美人宫中的宫女秦芳,据奴才调查,她与宫女齐画私交甚密,往来频繁。 王美人听闻此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她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陛下,这一定是污蔑啊!臣妾与颜婕妤无冤无仇,为何要去伤害她的脸臣妾实在是想不通啊! 柳昭仪看着王美人那狼狈的模样。 冷冷道:王美人,恐怕你此番并非是为伤了颜婕妤的脸吧,你是想趁机陷害沈婕妤,好坐收渔翁之利。沈婕妤入宫不久,便深得陛下宠爱,你心生嫉妒也是人之常情,可你怎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竟然妄图一箭双雕! 柳昭仪说完,也不等王美人反驳。 她起身,朝权明赫行礼请罪:陛下,皆是臣妾办事不力,审查不严,险些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污蔑了沈婕妤,臣妾有罪,恳请陛下恕罪。 王美人听闻柳昭仪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神情愈发崩溃。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分明是柳昭仪在诬陷臣妾!臣妾从未做过这些伤天害理之事,陛下为何不信臣妾 秦芳,你是不是柳昭仪的人,你为何与瑶华宫宫女有牵扯,你说! 秦芳一脸害怕。 王美人,奴婢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呀,呜呜...... 你胡说!你胡说! 权明赫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 沉默片刻后,沉声道:王美人心思歹毒,即日起降为良人,每日在佛堂跪着抄写经书五十遍,抄完后呈给瑶华宫审阅。 柳昭仪见陛下定下王美人的罪,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是她小瞧了这沈婕妤! 她竟然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原本以为,颜婕妤这个曾经的旧爱多少还能在陛下心中占据一点地位。 可今日看来,根本毫无作用。 若是颜婕妤的脸没了,恐怕陛下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当真是无用至极! 从今日来看,陛下这段时间对沈毓凝的新鲜感还未消退,对付她,还得从长计议。 她看着王美人听到陛下宣判后承受不住打击,浑身瘫软趴在地上的可怜样子。 冷叹:王美人,别怪本宫,本宫也要自保。 可还没等柳昭仪松完一口气。 权明赫的声音又在大殿响起:柳昭仪掌管后宫,却不辨是非,胡乱定罪,即日起禁足两月,好好在宫中反省自已的过错。 柳昭仪脸色一白,起身行礼:臣妾遵旨。 第九十六章 偷听 瑶华宫。 权明赫将沈毓凝放在雕花梨木床上,坐在床边。 沈毓凝将身子靠在床头,头低垂着,几缕发丝从脸颊旁滑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沉默不语,整个前殿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静谧。 怎么,没什么话要对朕说 权明赫打破了沉默。 这件事她是受害者。 却被柳诗函污蔑,还在众妃面前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平日里那么娇气,稍有不如意便会撒娇嗔怪,怎么今日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反而一声不吭了 没有,今日陛下忙于政务,还为了臣妾大肆搜宫,想必十分劳累了。臣妾已无大碍,陛下还是赶紧回未央宫处理朝政要紧。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 只是依旧低着头,权明赫根本无法看清她隐藏在发丝后的面容是怎样的表情。 让他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 深邃黑眸中晦涩不明,静静地看着她。 当初在郡王府的时候,她被柳静仪欺负了,主动来皇宫扑到自已怀里,哭哭啼啼地告状。 可现在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般隐忍,让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权明赫主动道:是觉得朕今日惩罚王美人轻了 沈毓凝摇头,陛下公正严明,谢陛下为臣妾主持公道,只是臣妾今日着实有些乏了,只想好好休息。 权明赫神色一凝。 原以为自已刚刚的表态,已经算是对她做出了让步。 可为何她还是这般冷淡甚至明里暗里赶他走。 他眉头拧紧,薄唇也下意识地紧抿着。 既如此,朕回未央宫了。 权明赫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臣妾恭送陛下。 沈毓凝语气平静而恭顺。 权明赫听到这声送别,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待权明赫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门口,白桦才走上前。 她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目光与沈毓凝的眼神交汇,彼此对视片刻,她不着痕迹地瞥向窗边。 沈毓凝明白了暗示,微微点头示意。 白桦轻声道:娘娘,即使经书陷害一事是王美人做的,可柳昭仪今日却也是故意让您受辱,却只是禁足两月,您刚刚何不让陛下严惩柳昭仪 沈毓凝轻叹了口气。 神色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柳昭仪是两位皇子的生母,又陪伴陛下多年,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陛下本就对她更为在乎,我若是强求陛下惩处柳昭仪,岂不是让陛下陷入两难之境 她的声音中带着苦涩。 这时,蓝莺也走了过来。 娘娘,若不是今日陛下及时赶到,您被柳昭仪强行押往掖庭,后果不堪设想。 奴婢在宫中多年,被柳昭仪送进掖庭之人的下场,无论是犯了错的奴才还是失宠的帝妃,就从未有完好无损出来的。 您这次选择忍气吞声,可下次呢难道还要像今日任人欺凌吗 蓝莺配合着主子演戏。 她虽然是陛下的人,但今日之事沈婕妤确实是无辜的。 陛下将她送入瑶华宫时,她的主子就是沈婕妤了。 陛下也从未下达过让她监视沈婕妤的指令,她自然要帮着沈婕妤获得陛下宠爱,她和沈婕妤现在才是一体的。 沈毓凝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自从来到乾京,仿若做了一场噩梦,是陛下让我从噩梦中清醒。 如今入了宫,我不过是陛下牵制爹爹的一枚棋子,宫中无人在意我的死活,忍与不忍,又有何区别 沈毓凝眼神空空地看着前方。 蓝莺看着娘娘消沉的模样,还欲再言,却被沈毓凝直接打断。 好了,我膝盖疼得厉害,你去给我拿点药膏来敷一下吧。 蓝莺惊讶:膝盖疼 白桦在一旁皱着眉头解释道:在陛下去之前,柳昭仪一直罚跪娘娘,娘娘肌肤娇嫩,怕是已经有淤青了。 蓝莺二话不说,赶忙转身去取药膏。 权明赫离开寝殿后,并未走远,而是绕到了另一边的窗边。 沈毓凝今日隐忍的表现,让他有些烦躁,甚至郁闷。 他身姿挺拔,侧身而立,刀刻般深邃的五官在阳光的映照下,一半隐匿于阴影中,一半暴露在光亮下,显得格外冷峻。 眼神深邃而晦暗。 他将沈毓凝主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为了能让沈毓凝名正言顺地进宫,他耗费精力和心思。 知道她自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再加上当初她嫁给封墨珩,未得到应有的珍视,在郡王府也受尽了委屈。 入宫后,他对她极尽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竟然会觉得自已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只是不希望她充满算计与争斗的后宫中,因为贪恋虚无缥缈的琴瑟和鸣,白首不离的夫妻之情,而被嫉妒的情绪蒙蔽双眼。 最终迷失自我,变得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失去了她原本的纯真和善良。 所以,他才总是在她面前告诫她不要恃宠而骄。 蓝莺把药拿过来的时候,白桦已经卷起了娘娘的裤腿。 只见白皙的膝盖上,果然已经浮现出一片淤青,在粉嫩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白桦与蓝莺心疼地看着娘娘。 蓝莺坐在床边,将药膏涂抹在淤青处。 娘娘,这淤青需得揉散,可能会有些疼,您且忍一忍。 沈毓凝嗯了一声,微微点头。 然而,当蓝莺开始用力揉散淤青时,疼痛还是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她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双眸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模样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就心疼。 权明赫只觉心间似被一团乱麻堵塞,那股在甘泉宫目睹她受欺凌时隐隐泛起的痛楚,此刻又涌上心头,丝丝缕缕地牵扯着他的神经。 他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波澜,转身朝着寝殿内走去。 白桦不经意间抬眸,瞥见权明赫的身影。 面露惊讶,赶忙起身准备行礼。 权明赫低声道:都下去。 蓝莺放下手中的药膏,与白桦对视一眼,皆默默退了出去。 寝殿内瞬间只剩下权明赫与沈毓凝二人。 沈毓凝原本紧闭双眸,此刻也睁开,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 陛……陛下 权明赫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 握住她的腿,放在自已腿上。 拿起刚刚蓝莺用过的药膏,动作略显笨拙却又极为认真地为她涂抹起来。 沈毓凝顿时受宠若惊。 下意识地想要将腿从他手中挣脱。 陛下,蓝莺刚刚已经抹得差不多了,无需再劳烦陛下。 第九十七章 获得宫权 权明赫握住她纤细的脚腕,力道不重却也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他眼神专注,将药膏涂抹在她受伤的膝盖上。 沈毓凝贝齿轻咬,极力忍耐着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不让自已发出声音。 她本就皮肤白皙,膝盖上浮现出的几处淤青,显得格外刺目,甚至觉得可怖。 权明赫盯着他的淤青,看不清情绪。 但他不想看到她恃宠而骄,在后宫迷失本心,也不能容忍有人明目张胆地欺负到她的头上。 想到此,眸光一沉,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唔...... 沈毓凝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瞬间将权明赫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松了松手上的力气。 身上可有其他地方有淤青朕记得当时好几个宫人毫无规矩,想要强行抓你。 没,白桦一直护着臣妾,并未伤到别处。 沈毓凝摇了摇头。 权明赫将膝盖处的药膏擦拭均匀后,将她卷起来的裤脚放了下来。 陛下怎会突然回来 权明赫抬眸凝视着她。 柳昭仪罚跪于你,为何不告诉朕 当初在郡王府,你被柳静仪欺负,还知道进宫来找朕,扑到朕的怀中诉说委屈。 怎的,今日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却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 沈毓凝将腿从权明赫腿上收回来,双手下意识地捏着胸前的被子。 当初陛下曾言,您并不在乎事情本身的对错,臣妾与柳静仪无论谁对谁错,陛下都会站在臣妾这边。 可如今,无论是柳昭仪还是颜婕妤,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皆比臣妾重要,臣妾又怎敢自取其辱,诉说委屈 她的声音细微如蚊蝇,低垂着头,甚至不敢直视权明赫的目光。 权明赫黑眸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朕何时说过她们比你更重要 陛下在臣妾进宫之前便警告臣妾莫要与柳昭仪起争执,臣妾入宫那晚,陛下亦为了颜婕妤弃臣妾而去。 她们在宫中侍奉陛下多年,陛下更在乎她们也是情理之中,臣妾也不会恃宠而骄,让陛下陷入两难之境。 沈毓凝依旧低着头。 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权明赫一时间并未言语。 只是目光仿若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想将她脸颊旁凌乱的发丝移到耳后。 沈毓凝却下意识地往床内缩了缩,甚至还略带害怕地偏过了头,避开了他的手。 你怕朕 沈毓凝似乎也瞬间意识到自已刚刚的反应过激。 双手握住权明赫还悬在空中尚未落下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急促。 没……没有。 为了证明自已所言非虚,她还鼓起勇气,主动靠在了权明赫的身上。 姿势却略显僵硬,仿佛浑身都绷着一根弦。 权明赫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不喜欢她这样小心翼翼、充满疏离的样子,让他莫名的烦躁。 长臂一伸,将人整个抱进怀中,自已则背靠在床头。 沈毓凝的身子依旧有些僵硬地靠在他身上。 权明赫抚摸着她如墨般的长发。 一下又一下,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放松下来。 良久。 在他终于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渐渐软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似乎也舒缓了许多时,准备开口试探她内心想法。 李明却走了进来。 陛下。 权明赫不悦地侧头,眼神中满是不耐:何事 颜婕妤的脸伤愈发严重了,比之前更为棘手,好几个太医都束手无策,奴才特来禀报陛下。 李明的话刚一说完,权明赫便察觉到怀中身子又再度僵硬起来。 若不是他掐着她的腰,恐怕此刻就要起身跑开了。 陛下您去看颜婕妤吧,臣妾已经没事了。 权明赫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纵有万般怒火也发不出来。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瞪向李明:滚! 李明吓得浑身一颤。 陛下向来是最在乎颜婕妤的脸的,可如今这情形...... 他不敢再多想,赶忙退了出去。 沈毓凝悄悄地打量他的神色。 陛下是在生气 没有。 他刚刚才将怀中人紧绷的情绪安抚下来。 可李明突如其来的禀报,瞬间打破,甚至让她变得更加紧张了。 权明赫收敛了周身戾气,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些许。 修长的手指抬起沈毓凝精致的脸庞。 毫无预兆地,他倾身向前,薄唇靠近。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沈毓凝瞪大了双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权明赫这次的亲吻与以往不同。 没有那么炽热浓烈、长驱直入,而是浅尝辄止。 他的唇只是轻轻地贴在她的唇上,是温柔的,克制的。 片刻后,他偏头,唇移向她的唇角,蜻蜓点水般落下几个轻柔的吻。 吻罢。 沈毓凝眸光闪动。 权明赫面不改色。 两人四目相对。 他淡淡问道:姩姩可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想要的。 沈毓凝下意识地回答,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太妥当。 补充道:陛下赏赐了瑶华宫很多珍宝,臣妾不缺什么。 真的没有其他想要的不拘于那些外物。 就算她想要惩罚一些人,他也可以答应她。 沈毓凝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 小声说道:那就……臣妾不想被欺负...... 只是怕疼。 权明赫的手一顿,心中一阵刺痛,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抚摸着她的长发。 柳诗函掌控后宫多年,的确是越发嚣张跋扈,把胃口都养大了。 上次她直接罚苏婕妤长跪两小时,这次竟然也将手段用在了她的身上,还想将她押入掖庭,甚至纵容那些奴才像对待犯人一般欺负她,简直是无法无天。 想到这里,他的眸色愈发深沉。 权明赫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今日在甘泉宫,害怕吗 沈毓凝轻轻地嗯了一声。 柳昭仪这几年,仗着手中宫权肆意妄为,恃宠而骄的是她,处事不公的也是她。既然如此,朕决定收回一部分她的宫权。 姩姩心地善良,既有你娘亲的文人风骨,又有你父亲的铮铮铁骨,这部分宫权朕便交给你,如何 沈毓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陛下 怎么,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只是臣妾入宫时日尚短,对宫中事务并不熟悉,怕做不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权明赫没有说话。 宫务之事,只要熟悉了流程,便能做得好,关键是看她有没有这份心思去做。 沈毓凝试探着问道:要不,陛下再找一位帝妃和臣妾一起协理宫权这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你想让何人一起协理 沈毓凝想了想,说道:苏婕妤如何上次臣妾看见她也被柳昭仪罚得很重,当时臣妾还以为是苏婕妤犯了错,现在想来,也许并非如此…… 权明赫回忆了下苏婕妤这个人。 她是云泽苏氏的女子,出身世家大族。 只是他建立乾朝后,一直在打击世家势力,像云泽苏氏这样擅长医术、在政坛并不活跃的家族也渐渐没落了。 既然姩姩想让她与你一起协理后宫,那便依你吧。 谢陛下。 沈毓凝敛下睫毛,眸光泛冷。 终于拿到宫权了,趁柳昭仪禁足这两月,怎么也得把后宫女官替换一拨。 第九十八章 治好她的脸 瑶华宫内,沈毓凝的呼吸声均匀而轻柔,已然沉沉睡去。 权明赫凝视着她的睡颜,确认她睡着后才起身离开。 夜风吹拂,衣袂猎猎作响,权明赫身姿挺拔。 李明紧紧跟其后,禀报:陛下,颜婕妤的脸伤的确极为严重,就连擅长医治皮肤之症的林太医也面露难色,直言颇为棘手。 权明赫面色冷峻。 一言不发地跨出瑶华宫的宫门。 他走到銮驾前,掀开华丽的帷幔,身形一闪,坐了进去。 去甘泉宫。 随着他的吩咐落下,銮驾立刻启动,浩浩荡荡地朝着甘泉宫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甘泉宫内,烛火摇曳。 颜婕妤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床顶的帷幔,眼眸深处闪着恨意。 素心坐在床边,满脸担忧。 娘娘,陛下向来十分在意您,知晓您受伤,定会很快过来探望的。 在意 只怕陛下在意的只是她这张脸罢了。 她知道经书上被人暗中动了手脚,经书送来时,她不过是稍稍靠近经书,便感觉脸颊上泛起一阵痒意。 有人要陷害沈婕妤。 后宫中,人心险恶,众人皆不简单,想来想去,王美人和柳昭仪的嫌疑最大。 当初她刚入宫时,深得陛下宠爱,她也曾天真地以为,自已便是陛下心中最珍视的女子。 将自已的一颗真心全部交予陛下。 为了得到陛下的心,她不在乎宫中的名利地位,所以在甘泉宫赌气两年。 希望能得他一颗真心相待。 可两年时光,匆匆过去,她没有等到陛下的丝毫心软,却等来了另一个女子——沈毓凝。 当初陛下宠爱王美人时,她心中酸涩,但仍能保持镇定,不曾有过多的动容。 可沈毓凝却不同。 她入宫便被封为婕妤,让人侧目。 陛下更是处处维护,不仅为她挡住了后宫众妃的窥探,还频繁在瑶华宫留宿,甚至让沈婕妤在未央宫留宿。 前几日,更是将她与柳昭仪争抢过的琉璃镜也送去了瑶华宫。 这般宠爱,让颜馨心慌。 难道沈婕妤比自已还要像陛下心中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吗 可今日在甘泉宫见了沈毓凝,却发现全然不是如此。 沈毓凝和王美人一样,皆是明艳动人、国色芳华之貌。 美则美矣,却绝非陛下心中所爱之人的模样。 所以…… 这到底是为什么 陛下为何独独对沈毓凝如此特殊 难不成陛下对沈婕妤动了真心 颜婕妤的手缓缓抬起,抚摸着脸颊上因红疹而变得凹凸不平的肌肤,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若是自已的脸也毁了,陛下是不是连看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她缓缓地靠在床头,双眼无神。 突然,殿外传来李明的声音:陛下驾到—— 这一声瞬间点亮了颜馨黯淡的眼眸。 她从宫女手中拿过面纱,动作稍显慌乱地戴在脸上。 起身,走出内殿。 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 权明赫走到榻边,身后还跟着神色凝重的胡太医。 他坐下后,目光冷峻,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下达了命令:给她看看脸。 颜馨起身,坐在一旁。 他既然如此在乎这张脸,对沈婕妤又到底是什么态度 一旁的宫女手脚麻利地给胡太医端来一张凳子。 胡太医坐下后,伸出手,搭在颜馨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片刻后,他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道:陛下,娘娘,微臣听闻您脸伤复发,乃是因为寝殿中放置了沾有乌头粉的经书。 这乌头性烈,其粉散发于寝殿内,娘娘久处其间,毒气经口鼻、肌肤侵入体内。而娘娘的脸部肌肤此前刚刚经历过敏,正处于脆弱之极的阶段,故而这毒气瘀滞于肌表,才长出了红疹。 权明赫盯着她面纱下的脸,可能治好 回陛下,娘娘的脸短时间内想要恢复如初,怕是极为困难。 胡太医面露难色。 需要多长时间 权明赫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 胡太医暗自斟酌着。 颜婕妤的脸本就因过敏而脆弱,且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恢复情况也难以预料。 片刻后,才说道:陛下,依微臣之见,若一切顺遂,用药得当,娘娘又能悉心调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或许方能见到成效。但这期间,娘娘必须严格遵循微臣的医嘱,丝毫不可懈怠,否则…… 权明赫眉头紧皱,眼神愈发冰冷: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务必让颜婕妤的脸完全恢复。 胡太医惊愕:这…… 他刚要开口解释,却被陛下冰冷的眼神吓得将话咽了回去。 颜馨坐在一旁,面色平静。 胡太医定了定神,小心翼翼道:陛下,若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恢复,还得辅以一些极为珍贵的药材。 诸如灵芝、北海珍珠、雪山虫草等,配以秘制之法熬制成膏,每日敷脸按摩,以助药力渗透。同时,还需以艾灸之法,疏通经络,驱散体内残留之毒。 只是…… 胡太医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因为要快速排毒,还要施以针灸之法,这过程中可能娘娘会承受一些痛楚。 无妨,你只管医治便好,务必保证一个月内医好她。 颜馨垂着头,听着陛下毫不在意她感受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原本还存有的一丝期待,此刻也如泡沫般瞬间破碎。 胡太医连忙应道:那微臣这就下去为娘娘配置药膏,且准备每日针灸所需之物。 说罢,他匆匆退下。 权明赫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宫殿。 还没等他跨出殿门,颜馨小跑着追了上去。 她从后面抱住陛下,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无力:陛下,臣妾这张脸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权明赫停下脚步:嗯,所以不要用你的脸做什么蠢事。 如果臣妾愿意做她的替身,陛下还会如从前那般宠爱臣妾吗 颜馨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仿若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颜馨,你要得太多了。 权明赫毫不留情地掰开颜馨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 在权明赫看来,后宫的女子无非是这个多宠一些,那个少宠一些,都是他闲暇时的消遣。 可这些被宠爱的女子却总是贪心不足,妄图得到他的心,得到他所有的宠爱。 岂不是可笑至极 颜馨站在原地,望着陛下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在心中反问自已,多她要得多吗 是陛下给了她希望,是他当初宠爱她,甚至让她在柳昭仪面前也不曾输过,是他将她的胃口养得那么大。 他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呢! 你不爱我也就罢了,那你就永远不要爱上别人! 第九十九章 梦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权明赫的身影在深沉的夜色中悄然回了瑶华宫。 寝殿内,唯有一盏烛火在角落里散发着微弱的光,昏黄的光晕轻轻摇曳,仿若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李明刚要唤宫人前来服侍陛下更衣,却被权明赫抬手挥退。 他自已解开外袍,换上丝绸质地的黑色寝衣,走向床榻。 沈毓凝侧身躺着,呼吸均匀而轻柔,已然沉浸在梦乡中,并未被轻微的响动惊醒。 权明赫在她身旁躺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不多时,便也沉沉睡去。 夜色愈发深沉。 权明赫的呼吸逐渐平稳而悠长。 然而,他陷入沉睡之际,梦境却如同一扇缓缓打开的大门,将他引入了另一个时空。 乾国一百三十年,都城绥安。 阳光洒在王宫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十二岁的太子权明赫从宣政殿出来,神色间带着少年老成的凝重。 李明跟在他身后,微微躬身,轻声禀报:太子殿下,沈小姐一直等着您用晚膳。 权明赫原本冷峻的神情柔和了不少,眼中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今日与父王在宣政殿议事,讨论的皆是关乎国家的大事,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早已过了用晚膳的时辰。 权明赫刚踏入东宫院门,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里面冲了出来。 明赫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沈漾兮今年十岁,正值天真烂漫的年纪。 尽管稚气未脱,却已出落得十分漂亮。 她的眼眸明亮而有神,面庞白皙细腻,宛如精心雕琢的瓷器,笑起来的时候,纯真又美好。 权明赫在人冲过来的时候,手也张开,把她抱进了怀中。 孤不是让嬷嬷教你规矩了吗,还是这么冒失。 只是在明赫哥哥面前冒失。 沈漾兮见他还要教育她,哼哼唧唧撒娇,明赫哥哥,你今天回来好晚,我都饿了。 嗯,用膳吧。 权明赫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 沈漾兮原本只是绥安的一个小乞丐,两年前的某日,十岁的权明赫遭遇刺杀,慌乱之中逃进了一条错综复杂的巷子。 而沈漾兮凭借着对巷子的熟悉,带着权明赫左拐右绕,躲过了追杀。 自那以后,权明赫便将她带回了皇宫,一直养在东宫。 两年过去,沈漾兮在皇宫中渐渐长开,曾经略显粗糙的皮肤也变得娇嫩细腻起来,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 用完晚膳,权明赫放下碗筷,神色间仍带着一丝未消散的疲惫,但身为太子,他还有诸多政务需要处理,便起身前往书房审阅文书。 沈漾兮乖巧地坐在一旁,小手撑着下巴,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驱散不断袭来的困意。 可她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没过多久,她的头便一点一点地开始往下沉。 权明赫察觉到后,抬手捏了捏小姑娘娇嫩的脸蛋。 去休息吧,孤还有一会儿才能看完。 沈漾兮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醒,眸子重新聚焦,待听清他说的话后,可爱的小脸上瞬间皱起。 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不要,我要陪着明赫哥哥。 权明赫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做劝说。 没过多久,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陪着他的小姑娘,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的侵袭,直接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她的小脸侧贴在手臂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柔,睡得格外香甜。 权明赫放下手中的文书。 起身把人抱了起来,将她放在床上。 随后,他又坐回桌案前,拿起文书,继续审阅起来。 只是,烛光映照下的身影,却多了一份别样的温暖和安宁。 乾国一百三十一年,春寒料峭,宫中一片素白。 乾国国主骤然病逝。 年仅十三岁的太子权明赫,身着素服,面容稚嫩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在众人目光中,登上了王位。 彼时,权明赫虽自幼便接触朝政,朝中诸多大臣也皆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地辅佐这位尚且年幼的国主。 然而,他深知国家初定,根基未稳,也没想过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阶段,贸然开启也许波澜壮阔但一定面临艰难险阻的一统天下的征程。 宣政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十一岁的沈漾兮身着一身明黄色的收腰长裙,宛如春日里盛开的金盏菊,清纯动人。 一张芙蓉面白皙粉嫩,灵动漂亮至极。 但最吸引人的,当属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澄澈见底,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纯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一旁,双手托腮,小巧的鼻子下是一抹纯真无邪的笑容,温暖而明亮,清纯又灵动。 沈漾兮眨着大眼睛:明赫哥哥,你和我知道的某个故事中的人物好像。 哦 权明赫手中的朱笔一顿,抬起目光。 那个故事里,主人公也是十三岁继承了国主的位置。 沈漾兮微微仰起头。 可是他的朝堂被奸臣把控,处境艰难,以至于到了 22 岁才得以亲政。 不过后来他可厉害了,25 岁开始攻打六个国家,一路势如破竹,39岁称帝,成为了名垂青史的一代霸主。 说到此处,她的眼中满是向往和钦佩。 明赫哥哥,他是不是好厉害 权明赫挑眉,神色间透着一丝不服输的劲儿,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气。 比我厉害 若是明赫哥哥也能一统天下,那肯定比他厉害! 权明赫听到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一统天下,但是他更想在万无一失的谋算中,彻底收服另外四个国家。 他板着脸:少看些话本子,那些多是虚构的故事,当不得真。我让你看的书,可都看完了 沈漾兮小嘴微微一撇。 撒娇道:明赫哥哥~你那么聪明,而且在太子时期,就已经亲政 4 年,朝中也没有奸臣当道,如今一切都稳稳当当的。 你既有雄才大略,又有贤臣辅佐,若是你想一统天下,定能成功!比画本子中的主人公还要厉害。 一统天下后,就不再有任何战乱,百姓们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到那时,你一定会成为百姓们心中的大英雄,被世世代代传颂。 小姑娘的想法很天真。 但权明赫看见她眼神中满是崇拜与期待时,似乎被什么击中了。 一瞬间,权明赫原本想要稳扎稳打,再过几年实施的计划,竟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呼吸微微一滞。 既然话本子中的主人公连六个国家都能统一,他有什么做不到的 难道他在她面前,连一个话本子中的人物都比不上吗 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心底悄然涌起,想要为了她闯出一个全新的乾坤。 娶她之前,一统天下。 第一百章 死去的白月光 乾国的铁骑在权明赫的率领下,扬起滚滚烟尘,开启了征伐之路。 十四岁的权明赫,身姿虽尚未完全长成,却已显露出非凡的英气与果敢。 他将目光首先投向了离乾国最近的苍澜国,那是几个国家里兵力最为孱弱的一个。 短短一年的时间,一边阻断经济,一边攻打边境,苍澜国承受不住,只能投降。 次年,十五岁的他,稚气渐脱,眼中满是坚毅与决绝,亲自带兵奔赴北方,攻打强大的幽冥国。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 权明赫身披战甲,冲锋陷阵,指挥若定,两年的浴血奋战,终于攻克。 硝烟渐渐散去,十七岁的权明赫意气风发,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他骑在高大矫健的白色战马上,威风凛凛,仿若战神降临。 绥安都城的城墙上,十五岁的沈漾兮一袭锦绫百褶月华裙随风飘动。 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她眺望远方,终于看见了久违的军队。 一眼就看见了最前面的权明赫的身影。 来不及多想,提着裙摆,匆匆走下城墙。 随着厚重的城门打开,权明赫高坐于战马,身姿伟岸,气势如虹。 他身后是身着铠甲、精神抖擞的将士们,也都高坐在战马上,再往后,是步伐整齐划一的士兵。 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国主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权明赫进了城门,目光如炬。 第一眼,便看见了沈漾兮。 两年未见,愈发绝色动人,乌发如瀑,眼波流转间,似有盈盈泪光闪烁,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的心猛地揪紧。 权明赫驾着马,来到她的跟前。 弯腰,搂住她的腰肢,一用力,便将她直接放到了身前的马背上。 沈漾兮转过头,泪光闪闪地凝视着他。 明赫哥哥出征前,为何要将我灌醉! 我说了要和你一起去,你明明当时同意了! 权明赫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怜惜又无奈:太危险了,你若去了,我定会分心。 可是我很听话的,这些年你教我兵法谋略,我可以帮你。 权明赫最不喜欢她掉泪的样子,每次看到她落泪,心就会隐隐作痛。 她这张脸,仿佛生来就能轻易地拿捏住他的情绪。 好,是我的错,以后我都会将兮兮带在身边。 权明赫一只手牵住缰绳,将人圈进怀中,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水。 - 此后,又经过一年政治谈判,以及强大的兵力压制,紫川国和锦麟国在权衡利弊后,相继选择了投降。 至此,天下大势初定,权明赫正式建立乾朝。 威名传遍四海,成为了百姓口中传颂的一代雄主。 他褪去了战争的硝烟气息,换上了一身威严的暗黑色龙袍,带着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沈漾兮来到了陵川。 只因她曾笑语嫣然地说过,这里四季分明,春天繁花似锦,似是人间仙境;夏天林泉清幽,宛如桃源秘处;秋天丹枫如火,仿若绮丽画卷;冬天白雪皑皑,恰似琉璃世界。 她想在常住的地方看遍四季美景。 权明赫便决定将京都定在了陵川,并改其名为乾京,只为博她一笑。 乾京城墙上,微风轻拂,衣袂飘飘。 沈漾兮身着一身流光白裙,宛如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白莲,纯洁而美丽。 她站在权明赫的身侧,两人就像一对璧人,画面仿若一幅绝美的画卷。 兮兮,做朕的帝后。 两人并肩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山河。 沈漾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权明赫。 权明赫微微皱眉。 怎么了 明赫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权明赫轻声笑了笑,宠溺又温柔。 他伸出手,抚上她柔顺的墨发。 可是……大男主只需要事业线,没有感情线……我的任务完成了,要去完成自已的心愿了…… 沈漾兮的声音很低很低,仿若只是在呢喃自语,就连因为常年练武而耳聪目明的权明赫也没能听清她的话。 权明赫正想问她嘀咕什么呢。 突然,一声尖锐的啾——的声音划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权明赫面色一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抱紧沈漾兮,脚下轻点,迅速侧身闪躲,动作敏捷矫健,堪堪躲过了突如其来的一箭。 然而,还未等他们缓过神来,紧接着又从四面八方射来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权明赫武功高强,带着沈漾兮在箭雨中左躲右闪。 因他刚刚想要与她单独相处,故而并未携带武器,就连侍卫们也都被他遣下了城墙。 但他心中并不慌乱,再过一会儿,侍卫们就会察觉到异样,迅速赶来。 别怕。 权明赫紧紧抱着沈漾兮,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明赫哥哥在,我不会怕。 沈漾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信任和依赖。 权明赫的注意力都在箭矢上,没有看到沈漾兮眼底的决然。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箭闪烁着寒芒,轨迹却与其他箭矢截然不同,直直地朝着权明赫的要害而去。 沈漾兮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的犹豫,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已的身体护住了权明赫。 那一箭瞬间穿透了她的后背,直直地射中了她的心脏。 权明赫眼睁睁地看着沈漾兮缓缓倒下,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下意识地迅速搂住她倒下的身体。 权明赫单膝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抱着沈漾兮,看着穿透她身体的箭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兮兮别怕,你不会有事,我一定能救你。 就在这时,侍卫们终于上来。 他们迅速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将陛下和沈姑娘团团围住。 沈漾兮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她抬手想要抚摸权明赫的面庞,可手上却没有力气。 权明赫自已将脸凑到了她的手边。 她温柔又不舍:明赫哥哥,别伤心,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做个名垂青史的帝王,忘了我。 沈漾兮垂下睫毛,气若游丝:我也会忘了你的…… 她的气息微弱,最终彻底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上,手也垂落了下来。 不! 兮兮,你别吓我…… 第一百零一章 梦醒 夜色如墨,深沉而寂静,权明赫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眼神中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惶和痛苦。 多少年了,他都不曾再做这个梦。 当年,沈漾兮为救他,在他怀中倒下,气息渐消。 此后,权明赫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全身心投入到朝政,用繁忙的政务麻痹自已的心。 整整三年,他的脸上几乎从未露出过一丝笑容,整个人变得冷酷无情,对自已严苛至极,对待朝臣亦是如此。 然而,身为帝王,肩负江山社稷的重任。 登基三年却始终不纳帝妃,终究引发朝臣们的不满和忧虑。 纷纷上书劝谏,言辞恳切,晓以利害,强调皇室血脉延续和后宫稳定对于刚刚建国的乾朝的重要性。 也许是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权明赫对任何事都看淡了许多。 纳帝妃,延续帝王血脉,按部就班地执行。 时光,似乎真的拥有治愈伤痛的能力。 他对待女人的态度愈发随意,那颗曾经因沈漾兮而炽热的心,仿佛也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乾元五年,颜馨入宫。 她的眉眼之间,竟有五分与沈漾兮相似,仅仅是五分的相似,便足以让权明赫心生涟漪。 但他之所以宠爱颜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自沈漾兮离去后,每年的忌日,权明赫都会凭借记忆为她画上一幅画。 可叹的是,当初他外出征战,真正与她相伴的时光并不多。 九年过去,沈漾兮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记忆中愈发模糊不清,那些曾经清晰的画面仿佛也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 所以权明赫便会让颜馨模仿沈漾兮记忆中的神态,而他则会凝视着颜馨,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沈漾兮的模样,以此来完成画作。 在颜馨发现了他为沈漾兮画的画像时,震惊与愤怒下,质问他。 权明赫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给予任何解释。 他的确将颜馨当作了沈漾兮的替身。 若不是这张相似的脸,颜馨既非世家名门出身,又凭什么能在后宫中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 她拥有了这张脸,就应该知足感恩,而不是贪得无厌,妄图得到他的一丝真心。 即使这两年颜馨禁足,在沈漾兮忌日前,他仍旧会强迫颜馨做出神态,然后作画。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权力,他给了颜馨宠爱和地位,这只是回报而已,她要将自已锁在甘泉宫,与他无关。 权明赫的目光落在怀中沈毓凝熟睡的脸上。 沈漾兮去世后,这么多年,她是唯一能让他情绪起伏不定、难以自控的女子。 看到她落泪,他的心会隐隐作痛,这种感觉让他既陌生又困惑。 难道时间真的能够改变如此之多 他真的能够忘记沈漾兮,让另一个人完全替代她吗 权明赫的手轻轻抚上沈毓凝熟睡后泛红的脸蛋儿,细腻而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颤。 他想要对她狠心一些,可最终不忍的还是他自已;想要对她好一些,可每当沈漾兮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揪心的疼痛便会瞬间将他淹没,让他的心痛苦地拉扯着。 就在权明赫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时,李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上朝的时间到了。 权明赫压下情绪,再次戴上冷酷无情的帝王面具,离开了寝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毓凝睫羽轻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兮兮哪个兮 她轻声呢喃。 权明赫在梦中叫的这个 兮兮,是谁 难不成系统给她的人设全都错了 封墨珩变成一个病娇变态也就罢了,如今权明赫心里居然还藏着一个白月光难道他并非无情,而是因为心死了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权明赫对颜馨那般特殊,现在细细想来,似乎每次都是因为颜馨的那张脸 难道说,颜馨是权明赫白月光的替身 沈毓凝越想越觉得离谱,这种事情她又没办法去问当事人,只能自已在这里暗自猜测。 心中莫名的烦躁。 难道她自已也是权明赫的替身 这男人,真是…… 沈毓凝咬了咬牙,在心中暗暗骂道,狗,实在是太狗了! 她撇了撇嘴。 算了,不管怎样,她还是早点完成任务。 - 晨光熹微,渐渐驱散了夜的阴霾,天光大亮之际,禁足于宫殿中的柳昭仪却如坠冰窖。 陛下竟将她的宫权分了出去,一瞬间,她只觉天都塌了。 苏方钰那个贱人竟然攀上了沈毓凝,呵,她还真以为自已傍上了大腿是吧。 柳昭仪面色阴沉。 一旁的依棋见状,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如今您被禁足,王良人也彻底失势废了,现在岂不是后宫都成了沈婕妤一人独大的局面 柳昭仪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是本宫小瞧了沈毓凝,也未曾看清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实在是不应该这么早对她出手。 如今本宫禁足这两个月,务必小心谨慎,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传令下去,不要让永安宫的人和瑶华宫的人对上,本宫绝不能被她抓住一点把柄,否则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喏,娘娘。 依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那我们就这样放任沈婕妤如今手握宫权发展下去吗 呵,本宫放过她,可有人不会放过她。 柳诗函嗤笑一声,嘲讽道:不是还有个颜婕妤吗 还有一个月便是那人的忌日了,每年这个时候,陛下都会带着画像前往梵音寺。 而这画像是陛下看着颜馨所画,她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的这个秘密。 当初,颜馨宠冠后宫,甚至还怀有身孕。 那时的颜馨,在陛下面前楚楚可怜,柔婉动人,可在她面前却趾高气昂,冷嘲热讽。 那副得意的模样让她恨得牙痒痒。 她也曾疑惑,为何陛下唯独对颜馨如此不同。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陛下每年都会在八月二十前往梵音寺,而自从颜馨入宫后,这一天陛下也必定会为她作画。 再加上后宫中一直有一处禁地 —— 灵犀宫。 柳诗函当初在陛下离宫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偷偷潜入了那座宫殿。 宫殿是前所未有的奢华,然而除了奢华外,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陛下和那个女人所有的回忆。 甚至在一个房间中,摆满了那个女人的画像。 柳诗函自此终于明白了陛下对颜馨的特殊究竟来自于何处。 依棋对于娘娘寄希望于颜婕妤一事,心中十分疑惑。 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昨日颜婕妤伤了脸,可陛下来到甘泉宫,却只关心沈婕妤,甚至第一时间就是维护沈婕妤。颜婕妤又失宠了两年,陛下当真还在乎她 柳昭仪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笃定。 陛下是否在乎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颜馨可不是个软柿子。本宫就等着看她俩鹬蚌相争,到时候,本宫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第一百零二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傍晚时分,晚霞漫天。 这个时辰,微风轻拂,带走了白日的闷热,是每日中最为宜人也最为好看的时候。 余晖将御花园的亭台楼阁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毓凝和苏方钰坐在海棠亭内,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升腾。 亭子四周,瑶华宫的宫人们整齐地站着,隔开百步之远,将亭子严密地守护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确保两位主子的谈话不被他人偷听。 妹妹,柳昭仪被禁足的这段时日,倒是安分守已了许多,咱们想要寻得她的把柄,竟也无从下手了。 苏方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微皱眉。 沈毓凝神色淡淡,眼神中透着从容:不急,这两个月我们先着力发展自身的势力便是。对付柳昭仪,无需操之过急,她的两个皇子可是她的保命神器,必须得一击即中。 她的目光看向苏方钰,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而当下,我要解决的,是颜婕妤。 苏方钰面露疑惑。 轻声问道:颜婕妤 难不成沈毓凝因为陛下对颜馨的特殊对待,也心生嫉妒了 沈毓凝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一笑:经书一事,姐姐难道觉得与颜婕妤毫无干系她的脸伤得那般严重,姐姐难道不觉得其中有蹊跷 她不相信颜婕妤不是故意为之,不管是经书,还是那晚故意用脸上叫走权明赫。 颜婕妤都在针对她。 苏方钰面色一凝,细细思索起来。 的确,但凡聪慧些的人,在脸部稍有不适之时,便会着手排查原因,而颜馨却任由脸烂成那般模样,说不定就是存了在陛下面前博同情的心思。 也许更是想要将计就计,将沈毓凝拖下水。 妹妹打算如何行事 苏方钰放下茶杯,神情专注地看向沈毓凝。 沈毓凝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姐姐不妨想想,颜婕妤在甘泉宫沉寂两年后突然出来,所为何事 为了重新夺回陛下的宠爱 苏方钰试探着回答道。 沈毓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正是如此。颜馨往昔有陛下的宠爱,又育有二皇子,地位几乎是唾手可得。可她却甘愿在甘泉宫隐忍两年。 就如你所说,我入宫得到了许多她不曾得到的陛下的特殊对待,这位渴望得到陛下一颗真心的痴情女子,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沈毓凝顿了顿,眼尾的笑意更深。 我便将陛下让给她,姐姐觉得她会高兴吗 现在权明赫心中出现了不知名的白月光,还对颜馨的脸莫名执着。 既然如此,她便遂了权明赫的意,主动推开他。 驯服男人,就应当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即便他心中有个白月光又何妨 若是权明赫当真深情不渝,便也不会对她产生情愫。 沈毓凝想要利用他的爱来对付柳昭仪,在这场爱情博弈中,若是权明赫陷入了她的温柔乡,那也只能怪他自已没能守住本心。 他不是觉得女人想要得到他的真心皆是痴心妄想吗 那便看看他自已能否做到不为所动。 此时,白桦走了过来,恭敬地向亭内的二人行礼后说道:娘娘,苏婕妤,颜婕妤在亭子外面。 沈毓凝柳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让她进来吧。 颜馨沿着蜿蜒的石子小道款步走来。 她的脸在胡太医的精心医治下,已然快要恢复如初。 这段时日,为了给她的身体排毒,胡太医施尽浑身解数,不仅每日针灸,还采用各种秘法。 每一次治疗,钻心的疼痛都让她几近昏厥,可胡太医一心只想着完成陛下的旨意,只求在一月之期内医好她的脸,但凡药效猛烈的药材,都毫不吝啬地用在她身上。 所幸,效果的确显著。 尚未到一个月,她的脸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肌肤还有些许泛红。 今日出来,她依旧戴着面纱,仅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流转间,似藏着无尽的心事。 沈毓凝看着颜馨走近,她与苏方钰皆未起身相迎。 如今她们二人同为婕妤,又手握部分宫权,论起地位,自是比颜馨要高上一筹。 颜婕妤,直接坐吧。 颜馨也不见外,在沈毓凝的身旁坐下。 蓝莺上前为她沏上了一杯香茗。 这次凑巧碰到沈婕妤,我想给沈婕妤赔礼道歉。 颜馨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婉转。 上次经书一事,是我差点误会了沈婕妤,还望沈婕妤莫要怪罪。 她顿了顿,眼神中似有若无地闪过得意。 主要是陛下太在乎我的脸了,这段时间一直让胡太医费心给我医治,还叮嘱我在宫殿好好修养,这才一直没找着时间来向沈婕妤赔罪,沈婕妤不会见怪吧 沈毓凝心中虽听出了颜馨话语中的炫耀之意,面上却未表露分毫。 神色依旧淡然:无妨,颜婕妤有心了。 苏方钰却黛眉微微皱起。 胡太医是陛下的专属太医,甚至曾跟随陛下上过战场,其医术堪称天下一绝。 陛下从未让胡太医为后宫其他人诊治过,可颜馨的脸竟然一直由胡太医照料,陛下对她的这份特殊,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颜馨见沈毓凝神色平静,只当她是故作坚强,心中愈发笃定。 沈毓凝想必也沉浸到陛下梦幻的宠爱中了吧,可她最厌恶的就是陛下和除她之外的女子两情相悦。 于是继续道:沈婕妤,我听说你的生辰似乎是八月十九 沈毓凝点头。 这颜馨今日怕是有备而来,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苏方钰原本微蹙的眉头更紧了。 她此前并不知晓沈毓凝的生辰,如今听闻,却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 沈婕妤,每年八月十九陛下都会为我作画,哪怕我在甘泉宫两年未出,陛下也从未间断。没想到沈婕妤的生辰竟然如此巧合。 沈毓凝眼神微闪。 原来颜馨是打着这个主意。 颜婕妤,以前是以前,今年可未必。 她故意装作信心满满的模样,好似十分笃定权明赫对自已的宠爱,绝不在颜馨之下。 颜馨心中嗤笑。 沈毓凝,不管陛下如今对你有多特殊,你难道还能比得过一个在陛下心中早已扎根的死去的女人吗 你若是也和我一样,会因为陛下对其他女人的特殊对待而吃醋嫉妒,甚至妄图在八月十九这日独占陛下,你觉得自已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陛下本就讨厌女人妄图得到他的心,你又能如何呢 她也真是好奇得紧,八月十九这日,陛下会如何选 沈毓凝当然明白颜馨的意思,那自然是要将权明赫推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叶将军的接风宴 权明赫一统天下后,四海初定,但北方的匈奴一族却如蛰伏的猛兽,势力在悄然间逐渐强大起来。 当时权明赫全力整合五国、竭力压制中原战乱,匈奴趁机屡屡侵扰乾朝边境,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直至最近几年,权明赫方才得以抽出精力,调遣大军大肆抵御匈奴的进犯。 幸赖将士们奋勇杀敌,终于在近日大败匈奴,使得边疆重归安宁。 而在这场战事中,前将军叶锦书率领先锋部队,冲锋陷阵,斩匈奴无数。 今日,权明赫特于太极殿为叶锦书举办盛大的接风宴。 夜幕降临,华堂之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璀璨的烛光摇曳生辉,将殿内的雕梁画栋映照得熠熠生辉。 珍馐美馔罗列满席,酒香四溢。 叶锦书一袭月白色锦袍裹身,衣袂飘飘,腰间束着一条玄色丝带,丝带之上坠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他身姿挺拔昂藏,剑眉星目间透着历经沙场后的锐利,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铸就的坚毅气质。 然而,举手投足间,却又尽显少年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他踏入殿中,竟将宴会中的奢靡之气都冲淡了几分。 鹤立鸡群,身姿卓然,备受瞩目。 周围的臣子们纷纷侧目,不一会儿,便将他众星拱月般簇拥起来。 大理寺卿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算计,只见他满面堆笑,手中执着一把精美的酒壶,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谄媚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叶锦书快步而来。 叶将军此次败退匈奴,当真是立下赫赫战功! 大理寺卿声音带着些许谄媚。 听闻将军在战场上指挥若定,智计百出,匈奴铁骑在将军面前亦望风披靡。如此少年英才,实乃我朝之幸!今日我敬叶将军一杯,聊表敬意。 说着,便双手恭敬地递上酒杯。 叶锦书轻笑一声,带着些不羁。 伸手接过酒杯,仰头狂肆饮下。 见此情景,更多的臣子们涌来,争相向叶锦书献媚讨好,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这位叶将军以后定是陛下新宠! 且叶将军和大都护沈渊关系匪浅,如今陛下后宫中的沈婕妤又宠冠后宫,这叶将军本身又战功赫赫,以后自是前途无量。 待到时机已到,大理寺卿又往前凑了凑。 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叶将军如今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想必家中诸事尚未安置周全。 我有一小女,年方二八,生得温柔娴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女工刺绣,绣出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若能有幸侍奉将军左右,定能将将军的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大理寺卿心中算盘打得响亮。 他的大女儿如今是陛下的柳昭仪,掌管后宫,荣耀一时。 他的二女儿是陵阳郡王的姬妾,虽不是正妻,却已怀有身孕,再加上郡王妃暴毙,这二女儿成为郡王妃已是指日可待。 如今他这待字闺中的三女儿若是能嫁给叶锦书,那他柳家门楣当真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可听到 绣工 ,叶锦书眼神微微一怔。 记忆中的她,绣功拙劣,是他认识的女子中最差劲的一个。 歪歪扭扭的针脚,不成样子的图案,在旁人眼中或许是笑柄,可在叶锦书的心里,却是独一无二的珍贵。 以前她为舅舅舅母精心绣制香囊时,叶锦书厚着脸皮,软磨硬泡地也为自已求来了一个。 香囊虽绣工不佳,却被他视若珍宝,贴身收藏,伴他走过数个征战的日夜。 怎料到,征战两年归来,等待他的竟是她远嫁乾京的消息。 而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短短三月,她就在乾京暴毙而亡。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叶锦书痛彻心扉,他无法接受,亦无法相信。 为了探寻真相,即便满心悲戚,他还是应陛下之邀,来到乾京。 在大理寺卿满含期待的眼神下,叶锦书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仅仅是出于礼貌性地点头,便将头转向一旁,未对大理寺卿的提议给出任何确切的回应。 就在此时,大殿内突然响起一声高亢的呼喊:陛下驾到 —— 殿内喧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原本围聚在叶锦书身旁,觥筹交错、谄媚讨好的大臣们,神色一凛,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已的位置上,整理衣冠,恭敬地俯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次宴会,因柳昭仪被禁足,便由沈毓凝和苏方钰一同操办。 权明赫身着龙袍,步伐沉稳地走在前面,身姿威严,尽显帝王之尊。 而帝妃们则紧随其后,衣袂飘飘,环佩叮咚,各有风姿。 沈毓凝走到自已的位置前,优雅地坐下。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的叶锦书。 叶锦书自弃商从军后,身姿愈发挺拔,但气质仍是风光霁月,恰似谪仙下凡的少年郎,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历经沙场磨砺后的锐利与沉稳。 之前她可是用了不少他在乾京的势力,不过沈毓凝也从来不和这位青梅竹马客气。 叶锦书的,就是她的。 叶锦书在没见过这位凭空冒出来的沈婕妤时,心中是有一股敌意的。 在他心中,姩姩才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二小姐,让他很排斥。 前段时间回到西北得知了姩姩在乾京的各种遭遇,还听到不少舅舅舅母对这位二小姐关怀备至的话语,更让他心生不满,总觉得是她抢走了姩姩的一切。 可刚刚他的目光触及沈婕妤的那一刻,叶锦书的心猛地一颤。 仅仅是一眼,他便笃定,眼前的沈婕妤就是姩姩,绝不可能是什么沈家二小姐。 叶锦书冒出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腾。 但现在时机地点都不对,强忍着内心激荡的情绪,垂下头佯装饮酒,掩住自已几乎要失控的神情。 为何姩姩会成为陛下宠妃 宴会持续的时间很长。 权明赫身为帝王,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可在这样的宴会场合,他也会与臣子们饮酒作乐。 沈毓凝待久了就有些透不过气来,便悄然起身,打算去殿外吹吹风。 带着轻薄面纱的颜馨静静地坐着,目光却在叶锦书身上悄然打量着。 若是她没记错,叶锦书的父亲是叶家收养之人,与沈家大小姐沈毓灵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可与半途被找回来的沈家二小姐沈毓凝理应毫无交集。 可叶锦书的眼神屡屡落在沈婕妤身上,目光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颜馨垂眸沉思。 而在沈毓凝离开太极殿后不久,叶锦书也找了理由离开了大殿。 颜馨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宫女轻轻点头,悄然退下,隐没在人群中。 第一百零四章 私定终身 宫墙下,沈毓凝静静地伫立,微风拂过她的发丝。 她微微仰起头,美眸望向深邃无垠的夜空,只见繁星闪烁,仿若镶嵌在天幕之上的璀璨宝石。 叶锦书步出殿外,一眼便瞧见了在宫墙下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 他心中一动,只觉她的周身似被一层孤寂的薄纱笼罩。 难道姩姩并非自愿踏入后宫 这般念头在他心间一闪而过,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待他走近,刚要开口呼唤,沈毓凝却似有所察觉,她将手指放到嘴边,美目流盼,眼神中示意他谨言慎行。 今日大宴群臣,各方人物云集,可谓鱼龙混杂。 虽说沈毓凝如今的身份是权明赫为她一手捏造,但若暴露了身份,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沈毓凝不想给自已找麻烦。 叶锦书对她熟悉的神情早已了然于心。 他定了定神,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朗声道:臣参见沈婕妤。 叶将军请起。 沈毓凝的声音清冷而不失威仪。 她身为婕妤,宫仆们自是环绕在侧。示意了一下蓝莺,蓝莺心领神会,让周围宫人散得更远了些,留出一片相对静谧的空间。 沈毓凝与叶锦书沿着宫廊漫步,此时只要他们说话声音压低些,便不会被旁人偷听了去。 四周宫人众多,这般情形倒也不算违反宫规。 沈婕妤,你是她吗 叶锦书忍不住问出了口,目光紧紧地锁在沈毓凝身上。 是,好久不见,叶锦书。 叶锦书虽心中早有猜测,可当真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时,一直高悬的心才终于落下。 她没死,真好。 为何入了皇宫 若是我说我在乾京被人欺负,不得已之下,只能入宫寻求庇护,你信吗 沈毓凝轻轻挑眉,眼神中带着玩味。 叶锦书眸中渐渐浮现怒色,声音低沉而压抑:欺负你的可是陵阳郡王 自归来之后,叶锦书便着人探寻她嫁入乾京后的点点滴滴。 陵阳郡王宠妾灭妻的种种行径,如同尖锐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令他痛心不已。 沈毓凝仰头,望向高悬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叶锦书,当初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却一去便是整整两年。如今回来关心我,又有何意义 沈毓凝来到这个世界,早早地在心中就谋划好了一切。 嫁给封墨珩,再与权明赫牵扯不清。 只是她身处西北,在乾京毫无根基与势力,又不能让忠心的父亲为她铺路,她只能另寻他法。 而叶锦书的母亲出自墨阳林氏,林氏一族以经商闻名,富甲一方。 叶锦书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经商天赋,在林氏的庇佑与扶持下,小小年纪便开始走南闯北,闯荡商海。 当年,十四岁的叶锦书在西北遇见了年仅十一岁的沈毓凝,她宛如仙童下凡,可爱而娇美的模样瞬间俘获了他的心。 而沈毓凝对他的爱慕亦是来者不拒,二人情投意合,甚至私下互订终身。 当初的他,挣钱最大的快乐就是为她寻得天下奇珍。 无论是来自深海的明珠,还是产于深山的宝玉;不管是异域的香料,还是稀有的古玩,他都不惜代价将其纳入囊中,只为将世间珍贵之物全部捧到她的面前。 博她展颜一笑。 可在旁人眼中,一个区区经商之人,如何能配得上沈大都护的独女 于是,在沈毓凝的暗示与安排下,父亲对叶锦书施压。 叶锦书也觉得自已配不上沈毓凝,十七岁那年,弃商从戎,投身军旅,只为立下赫赫战功,能够风风光光地迎娶沈毓凝。 叶锦书离开后,为了不让沈毓凝的生活没有丝毫落差,更是将自已打拼的产业任她随意调遣。 而这,也正是沈毓凝所期望的。 叶锦书的势力,是她踏入乾京后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明明一切皆在她的掌控下,可沈毓凝还是在叶锦书面前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哀怨的眼神,质问的话语,让他愧疚,让他心疼。 叶锦书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悔恨又自责。 他的声音梗塞沙哑:姩姩,当年我一心想着功成名就,好让你成为全天下最让人艳羡的新娘,可谁能料到…… 陛下竟会突然赐婚于她,致使她在乾京受尽侮辱,身为郡王妃,却被府中姬妾肆意欺凌。 叶锦书,我现在很好,陛下对我也很好。 沈毓凝微微别过头,避开他炽热而愧疚的目光,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情绪。 叶锦书眉头紧拧。 即便陛下对她百般恩宠,给予她让人艳羡的地位,可这些又怎能填补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 他陪在她身边多年,早就明白她一心所求,是一位能全心全意对待她的夫君。 而这一点,陛下根本无法给予。 更何况,陛下素日里对后宫女子不屑一顾,如今对她的宠爱,恐怕也只是贪恋她的美貌,图一时的新鲜罢了,又怎能谈得上是真心对她好 可叶锦书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两年我在外征战,未能陪在你身边。出征归来,我特意去寻了件独一无二的礼物。可回到西北,却听闻你的噩耗……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这件礼物,到时候我会以表哥的名义送到瑶华宫,你定会喜欢。 叶锦书强忍着心中的悲戚,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沈毓凝其实没有料到叶锦书会在此时归来,如此巧合的时机,倒让她有了新的盘算。 这次生辰,她本就打算在权明赫面前演一出好戏,如今叶锦书的出现,或许会让这场戏更加精彩。 沈毓凝停下脚步,美目望向叶锦书,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一丝惊讶,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谢谢…… 表哥。 话落,她调整了自已的神情,恢复了端庄。 本宫出来已有一会儿了,也该回太极殿了,叶将军可要一同回去 叶锦书也掩下所有情绪,微微躬身,恭敬道:喏,微臣与娘娘一同回去。 他侧身站在一旁,待沈毓凝前行后,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留下一串模糊的影子,仿佛也在诉说着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第一百零五章 御花园相遇 八月十九。 正是权明赫要给颜馨作画的一日。 沈毓凝知道权明赫从未记过任何后宫女子的生辰,再加上他对后宫女子不在乎的态度,李明也从不会将帝妃的生辰禀明陛下。 她既已知道今日权明赫要为颜馨作画,便更不会告诉权明赫今日是她的生辰。 蓝莺,颜婕妤的人可还在咱们宫外守着 回娘娘,从早晨起便守在外面了,想必是想瞧瞧娘娘您会不会前往未央宫,邀请陛下陪您共度生辰。 蓝莺垂首,恭敬地答道。 沈毓凝微微勾唇,似笑非笑:陛下今日连份生辰贺礼都未曾送来,料想是根本不知晓本宫的生辰。依本宫看,陛下若要踏入后宫,多半得等到晚膳时分了。 蓝莺心中不忍,轻声劝道:娘娘当真不告知陛下今日是您的生辰吗陛下对您宠爱有加,若是知晓了,说不定会来瑶华宫陪伴您的。 沈毓凝未发一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宫外艳阳高悬,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而瑶华宫中却因放置了冰盆,丝丝凉气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暑意。 沈毓凝手中握着紫晶蝶翼梦华锦缎嵌玉髓孔雀翎团扇,轻轻摇晃着。 扇动的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带起几缕轻柔的飘动。 她的目光落在桌几上,那里摆放着叶锦书为她准备的生辰礼物——灵犀幻梦琉璃盏。 此盏堪称稀世珍宝,是由深海寒晶琉璃精心雕琢而成,琉璃质地澄澈纯净,毫无瑕疵杂质。 阳光透过窗户倾洒在琉璃盏上,折射出五彩华光。 盏身上,雕刻着精致细腻的灵犀纹路,栩栩如生,灵犀的双眸更是镶嵌着稀有的蓝色猫眼石。 盏中点燃着特制的香料,袅袅烟雾升腾而起,萦绕在灵犀纹路上,久久不散,竟幻化成各种奇妙的景象,似是仙境中的云雾缭绕,又似是神秘的灵境浮现。 若不是有任务要完成,叶锦书这样深情专一且身边没有任何别的女子的男子,或许才是她的良配。 沈毓凝的手缓缓沿着琉璃盏的纹路滑动,眼神却渐渐变得缥缈起来,似是陷入了沉思。 可惜…… 在这个世界,她对男人只有利用,不会投放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感。 他们不过是她达成目的的棋子。 沈毓凝收敛思绪,轻声吩咐:蓝莺,去问问陛下今晚是否来瑶华宫用晚膳吧。 喏。 蓝莺领命,转身走出了宫殿。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倾洒而下。 沈毓凝换上华丽的宫裙,坐进鸾轿中,向着御花园的月华亭而去。 与此同时,一直隐匿在瑶华宫外某个角落的宫女,眼见沈婕妤终于踏出宫门,便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匆匆赶回向自家主子禀报…… 娘娘,沈婕妤今日邀请陛下用晚膳,被陛下拒绝了。 但似乎沈婕妤还是吩咐瑶华宫的宫人,将精心准备的晚膳摆在了御花园的月华亭,眼下沈婕妤已经过去了,看样子,今晚她只能独自一人度过生辰了。 素心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颜馨轻甩了下帕子,嗤笑道:沈婕妤,也不过如此。 娘娘,奴婢这就给您换上陛下送来的裙子吧,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未央宫了。 素心一边说着,一边将裙子从衣柜中取出,双手捧着,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娘娘,陛下每年送来的裙子皆是精美绝伦,如今您的脸已然恢复如初,穿上这件银绸云纹嵌珠缟素广袖仙裙,定是比九天仙女还要漂亮几分。 颜馨对这样的白裙又爱又恨,明明厌恶成为旁人的替身,可若不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陛下怕是根本不会睁眼瞧她。 如今她在陛下面前的作用,想必也只有作画这一项了。 两年的时间,她以为她能等到陛下对她的心软,可却等来她消耗完了陛下对她所有的宠爱。 颜馨心中悲凉。 如今她对于陛下心中藏着一个死去的白月光这一事实,只能接受。 但只要自已能长久地陪伴在陛下身边,又何愁不能打动陛下的心 她不会放弃的。 未央宫内,权明赫随性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 颜馨走进殿内,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权明赫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说罢,他便放下手中的书,从榻上起身,按照往常的惯例,准备前往画室作画。 然而,颜馨却上前几步,轻声阻止了他:陛下,您今日送来的这条裙子,臣妾甚是喜欢。如今外面明月高悬,柔和的月光映照之下,这条裙子上的嵌珠想必会更加闪耀。 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今晚,陛下去御花园作画如何 权明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凝神看了她一眼,并未立刻作答。 颜馨继续柔声道:御花园中,芙蓉花、海棠花、凌霄花如今都开得极美,臣妾想着,若能以这些繁花作为背景,呈现在陛下的画中,定然很美。 她提及花,权明赫不禁想到,兮兮也是个爱花之人,心中一动,便点头同意了。 此时,御花园的月华亭中,沈毓凝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忽然,颜婕妤娇柔的声音传来。 陛下,这里的芙蓉花开得好漂亮,在这里作画可好 权明赫对于作画的地点本就并不在意,点头示意。 李明立刻指挥着宫人们将摆放着画具的桌子迅速摆放整齐。 颜馨走到那片繁花前,突然像是瞧见了什么。 故作惊讶道:陛下,您瞧,前面亭子中的那道身影,可是沈婕妤 权明赫顺着颜馨所指的方向,微微转头望去,果不其然,正是沈毓凝。 她今日为何会出来在此处用膳 沈毓凝身旁的宫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毕竟权明赫身为皇帝,出行的排场极大,十几位宫女太监井然有序地随行左右,身后更是紧紧跟着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侍卫,如此阵仗,自是引人注目。 沈毓凝也循声望向他们的方向。 颜馨还真是没让她失望,也不枉她专门出来吃这顿饭了。 既是在御花园中与皇帝碰上了,她身为帝妃,自然是要过去行礼请安的。 沈毓凝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沈毓凝起身之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颜馨。 一瞬间,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颜馨今夜并未戴面纱,她也是第一次看清她的容貌,竟与以前的她有几分相似。 虽说五官细看之下并无太多相同,但组合起来,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形似之感。 奇怪。 权明赫没想到会在御花园中与她碰面,又见她眼中不加掩饰的落寞。 他微微皱眉,晚上寒气渐重,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颜馨走到权明赫身旁,姿态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陛下,臣妾记得今日是沈婕妤的生辰。陛下您瞧,这月色如此美好,花儿也娇艳欲滴,待陛下给臣妾画完画后,要不也给沈婕妤画上一幅,权当是生辰贺礼 权明赫听到颜馨提及沈毓凝的生辰,心中一惊。 她今晚邀他用膳,竟是因为今日是她的生辰 妹妹就不打扰陛下和姐姐的雅兴了。 沈毓凝婉拒了颜馨,随后看向权明赫,臣妾出来也有好一会儿了,确实该回宫休息了。 说罢,她再次屈膝行礼,恭敬地转身退下。 颜馨对于沈毓凝此时落寞的样子十分得意 权明赫想要开口唤住她,却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拧紧了眉头。 罢了,待画完画,便去瑶华宫,将生辰礼给她补上。 第一百零六章 作画 颜馨站在原地,美目盯着沈毓凝离去的方向,见陛下并未有任何阻拦之意,嘴角上扬,笑容愈发灿烂。 她走回刚刚的那片花丛前,一身白裙,衣袂飘飘,在月色下端的是仙子模样。 权明赫拿起桌案上的画笔。 目光看似落在颜馨身上,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沈毓凝落寞的身影。 他皱了下眉。 今日竟是她的生辰,李明怎地也没提醒他 李明。 李明听到喊声,快步走上前:陛下。 去朕的私库中挑选些珍稀好玩的物件,即刻给沈婕妤送去。 送些礼物过去,先安抚下她,免得她在生辰这日,独自伤心落泪。 李明应了一声,便安排去了。 颜馨将一切看在眼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分,笑容也变得僵硬。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对沈毓凝如此上心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走上前,娇嗔道:陛下,臣妾这几日脸部肌肤正值恢复期,十分娇嫩,陛下一直不作画,臣妾待久了,竟感觉有些微的痒意。 权明赫盯着颜馨的脸。 刚刚他是怎么了为兮兮作画竟然想着别的女子。 颜馨见陛下并未开口,继续撒娇道:臣妾得回甘泉宫涂抹下胡太医为臣妾调制的药膏,以免这脸出了什么岔子。 陛下和臣妾一起去甘泉宫如何 她顿了顿,解释道:臣妾怕陛下画到一半,脸突然泛红,岂不是会影响陛下作画的雅兴 权明赫再次皱了皱眉,抬眸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然不早了。 若不是刚刚知晓沈毓凝今日生辰,他也不会着急赶时间。 可瞧着颜馨这副模样,他也担心她的脸真出了红疹,更浪费他的时间。 走吧。 权明赫坐上銮驾。 颜馨也上了自已的鸾轿,轿帘落下的那一刻,脸上原本强装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凝。 看来陛下还是在乎沈毓凝的,他这般着急,难不成还准备画完画像后就去瑶华宫找她 不行,她绝不允许! 月色如水,洒在回宫的宫道上。 甘泉宫中,颜馨手中握着一小盒乳白色的药膏,慢悠悠地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脸上,一层又一层。 涂抹完毕后,她坐在妆台前,美目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已,耐心地等待着肌肤将药膏缓缓吸收。 权明赫坐在殿内,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皱。 而颜馨却依旧不慌不忙。 今日的陛下,或许是最有耐心的一日了。 他定然会在今日将画完成,而且还得画两幅。 一幅明日要带去梵音寺,那是他每年都会去为心中那个女人祈福之地,想来是要将画供奉在那里;另一幅则会放入灵犀宫,那是他心底深处最珍视的地方。 颜馨以前总和一个死去的女人较劲,现在想来,实在不该。 去看看你们娘娘何时弄好。 权明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颜馨因为陛下的催促,敷着药膏走了出来。 她轻咬下唇,清纯的脸蛋上满是无辜:陛下,胡太医为臣妾调制的药膏药性着实强烈,臣妾脸上此刻有些刺痛之感,怕一会儿控制不住表情,影响了陛下作画的兴致。 陛下可否容臣妾将药膏吸收之后再开始呢 颜馨坐在权明赫旁边,手拉着他的衣袖,一副撒娇的模样。 权明赫的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轻点着,压抑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并未回答颜馨的问题,而是转头问李明:李明,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李明恭敬道:回陛下,已经送到瑶华宫了。 沈婕妤心情如何 据宫人回禀,沈婕妤似乎很惊喜陛下送去的生辰礼,想来定是高兴的。 权明赫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些许,他挥了挥手,示意李明退下。 他几乎未曾给后宫的妃子送过什么礼物。 即使兮兮在的时候,他也只是顺着她的心意,她喜欢什么,他便给她什么。 从未费心去挑选礼物,送礼之事,向来都是李明在安排。 不过,女人所求之物,不外乎是地位或者珍稀的宝贝。 他私库中的收藏,要么是四方进贡的奇珍异宝,要么是大师们的传世名作,亦或是名匠精心雕琢之物,每一件皆是价值连城。 这些东西不管哪一件送给她,她应当都会喜欢。 颜馨心中愈发不是滋味,一团酸涩从心口蔓延出去。 看来沈毓凝果真与旁人不同,陛下以前何时关心过帝妃的生辰 更别说还特意送去生辰礼物了。 不过,颜馨今日本就存了心思,她就是要让沈毓凝和陛下之间产生嫌隙,就如同当初的自已。 陛下的宠爱不过是浮于表面,一旦沈毓凝对陛下表现出不满,陛下便会毫不犹豫地收回宠爱,就像当初对待自已那样。 夜色渐深。 权明赫专注于画作,终于,在一番精雕细琢后完成了手中丹青。 颜馨感觉到陛下马上要离开,开口问:陛下,夜深了,今晚留宿甘泉宫可好 以前陛下从未留宿帝妃寝殿,可沈毓凝入宫后,陛下便打破了这个原则。 颜馨今日不想让陛下离开。 权明赫垂眸看着她:今日是沈婕妤生辰,朕过去看看。 颜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是臣妾考虑不周,臣妾恭送陛下。 权明赫转身离开。 銮驾停在瑶华宫外时,他抬眸望去,只见整个宫殿一片漆黑。 已经快到半夜,她睡了也正常。 可他的目光随之落在紧闭且落了锁的宫门上。 后宫有着严苛的规矩,帝妃宫殿的宫门理应敞开,除非是被禁足或者遭到幽禁,否则绝不能擅自落锁。 李明跟在一旁,瞧见落锁的宫门,心中不禁 咯噔 一下。 沈婕妤难道是故意给陛下甩脸色 可不久前他才向陛下回禀,说沈婕妤收了礼物,瞧着是满脸高兴的模样,怎地却…… 权明赫一言不发。 他既没有下令让人打开宫门,也没有即刻说要返回未央宫,只是坐在銮驾里,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 良久,李明才听到陛下低沉却又听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回未央宫。 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带着一丝冷意。 銮驾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紧闭的瑶华宫门,在黑暗中沉默着,似乎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第一百零七章 推开他 殿内,只有一盏烛火,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蓝莺站在床边,面露担忧,轻声问道:娘娘,您真的要将陛下拒之门外吗 沈毓凝背靠在床头,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颜馨今晚的行为,恰好印证了她此前的猜测。 在颜馨心中,地位并非其所求,她心心念念的,是权明赫的宠爱和真心。 她今夜的目的再明显不过,想要挑起她的嫉妒心,盼着她在权明赫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如同当初颜馨自已把自已锁在甘泉宫,期待权明赫服软,却不想等来的是权明赫的厌恶。 既然颜馨想要这样的结果,那她便索性成全了。 毕竟她和权明赫,不能总是自已一味地退让。 装可怜装多了,会让男人得寸进尺。 现在,该推开他了。 至于颜馨,她倒还期望她能有更多的作为。 半月后,便是秋猎,届时权明赫会携数位帝妃以及大臣前往,而叶锦书也在其中。 那晚的接风宴,沈毓凝知道颜馨的眼线盯着她和叶锦书,所以秋猎那日,希望颜馨也不会令她失望。 沈毓凝想着自已的计划,挥退了蓝莺,安然入睡,对于权明赫的离开丝毫不在意。 次日。 权明赫自梵音寺归来,径直朝着瑶华宫而来。 一踏入宫门,便有一个宫女迎上前来,陛下,娘娘现在正在花房中。 权明赫朝着花房走去。 入得花房,便瞧见沈毓凝侧卧在摇摇椅上,纤细的手指间似在把玩着一物。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沈毓凝冷不防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欲起身给他行礼。 就你我二人,不必行礼了。 说完,他顺势在摇摇椅上躺下,长臂一伸,将沈毓凝搂入怀中。 沈毓凝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温热透过衣衫传来。 昨晚锁了宫门,权明赫竟然不生气 她仰头,低声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权明赫在她耳畔低语:怎么,不想朕过来 昨夜瑶华宫宫门被锁,他心中确实恼怒。 但念及昨日是她的生辰,权明赫又不愿太过苛责计较,女子偶尔有些小脾气,倒也无甚大碍。 故而今日从梵音寺返回后,便直奔瑶华宫。 沈毓凝神色依旧淡淡的,臣妾不敢。 权明赫眉头微皱,开口解释:朕并非忘了你的生辰,只是朕向来不记后宫女子的生辰。 臣妾明白的,臣妾亦未曾有过什么奢望。 沈毓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昨日朕送来的生辰礼,你可喜欢 沈毓凝回答得干脆:喜欢。 权明赫却觉得她的回应太过敷衍,似是毫无真心,又追问道:朕送的什么 上次她便没有回答上。 沈毓凝不假思索道:发簪。 权明赫语气温柔了些,嗯,朕送的发簪皆是精心挑选,与你极为相配。姩姩容貌明艳动人,戴着定会增色不少。 沈毓凝眸色冷了几分。 呵,她可不知道他送了什么过来,随口一说罢了。 问问题的人自已都不知道答案,到底是根本不放在心上罢了。 谢陛下。 权明赫察觉到她言语间的疏离与冷漠,心中不禁有些烦闷。 怎么,还在生气可是因朕昨晚为颜婕妤作画之事若你喜欢,朕亦可为你作画,可好 沈毓凝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谢陛下,不必了,臣妾这几日正值癸水之期,身体状态不佳,恐会扰了陛下雅兴。 花房之中,气氛凝固。 权明赫因为沈毓凝淡淡的神情,只觉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压抑。 她还想让他如何 生辰礼,他差人送了来;软话,他也放下身段说了不少;甚至对她昨晚毫无规矩地锁上宫门,将自已拒之门外的行径,他也没有苛责计较。 权明赫伸出手,捏住沈毓凝的下巴,用力一转,迫使她直视自已。 昨晚就敢给朕甩脸色,怎么,往后是打算一直这般对朕莫不是要学那颜婕妤,整日里使些小性子,妄图以此来拿捏朕 权明赫的声音冷得仿若冰碴,直直地刺向沈毓凝。 沈毓凝见他动怒,挣脱他,从摇摇椅上离开,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权明赫也坐起身,俯视着她。 见她低垂着头,倔强地不肯再多说一句求饶的话,心中的怒火更盛。 权明赫抬高她的下巴,可沈毓凝却垂着睫毛不看他。 他盯着她这张脸看了很久,沈毓凝还是不为所动。 权明赫冷冷开口:没想到朕的沈婕妤如此有骨气,朕今日离开瑶华宫后,绝不踏入瑶华宫半步,你可要想清楚了 臣妾遵从陛下的一切决定。 权明赫气得甩开她的下巴,起身一甩衣袖,袍角带起一阵劲风,大步离去。 沈毓凝跪在地上,直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此时,她才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更是透着淡淡的轻蔑。 绝不踏入瑶华宫吗 希望你能做到。 而未央宫这边。 权明赫这几日的心情糟糕透顶,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未央宫的宫人们个个都胆战心惊,行事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在李明猝不及防下,冷硬问道:沈婕妤最近在做些什么 回陛下,沈婕妤近来不是养花弄草,便是弹弹琴、看看书。 权明赫眸色暗沉了几分。 她倒是过得潇洒自在,全然不将他放在心上。 不过…… 李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权明赫皱眉,有话直说。 昨日,瑶华宫不慎走水了。 李明硬着头皮说道。 你说什么 权明赫有一瞬间的惊慌,甚至想立刻去瑶华宫。 李明赶忙继续道:陛下放心,沈婕妤并无大碍。只是瑶华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前几日送给沈婕妤的生辰礼,那件珍贵无比的玉绫琼丝雪羽仙袂裙被烧毁了。 权明赫眼神一凝。 玉绫琼丝雪羽仙袂裙 他记得当日询问她生辰礼物时,分明说的是发簪。 那日沈婕妤生辰,你挑的宫裙送过去 权明赫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明。 李明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奴才想着陛下上次送给沈婕妤的白色宫裙,沈婕妤甚是喜欢,所以便自作主张又选了这么一件,想着讨沈婕妤欢心。 权明赫抿紧了嘴唇。 当时她那般回答,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自已送了什么,所以随口一说 还是她知道,只是料定自已并不清楚,故而借此来测试他 若是后者....... 那日即便他放下身段,温声细语地哄她,她却始终不为所动,是因为觉得自已在她生辰那日,毫无诚意可言 可她的生辰与沈漾兮的忌日仅仅相隔一天,实在没有心思去思索她生辰之事。 况且,他是天下之主,帝王之尊,难道她就能因为自已未给她好好过生辰,便这般使性子 权明赫的心情压抑得厉害,甚至连奏折都看不下去。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沈毓凝那张淡漠的脸。 眼看外面刺目的阳光即将落下。 权明赫呼出一口浊气,去瑶华宫。 第一百零八章 习惯了委屈 室内静谧,唯有笔尖在纸上摩挲的轻微声响。 蓝莺轻声问道:娘娘,陛下送的生辰礼被烧了,当真无事吗 沈毓凝抬眸,神色平静,淡然道:一条裙子罢了,陛下根本不知晓送给本宫的生辰礼是什么,此前更是明言不会踏入瑶华宫半步,此刻又怎会来计较这条裙子的损毁 话落,她便又将目光落回桌几上,凝神注视着琉璃盏,手中的画笔不停,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蓝莺见此,便不再言语。 希彤在此时走了进来,站在旁边看她作画。 娘娘,还是叶将军送来的这个琉璃盏好看。您向来钟情于琉璃制品,这琉璃盏瞧着便知,定是叶将军耗费了诸多心神才为您寻来的。 沈毓凝手中画笔微微一顿。 希彤进来,说明那个人来了。 对于算计权明赫的事,沈毓凝只和希彤配合,蓝莺和白桦始终曾是权明赫的人。 她神色间带着些慨叹:喜爱和值得珍惜之物才需要以画留存下来,往昔本宫不懂,可如今……懂了。 希彤疑惑道:嗯 沈毓凝叹了口气。 以前是本宫奢望过多,瞧见喜欢之物便索要过来,却未曾想,不是自已的,即使拥有也是假象。 陛下主动为颜婕妤作画,那是对她的喜爱。 她顿了顿。 可本宫唯一珍视的两样礼物,其一是本宫跳舞后讨来的一幅画,其二便是那费尽心思索要来的琉璃镜。 宫中人都说这是陛下给本宫的宠爱,可.......本宫生辰之日,竟然要颜婕妤出口求陛下为本宫作画,可笑吗 蓝莺不忍她伤心。 开口劝慰:娘娘,当时定是颜婕妤故意在您面前炫耀,在陛下心中,您定然比颜婕妤重要。 沈毓凝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陛下为本宫所画之画,锁柜子里吧。 颜婕妤很喜爱那面琉璃镜,下次若她再来问询,便给她吧。 希彤顿时不满:娘娘,近来颜婕妤得宠,屡屡前来瑶华宫炫耀,在您面前冷嘲热讽,甚至还妄言您不配拥有琉璃镜,您就算不想要了,也不能将琉璃镜予她呀! 无妨…… 沈毓凝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冷凝的声音自门外陡然响起:朕的沈婕妤还真是大度。 沈毓凝手中的笔一颤,随即立刻放下。 屈膝,臣妾参见陛下。 一旁的蓝莺吓得有些花容失色,刚刚娘娘和希彤可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赶忙跟着跪了下去。 权明赫目光扫过殿内的其他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所有人都退下。 众人退了出去。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权明赫和沈毓凝两人。 权明赫垂眸凝视沈毓凝,久久未曾移开。 片刻后,绕过她,踱步走到桌案旁,眼神在那个琉璃盏和她尚未完成的画作上一一扫过。 叶锦书送的礼物,她竟如此珍视,还亲自画画纪念。 而他送的礼物,不是被一场火付之一炬,就是即将被她随意地锁进柜子深处,甚至还要转赠他人。 沈婕妤,你可知毁坏御赐之物是何罪你又可知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权明赫今日过来,本是想要体谅她上次对他不敬,因为的确是他随意吩咐李明送了礼物过来。 可刚刚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又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臣妾知罪,臣妾愿在瑶华宫幽禁一生,从此不再让陛下烦心。 权明赫的心猛地一堵,仿若被一块巨石压住,难受至极。 她竟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他 可他堂堂帝王,他的所有物,向来只有他弃如敝履的,岂容他人主动离开 权明赫几步走到沈毓凝的面前,长臂一伸,将她拉起,径直拉到桌案旁。 你是朕的女人,即便朕送的礼物你不喜欢,你也得装出喜欢的样子。 话落,他当着她的面,将她刚刚画的画一把抓起,双手用力,嘶啦 一声,那画便被撕成了两半。 沈毓凝脸色瞬间惨白,想要伸手阻拦,却已来不及。 撕完画后,权明赫的目光落在了琉璃盏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沈毓凝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地伸手想要将琉璃盏拿到手中。 那是叶锦书的心意,怎能让它受损 然而,权明赫却比她快了一步,伸手拿起琉璃盏,作势便要往地上摔去。 不要,陛下,求你! 沈毓凝心急如焚,声音中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权明赫的手停下。 她竟为了一个别的男人送的生辰礼求他 权明赫强忍着心中莫名的酸涩,冷冷问道:沈毓凝,你可还记得当初朕赐你这个名字时,你说了什么 沈毓凝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声音微弱,呢喃道:记得,从此以后,臣妾是陛下一人的沈毓凝。 沈毓凝扬起眸光,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所以…… 陛下便可以肆意地对待臣妾,将臣妾当作物件,或是陛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物件宠物你入宫后,难道不是朕最宠爱之人你想要什么朕没有给你 沈毓凝抬起手,用手指拂过脸颊,将泪痕拭去。 陛下真的给了臣妾想要的吗陛下知道臣妾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她逸出一声轻笑,苦涩中带着自嘲:也是,陛下帝王之尊,天下万事皆需陛下费心,又何必在臣妾这等微末之人身上浪费心思呢 她顿了顿,似是鼓足了勇气。 可明明陛下最喜欢、最宠爱的是颜婕妤,既然如此,为何陛下还要用臣妾当作幌子 权明赫深邃黑眸紧紧盯着她。 你如何看出朕最宠爱颜婕妤 若是他宠爱颜馨,会让颜馨在甘泉宫一待就是两年 不说之前,单生辰那日,颜婕妤在臣妾面前炫耀陛下的宠爱,可陛下却无动于衷。 颜婕妤什么都不用做,陛下会主动为她作画。 臣妾想要什么都得自已费心讨要,可是您告诫过臣妾,不要奢望不可得之物,可臣妾不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不是陛下愿意给的....... 说到此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有晶莹闪烁。 权明赫只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给颜婕妤作画,另有隐情,并非如你所想。 至于为何让她讨要想要之物,只是权明赫自已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作祟。 这样就好似她的所有都由他定夺给予,她是他的所有物。 沈毓凝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不重要了。臣妾既不敢要,亦不会再要。往后陛下愿赐予臣妾何物,臣妾都会欣然接纳。 权明赫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了不少。 不要说气话,你生辰那日,确是朕之过错。此后,你每年生辰,朕都会陪在你身边,为你备下最好的生辰贺礼。 沈毓凝却推开他,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他的言语触动下,终是滚滚而落。 权明赫心中刺痛,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别哭。 沈毓凝湿漉漉的睫毛颤动,声音带着哽咽:臣妾不想难过,也不想委屈,可自从入了宫…… 好像习惯了。 权明赫怔愣。 习惯 习惯了委屈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间。 她入宫那日,自已去了甘泉宫。 后来,她被柳诗函刁难,罚抄经书,虽然他找人帮她抄写,但也让她默默忍受下来。 被王美人设计陷害时,柳昭仪罚跪她,委屈到甚至不敢告诉他。 最近,在她生辰那日,他却去为颜馨作画…… 权明赫头一次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 他一直以为,自已给她的宠爱已足够多,却没想到在不经意间,竟给她带来了如此多的委屈。 沈毓凝见他久久未语,平复了下心情。 这几日,臣妾亦在反复思量,为何会委屈。如今想来,不过是臣妾心中有所期待,而期待不尽如人意罢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落寞:陛下早就告诫过臣妾,所以,这一切都是臣妾自作自受。 沈毓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肯定道:陛下,臣妾以后会做到。 权明赫却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吻带着几分霸道和急切,似是要将她所有的话语都吞咽下去。 他绝不容许她轻易地推开他。 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堵高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想让自已的心收放自如,但是却自私地想得到她的心,当她撤退时,权明赫的心不由自主的发慌。 沈毓凝一边接受权明赫霸道的吻,一边心中嗤笑。 别急,现在只是一步步推开你,以后,你会发现,我会重新爱上封墨珩,爱上叶锦书,但唯独不会是你。 第一百零九章 出发狩猎 夜幕从天际垂下,将未央宫严严实实地裹住,万籁俱寂,唯有宫灯在微风中摇曳闪烁,光影在墙壁上晃荡不定。 庭院中的桂树在夜色笼罩下,影影绰绰,偶尔有几片落叶簌簌飘下,为寂静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权明赫从后面靠近沈毓凝,他身姿挺拔,脚步轻盈,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上她的光滑白皙的肩背。 沈毓凝眉头轻皱,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陛下,臣妾想回瑶华宫了。 权明赫的眸光瞬间暗沉下来。 环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往怀中带拢。 他身着一袭玄色龙袍,绣金的丝线在微光下隐隐闪烁。 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耳后,姩姩不想做,朕不碰你就是了。 沈毓凝这才放松身体,现在这个阶段,当然不能对权明赫予取予求,这时候若还是靠身体拉拢两人关系,太缥缈了。 她已经接连在未央宫待了好些时日,权明赫似是在向后宫中宣告,她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是他最宠爱之人。 似乎也是在告诉沈毓凝,无其他女子可与她相媲美。 权明赫将人抱到龙床上,沈毓凝背对着他,他就从身后将人圈进怀中。 自她入宫来,他一直将她视作自已的所有物,仿佛她就如同笼中的鸟儿,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也正因如此,忽略了太多她的情绪波动。 他以为只要给她足够的荣华富贵、奇珍异宝,便已足够。 权明赫心中轻叹。 当初他刚刚揭穿封墨珩的谎言时,她那般依赖他,眼神中满是信任和眷恋,如他所想把他当做唯一的依靠。 若那时,他未曾警告她,而是给予她足够的承诺和温柔,或许如今,她早就爱上了他。 可叹当初,因他的自大和傲慢,竟一步步将她的心推离。 自从她生辰后,她也愈发冷漠疏离。 权明赫第一次体会到心慌意乱,甚至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害怕。 忽然发觉,也许自已对她的渴望,已经不仅仅是单纯地拥有她这个人,他更想得到她那颗原本对他充满期待,如今却渐行渐远的心...... 还好,还来得及...... 沈毓凝转过身,权明赫的视线中,只能瞧见她的头顶。 片刻后,便听到她轻声低语:陛下不必如此,您就算去找其他帝妃,臣妾也不会介意。 权明赫眉头蹙起:姩姩介意也无妨。 沈毓凝不再言语。 权明赫打破沉默,转而道:明日便要出发前往御狩峰秋猎。乾京地处中原,御狩峰中存有极为珍贵的赤狐。眼下马上入冬,朕定为你猎来,交付绣房精心制作,冬日便可穿上。 谢陛下。 若是你喜爱白狐或是玄狐,这类狐狸多在东北地区出没,朕便派人前去狩来给你。 沈毓凝的脸在他胸口处,嘴角微勾。 权明赫现在知道送礼问她喜不喜欢了 她淡淡道:都喜欢。 男人送礼,自然不能拒绝。 即便此刻他们正处于冷战的微妙状态,可也要让他尝到些许甜头。 权明赫见她终于不再只是那几句淡淡的 谢陛下陛下安排就好臣妾都听陛下的,心中紧绷的弦松快了不少。 竟有一丝喜悦爬上心头。 第二日。 晨曦初露,柔和的日光洒在巍峨的端门上。 端门前,浩浩荡荡的狩猎队伍早已整齐列阵,等候多时,将士们身着甲胄,威风凛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随行的侍从们忙碌穿梭,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权明赫一袭玄色龙袍,器宇轩昂,他牵着沈毓凝的手,从銮驾上下来。 沈毓凝身着一袭藕荷色的罗裙,风姿绰约。 自苏方钰接管宫权后,加之她的身孕日益明显,太医院里纵然有柳昭仪的心腹太医,也不敢再有所隐瞒。 因而,苏方钰怀有身孕一事如今已众人皆知,她也因身子不便,未列在此次狩猎的帝妃名单中。 再者,王曦因犯错仍在禁足半年期间,柳诗函也还禁足两个月未除。 此番前去狩猎的帝妃人数相较往昔不算多,仅有颜馨、生下大公主的左美人,还有入宫不过几月的赵良人。 权明赫携沈毓凝登上马车。 叶锦书身为前锋将军,站在陛下马车前等候,在看见陛下和沈婕妤的第一眼,便垂下眸子。 等他们上了马车,他骑上黑色骏马,端坐其上。 颜馨在他们身后,银牙紧咬,心中恨意翻涌。 明明沈毓凝生辰那日那般大胆,将陛下拒之门外,而后更是对陛下冷漠以对,究竟是陛下费了心思哄好了她,还是沈毓凝率先服了软 思索间,她又将视线移向一身蓝色锦袍、头发高束的叶锦书,心中疑窦丛生。 这沈毓凝到底和叶锦书是何关系 她既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女儿,按常理,叶锦书不应与她有所交集才是。 但想到那日接风宴上,两人在外面 幽会 ,颜馨不禁又陷入沉思。 娘娘,该上马车了。 素心轻声提醒,扶着颜馨的手。 颜馨这才回过神来,踩着脚踏上了自已的马车。 帝王的马车堪称奢华至极,由四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拉动,昂首阔步,气势非凡。 马车内更是别有乾坤,外层宽敞,安置着宽大的御座,御座前方摆着一张精致的桌案,其上堆满了权明赫要批阅的奏折和需查看的各类文书。 再往里,一道珠帘垂下,隔开内外,珠帘之后,沿着车壁摆放着一张软榻,榻面宽敞柔软。 中间的矮几上整齐陈列着成套的羊脂白玉茶具,还有新鲜的水果、精致的茶点。 沈毓凝随着权明赫步入马车,权明赫温声道:朕还要批阅奏折,姩姩去里面坐着吧。 沈毓凝乖巧点头,步入里侧,在软榻上坐下。 因狩猎队伍前往御狩峰路途不近,差不多要两个时辰的行程,负责安排行程的大臣考虑周全,计划抵达御狩峰后再用午膳,毕竟陛下的用膳作息不可随意更改,哪怕众人挨饿,也绝不能饿着陛下。 故而出发的时辰甚早,沈毓凝为了收拾打扮,亦是起得颇早,此刻上了马车,只觉倦意袭来,她将软枕平放,侧身躺了上去。 一时间,马车内静谧无声,唯有权明赫翻动奏折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沈毓凝本就疲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然而,睡梦中,她突然眉头紧蹙,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肚子。 嗯...... 一声痛苦的低吟自她口中溢出。 权明赫听到声响,眉头瞬间皱起,放下手中奏折,掀开珠帘,快步走到里侧。 他赶忙在榻边坐下,将她扶入怀中靠着自已,姩姩,怎么了 沈毓凝被肚子的剧痛生生痛醒。 声音虚弱地回道:肚子疼。 权明赫伸手一拉车壁上垂下的绳子,连接着外面的铃铛顿时清脆作响。 不一会儿,李明匆匆走进马车。 陛下。 李明躬身行礼。 停车,把胡太医叫来。 胡太医身为御用太医,职责便是时刻跟随陛下左右,此刻听闻召唤,自是不敢有丝毫耽搁。 喏,奴才这就去。 李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第110章 腹痛 马车内,气氛凝重。 权明赫大手轻柔地覆在沈毓凝的肚子上揉动。 明明疼的是她,可他眼中的心疼却似要溢出来,眉心紧蹙,满是担忧。 不多时,胡太医匆匆赶来。 微臣参见陛下,娘娘。 胡太医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赶紧过来。 权明赫头也不抬,声音冷硬中带着焦急。 胡太医不敢有丝毫耽搁,疾步上前,掀开隔开内外的珠帘,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搭在沈婕妤纤细的手腕儿上,随后微闭双眸,凝神静气,开始细细把脉。 片刻后,胡太医眉头轻轻一皱。 陛下,娘娘脉象沉弦,乃是气血不畅,伴有宫寒之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毓凝,语气关切又带着几分询问:不知娘娘癸水之期是什么时候 沈毓凝强忍着腹痛,声音虚弱道:昨日刚来。 胡太医微微点头,神色笃定:那就没错了,娘娘正值癸水来临,胞宫虚寒,经血凝滞,故而腹痛难忍。 微臣这就为您开些温经散寒、活血化瘀之方,先助娘娘缓解腹痛。只是娘娘日后切不可贪凉饮冷,饮食宜温和滋补,平日里也莫要过度劳累,使气血得以调养,方能逐步改善宫寒之症。 沈毓凝心中虽有些疑惑,自已身体向来康健,几乎不曾这般痛过,但此刻也无暇多想,忍着腹中绞痛,轻声道:本宫知道了。 待胡太医退下后,权明赫得知她只是因癸水腹痛,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只大手却依旧停留在她的肚子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揉动着。 朕记得半月前,姩姩还说正在来葵水。 权明赫微微眯起双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毓凝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当时不过是随口编造的推脱之词。 权明赫瞧着她现在脸色惨白,楚楚可怜的模样,本想追究的心也瞬间软了下来。 不欲再追问。 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她轻声道:看来,朕以后对你所言,都得细细验证一番。 沈毓凝嘴角一撇,头也一偏,避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倔强,又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说来也怪,看着这样的她,权明赫只觉此刻的她比最近几日里怕他、疏离他的时候,顺眼了许多。 甚至…… 透着几分别样的可爱。 胡太医离去配药。 不多时,蓝莺便端着熬好的药走进马车。 药碗中升腾着袅袅热气,带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权明赫伸手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药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待温度适宜,便将勺子递到沈毓凝唇边,欲亲自喂她服药。 沈毓凝此时被肚子的剧痛折磨得几近虚脱,实在难以忍受,见药送来,即便知晓其苦涩无比,也只能皱着眉头,强忍着将药一口口咽下。 苦…… 药汤入喉,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沈毓凝忍不住轻呼出声。 蓝莺心细如发,拿起矮几上的甜点,递到沈毓凝嘴边:娘娘,吃口甜的吧。 沈毓凝张嘴,就着蓝莺的手轻咬了一口甜点,甜腻的味道稍稍中和了口中的苦涩。 蓝莺接过权明赫手中的空药碗,悄然退了出去。 好些了吗 沈毓凝摇头,眉头依旧紧锁:可能是刚刚喝了药,还未起效。 权明赫见她如此痛苦,心中不忍,将她抱到自已腿上,继续为她揉按肚子。 然而,将近两刻钟过去,沈毓凝仍是疼得小脸煞白,腹痛之感未有丝毫减轻。 难道自已是中毒了 我好疼…… 沈毓凝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权明赫心猛地一沉。 难道不是单纯葵水造成的腹痛 可胡太医医术精湛,更是了解天下奇毒,若是中了毒,应当发现了。 李明,把胡太医叫过来。 胡太医再次赶来为沈毓凝诊脉,神色凝重,随后为谨慎起见,甚至翻开她的眼皮查看,又仔细观察了她的舌苔。 诊查完毕,胡太医恭敬道:娘娘,您应该只是宫寒造成的腹痛。 陛下,微臣虽为御用太医,但平日里主要钻研的是陛下的龙体安康,于妇科只是略有涉猎,刚刚所开的药方乃是对大多数宫寒患者有效的通用之方,或许娘娘体质特殊…… 权明赫脸色阴沉,沉声道:那就让擅长妇科的人过来,难不成就让沈婕妤一直痛着 胡太医面露为难之色:这……宫中最擅长妇科的是李太医,只是此次狩猎,他并未随驾前来。 就在这时,蓝莺走进马车。 陛下,娘娘, 蓝莺微微屈膝行礼。 这是刚刚赵良人派人送来的药丸,赵良人说她自小就饱受宫寒之症的折磨,这药丸是她家乡那边的偏方,对解腹痛颇有奇效。 权明赫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胡太医,示意他上前查验药丸。 胡太医转头对着蓝莺道:蓝莺姑娘,药丸给我吧。 蓝莺将药丸递上,胡太医接过,先是放在鼻尖下细细闻了闻,随后,他又极为谨慎地用镊子轻轻刮下些许粉末,放入口中尝了尝。 片刻后,胡太医回禀:陛下,娘娘,这药丸并无问题,可让娘娘试试。 沈毓凝肚子实在是疼,也顾不上许多,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一时间,马车里静谧无声,胡太医也静静候着,若是娘娘还不能缓解,他还得想别的法子。 时间仿若被拉得格外漫长,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沈毓凝的脸色渐渐缓和。 好些了 沈毓凝点头,声音虚弱却透着欣慰:好了很多。 权明赫见她痛楚渐消,冷峻的面庞上安心了不少。 李明。 权明赫转头看向李明,传朕旨意,赵良人解沈婕妤腹痛之苦,仁心可嘉,晋为七子。 李明躬身应道:喏。 没想到出身低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赵良人,得了这般造化。 如今,是赵七子了。 第111章 和叶锦书碰面 御狩峰,山色如黛,秋意正浓。 狩猎的队伍浩浩荡荡抵达营地后,沈毓凝身子疲惫不堪,腹痛虽稍有缓解,却仍有余悸,便回了早就搭好的行帐中歇息,连午膳都无心享用。 午后的阳光洒在林间,光影斑驳。 权明赫一袭劲装,英姿飒爽,领着众大臣以及世家子弟,朝着山林深处策马而去,马蹄声声,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一场狩猎盛宴就此拉开帷幕。 沈毓凝在帐中沉沉睡去,近两个时辰后才悠悠转醒,顿觉身体舒畅了许多,那股乏力感也消散了不少。 蓝莺眼尖,见娘娘醒了,赶忙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沈毓凝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温热的粥水流过喉咙,暖意传遍全身。 娘娘,赵七子求见。 蓝莺轻声禀报道。 沈毓凝微微皱眉,在脑海中细细搜寻,却发现对这个赵七子几乎毫无印象,只是今日途中,的确多亏了她的药丸解了腹痛。 让她进来吧。 沈毓凝放下手中的碗。 不一会儿,赵柔柔走进帐中,盈盈下拜:嫔妾给娘娘请安。 她身着一袭素色罗裙,虽料子不算上乘,却也干净整洁,身姿纤细,面容清秀。 只是眉眼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气质略显卑微。 赵七子坐吧。 沈毓凝目光温和,抬手示意。 谢娘娘。 赵柔柔起身,欠身坐在一旁,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嫔妾今日见陛下为了娘娘停下整个车队,心中担忧,偶然听到为娘娘熬药的医女说是您因为葵水腹痛难忍,这才斗胆献上家中所传的药丸。 赵柔柔眼中透着一丝紧张。 没成想竟真的对娘娘有用,嫔妾这里还有几粒,若是娘娘不嫌弃就收下吧。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递向沈毓凝。 今日多亏了你的药丸,蓝莺,既然是赵七子的美意,收下吧。不过本宫也不能白拿,三日后回宫,本宫会精心准备谢礼送去七子宫中。 谢娘娘。 赵柔柔眼中闪过惊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自入宫以来,她因家世贫寒,受尽旁人冷眼,王曦还曾肆意欺负她,无人撑腰。 今日机缘巧合,用药丸攀附上沈婕妤这高枝,定要紧紧抱住这棵大树。 陛下带着大臣们还有几位帝妃出去打猎了,你为何不去 沈毓凝看着她。 自已不在场,她们不正好争奇斗艳、各施手段争宠吗 赵柔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面露失落:嫔妾家里清苦,自幼不曾学过骑马,狩猎盛会,嫔妾实在难以参与。 沈毓凝目光扫向帐外,秋景如画,心中一动:本宫今日也不适合骑马,那赵七子就陪本宫去散散步吧,御狩峰秋意正浓,景色应当挺漂亮的。 赵柔柔连忙起身行礼:喏,能陪娘娘,是嫔妾的荣幸。 御狩峰东边,是一片广袤森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 其间荆棘丛生,潜藏着诸多凶猛的大型野兽,故而狩猎的队伍大多朝着那边呼啸而去。 沈毓凝与赵柔柔带着贴身宫女,朝着相反的方向悠然漫步。 行至一处,溪水潺潺流淌,清澈的水流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溪边,五彩斑斓的野花肆意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娇艳欲滴,随风轻舞,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仿若一层轻柔的香雾。 沈毓凝瞧见满目的繁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轻声吩咐:蓝莺,摘些花回去放到行帐中吧。 喏。 蓝莺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采摘。 沈毓凝沿着溪边,走走停停。 不经意间抬眸望去,却见叶锦书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宽肩劲腰,彰显着男子的英武之气,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发冠之上垂下的丝带随风飘动,为他添了几分洒脱不羁的少年意气。 沈毓凝眸光一闪。 她特意吩咐了希彤,若是叶锦书狩猎返回,便引他过来。 权明赫回到行帐没看见她,应该也找过来了。 另一边,狩猎归来的权明赫,惦记着沈毓凝腹痛之事,朝着她的行帐大步走去。 颜馨一身利落的骑装,跟在其后,目光却不时地在权明赫身上流转,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 此时,一个宫女走到颜馨身旁,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娘娘,沈婕妤去了那边的溪边,叶将军也在。 颜馨细长的眉毛一挑。 虽说她没弄明白沈毓凝是如何与叶将军有了瓜葛,但瞧这二人屡屡碰面,关系定是不简单。 她上前几步,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关切的笑容。 陛下,臣妾的宫女刚刚看见沈婕妤去了那边的溪边,沈婕妤素爱鲜花,想必是去溪边摘花了。 权明赫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未置一词。 脚下步子却陡然转向,朝着她手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颜馨想要瞧一场好戏,自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权明赫尚未走到溪边,远远地便瞧见了沈毓凝的身影。 她身旁跟着赵七子,还有几个宫女。 然而,几人中,身高腿长、容貌俊美的叶锦书却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他与沈毓凝面对面而立。 权明赫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能瞧见沈毓凝素手轻抬,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香囊,递向了叶锦书。 权明赫的黑眸瞬间暗沉如渊。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香囊,似要将其灼烧。 若是他没记错,这个香囊她可是断断续续绣了一个多月。 他时常瞧见她在烛火下飞针走线,还曾取笑她绣功差,心中却暗自期盼着她完工之日,将这香囊赠予自已。 可如今…… 这香囊竟是为旁人绣的! 颜馨因身高所限,外加视力不及陛下敏锐,瞧不清沈毓凝和叶锦书具体在做什么。 但见二人这般近距离接触,心中笃定他们定有交集。 她站在陛下身后,感觉到他周身愈发压抑的气场。 难不成陛下瞧见沈毓凝和叶锦书亲昵之举了 颜馨暗自揣测。 若是如此,沈毓凝和叶锦书可没什么好下场。 权明赫的视线依旧锁在两人身上,思绪仿若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 上次她生辰,叶锦书以表哥的身份送来琉璃盏,他因为自知当日做得不妥,让她伤心难过,便也未曾深究此事。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能为了叶锦书绣香囊! 当初她为封墨珩绣香囊,是被那厮骗了真心,那如今她给叶锦书绣香囊,又是何意! 权明赫仿若被定在了原地,身子绷得笔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若凝固了一般。 良久,见两人分开,他才转身离开。 第112章 欲赐婚 夜幕笼罩御狩峰,行帐星罗棋布,四周火堆熊熊燃烧,火光跳跃。 众多侍卫手持兵器,步伐沉稳,在行帐间往来巡逻。 宫女们手中稳稳端着各类物什,穿梭于其间。 沈毓凝回到行帐,见权明赫端坐在帐中,身姿如松,面色平静,只是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暗流涌动。 这男人越平静的时候,越可怕。 沈毓凝几乎确定他瞧见自已与叶锦书在溪边碰面了。 只是权明赫没有直接过来质问,倒是让她惊讶。 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去哪了 权明赫后仰,靠于椅背上,抬眸凝视着她。 沈毓凝走向他,如实答道:臣妾醒来后,与赵七子在溪边散步。 权明赫注视她良久,仿若要将她的灵魂剖析,随后却一言不发,起身拂袖。 走吧,今晚的篝火宴会即将开场。 沈毓凝跟着权明赫到达宴会的场地,这里极为宽敞,猎猎秋风拂过,众人却不觉寒冷。 因着狩猎之行,大臣们皆褪去朝堂的拘谨,神情放松。 宫女们忙碌于各桌之间,将一盘盘烤好的肉摆放其上,肉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 权明赫径直走向上位落座,左侧空位是为沈毓凝留着,而右侧,颜馨已然坐定,眼神闪烁,似在盘算着什么。 权明赫扫视全场,最终落在叶锦书身上。 他似是随意地问起:今日叶卿狩猎拔得头筹,可有想要的奖赏 叶锦书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陛下盛情,微臣惶恐。但求陛下赐下几坛美酒,微臣与同僚同饮共乐,以庆此功即可。 权明赫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李明,将朕带来的玉泉美酒拿几坛给叶将军。 略作停顿,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几坛酒如何够,叶卿少年英才,还未成亲,既来了乾京,朕今日便帮你将亲事定下来如何 沈毓凝心一沉。 不愧是帝王,手段果决,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早已有了打算。 当初他对付封墨珩,不仅使其不能人道,还送了个女人过去。 现在对付叶锦书,更是直接赐婚,断了念想。 叶锦书面不改色,只是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朝着沈毓凝的方向瞥了一眼。 旋即,他长身而起,声音朗朗: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臣自投身军旅,便矢志于边疆靖乱,以护国安民为已任。近年驰骋沙场,实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且臣性喜自由,不羁于家室之束缚,若贸然成婚,恐日后难以兼顾,反倒误了佳人终身。故臣心中并无成亲之念,望陛下成全。 权明赫开口问询叶锦书之际,眼角余光却锁住沈毓凝。 只见她螓首低垂,难以看清脸色。 但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却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显然是用力绷紧。 怎的,她不愿叶锦书娶妻成家 权明赫双眸微眯,寒光隐现,却并未言语。 目光重新落在叶锦书的身上,似乎在思考是否同意他的请求。 此时,大理寺卿站了出来,观其模样,许是席间多饮了几杯酒,面色泛红,说话间也略显张狂自大。 他的大女儿争气,为皇家诞下两位皇子,有此倚仗,他虽官位并非顶尖,却也在朝中无人敢轻易招惹。 只见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拜倒在地,高声奏道:陛下,臣家中有一小女,品性纯良,自幼饱读诗书,贤良淑德。 今见叶将军年少有为,实乃天赐良缘。虽叶将军一心报国,暂无成婚之意,但亦可先定下婚约。待日后将军功成身退,收了闯荡之心,再从容商议婚事。 如此一来,既不耽误将军宏图大志,又能缔结两家深厚情谊,实乃一举两得之美事,还望陛下恩准。 叶锦书没想到大理寺卿竟会在陛下跟前公然求赐婚。 眸色瞬间冰冷如霜。 上次他以为自已对这门亲事未作回应,便已算是委婉拒绝,却不想大理寺卿如此不识趣,冥顽不灵。 若是陛下当真应允赐婚,他叶锦书也绝非逆来顺受之人。 有的是办法应付赐婚,只是不知大理寺卿的娇女,是否能承受他接下来的手段。 权明赫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微抬至唇边,轻抿一口。 酒水入喉,他微微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叶锦书,叶将军,你可愿意 叶锦书不卑不亢地回应:陛下,微臣一心只求能遇得心爱女子,结为连理,方不负此生。柳家小女温婉贤淑,微臣恐自身漂泊不定,会耽误了她的大好年华,还望陛下明鉴。 大理寺卿站在一旁,脸色骤变,怒不可遏。 叶锦书当真是不识好歹! 谁不知晓他大女儿诞下两位皇子,日后他极有可能成为新帝的外公,这叶锦书竟敢公然拒绝。 权明赫面色微沉。 心爱女子 叶锦书言语之间,似是意有所指。 此前,他并未去探查沈毓凝在西北的过往,难道他们二人之间,当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事 叶卿这般说,虽显性情,但…… 沈毓凝心中一紧。 权明赫这是要执意赐婚的架势。 她微微侧过头去,眉头轻蹙,低声唤道:陛下…… 她的声音极低,不凝神细听,极易被周遭的喧闹淹没,正因如此,下方的大臣们只觉陛下的话戛然而止,却不知是为何。 权明赫转头,深邃的黑眸中,似压抑着探究。 她难不成是想替叶锦书拒绝这门赐婚 可她又凭何身份来行此事 沈毓凝现在自然不会轻易触怒权明赫底线。 但无论是柳诗函还是柳静仪,皆与她有宿怨,她当然不能看着柳家女儿与叶锦书结亲。 她眼眸眨动,刹那间,便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贝齿轻咬下唇,轻声道:肚子疼…… 权明赫目光锁住她,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她这话是真是假。 沈毓凝见他无动于衷,小手移至腹部,轻轻按压,眼角渐渐泛起微红,眸中亦随之浮现出一层委屈的雾霭。 僵持片刻,权明赫终是缓缓伸出手。 沈毓凝将手搭在他手上,从座位起身,坐到了权明赫的御座上。 底下的大臣们不知道陛下和沈婕妤发生了什么,只是陛下向来不曾在众目睽睽下与帝妃有如此亲密之举。 沈婕妤竟然坐到了陛下身旁。 这沈婕妤在陛下心中,当真是与众不同,备受宠爱。 沈毓凝于权明赫身侧落座后,环抱住他的腰身,整个身子顺势靠向他的肩头,微微蜷缩,那模样仿佛肚子当真疼痛难忍。 权明赫对于她的亲昵很受用,但见她当真又开始腹痛,皱着眉头,手放在她的腹部,动作轻柔的揉按。 低声道:去行帐休息朕着人唤胡太医为你查看一番。 沈毓凝摇了摇头,抬眸望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依赖和柔弱。 许是刚刚喝了冷酒,肚子不舒服了。 陛下为臣妾揉一揉,便能缓解疼痛。 第113章 温泉 篝火摇曳,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 底下的大理寺卿,因着先前多饮了几杯酒,酒意上头,胆气大壮,这才贸然站出来,向陛下恳请赐婚。 可此刻,陛下久久未曾表态,好像一直在小声和沈婕妤说些什么,四周饮酒的大臣也没有继续寒暄,他周围竟然有些静谧。 大理寺卿站在中央,酒意被清冷的夜风吹散了大半,脑子逐渐清醒,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定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婕妤。 以往狩猎,诗函总是坐在离陛下最近的位置,是众人皆知的恩宠。 可此番,诗函被禁足,无缘这场盛会。 她在宫中经营多年,自从掌权后,还从未遭受过这般惩戒。 如今沈婕妤入宫,竟让局势全然改变,可见是有些手段,也难怪诗函那般忌惮。 叶锦书和沈婕妤关系不浅,更何况叶锦书已经言辞拒绝,态度坚决。 倘若等会儿陛下也顺水推舟地驳回,那他柳家今日主动求赐婚,可真要沦为众人笑柄,颜面扫地了。 想到此,他赶忙开口,打破僵局:陛下,臣刚刚一时思虑不周。如今细想,叶将军日后多要外出征战,小女若在乾京苦苦等候,臣这做父亲的,心中实在不忍。 况且叶将军既有心怀百姓之志,微臣又怎忍心以小女姻缘相牵绊。 言罢,他微微躬身,匆匆退回自已的座位。 权明赫心神重新回到刚刚叶锦书的事情上,听见大理寺卿反悔的决定,眉头紧锁。 他本还有后话要说,这叶锦书的婚事,他意已决,哪能就这么轻易作罢。 可被大理寺卿一搅和,场面变得微妙起来。 他总不好继续赐婚了....... 权明赫下意识地又低头瞧了瞧靠在自已身上的沈毓凝,似要瞧出她的异样。 可沈毓凝只是紧紧的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蹭了蹭。 她最好不是故意的。 权明赫抿了抿唇。 叶锦书将沈毓凝与陛下亲密的模样尽收眼底。 默默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烈酒入喉,却浇不灭心底的那股酸涩。 颜馨的目光黏在陛下和沈毓凝身上,疑惑又不甘。 陛下在溪边看见沈毓凝和叶锦书在一起时,脸色阴沉,令人胆寒。 怎的现在又对沈毓凝呵护备至,宠爱有加 她暗自咬牙,精致的面容也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扭曲。 眸底深处,一丝狠色快速地掠过,稍纵即逝却又透着蚀骨的寒意。 颜馨为了知道沈毓凝和叶锦书之间到底什么关系,甚至怀疑过沈毓凝的身份,暗中派人去探查,却始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叶锦书与沈毓凝之间,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此次秋猎若不能让沈毓凝与叶锦书之间发生些什么,回到后宫,想要对付她,无疑是难上加难。 若是陛下能亲眼见到叶锦书与沈毓凝通奸…… 也许沈毓凝才会彻底失宠,再无翻身之日。 她沉浸在自已的算计中,低垂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晦暗。 宴罢,夜色渐浓。 肚子可还疼 沈毓凝摇头,不疼了。 本来就是装的,现在当然不疼了。 权明赫牵起她的手,在宫人的簇拥下,向后山走去。 秋风瑟瑟,吹起衣袂飘飘,却吹不散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行至后山,沈毓凝眸光轻转,打量四周。 只见此处有一泓天然温泉,雾气氤氲升腾,仿若仙境。 温泉周围,宫人们早已精心布置,层层帷幔随风轻舞,将这方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自成一片私密之境。 权明赫抬手,宫人们鱼贯而出地退下。 瞬间,四周静谧无声,唯余温泉汩汩的水流声。 沈毓凝走上前为权明赫更衣。 她取下他腰带上的香囊、玉佩等饰品,动作轻柔,一一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权明赫负手而立,待她背过身去挂香囊之时,仿若不经意般开口:朕的香囊似乎味道淡了不少,该换了。 沈毓凝仿若未闻弦外之音,只是轻声回应:回宫后,臣妾让绣房重新给陛下绣一个。 帝王的饰品皆精致无匹,不容丝毫差池,她绣工粗陋,自是难以呈送于君前。 权明赫漆黑如墨的眼眸一凝,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似要将她看穿。 沈毓凝挂好饰品,转身,便撞入他让人背脊发凉的视线中。 她心中一惊,却仍强装镇定:陛下怎么这样看着臣妾 她向他走近,继续为他解下腰带。 不多时,权明赫身上仅着亵裤,精壮的腹肌展露无遗,在温泉氤氲的雾气中,更显阳刚之气。 沈毓凝面不改色,又背过身去替他挂衣裳。 权明赫本就身形高大健壮,此刻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向她走近,沈毓凝转身就瞧见男人眼中炽热和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交织。 心中慌乱,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后退。 直至后背抵在后面的架子上,退无可退。 她下意识地伸出拳头,抵在他的腹肌上,阻止他的靠近。 坚硬又灼热的触感,从指骨瞬间传遍全身,直至心尖,让她娇躯微微颤抖。 陛下,臣妾来了葵水...... 她的手是冰凉的,凉意似乎从腹部传递到了权明赫全身。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向温泉坐下,双臂展开,墨发如瀑披在身后,仿若一尊天神雕像,面容冷峻,无喜无悲。 权明赫闭上双眼,心中却思绪翻涌。 她难道从未想过要给他绣香囊 沈毓凝自然知道权明赫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就是要装什么都不知道。 四下无宫人在旁伺候,沈毓凝走近温泉,撩起裙摆,双腿交叠,在权明赫身后坐下。 手中一方素帕,轻轻蘸了蘸温泉水,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身躯。 两人都是容貌顶尖之人,雾气缭绕间,画面仿若一幅缱绻的美人图。 权明赫漫不经心问道:朕记得这一个多月来,你时常绣香囊,怎么,还没绣好 沈毓凝手上的动作未停,眼眸轻眨,面上一派无辜。 声音软糯:绣是绣好了,只是臣妾已经送人了。陛下不是嫌弃臣妾绣功差吗 权明赫怒火 噌 地一下燃起。 面色冷峻,眼神森寒:朕还真是不知,朕的沈婕妤心里挂念的人倒是不少,以前有个封墨珩,如今这所赠之人,又是哪位心上人 沈毓凝正用帕子为他擦拭的手,听闻此言,猛地一顿。 身为女子,被男人这般无端误会,难道在他眼中,自已便是水性杨花之人 语气随之冷了几分:陛下要是这么想,臣妾也没办法。 她当然不会解释香囊是送给爹爹作为生辰贺礼,只是托叶锦书代为转交而已。 她就是要让权明赫心中郁积不痛快。 先让误会越滚越大,再让权明赫自已去探寻真相。 届时,他愧疚懊悔的样子,看着多有趣。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这在现代可是令女子最讨厌的话之一,用在权明赫身上让他感受感受杀伤力。 权明赫被她这副模样和态度气得愕然了一瞬。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后脑,稍一用力,便把她的头往下一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咬牙切齿道:你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 沈毓凝却不知死活,眼眸中蓄满委屈,泫然欲泣。 顾左右而言他:是臣妾做了什么惹陛下生气吗 权明赫心中那股无名火更是汹涌,按下她的头,自已仰头吻了上去。 舌尖强势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攻城掠地,似是要将满心的愤懑与醋意,通通宣泄在这一吻中。 沈毓凝娇躯一颤,双手抓住他坚硬的胳膊。 在他愈发凶狠、近乎掠夺的亲吻下,指甲不由自主地划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而权明赫仰头之际,脖颈处青筋暴起,根根分明,是他极力压抑又汹涌澎湃的情绪的外在彰显。 他堂堂帝王,怎会承认,仅仅是因为瞧见她和叶锦书碰面,甚至见她递了个香囊给那人,心里就堵得慌。 何况当时赵七子也在一旁,他自是不能说出两人有什么不清不楚。 他帝王之尊,怎会吃醋又怎会开口索要一个绣功那么差的香囊 第114章 和叶锦书见面 希彤与蓝莺二人,各自端着水盆,朝着沈毓凝的行帐走去。 一路上,希彤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对蓝莺说道:蓝莺,今日娘娘的葵水好似已经完了。 蓝莺轻轻点头,应声道:对呀,如此一来,明日娘娘便能同陛下一道去打猎了。这几日,娘娘身子不适不在,那颜婕妤可整日缠着陛下呢。 话语间,透着几分无奈与不满。 希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脚步微微一顿。 忙道:对了,今日娘娘吩咐,要将大小姐的遗物交予叶将军,再让叶将军转带给沈大都护,还约了叶将军在酉时于后山相见呢。 蓝莺一听,抬眸看了看天色,心下一惊:哎呀,那这时辰可快到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伺候娘娘梳妆才是。 说罢,二人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似是怕误了这要紧事。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宫女,一直不动声色地悄悄跟着。 此刻见她们加快脚步,眸光微闪,旋即悄然调转步伐,匆匆离开,隐入了营帐间的阴影中。 不多时,希彤与蓝莺便回到了行帐内。 希彤刚一踏入,便语气轻快地禀报道:娘娘,近些日子,奴婢和蓝莺总感觉身后似有什么人跟着,今日我俩稍稍试探了一下,果不其然,那人就露出了马脚。 蓝莺却是一脸担忧,走到沈毓凝身前。 娘娘,奴婢和希彤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说了那些话,只是娘娘为何要去见叶将军若是陛下知晓了此事…… 说着,她眉头紧蹙,满脸忧虑。 本宫以往来葵水时,从未腹痛过,可这次却突然腹痛难忍,你们不觉得其中透着蹊跷 见蓝莺与希彤皆点头,她又接着说道:那个香囊,本宫自入宫后,便时常在绣,瑶华宫上下基本都知晓此事。 本宫怀疑那香囊里所用的花草香料有些不对劲,所以在香囊中塞了纸条,让叶锦书帮本宫查看一番。 沈毓凝眸中闪烁着别有意味的光芒。 若是香囊当真有问题,也好在叶锦书面前卖卖惨,若能得他相助,最好能有个值得信赖的太医,她在后宫行事能容易不少。 蓝莺面色愈发严肃:还是娘娘思虑周全。 转瞬,她又面露疑惑。 可您把约见叶将军这事儿故意透露给偷偷跟踪奴婢和希彤的人,是准备做什么 那人极有可能是颜婕妤的人,若是颜婕妤发现您和叶将军私下见面,怕是会在陛下那里嚼舌根。 沈毓凝似笑非笑,目光落在蓝莺身上。 蓝莺,本宫可以相信你吗 蓝莺一惊,赶忙屈膝跪下,神色恳切。 奴婢自来到瑶华宫,便只忠心于娘娘,与娘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无二心,还望娘娘明鉴。 沈毓凝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别紧张,起来吧。 她端起一旁的茶杯,纤细的手指握住杯柄,微微摇晃着,杯中茶水随之轻轻晃动,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沈毓凝的目光落在茶水上,眼眸幽深:本宫唯有以身入局,方可让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她能猜到幕后之人也许就是颜馨。 只是此前,颜馨所用的那些离间计,不过是不痛不痒地在她与权明赫之间挑拨,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她要设法让权明赫出手惩罚颜馨,而且这惩罚绝不能轻描淡写、敷衍了事。 唯有如此,颜馨才有可能按捺不住,主动将权明赫白月光相关的事情吐露出来。 虽说沈毓凝并不在意权明赫心中的白月光究竟是何人,可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当初,柳诗函或许便是巧妙地利用了白月光在权明赫心中的特殊地位,设下圈套,让颜馨不慎入了局,失了宠爱。 现在,沈毓凝得赶在柳诗函对自已出招之前,把白月光之事了解明白,如此,待柳诗函有所算计时,她方能从容应对,不至于陷入被动。 - 后山,静谧得仿若与世隔绝之地。 秋风瑟瑟,带着丝丝凉意,悄然拂过每一处角落,似是要将秋夜的清冷渗透进万物之中。 叶锦书一袭黑色锦袍,身后是同色系的披风,披风的一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更添几分潇洒与冷峻。 夜色笼罩下,他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却又因卓然的气质显得格外醒目。 他站于一棵大树下,长发高高竖起,几缕发丝垂落耳畔,在如水的月光倾洒之下,面容宛如谪仙下凡,清冷而俊美。 沈毓凝身着一袭蓝色纱裙,裙摆层层叠叠,薄如蝉翼的轻纱随风轻舞,缥缈虚幻。 她身后跟着蓝莺和希彤,二人手中各拿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脚下的小路。 在看见叶锦书的身影后,沈毓凝道:你们二人不必上前了。 希彤和蓝莺脚步当即停住,站定在原地,背过身子。 沈毓凝朝着叶锦书缓缓走去。 叶锦书站在那儿,手中正拿着香囊,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 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饱含深情,又似乎夹杂着丝丝心疼。 待沈毓凝走近,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臣参见沈婕妤。 叶将军不必多礼。 沈毓凝轻声回应,目光顺势落在他手中的香囊上。 他们相识相处多年,彼此间默契十足,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物件,便能知晓对方心意。 当初给叶锦书香囊时,他自然明了她所求何事。 查到什么了吗 叶锦书紧握香囊,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香囊中混有红花粉末,你若是日日这般接触,长此以往,自然会落下宫寒腹痛的病症。 说罢,他心中一阵滞痛。 她当初在郡王府时,便受尽妾室欺辱,入了皇宫不想还要遭受这样阴狠的算计。 以前在西北,她是沈家和叶家捧在手心百般疼爱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沈毓凝面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悲凉。 她仰头,望向高悬的明月,似是想借清冷的月光,压下心中的酸涩。 果然如此,原本以为从郡王府入了后宫,陛下身边至少没有特别偏心的女子,我想着,只要谨小慎微,也能在后宫安然度日,可不曾想……陛下的宠爱,竟成了原罪。 她微微咬唇,眼中满是哀伤。 我如今落下了宫寒之症,是不是往后便再也怀不了孩子了等我人老珠黄,没了帝王宠爱,也许就要孤零零地在后宫中度过余生…… 也或者等不到我老了,便早早香消玉殒。 说着,她的身形微微颤抖。 第115章 对不起 叶锦书只觉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痛丝丝缕缕,直往心底钻去。 以前西北,他们二人情投意合,年少时的情意纯粹,又热烈而真挚。 他们曾共乘一匹骏马,驰骋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人的笑声毫无顾忌地洒落在草原的每一寸土地。 他知道她对花的喜爱,哪怕是在西北那略显蛮荒的地方,他也曾费尽心思,为她种下了百亩花田。 花开时节,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芬芳四溢。 他们在花田中肆意嬉笑打闹,每一个瞬间都满是畅快和自由,那是刻在他心底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此刻,他想像曾经那样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已肩头,给予她安慰。 可两人现在的身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命压抑着冲动,谨守君臣之礼。 叶锦书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渐渐泛白,强行克制住自已几乎要决堤的情感。 别怕,姩姩还年轻,让太医好好为你调养身子,宫寒之症定然能够慢慢恢复过来。 沈毓凝摇头,声音苦涩:柳昭仪如今牢牢把持后宫,太医院里的那些人,十有八九都唯柳昭仪之命是从,哪能轻易听旁人的话。 后宫中的太医没有暗中谋害我,便不错了。 她望向夜空,似是想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若不是此番出来狩猎,我腹痛难忍,陛下吩咐胡太医为我看诊,我怕是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压根儿不知道自已落下了宫寒的病症。 叶锦书眉头紧皱。 无妨,我自会尽快去细查太医院所有人的底细,无论如何,定要为姩姩寻得一个值得信赖的太医。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着几分凝重。 后宫波谲云诡,处处暗藏凶险,身边若没个能信任的太医,往后怕是会陷入各种未知的危险中。 他在商场沉浮多年,世上之人,皆有弱点可寻,只要拿出足够诱人、足以打动人心的利益,哪怕是柳昭仪的心腹之人,他也有法子撬动一二。 沈毓凝凝视着他,眼中满是感动与委屈交织的复杂情绪。 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在这一刻再也克制不住,她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中,小声地抽泣起来。 叶锦书,谢谢你。 她带着哭腔,喃喃说道。 叶锦书身子一僵,双手悬在半空,愣是不敢回抱她。 只能挺直了身子,任由她抱着,满是无奈和酸涩。 片刻后,沈毓凝似是回过神来,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垂眸轻声道:叶将军,是本宫方才失态,没有控制好自已的情绪。 叶锦书见她故作坚强,心中那抹心疼愈发浓烈。 他苦苦克制许久的情感,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沈毓凝抱进怀中,那力道,似要将她融入自已的骨血之中。 她在后宫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对不起…… 叶锦书声音沙哑,带着愧疚和怜惜。 曾经的他,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甚至总是想尽办法,将世间的奇珍异宝捧到她面前,可即便如此,仍觉得自已做得不够。 而如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受尽了委屈,还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已。 沈毓凝缓缓抬手,抱住叶锦书,头埋在他的胸口,可神色却平静得超乎寻常。 叶锦书,对不起,等我完成任务,其中一个愿望便让你忘记我...... 突然,静谧的夜空中陡然传来啾的一声锐响。 一根箭矢裹挟着破风之势,径直朝着两人所在之处射来。 叶锦书眼眸瞬间一沉,目光如电,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搂住沈毓凝的纤腰,脚下步伐迅速变换,带着她旋转身形,险之又险地躲避开箭矢。 沈毓凝满脸惊惶:我们被发现了。 叶锦书依旧面沉如水,沉稳的声音似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 然而,未等他们缓过神来,又有几支箭矢接连射来。 叶锦书目光锐利,瞬间判断出射箭之人应该不超过三人。 他没有丝毫耽搁,将沈毓凝小心地安置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沉声道:我去解决他们,你乖乖待在这里,莫要出来。 沈毓凝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轻声叮嘱:小心。 叶锦书低低地嗯了一声。 旋即身形如电,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没入了黑夜中。 可叶锦书才刚离开没多久,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沈毓凝眸光一闪,竟故意伸出手臂去接那箭矢。 只听哧的一声,箭矢划破她薄纱质地的裙子,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一片纱衣。 随后,她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一直背对着沈毓凝,藏身于暗处的希彤和蓝莺,为了不被刺客发觉,熄灭了手中的烛火,小跑过来。 蓝莺瞧见娘娘受伤,忍不住小声惊呼:娘娘,您受伤了! 沈毓凝眉头紧皱,却语气淡然:没事,今晚本就打算入局,定要让背后算计之人付出代价。 约摸一刻钟后。 叶锦书的身影自黑暗中浮现,只见他身上沾染着星星点点、斑驳交错的血迹。 他过来的瞬间便瞧见沈毓凝手臂处的伤口,脸色骤变。 怎么受了伤! 然而,沈毓凝情况却不妙。 她面色潮红,绯色一路蔓延至脖颈,整个人浑身滚烫。 那箭矢上有媚药,这是打算让她和叶锦书通奸呀! 沈毓凝顾不上多做解释。 她咬着牙,催促道:叶锦书,你快走,箭矢上抹了媚药,定是后宫居心叵测的女子使出的算计,想借此算计你我。 也许……也许再过不多时,陛下便要来了。 她一边说着,呼吸愈发急促,媚药已经开始在体内肆虐发作,让她几近难以自控。 叶锦书狠狠抿着嘴唇。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连累她,当下不再犹豫,迅速消失在了深沉的黑夜中。 第116章 中药 权明赫在猎场上收获颇丰,还猎到了难得一见的赤狐。 狩猎结束后,众人纷纷回返安营处,权明赫当下便朝着沈毓凝的行帐去。 行至帐外,守在那儿的白桦瞧见陛下前来,赶忙恭敬行礼,垂首禀报:陛下,娘娘此刻并不在行帐内,说是去了后山。 权明赫眉头瞬间紧皱:后山她去后山做什么 白桦赶忙回道:娘娘今日癸水已过,便想着去后山的温泉泡一泡,洗去一身的疲乏。 权明赫听白桦提及温泉二字,眉梢一动,当下仿佛便被勾起了什么兴致。 颜馨骑术精湛,这几日一直陪着陛下在猎场驰骋,此刻刚回行帐换下骑装,换上了一袭收腰长裙,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 她刚出帐门,便瞧见陛下去往沈毓凝的行帐,她的行帐与沈毓凝的相隔不远,心思一转,便抬脚跟了过去。 身旁的宫女凑到颜馨耳边,压低声音道:娘娘,沈婕妤和叶将军此刻都在后山。 颜馨嘴角上扬,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心中暗自得意:沈毓凝啊沈毓凝,你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私会外男,这回可怪不得我污蔑你了,我便给你们添上一把火,成全你们的情意,呵。 想着,颜馨走到权明赫身旁,面上一副无辜模样:陛下,臣妾刚刚好似看见叶将军也往后山去了。 权明赫本想着,既然沈毓凝去了后山温泉,正好可以陪她玩乐一番。 上次去温泉时,她葵水在身,又因香囊一事,惹得他心中气愤难平,当时满心都是恼意与醋意交织,哪还有心思去体会什么乐趣。 他现在心情不错准备去后山寻她,可没想到叶锦书竟也去了后山。 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一冷,眼下满是阴霾。 李明,去看看叶锦书在何处。 言罢,他依然抬脚朝着后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颜馨幸灾乐祸。 沈毓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多时,李明派去的人也打听回来了:陛下,叶将军不在行帐,但不知去向了哪里。 权明赫脸上的冰冷之色愈发不加掩饰,他一言不发,继续加快步伐往后山赶去。 他出行,向来阵仗不小,身后跟着大批侍卫,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前方则是一众宫人,手中提着灯笼,照亮前行的道路,光影摇曳,洒在地上。 而此时,用手捂着伤口的沈毓凝,正靠坐在树下,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 忽然感觉到一丝光亮,看来是来人了。 她赶忙从地上起身,朝着希彤和蓝莺使了个眼色。 沈毓凝咬着牙,忍着手臂的疼痛,朝着光亮处跑去,脚步略显慌乱。 希彤和蓝莺跟在她身后,亦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 权明赫自幼习武,耳力极佳,比旁人更早听到前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他眸光一凝,脚下步伐加快,向前快走了几步,便瞧见一道蓝色的身影朝着自已奔来。 正是沈毓凝,只见她右手紧紧捂着左臂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她看见权明赫的一刹那,眼神一亮。 身着蓝色纱裙,恰似一只在夜色中振翅欲飞的蓝色蝴蝶,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翩翩然,飘飘乎,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慌乱。 发丝在风中飞扬,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更衬得她面容娇弱,惹人怜惜。 待她奔至权明赫跟前,身子一个不稳,向前栽去。 权明赫眼神一紧,前跨几步,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横抱而起。 沈毓凝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咽咽地唤道:陛下…… 颜馨在后面瞧见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满心的得意瞬间化为乌有,心中又惊又怒,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宫女。 不是说叶锦书和沈毓凝在一起吗 为何现在只见沈毓凝一人 权明赫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便感觉到她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已的脖颈处。 沈毓凝的双手好似不受自已控制般,开始撕扯起他的衣裳来,动作急切又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自持。 权明赫低头看向她。 只见她面色泛红,透着一种别样的妩媚,一双眸子水润娇媚,似含着一汪春水,波光流转间尽是迷离之色。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更添几分娇弱,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喘着气。 权明赫脸色黑沉:李明,清场。让赵聪即刻把整个后山包围起来,不许放走一个可疑之人。 颜馨被侍卫们挡在外面,被迫往后退去,直至退到了侍卫们围成的圈子之外。 她心急如焚。 自已派去后山的那些人,情况怎样了 方才瞧见沈毓凝慌乱地跑出来,难道是自已派去的人在后面追她吗 可自已明明已经吩咐得清清楚楚,只让他们设法让沈毓凝和叶锦书沾染上媚药后,便赶紧撤离,莫要多做停留。 如今陛下下令将后山整个围了起来,这架势,若是那些人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颜馨越想越怕,一颗心仿佛悬在了嗓子眼儿,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权明赫见沈毓凝这副样子,就知道定是遭了旁人算计,中了媚药之类的手段。 只是此刻,她手臂上还有伤,得先包扎。 沈毓凝方才在等待的过程中,为了不让自已的意识过快地被药力吞噬,硬是狠下心,紧紧掐住自已手臂上的伤口,凭借疼痛维持着一丝清醒。 被权明赫抱起的时候,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放松下来,可也使得她整个人只剩下了本能的欲望。 她的小手不安分地探入权明赫的衣襟,身子也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 嫣红的唇更是主动凑了上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想要……我好难受。 亏得李明办事极为利落,行动迅速,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即刻在相隔较远的前方开道。 旁人根本瞧不见陛下与沈婕妤此刻亲密的模样,也听不见沈婕妤因药力作用发出的娇媚声音。 权明赫感受着她滚烫的身子紧贴着自已,听着她几近失控的低低呢喃,呼吸也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温声哄道:乖,再忍一忍,朕先带你回去包扎伤口。 第117章 你行不行! 沈毓凝只觉体内那股燥热愈发难耐,意识也愈发模糊。 她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权明赫身上,嘴里不住地呢喃着:不要,不要,我好难受。 带着哭腔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娇弱和无助。 权明赫眉头紧皱。 且不说她手臂上此刻还带着伤,他身为帝王,时刻谨守身份,现下处在这样的场景,如何做些什么 沈毓凝却因权明赫的无动于衷气愤不已,眼尾泛红。 她哭诉着嗔怪道:权明赫,你行不行! 一边说着,一边在他怀中奋力挣扎起来。 平日里在心中的称呼,此刻也脱口而出,她本就脑子混沌,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尊卑礼数。 权明赫脚步陡然一顿,垂眸看向怀中几近失控的人。 不仅直呼自已的名字,竟还公然挑衅。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又沙哑,透着一丝压抑的欲望。 警告道:你别后悔。 他伸手扯下身上的披风围在沈毓凝身后,随后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旁的大树上。 权明赫身姿挺拔,本就生得高大。 沈毓凝仰起头,眼中满是急切,她想凑上去亲吻他,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可即便踮起脚尖,却还是怎么也够不着。 此时的模样,委屈极了。 权明赫却只是双手撑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竟罕见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平日里冷峻威严的面容,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沈毓凝被他这副模样气得不行,心一横,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用力狠狠往下拽。 权明赫身子前倾,这才弯腰凑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嘴唇触碰的瞬间,权明赫长臂一揽,搂住她的纤腰,手上使力,将她往上一提。 沈毓凝也顺势双腿一盘,缠在了他的身上。 夜风吹过,呼啸作响,不断拍打着大树,粗壮的树干也随之轻轻晃动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又一片地垂落。 有的落在沈毓凝白皙的肌肤上,而后又滑落到地上,似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幕。 夜晚的凉意渐浓,地上的小草小花也都凝起了晶莹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时间就这般缓缓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毓凝身上蓝色的纱裙松松垮垮地挂着,阵阵夜风吹来,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虽说此刻周围并没有旁人,可她也不曾这般大胆过。 脸上闪过娇羞和慌乱。 陛下,回去…… 权明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为帝王,平日里一言一行皆受约束,也不曾做过这般有失身份的事。 可事已至此,心中被挑起的情绪哪能轻易消散。 你说回去就回去,刚刚谁说朕不行的 话音刚落,他将沈毓凝放了下来,掐着她的细腰,轻轻一转,便将她的身子反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已。 而后捉住她的双手,高高举起,压在了树干上。 权明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现在你不想也不行。 月色下,树顶鸣风飙,草根积霜露。 男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压抑却又难掩放肆的娇吟声,交织在一起,在风中飘散,似要将夜的平静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权明赫将衣衫稍作整理,而后打横抱起疲惫不堪的沈毓凝,朝着行帐走去。 入了行帐,他即刻吩咐人去唤医女前来。 医女匆匆赶到,在权明赫的注视下,为沈毓凝清洗着手臂上的伤口,而后仔细地包扎起来。 待一切都弄妥当了,夜色已然深沉,瞧着时辰,竟是快到丑时了。 沈毓凝蜷缩在榻上,拿被子将自已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小脸。 虽说她是个有着现代思想的人,相较古人而言还算开放,可一想到今晚自已竟缠着权明赫,在外面露天之地做出亲密之事,心中还是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脸颊愈发滚烫了。 权明赫面上亦是透着几分尴尬之色,只是他平日里本就神色冷峻,惯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此刻倒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他在榻上躺下,而后将沈毓凝搂进怀中。 沈毓凝顺势靠过去,抱住他的腰。 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臣妾今晚真的好害怕,若不是陛下及时赶到,臣妾便是自刎,也绝不容许自已被人玷污了清白。 权明赫低声安抚:不要去想不曾发生的结果。 沈毓凝埋在他怀里,心中轻嗤。 因为权明赫也无法接受今晚自已被陷害成功,与别的男人春风一度的结果吧。 若不是自已任务还未完成,不能轻易冒险,她还真想试试。 权明赫若是知晓她和别的男人亲热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说不定,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已 沈毓凝沉默片刻,又开口道:臣妾一定要找到幕后真凶,陛下会帮臣妾吗 透着几分坚定和愤懑。 李明和赵聪已经着手去查了,后山朕也下令封锁了,依照他们的办事效率,明日应当就能有结果。 幕后之人用臣妾的清白设局,若是臣妾真的中招,不仅有辱皇室体面,臣妾更是会败坏家族门风。若是陛下找到了幕后之人,可以将人交给臣妾处置吗 权明赫知道她今晚受了惊吓,心中一软,当下便应了下来:好。 晨曦透过行帐的缝隙洒了进来。 沈毓凝坐在梳妆台前,蓝莺站在身后,手中拿着梳子,动作娴熟地为她盘发。 发丝在蓝莺的摆弄下挽起,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希彤在一旁,却是满脸的愤愤不平。 忍不住开口道:娘娘,今日陛下下了旨意,命颜婕妤即刻返回皇宫,幽禁在甘泉宫,若无召见,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她皱着眉头,语气中透着不满。 陛下惩罚颜婕妤,显然是因为昨晚让娘娘中了媚药的就是她。可这惩罚,看似严厉,实则却不痛不痒的。 沈毓凝手指绕着胸前的一缕头发,一圈又一圈,看似漫不经心,可低垂的眼眸中,却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思绪。 昨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权明赫分明答应了她,若是查出幕后凶手,便交由她来处置,可谁想到,今早这承诺就变了卦呢。 沈毓凝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镜子中的希彤:那等会儿本宫便去和陛下闹上一闹 权明赫每年都会给颜馨作画,虽说或许对颜馨这个人谈不上有多少情分,可对她那张脸,却有一种别样的执念。 也正因如此,自然不可能狠下心来取了颜馨的命。 如今既已查出真凶就是颜馨,却又不想把人交给她处置,是怕她杀了颜馨,还是怕她毁了颜馨那张脸 蓝莺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虽说伺候娘娘也有几个月了,可自家娘娘的行事做派,她至今没能完全摸清。 犹豫再三,蓝莺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娘娘,奴婢在宫中待了好些年了,陛下对颜婕妤,确实与旁人不同。 如今陛下幽禁颜婕妤,还没有说出来的期限,这惩罚也不算轻,您若是去跟陛下闹,万一惹得陛下厌烦了,可如何是好 当初颜婕妤就是跟陛下闹,这才失了宠爱。 她怕娘娘也因为陛下当下对她的宠爱,步了颜婕妤的后尘。 沈毓凝能感觉到蓝莺对她的关心,但玩弄人心这块,和她说了她也不一定懂,便笑着没开口。 第118章 嗤之以鼻的真心 梳妆打扮好后,沈毓凝起身,直接去了权明赫的行帐。 入内行礼后,她便走到权明赫身旁坐下。 权明赫自她进来后就不曾抬眸看过她,视线一直看着桌案上的奏折,这和昨晚温柔安慰她的权明赫可大相径庭。 沈毓凝心中有些疑惑。 难不成颜馨在他面前说了和叶锦书相关的事,吃醋了 沈毓凝轻声问道:陛下查出来昨晚谋害臣妾的人是颜婕妤了 权明赫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脸上的神情也瞧不出喜怒。 沈毓凝心中涌起一阵委屈,当下便控诉道:昨晚陛下不是答应了臣妾,凶手给臣妾处置吗 是因为陛下查到凶手是您宠爱的颜婕妤,所以便反悔了吗 权明赫眸色瞬间加深,犹如深邃的幽潭。 他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冷了几分:那姩姩告诉朕,颜婕妤给你下药,是为何昨晚后山除了你,还有谁在 沈毓凝咬了咬下唇,犹豫一瞬后,也不打算隐瞒,坦然道:叶将军在。 权明赫显然没料到她竟直白地承认了,脸色沉了下来。 朕是不是太过宠爱你了,竟让你毫无分寸。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她生辰那日后,权明赫就对她多有纵容,瞧着她现在这副样子,难道是自已脾气变好了,她便开始得寸进尺不成 连私会外男这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沈毓凝心中酸涩,如丝线般缠绕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声音哽咽,却又努力让自已显得理直气壮些。 昨晚臣妾与叶将军碰见,只是凑巧罢了。臣妾去后山,一开始就是想着在那儿静候陛下您。 她顿了顿,接着道:况且臣妾已经是陛下的人,现在臣妾也不过是把叶将军当作表哥,当作亲人看待。 权明赫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现在那以前呢 沈毓凝心中一紧,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下。 无辜道:什么以前臣妾既已入了宫,成了陛下的人,过往种种自然都该放下,陛下为何要揪着以前不放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鼓起勇气直视他,语气中还多了几分质问。 陛下您到底是怀疑臣妾和叶将军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还是一心维护颜婕妤 您又为何不怀疑,是颜婕妤知晓臣妾去了后山,故意引叶将军前去。她处心积虑,不就是想让臣妾陷入难堪的境地,让您厌恶臣妾吗 说着说着,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陛下不信任臣妾,却从来都是相信颜婕妤的,是吗 权明赫因为她的质问,思绪却回到她来之前。 查出背后之人是颜馨并不难,颜馨就算是算计也做得不干净,更没有柳诗函的聪明劲儿,做什么事都很容易让人逮到把柄。 所以一大早,权明赫就让人将颜馨带到了行帐,将证据甩在了她的面前。 颜馨昨日就吓到晚上睡不着,看见眼前的证据,以及陛下冷漠的神情,直接哭成了个泪人。 她跪在权明赫的面前,身子颤抖着。 抽噎着开口道:陛下,臣妾……臣妾是鬼迷心窍了。您对沈婕妤宠爱有加,是臣妾嫉妒。 可她……可她的确背着您和外男私下相会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抹着眼泪。 继续哭诉道:臣妾的宫女亲耳听到沈婕妤主动约见叶将军,二人要去后山私会。臣妾心想,陛下真心待她,怎能被她这般欺骗,这才……这才想着成全他们的情意,也好让陛下看清她的真面目。 颜馨抬起头,泪眼朦胧。 陛下您有所不知,那日您为叶将军举办接风宴,宴会上,叶将军和沈婕妤一同离席而去,两人还私下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又返回宴会中。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还有那次,沈婕妤与叶将军在溪边碰面,如此种种,臣妾怎能不怀疑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呢。 权明赫坐在那儿,面色冰冷,瞧不出他究竟有没有把颜馨这一番话听进去。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手中握着的那卷文书上。 文书上的内容,详细记录了叶锦书和沈毓凝在西北时的过往种种。 他越看,手指便不自觉地越发收紧,最后狠狠捏紧了文书。 之前被他极力想要忽略的画面,此刻纷纷涌上心头。 沈毓凝亲手缝了一个多月的香囊,还有叶锦书为沈毓凝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仿佛就在眼前晃悠。 难道……难道他们二人竟在自已的眼皮子底下交换定情信物 颜馨见陛下半晌没有说话,只当他是听进去了自已所言,开始怀疑沈毓凝和叶锦书之间的关系。 心中暗喜,觉得自已一番说辞起了作用。 她咬了咬唇,壮着胆子,跪着朝权明赫膝行了几步,伸出手,放到陛下的腿上,带着几分讨好与哀求的意味。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这次所为,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叶将军和沈婕妤之间是否真有问题。 若是他们二人之间并无情愫,哪怕是中了那药,就算以自刎来明志,也断不会做出任何有辱皇家体面的事,如此方能体现出他们的清白。 权明赫原本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之中,听到自刎二字,回过神来。 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地盯着颜馨。 他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声音冷硬:自刎那朕也给你下药,若是你能扛过去,朕便饶了你,如何 颜馨呆愣住,才意识到自已或许是说错了话,心中一阵后怕。 赶忙慌乱地解释道:陛下,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 她给沈毓凝下的药,药性极为猛烈,若是不和男人行苟合之事,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起码得去掉半条命。 权明赫眼中满是厌恶。 既然你承认谋害沈婕妤,那便即刻遣送回皇宫,幽禁甘泉宫,若无朕的诏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看着眼前这张和兮兮那么相似的脸,却做出这般阴狠的勾当,倒不如让她永远待在甘泉宫,眼不见为净。 不,陛下!臣妾知错了,您是要将臣妾直接打入冷宫吗 颜馨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已听到了什么。 权明赫神色冷峻,心中却有着自已的思量。 不把她交给沈毓凝处置,一来,他看到沈毓凝与叶锦书那些过往,心中便好似堵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难受得很。 沈毓凝就是仗着他不会罚她,她什么请求他都会答应,行事才愈发无所顾忌。 二来,颜馨对他确实还有用,只是脑子总是想着情情爱爱,现在更是因为嫉妒,做出来的事又蠢又坏。 幽禁颜馨,且没有期限,已经算是很严重的惩罚。 权明赫收回思绪,再次将目光落定在沈毓凝身上。 她眼含泪水,眸中夹杂着委屈,质问他是否信任她。 可他不信任任何人,只认摆在眼前实实在在的证据,还有自已亲眼目睹的一切。 除此之外,任谁言说,都难以动摇他的判断。 他知道现在的沈毓凝不敢和叶锦书有牵扯。 可文书上记录着他们的过往和他们年少时丝丝缕缕的情意,让叶锦书的存在比封墨珩还要让权明赫难受。 更何况,沈毓凝是因为皇权的压迫,所以不敢有丝毫不轨之举,还是心里彻底放下了叶锦书 叶锦书进京后,她的心有过动摇吗 想到这些,权明赫只觉心底有一股暴虐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肆意蔓延开。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心头的烦闷和猜忌汹涌不休。 他看着沈毓凝,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冷意:你是不满意朕对颜婕妤的惩罚 沈毓凝愣了一下,不是他昨晚答应了自已将凶手给她处置的吗 而且他昨晚还与自已亲昵有加,今日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冷漠疏离。 男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陛下对颜婕妤有惩罚吗只怕等您回宫后,颜婕妤稍稍向您求求情,您便心软了,转手就将人给放出来。 沈毓凝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自已在他面前显得太过狼狈。 起身福了福身:是臣妾无理取闹了,不该对陛下的任何决定有异议,臣妾这便告退。 语落,她转身便往行帐外走去。 权明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一时间,心中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手抓起桌案上的茶杯,用力朝着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瞬间破碎,瓷片飞溅。 垂着头候在一旁的李明,以及在行帐内伺候的一众宫人,见状皆是心头一颤,赶忙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整个营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唯余众人紧张又压抑的呼吸声。 权明赫似乎终于明白了心中的堵塞和难受是什么了,他在吃醋,可这个意识却让他更加无法接受! 因为他好像意识到,得到沈毓凝的人还不够,他竟然还想要她的心。 他以前嗤之以鼻的真心...... 第119章 拒绝邀请 狩猎场的南边,有一个皇家马场,马场规模颇大,四周栅栏围起,里面骏马成群。 沈毓凝踏入马场,目光在一众骏马间流转,最终挑中了一匹纯黑色的高大骏马。 身姿矫健,毛色油亮,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势。 沈毓凝本就是在西北长大,自幼与马为伴,马术精湛得很。 她身形轻盈,一个利落的翻身,便稳稳骑坐在了马背上。 轻夹马腹,缰绳一拉,骏马便撒开四蹄,风驰电掣般在马场里肆意奔跑起来。 一圈又一圈,沈毓凝的长发随风飞扬,她今日并未特意换上骑装,身上层层叠叠的纱裙,此刻也在风中尽情飘舞。 待跑了几圈后,沈毓凝勒住缰绳,骏马听话地停下脚步。 心情好了不少的她,骑在骏马上,缓缓走动,她眼眸微微低垂,似在思索着什么。 叶锦书的出现已经对权明赫起了作用。 至少,权明赫已开始意识到自已心中那股醋意了吧,这醋意还能放大他心底对自已的占有欲。 既如此,那她自然要好好把握,乘胜追击。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她和权明赫之间,本就天然存在着身份上的不对等。 可在男女关系中,一味地卑微讨好,只会让自已的地位低下,最后陷入被动。 所以不管是适时地装装可怜,还是对权明赫若即若离,她都要在这段关系里掌握主动权。 现在已经到了权明赫对她有所求的阶段,不管是想要从她这儿寻得情感上的慰藉,还是身体上的欲望满足,只要他有求于她,那她沈毓凝便要站在制高点上,占据主导地位。 现在这段关系,若说谁卑微,那也该是权明赫,而非她沈毓凝。 这般想着,沈毓凝嘴角扬起。 她操控着缰绳,驱使马儿缓缓走到希彤面前,神色淡然,吩咐道:希彤,去请陛下来马场陪本宫骑马。 这口吻,仿佛权明赫才是那个能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喏。 希彤应了一声,转身朝着行帐的方向走去。 沈毓凝再次轻夹马腹,骏马又撒开蹄子,在马场中驰骋起来。 呼啸的风从耳边急速吹过,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的身体感受到一股畅快,就连心底,也仿佛被这风涤荡得格外舒畅。 沈毓凝也不知自已在马场里骑着马跑了几圈,只觉畅快淋漓。 这时,希彤回来了,只是她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的,任谁瞧了都能看出她心中的不满。 沈毓凝微微挑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希彤皱着眉头禀报:娘娘,陛下此刻正在行帐那儿召集了大臣们,摆起了宴会呢。 宴会上还有不少舞女在中央载歌载舞,热闹非凡,陛下正与众人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奴婢去寻了李明公公,告知他您邀请陛下去马场骑马一事,可陛下听闻后,却说今晚有美人作伴,要和众大臣、众将士尽情豪饮,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还说…… 希彤犹豫了一下,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沈毓凝轻笑了一声:还说什么 希彤小声回道:还说今晚不许您再去打扰他。 沈毓凝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嘀咕:幼稚,权明赫这是想用这样的法子让我吃醋 她略一思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饮酒作乐,美人作伴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沈毓凝扭头看向希彤,吩咐道:希彤,去选匹你喜欢的马,上马。 希彤和沈毓凝一样是在西北长大的,马术自是不错。 她虽不清楚娘娘这是要做什么,但也没多问,依言在马群里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 疑惑道:娘娘,您想做什么 沈毓凝神色一黯:陛下今日在颜婕妤之事上出尔反尔,本宫本就伤心至极,这才来马场骑马,想着散散心。 好不容易心情恢复了些,本想主动向陛下示弱,邀请他前来一同赛马,也好增进些情分。可谁能想到,陛下竟有了美人相伴,本宫这心呀,当真是被伤透了。 说到这儿,沈毓凝深吸一口气。 所以,本宫实在是情难自抑,控制不住自已,策马进猎场,释放压抑的情绪。 话音刚落,沈毓凝手中马鞭一挥,狠狠抽在马背上。 骏马吃痛,扬起四蹄,马蹄飞扬间,驮着沈毓凝风一般地离开了马场,朝着猎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希彤心中疑惑,猜不透娘娘究竟要做什么,可瞧见她策马而去,也不敢耽搁,赶忙挥动马鞭,驱使着胯下白马,跟在娘娘身后。 不多时,沈毓凝便骑着马进入了猎场中。 一入猎场,她便放缓了速度,缰绳在手中轻轻扯动,目光则落在地上,仔细留意着地面上的痕迹,避免有大型野兽出没的迹象。 此刻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一些大型野兽通常会在这个时间段前往水源地饮水,为了安全起见,她特意朝着远离湖泊的方向前行。 沈毓凝继续往猎场深处走,一路上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终于,寻觅了好一会儿后,找到了一处颇为满意的地方。 她翻身下马,将马缰绳捆扎在一旁粗壮的树干上,而后伸手拨开眼前的一片灌木丛。 只见沿着石壁之处,有一个洞穴隐匿其间,她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蹲了进去。 希彤见状,更是疑惑不已,赶忙凑上前去。 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沈毓凝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朝着希彤轻轻招手。 希彤凑近了些。 沈毓凝便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细细地说着什么。 希彤听着听着,眼睛顿时一亮。 沈毓凝笑意更深,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韵味,轻声说道:去吧。 希彤会意,转身走到马前翻身上马,而后一挥马鞭,马蹄扬起,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沈毓凝抬头看了看天色,暗沉的天幕似是预示着一场雨即将来临。 要是等会儿能下场雨,效果说不定会更加不错。 第120章 找人 希彤骑着马赶回行帐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营帐中却是灯火通明,宴会仍在热热闹闹地继续着。 希彤在营帐外,却被侍卫拦了下来,她进不得宴会,心中虽着急,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询问值守的侍卫:侍卫大哥,奴婢是沈婕妤的贴身宫女,此刻有急事,想要求见陛下。 侍卫此前得了李明公公的吩咐,今夜哪怕是沈婕妤亲自前来,也绝不能去打扰陛下。 当下便板着脸,语气生硬:不行,没有陛下的召见,谁也不许进去,你且速速离开吧。 希彤一听,声音急切:侍卫大哥,您就行行好,让奴婢进去吧。陛下平日里那般宠爱我们沈婕妤,知晓是奴婢前来,定是愿意见的,奴婢真的有万分紧急的事要禀报陛下。 可侍卫却一脸的不耐烦。 皱着眉头呵斥:赶紧离开,今日陛下正与大臣将士们一同高乐,还特意吩咐了不见沈婕妤,我可不敢违抗圣命,你莫要在此纠缠了。 若是放这个宫女进去,万一惹怒了陛下,那自已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希彤见侍卫这般决然不让自已进去,咬了咬牙,直接跪在了侍卫的面前,眼中透着几分倔强。 大声说道:你们如果不让我进去,我便一直跪在此处,绝不离开。 然而,那些侍卫们哪会理会她这般举动,他们向来只听从陛下的吩咐行事,若是随便来个宫女想见陛下就能见着,那他们还如何担得起守护陛下的职责,又怎配做御前侍卫。 希彤瞧着侍卫们依旧无动于衷,便缓缓低垂着头,看似一副沮丧的模样,可若仔细瞧去,便能发现她脸上实则透着一丝满意的神情。 娘娘之前便交代过了,来求见陛下的时候,无需说出缘由,只需摆出急切求见陛下的姿态就好。 希彤此番前来的目标本就不是陛下,而是叶锦书叶将军。 宴会的乐声不断传了出来,夹杂着臣子们大口喝酒吃肉的欢声笑语,还有彼此寒暄问候的声音,热闹非凡。 宴会中途,叶锦书觉着气闷,想着出来透透气。 他刚一走出行帐,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希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希彤,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娘娘呢 希彤看见叶锦书眼睛一亮,但听见他的询问又面露难色。 娘娘因为生陛下的气,一怒之下骑马进了猎场,现在还没有回来。 若是大庭广众宣之于口,对娘娘的声誉大为不利,还会引得臣子们诸多指责。 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作答。 叶锦书越发觉得不对劲,当下便沉声道:跟我过来。 希彤赶忙起身,默默跟在叶锦书身后,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清净之地。 叶锦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希彤,催促道:说吧,你们娘娘怎么了 希彤一脸担忧道:叶将军,今日娘娘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儿,娘娘一时气不过,便纵马进了猎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叶锦书脸色瞬间一变,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急切问道:你说什么! 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叶锦书心急如焚,脚下步伐极快,走到一旁拴着的马匹跟前,双手一撑,翻身上马。 狠狠一夹马腹,朝着猎场疾驰而去。 因猎场的树林广袤,想要寻人不容易,叶锦书直接亮出将军令,召集了一众侍卫,领着他们一同进入猎场中。 入了猎场,叶锦书手中高高举着火把,跳跃的火苗在夜色中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 姩姩,你千万别出事。 可眼瞅着猎场的外围都已基本找遍了,却始终不见沈毓凝的身影,叶锦书的心愈发往下沉去。 再往里走,便是会有野兽出没的区域了,她一个弱女子,若是进了那里…… 叶锦书不敢再往坏处去想,咬了咬牙,驱使着马匹继续往深处去。 夜色愈发深沉,黑得仿佛能将人吞噬一般。 突然,几点冰凉的雨点飘落下来,打在叶锦书的脸上。 他不禁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越发焦急。 姩姩,你到底在哪 火把在雨水的不断冲击下,火苗渐渐微弱,最终彻底熄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叶锦书只能凭借着耳朵去捕捉周围的动静,试图从中寻找到沈毓凝的踪迹。 而在洞穴中的沈毓凝,此刻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马蹄声。 若是希彤那边一切都按自已吩咐的进行顺利的话,那此刻找来的应当就是叶锦书了吧。 想到这儿,她缓缓将身子稍稍离开洞穴一点,任由冰冷的雨水飘洒在自已的脸颊和发丝上。 不多时,便已湿了大半。 叶锦书骑着马缓慢前行着,忽然,视力即使在黑夜中也极佳的他,看见了一匹黑色骏马,被缰绳捆在树干上。 他眼中闪过惊喜。 难道是姩姩的马 也许她就在附近。 叶锦书脱口而出便想唤她的小名,可一想到附近还有不少侍卫跟着,当下便改了口。 高声喊道:沈婕妤,你在附近吗 第121章 同乘一匹马 沈毓凝身处黑夜中,瞧不见周围人的样子,只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动静,紧接着又听到了叶锦书的声音。 她赶忙回应,声音略带颤抖:叶锦书,我在这儿…… 叶锦书顿时精神一振,翻身下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他伸手拨开眼前一片灌木丛,便瞧见在洞穴中缩成一团的沈毓凝。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和前面的发丝,睫毛上似乎都沾着雨水,狼狈又让人心疼。 叶锦书单膝跪地:微臣参见娘娘。 他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却也只能谨守君臣之礼,不敢有逾越。 沈毓凝抬眸,眼底沁着悲凉,声音也带着苦涩:我只让希彤去求见陛下,可陛下没来,找到我的却是你。 是不是陛下已经厌恶了我,根本不愿意见我了 叶锦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宴会外面跪着的希彤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能把希彤拦在宴会外面,多半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就那般宠爱颜婕妤吗 怎忍心让她如此伤心难过 叶锦书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诸多复杂情绪。 声音微哑道:娘娘,即便没有陛下的宠爱,你也是沈家唯一的小姐。 你不仅有沈家做后盾,我也断不会让你在后宫中生活艰难。 沈毓凝默默点头,不置一词。 叶锦书声音温柔了不少,甚至用了更亲昵的称呼:姩姩,我……我带你回去吧。 沈毓凝眼中的泪花再也忍不住,哽咽道:叶锦书,我崴了脚,腿还抽筋了,起不来。 叶锦书借着微弱的光线,瞧见她泛红的鼻头,还有红着的眼圈,似受尽了委屈。 只觉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抽一抽地疼。 娘娘,得罪了。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沈毓凝的身上,而后将她横抱起来,快步走到自已的马匹前,先把沈毓凝放在马背上,随后自已也利落地坐在了她身后。 准备回去时,叶锦书提高声音道:沈婕妤找到了,所有将士回营! 说罢,他牵着缰绳,沈毓凝整个人被他圈进怀中,朝着营帐的方向去。 此时,他私心希望这条路能长一些,再长一些,如此,自已便能这样抱着她久一点了。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叶锦书担心她身子柔弱,受不住寒湿之气,便又将披风往上拉了拉,尽量盖在她的头上,为她多挡些风雨。 姩姩今日生陛下的气,纵马来了猎场,是因为陛下没有严惩颜婕妤 沈毓凝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今日是我任性了。 叶锦书听见她委曲求全的话,握紧缰绳的手背上青筋都显露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似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低声道:姩姩若是想要离开皇宫,我一定想尽办法助你。 沈毓凝一怔,随后语气坚定道:叶锦书,我来乾京本就是为了让陛下对沈家、叶家放心,这是我的责任,我不想做一个临阵脱逃、自私自利的人。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也不想让你浴血奋战取得的功绩都付诸东流,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叶锦书垂眸,只能看见被披风挡住身形的沈毓凝。 她这般懂事,这般深明大义,考虑了所有人,唯独自已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 两人都沉默着,寂静的夜里,耳畔只有马蹄声,雨滴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叶锦书与沈毓凝快要走出猎场。 只见前方一大批侍卫举着火把,跳跃的火苗在雨中竟也未被浇灭,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在火光的最前方,一人一马的身影格外醒目。 是陛下! 沈毓凝抬眸望去,瞬间便瞧见了前方的权明赫。 一袭墨色的龙纹锦袍裹身,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玉带,身后是宽大的披风。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线条冷硬,眉间似凝着化不开的冰霜,双眸深邃而冰冷。 他胯下黑色的骏马缓缓朝着沈毓凝和叶锦书所在的方向走来,每一步落下,似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现在的权明赫是让人不敢靠近,只能仰望的帝王。 叶锦书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是在害怕吗 但在陛下面前,他无法问她什么,更不能表现出对她别样的关心。 叶锦书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微臣参见陛下。 权明赫骑着马来到沈毓凝的身旁,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披风上,本就冷漠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抹冷厉的光,似是极为不悦。 下一刻,他大手一伸,直接扯住披风,用力一拽,披风便脱离了沈毓凝的身子,径直掉落在地上。 朦胧的细雨打在沈毓凝的身上,不多时,她的发丝便贴在了脸颊两侧,身上的衣裳也渐渐湿透。 她双手紧紧抓住缰绳,抬眸看向权明赫,张了张嘴,轻声唤道:陛下…… 声音带着怯意,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单薄。 权明赫的视线锁住她,摄人得很。 他的神情向来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现在如何怒火中烧。 自已的女人,遇到危险不找自已,反倒去寻别人来救,此刻还与青梅竹马同乘一匹马,甚至披着他的披风。 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叶锦书站在一旁,抿着唇。 想开口为她求情,可想到自已若是贸然开口,说不定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便又生生忍住了,只是垂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权明赫长臂一伸,搂住沈毓凝的纤腰,手上使力,便将她横放在了自已身前。 而后猛地调转马头,径直朝着营帐的方向疾驰而去。 呼啸的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朝着沈毓凝的脸上扑打而来,打得她脸颊生疼。 方才与叶锦书同乘一匹马时,尚有披风遮挡,好歹能避一避风雨。 可现在被权明赫带着,他却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只顾狠夹马腹,驱使着胯下的骏马一路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沈毓凝能清晰地感觉到权明赫身上压抑着的怒火。 似乎有些害怕,犹豫再三,小心开口道:陛下,我…… 她话音未落,便被权明赫冷冷打断,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闭嘴。 权明赫嘴上呵斥沈毓凝,却也腾出一只手一挥身上的披风,宽大的披风瞬间展开,将沈毓凝整个笼罩在了怀中。 沈毓凝抱住他的腰身,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披风严严实实地将她包裹起来,挡住了外面呼啸的风雨,也似隔绝了冰冷雨夜带来的所有寒意与不安。 第122章 原来都是“误会” 权明赫一路策马疾驰,带着沈毓凝很快便到了他的行帐前。 到了地方,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反观沈毓凝,此刻正装着脚崴了,抽着筋,自是没法自行下马。 眼瞅着权明赫根本不管她,就要迈入行帐中,沈毓凝心中一急,小声喊道:陛下! 权明赫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嘲讽道:怎么,能骑着马潇洒地跑去猎场,马术极佳的沈婕妤,如今下个马都不行了 他知道她有时候爱装装可怜,此刻他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自然没了往日的怜香惜玉,句句带刺。 沈毓凝也性子倔强,听了这话,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当下便作势要直接从马上跳下来。 可权明赫这马可不一般,不仅是品种极为珍贵的汗血宝马,且是汗血宝马中最高大壮硕的,马身距地面颇高。 希彤在一旁瞧见,顿时惊呼出声:娘娘,您的脚受伤了呀,奴婢扶着您下来吧。 她赶忙伸手想要去搀扶沈毓凝。 可沈毓凝咬了咬牙,直接就跳了下来。 权明赫自然听到了希彤的话,就在沈毓凝落下来差点摔倒的刹那,他还是慌了。 往前大跨了一步,险之又险搂住她的腰,将人给接住了。 权明赫抿着薄唇,眉头紧皱,手上使力,将沈毓凝往上一颠。 右手手臂顺势托住她的臀,直接抱着她就进了行帐内。 希彤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家没她得散。 进入行帐后,权明赫心中的火气却依旧未消。 嘴上也不肯放过她:准备故意从马上跳下来,再崴伤脚,好让朕心疼是吗 沈毓凝心中委屈,偏过头去,赌气道:不是陛下想要惩罚臣妾吗臣妾不敢让人搀扶,怕又惹陛下不悦了。 可她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权明赫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受伤,他已经会心疼了,还是他自已承认的。 权明赫没有搭话,将人放到桌上扯开她已然湿透的衣裳。 沈毓凝又惊又怕,赶忙双手抱住自已,满脸通红,嗔怪道:陛下做什么 大晚上跑到猎场去淋雨,全身都湿透了,自然是将你湿透的衣裳都脱了,想得风寒不成 说着,他动作不停,几下就将她的衣裳脱了个干净,而后长臂一伸,抱起她,跨过屏风,走到浴桶旁,一把将她扔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中。 权明赫唤来几个宫女,吩咐她们进去伺候沈毓凝沐浴,这才转身走到一旁,背对着屏风站定。 脸色依旧阴沉得很,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儿生气。 不多时,沈毓凝身着一袭素色的襦裙,走了出来,襦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素雅中透着几分清新。 与此同时,权明赫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黑色丝绸质地的长袍裹身,长袍大开领,露出他精壮的胸肌,带着一丝不羁却又不失尊贵威严。 他坐在榻上,眼眸深邃,眼底似有黑雾晕染开来,让人瞧不出情绪,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场,依旧透着几分冷冽。 沈毓凝在宫女的搀扶下,脚步略显蹒跚地走了出来,走路时还有些颠簸,朝着权明赫所在的方向挪去。 待走到近前,沈毓凝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 宫女们依次退了出去,行帐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沈毓凝咬了咬唇,自已走到权明赫的旁边,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被权明赫猛地一拽,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中。 权明赫目光锁住她,沉声质问:为什么独自去了猎场 沈毓凝低下头,闷闷回道:心情不好。 权明赫不禁轻嗤了一声:早上说走就走,午后又跑去马场,还派人来传话说让朕去陪你,你倒好,就派个宫女来,你把朕当成什么了 他没计较她早晨说走就走的无礼举动,她倒好,得寸进尺,把他当成了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吗 朕没去,你就生气了 难不成朕得天天围着你转 沈毓凝听闻他这般指责,心中也是不服气,当下便抬起美眸,瞪着他。 毫不示弱道:明明是陛下答应了将幕后凶手交给臣妾处置,可却出尔反尔,臣妾这才心情不好,自已一人去马场骑马散心。 后来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些,想着自已早晨不应那般耍脾气,便准备邀请陛下和臣妾一同赛马,可陛下呢,却美人环绕,还说不想见臣妾。 她眼中满是委屈,一边说一边积蓄雾气。 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臣妾围着陛下转。 说到最后心中那股酸涩之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权明赫薄唇紧抿。 她是这样想的 她今日邀他骑马,是在向他服软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叶锦书为什么会知道你去了猎场你的贴身宫女不找朕却去找叶锦书 今晚宴会结束,因着整个营帐的侍卫少了不少,权明赫顺口问了下,才知道叶锦书带着侍卫去猎场找人去了。 若不是他自诩明君,将朝政和私事分得清清楚楚,就凭今晚这事儿,权明赫早已让叶锦书人头落地。 叶锦书是少年将才,此次又是自已亲自召回乾京进行封赏,今晚叶锦书带着侍卫去猎场救她,也算尽了臣子本分。 按道理,自已不仅不能罚他,还得奖赏他才是。 可一想到沈毓凝对叶锦书的信任和依赖,权明赫心中就梗着一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臣妾只让希彤去找了陛下。 沈毓凝眼眶泛红,眼神哀怨。 是陛下当时在寻欢作乐,根本就不在乎臣妾的生死,臣妾在猎场里都快冻死了,也没能等到陛下。 反而是叶将军及时赶到,救了臣妾。 权明赫被她的话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那股烦闷愈发浓烈。 他回想今日之事,她来邀他骑马,可他本就因她和叶锦书青梅竹马的事儿,心里气闷。 再加上她就只派了个宫女前来,瞧着丝毫没有诚意,仿佛只要她叫他去,他就得乖乖过去一般,他自然心情不爽,当即便拒绝了。 以至于为了让她也尝尝吃醋的滋味,还故意设宴款待群臣,歌舞齐鸣,好一番热闹景象。 甚至特意吩咐李明,若是她再派个宫女前来,一概不见。 除非她亲自过来找他。 可谁能想到,李明竟然还吩咐了宴会外的侍卫,把她的贴身宫女完全拦住了,这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儿。 第123章 训“狼” 沈毓凝见权明赫久久不语,知晓这算是把高高在上的帝王给顺了顺毛了。 瞧着他生气,但是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只能憋在心里,最后又意识到这气生得毫无道理时,沈毓凝就觉得好笑。 就像是在驯服一头攻击性十足的狼,十分过瘾且畅快。 沈毓凝轻柔地靠在权明赫身上,纤细的手指不经意地轻点在权明赫露出来的胸肌沟壑处。 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陛下是吃醋了吗 权明赫眉梢不受控制地一跳,只觉心跳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他眉头一皱,抬起她的下巴,严肃道:朕是帝王,怎会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更不会吃醋,莫要胡言乱语。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你身为帝妃,理当时刻谨记自已的本分。 沈毓凝心中哂笑。 却也不打算戳破这位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大的帝王那点小心思。 这次出来狩猎,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有了叶锦书的刺激,权明赫至少开始认清自已对她的那份心思了。 只是这位帝王还在自欺欺人罢了。 马上就要回宫了,回宫之后,柳诗函的禁足之期也该结束。 她因为完成任务后便要离开,自是不打算怀上孩子,也没法像原主那般用孩子去给柳诗函设套。 对付起柳诗函来自然麻烦许多。 况且上次柳诗函吃了亏,行事愈发谨慎,想要抓到她的把柄不容易。 不过嘛,沈毓凝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既然自已没有孩子,那便想办法,一个一个地,把柳诗函的孩子抢过来。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柳诗函还如何能保持镇定,没了孩子,怕是比要了她的性命还要让她痛苦。 只是要想名正言顺地把孩子抢过来,除非权明赫想让她当帝后,但却又发现她不能生,为了堵百官的口,过继皇子到自已名下,自然顺理成章。 可权明赫心中藏着个白月光,也不知道这帝后的位置,是不是他特意给那白月光留着的。 看来这白月光的底细,她还得找机会去打探一番。 颜馨瞧着没柳诗函聪明,沈毓凝打算从她身上入手。 这般想着,沈毓凝的唇贴到权明赫的胸口,而后一路往上,滑过他的锁骨,又来到喉结,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权明赫被她触碰的肌肤,只觉得她的唇很软,软到让他微微颤栗。 握住她纤腰的手都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下,眼眸中闪过一抹压抑的欲望。 陛下,臣妾的本分是这样吗 沈毓凝声音软糯,却又透着一丝蛊惑。 权明赫本想着在她面前维持住帝王的威严,可被她撩拨后,那点威严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刚想亲上去,却见沈毓凝身子往后一滑,靠坐在了床头,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权明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侧身便准备压上去。 沈毓凝抬起一只脚,抵在了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修长白皙的腿从裙摆中露了出来,肌肤似羊脂玉般莹润,而后脚缓缓往下滑,滑到了他的腿根处。 权明赫呼吸一滞。 沈毓凝美眸流转,似笑非笑道:陛下,臣妾尽了本分,您是不是也得让臣妾高兴高兴 权明赫眉头一蹙,握住她不安分的脚,侧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 还从未有人敢同他这样谈条件。 想要什么 陛下不知道吗 沈毓凝嘴角噙着笑,说着,竟将另一只脚也踩在了他的大腿上,妩媚又大胆。 权明赫的眼底是纯粹的黑,深不见底。 他怎会不知道,不就是昨晚答应了她,会把幕后凶手交由她处置,可查出凶手是颜馨后,自已却私自做了处置。 权明赫摩挲着她的脚腕儿,似乎在考虑,半晌才道:别做得太过。 沈毓凝一听这话,便知他是默认了。 如此一来,等回了皇宫,她便可借着宫权,对幽禁着的颜馨做些手脚了。 他说的别太过,不过是不想让自已把颜馨折腾得太狠,甚至丢了性命。 不过她心里自有分寸,自然不会去动颜馨那张脸,更不会要了颜馨的命,毕竟留着颜馨,说不定还有用。 臣妾知道,谢陛下。 沈毓凝起身,跨坐在权明赫身上,动作之间,尽显风情万种。 她轻轻褪去了自已的衣衫,白皙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而后,她双手从权明赫大敞开的衣襟探入,顺着他的胸膛游走,引得权明赫呼吸一紧。 在她的动作下,权明赫身上长袍也顺势滑落,掉在床上。 权明赫因为她的主动,反而没了动作,克制自已,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这一夜,他动作间带着一股狠劲,似乎是在发泄心中因她而起的醋意。 沈毓凝却爽到了。 不仅玩弄了权明赫的心情,还顺利达成了自已的目的,心情愉悦下,做这等亲密之事,都感觉比往日快乐了不少。 况且这个男人,身材完美,体力充沛,她自然沉醉其中。 两人这一夜的动静着实不小,但行帐内的床榻并未像宫中的那样坚固,因着权明赫的动作,吱吱呀呀作响。 以往权明赫虽说偶尔也会显露出几分凶狠,可到底还是会怜香惜玉的,今晚却全然不同,他的唇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胸口、大腿、腰腹…… 处处都留下了他的痕迹,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印记,诉说着今夜的疯狂。 一切结束后,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沈毓凝更是浑身瘫软,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他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尚未消散的余韵还在萦绕着。 一番激情释放过后,权明赫的脑子渐渐清醒了过来。 方才那沉溺于欲望中的混沌慢慢褪去。 他微微一怔,心中忽觉有些异样,好似自已对沈毓凝太过食髓知味,每次与她亲近,总是难以自控,越陷越深。 无论是自已的情绪,还是身体,面对她竟好似全然没了抵抗力。 只要她稍稍撩拨,自已便轻易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明明他今日那么生气,却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发作不得。 权明赫蹙起眉,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已的眉心,想要将萦绕心头的复杂思绪给揉散,可思绪却如乱麻般,怎么也理不清。 第124章 套话 耗时半月之久的秋猎终于结束。 沈毓凝回到宫中,踏入瑶华宫只觉身心俱疲,径直走向柔软大床,往床上一躺,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一觉醒来,沈毓凝稍作梳洗,便乘上鸾轿,朝着甘泉宫的方向去。 颜馨被幽禁,宫门落了锁,外面还有侍卫如木桩般站着,严严实实地守着。 这场景,与当初她自愿在甘泉宫闭门不出时,可是相差甚远呐。 鸾轿落在甘泉宫宫门前。 沈毓凝款步从鸾轿上下来,身姿婀娜,仪态万千。 值守的侍卫瞧见,赶忙恭敬行礼,齐声喊道:参见沈婕妤。 起来吧,本宫进去看看颜婕妤。 是。 侍卫应了一声,便有一人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紧闭的宫门,侧身让沈毓凝走了进去。 沈毓凝抬脚迈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上一回来甘泉宫,还是被柳诗函算计,弄丢经书那次。 那时宫内,宫人们来来往往,穿梭其间,还算热闹。 可如今再看,偌大的宫殿里,却只有零星几个打扫的下人,显得格外冷清。 想来是因为颜馨这幽禁并无时限,少府那边觉得她怕是再难复起了,便将不少宫人都收了回去。 沈毓凝沿着宫道,一路往里走,再穿过一条回廊,便到了颜馨的寝殿。 抬脚迈进寝殿,刚一进去,一股浓浓的药味便扑鼻而来。 颜馨虚弱地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似是听见了外面传来整齐的宫人走动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她心中一喜,以为是陛下来了。 当下便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是陛下来了吗 沈毓凝听到这话,微微挑眉。 她着实没料到,回宫之后看到的颜馨竟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全无往日的娇俏。 沈毓凝语气平淡:不是陛下,是本宫。 颜馨一听熟悉的声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冷哼一声道: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 沈毓凝勾起一抹浅笑,不紧不慢道:是呀,本宫自然要来看看,妄图陷害本宫和叶将军的颜婕妤,如今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颜馨气得咬牙切齿,恨恨道:沈毓凝,你和叶将军本就不清不楚,分明是你们骗了陛下!我可没陷害你,你敢说你与叶锦书没有私会外男之举 沈毓凝也不恼,走到床边缓缓坐下,而后伸出手,看似轻柔地拂了下颜馨脸颊边垂落的碎发,轻声道:颜婕妤可要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莫要这般激动,气坏了可就不值当了。 说着,她的手并未收回,反而顺着颜馨的脸颊,抚摸上她的脸蛋儿。 本宫记得你之前说过,陛下每年都会为你作画。若是你这张脸毁了,你说,陛下还会为你作画吗 沈毓凝微微眯眼,目光锁住颜馨的脸,似笑非笑。 颜馨眼神中露出一瞬的惊恐,可很快,她又强行镇定下来。 轻蔑地看着沈毓凝,你若是敢毁了我的脸,陛下定不会放过你,你如今这点宠爱,也会瞬间化为乌有。 沈毓凝不以为然,嗤笑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已了陛下可说了,你任由本宫处置哦。本宫是陛下最爱的女人,本宫所受的宠爱,你便是几辈子也赶不上。 呵,沈婕妤,你这副嘴脸,真该让陛下来好好瞧瞧。 颜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不过,看得起自已的是你,陛下最爱的女人可在灵犀宫! 沈毓凝一听灵犀宫,心底顿时划过一抹探究。 不过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神色淡然:灵犀宫本宫连听都不曾听过这地儿,陛下更是从未召幸过灵犀宫的帝妃侍寝,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什么 沈婕妤,灵犀宫的那个女人虽说已经死了,但她才是陛下放在心尖上、最爱的女人。 我的脸不过与她有几分相似,陛下便对我的脸珍视如宝,就连你生辰那日,陛下都要为我作画。 陛下对你的宠爱,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你又有什么可得意的。 颜馨越说越激动,似是想要用这话来狠狠刺痛沈毓凝。 你和我又有何区别,往后呀,也不过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罢了,你就等着被陛下厌弃吧。 颜馨眼中满是恶意,直直地盯着沈毓凝。 沈毓凝脸色也终于有了变化,淡然的面容上笼上了一层阴霾,可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厉声道:你休要胡说,陛下最爱的分明是本宫,本宫不会轻易相信你的片面之词。 颜馨看着她逞强的样子,得意地笑了,眼中满是挑衅:你若不信我,那便自已去灵犀宫瞧瞧啊,那里面可藏着太多陛下和那个女子的回忆了,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似是想要看到她慌乱的模样。 不知道陛下若是知晓你去了灵犀宫,知道你窥探了他的秘密,到时候,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宠爱你,说不定啊,会立刻厌弃了你。 沈毓凝蹙眉,冷冷回道:后宫中,就没有本宫去不得的地方。 言罢,她起身,衣袖一甩,带着气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颜馨看着沈毓凝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嗤笑一声。 陛下不会爱她,也不会爱沈毓凝,他那颗心,早在那个女人离世的时候,就跟着一块儿死了! 沈毓凝出了甘泉宫后,坐上鸾轿后,神色恢复如常。 方才那副因为吃醋、深爱陛下而略显失态的样子,仿佛从未出现过。 灵犀宫 沈毓凝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 自她掌管后宫公务以来,几乎从未在任何书册上看到过有关灵犀宫的记录。 这可是一座宫殿啊,可整个皇宫中,却无人提及。 看来是权明赫有意封死了灵犀宫,甚至极有可能下了死令,严禁任何人提及此事。 看样子后宫里知晓灵犀宫情况的,只有柳诗函和颜馨。 权明赫这般严防死守,自已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似乎也并非易事。 而且,若是真的贸然进去了,万一触怒了他,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也不知道能不能哄得好,她还得好好计划一番...... 第125章 叶锦书辞行 未央宫。 叶锦书一袭月白色锦袍,衣摆处绣着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雅致。 头上戴着白玉发冠,将他一头长发高高竖起,凸显出他的少年英姿。 他卓然而立于大殿中央。 陛下,不久之后便是大都护的生辰了,沈婕妤特意嘱托微臣,让微臣带上生辰礼前去贺寿,微臣如今准备明日返程,今日特来向陛下辞行。 权明赫面上并无多少在意之色,只是淡淡道:朕准了。 他本就因着叶锦书和沈毓凝之间过往的那些事儿,心里头一直有些膈应,甚至都有点后悔当初将叶锦书召回乾京。 如今他主动提出要走,权明赫自是不会加以阻拦。 正说着,权明赫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正执笔批阅奏章的手微微一顿。 而后抬眸,目光落在叶锦书身上。 沈婕妤送给大都护的生辰礼是什么 回陛下,是沈婕妤亲手所绣的香囊。叶锦书如实回禀。 权明赫眸光微微一闪。 自已之前误会她了 那香囊是送给沈渊的生辰礼 权明赫嘴角微勾,显然高兴了。 但嘴上却调侃道:沈婕妤绣功可不怎么样,大都护倒是不嫌弃。 叶锦书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沈婕……沈家大小姐每年都会给大都护送香囊作为生辰礼。大小姐向来喜爱花,也钟情于各类香料,所以每年所制香囊的味道都会有所不同。 想必沈婕妤知晓大都护喜欢,即便自已绣功欠佳,也想尽一份心意。 对于沈毓凝的真实身份,权明赫和叶锦书自是心照不宣。 权明赫也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沈毓凝的香囊是送给沈渊的,而非叶锦书。 心里芥蒂也消了不少,心情都跟着愉悦了几分。 李明,既然是大都护生辰,朕自然也该备上一份礼才是,届时让叶卿一并带去给大都护。 权明赫看向一旁的李明吩咐道。 喏。李明应声道。 叶锦书躬身行礼:微臣代舅舅谢陛下隆恩。 忽然,叶锦书话锋一转:陛下,微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叶卿但说无妨。 沈婕妤是舅舅流落在外的女儿,这次微臣来乾京,舅舅和舅娘特意为沈婕妤备下了极为丰厚的嫁妆。 沈婕妤嫁入皇宫时微臣也在外征战,都未曾为她备下嫁妆,微臣心中愧疚。如今即将离开,想亲自将自已和舅舅准备的嫁妆一起送去瑶华宫,也好让沈婕妤知晓家人的心意。 权明赫此刻心结已然打开,觉得之前是自已多思多虑了。 这二人之间,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罢了。 况且叶锦书这副家人哥哥的作态,瞧着并无逾矩之处,权明赫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怀疑。 叶卿既然要离开乾京了,让沈婕妤借此一解思念亲人之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李明,你安排宫人亲自带着叶卿去瑶华宫见沈婕妤。 权明赫对着叶锦书说话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叶锦书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谢陛下,微臣告退。 言罢,便转身随着宫人朝瑶华宫的方向去。 瑶华宫与未央宫相距并不算远,叶锦书跟随着宫人,不多时便踏入了瑶华宫的宫门。 他抬眸环顾四周,细细打量起这座宫殿。 只见殿宇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之气。 希彤远远瞧见叶锦书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领着叶锦书过来的宫女开口道:希彤姑姑,叶将军此番前来,是向沈婕妤告别,已经请示过陛下,得了准许的。 希彤点了点头,客气道:叶将军,娘娘这会儿正在花房给花儿浇水呢,奴婢这就带您过去吧。 说罢,便在前头领路,叶锦书跟在她身后。 待进了花房,叶锦书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赤金珐琅嵌宝圆凳上,正在角落里悉心给花浇水的沈毓凝。 希彤很识趣,并未跟着进去,而是守在了花房门外。 沈毓凝今日身着一袭蓝紫色的抹胸裙,裙子的色泽如深邃的夜空,神秘优雅,外面还罩着一件同样丝绸质地的同色外衣。 动作键更添几分婀娜之态。 她正在浇水,听到有动静传来,便下意识地转身看过去。 看见是叶锦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叶锦书走到她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微臣参见娘娘。 沈毓凝站起身来,放下水壶:不必多礼,你……你怎么来了 微臣明日便要启程回西北了,今日特来向娘娘告别。 沈毓凝不禁微微垂眸,眼中透出不舍,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也只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保重。 叶锦书沉默了一瞬,而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递到沈毓凝面前。 沈毓凝伸手接过,一边缓缓翻看册子,叶锦书一边在旁道:这册子上记录的,是太医院中大部分太医的底细。 其中周太医周奇,是德仁堂苏鹤龄的徒弟,此人虽说年纪尚轻,可医术高超,值得信赖。 沈毓凝之前失忆作假,便是苏鹤龄帮忙的,既是他的徒弟,那自然是信得过的。 她目光专注地落在册子上,低声呢喃道:叶锦书,我是不是欠你太多了。 她声音极小,几近于蚊蚋之声,双手不自觉地捏紧册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叶锦书从未觉得她欠自已什么,只会觉得他给得不够。 是我当初没能早日将你娶回府中,才让你来到乾京,受了诸多委屈。我只盼着,姩姩往后在后宫,能够平平安安。 沈毓凝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她抿着嘴唇,怕一开口,哽咽的声音便再也止不住,泪水也会夺眶而出。 叶锦书的心又酸又隐隐泛疼。 你在后宫,用钱的地方颇多,下人们的忠心,往往就看主子出手够不够大方,平日里打赏多一些,倒也无妨。 我给你准备了十几箱的金银,等会儿就有人送进来。若是往后觉得还不够用,便派人给我送封信去,切莫委屈了自已。 第126章 她爱的仍是他 沈毓凝在他一句句关切的话语下,终究没忍住,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滴落在地上。 她带着哭腔道:叶锦书,我如今是陛下最受宠的婕妤,我不缺钱,什么都不缺…… 叶锦书瞧见她落泪,下意识地伸出手,为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柔声哄道:别哭,姩姩,这些不过是让你在后宫中多些底气罢了。哪怕往后没了陛下的宠爱,你也要过得好好的。 沈毓凝深吸一口气,用指腹擦掉剩余的眼泪。 她重新坐下,抬眸看向叶锦书,眼中虽仍有泪花,却透着一股坚定。 叶锦书,我会过得很好的,也希望你早日寻得你心爱的那个人。 叶锦书低头看着沈毓凝,而沈毓凝却似在躲避着什么,只是低头凝视着眼前的花儿。 一时间,花房内静谧无声,唯有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萦绕。 沉默良久,叶锦书开口道:微臣告退,娘娘保重。 沈毓凝嗯了一声,不敢多说,怕再次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 叶锦书转身离开。 可才走了几步,他猛然又折了回来,单膝跪在沈毓凝的面前。 未等沈毓凝有所反应,便抬头,亲上了她的唇。 叶锦书睁着眼,清晰地瞧见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惊讶。 可让他心头一喜的是,她并没有伸手推开自已,就任由他吻着。 沈毓凝的默认,让叶锦书心跳陡然加速。 他得寸进尺地将手放到她的脑后,微微往下一按,两人的唇贴合得更加紧密,呼吸也交织在了一起。 叶锦书情难自抑,甚至微微启唇,长驱直入,与她的唇分分合合。 缠绵的姿态,似要将进入乾京后压抑在心底的情感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沈毓凝一开始沉浸在突如其来的亲密中,放纵自已贪恋了这片刻的温情,可很快,理智回笼。 她猛地清醒过来,双手撑在叶锦书的肩膀上,推拒着,含糊不清道:唔……叶锦书,够了。 叶锦书终是放开了她的唇,可手却依旧停留在她脑后,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抹猩红,透着几分不顾一切的执着,声音沙哑道:我爱的人就在眼前,姩姩让我去哪儿找 沈毓凝眼中满是慌乱,她压低声音:我现在是帝妃!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大逆不道,一旦被发现…… 我只知道,我的姩姩一直没变,你爱的是我,不是陛下,这就够了。 叶锦书打断她的话,眼中的执着分毫未减,炽热的目光让沈毓凝心中越发害怕。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希彤的声音:奴婢参见陛下。 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也让沈毓凝瞬间慌了神。 叶锦书却显得颇为淡定,他抬手擦了擦嘴角,而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微臣告退。 说着,便抬脚朝着门外走去。 叶锦书刚走出去,便正好碰见陛下迈步进来,他若无其事恭敬道:微臣见过陛下。 平身。 权明赫只是淡淡看了叶锦书一眼,视线并未过多停留,径直抬脚,阔步进去。 虽说他答应了让叶锦书来瑶华宫见她,可待叶锦书真的来了瑶华宫后,他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也朝着瑶华宫过来。 沈毓凝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里,透着沙哑,仿佛刚刚哭过一般。 权明赫听在耳中,不禁蹙起眉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疑惑道:怎么眼圈都红了 沈毓凝心中一惊,知道权明赫心细。 怕他瞧出她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权明赫的腰,将脸埋入他的怀里。 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道:臣妾想爹爹和娘亲了,刚刚表哥过来,同臣妾说到爹爹和娘亲,臣妾一时没忍住,就哭了。 说着,她又挤出了些眼泪,泪水簌簌落下,打湿了权明赫身上玄色的龙袍。 权明赫见她哭,心软又心疼。 他抚摸着她的背脊,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些。 温声道:朕明年召大都护入京,让你们父女得以相见,别哭了。 沈毓凝在他怀里蹭了蹭,似是在寻求安慰,实则悄悄用龙袍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泪痕。 谢陛下。 只是刚刚叶锦书那吻可不轻,怕嘴唇上会留下什么痕迹,当下垫着脚,伸出手勾住权明赫的脖子往下拉,而后抬头,主动亲了上去。 权明赫心中一动,顺势搂住她的纤腰,弯腰,低下头,狠狠亲了上去。 他的力道带着几分霸道,让沈毓凝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后背与腰肢之间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形。 两人的唇刚刚分开,沈毓凝的脸颊因炽热的吻染上了一抹红晕,胸脯微微起伏,娇喘吁吁,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她抬眸看向权明赫: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瑶华宫了 这个时辰,权明赫一般都在批阅奏折。 更何况,他居然会应允叶锦书来见自已,这是真的让沈毓凝惊讶。 权明赫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了一声。 掩饰般地道:朕今日同你一起用午膳。 说罢,也不等沈毓凝回应,便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朝着膳厅的方向去。 沈毓凝微微一怔,也不多说,跟着他去了。 而另一边,刚走出瑶华宫的叶锦书,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宫殿。 之前秋猎时,他见着她因颜婕妤之事似有吃醋的模样,还以为她心里是有陛下的。 可今日一番相处下来,他却发现,他的姩姩根本就没有变。 姩姩一直向往的是能和她白头偕老、一心一意的夫君。 又怎会真心喜欢上一个有着众多妃子,心中或许并未真正将她放在首位的帝王 叶锦书眉头紧皱。 既然当初陛下能使出偷龙转凤的手段,让沈家二小姐入宫,那他为何不能也想办法替姩姩重新寻一个身份,助她逃出宫墙 大不了就让宫内这位沈婕妤再次暴毙,也好过姩姩被困在宫中,守着一个并不全心全意待她的帝王,还要时刻担忧被后宫其他帝妃算计。 这般想着,他眼中闪过决然,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27章 探寻灵犀宫 自上次沈毓凝去见过颜馨后,她便吩咐了希彤去找灵犀宫的位置。 沈毓凝在皇宫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却不曾看见过灵犀宫,便猜测权明赫是将去灵犀宫的宫道给封了,说不定还得触碰什么隐秘的机关,才能进去。 毕竟皇宫统共就这么大的地方,若没这般手段,灵犀宫又怎会在宫中毫无踪迹可寻 今日,太阳高悬,晚秋的阳光甚是柔和。 沈毓凝躺在美人榻上,身上盖着权明赫送来的狐绒毛毯,柔软,透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希彤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手法娴熟地给她捶着腿。 娘娘,奴婢找到灵犀宫了。 哦 沈毓凝坐直了身子。 灵犀宫离未央宫很近,从主宫道转个弯,进入另一条红墙宫道,顺着那宫道一直走,走到尽头便是灵犀宫了。 希彤一边回忆着,一边详细地描述着路线。 只是进入那条宫道的门整个被封起来了,打造成了宫墙的模样,瞧着与周围浑然一体,若想进去,得按动隐藏的开关,只有这样,门才能打开。 沈毓凝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保护得滴水不漏啊,也不知是当初被颜馨发现后,重新修建了机关,还是打从一开始就存在着。 希彤略一思索,分析道:根据奴婢的观察,应该是才建起来不久的。 希彤向来理论知识颇为丰富,而且她有着诸多不同经历,那些经验融合了各个世界已知的一切,所以沈毓凝才将寻找灵犀宫的一事交给她去办。 沈毓凝点了点头,而后将手中正看着的书合上,放到一边。 轻声呢喃道:那我要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进去呢 娘娘,咱们瑶华宫可有不少永安宫的人,其中有一个,如今已经是咱们瑶华宫的二等宫女了。 沈毓凝来了兴致:谁 周清。 沈毓凝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吩咐道:你找个合适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在她面前提起灵犀宫的事儿,就说本宫因为颜婕妤告知了灵犀宫一事,心里好奇,一直在找它的位置,可却始终找不到。 沈毓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柳诗函助本宫一臂之力吧。 喏。 不过娘娘,您身体中了红花一事,不管了吗 希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沈毓凝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这种事,即便不用细想,本宫也知道定是柳诗函所为,不过倒正合了本宫的心意。 本宫本就不想怀孕。你且将那些相关的证据,还有柳诗函安插在咱们宫中的人,都好好监视着,日后本宫自会将这些账,同她一并算个清楚。 喏。 - 皇宫中,日子虽说有些无聊,可时光却如流水般,过得飞快。 自秋猎归来后,权明赫除了偶尔会去几个育有孩子的帝妃宫中用膳,顺便关怀几句外,便再没踏足过其他宫殿。 今日,权明赫忙于政务,李明派了人过来,说陛下今晚不会过来。 用过晚膳后,沈毓凝便只带着希彤,出门散步消食。 月色如水,倾洒在皇宫的每一处角落。 希彤手持宫灯,走在沈毓凝的身旁,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晕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两人沿着未央宫外的主道走,两边的宫墙在月光映照下,瞧着并无什么不同之处,皆是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不过,据希彤之前所言,再往前一点,有一处宫墙暗藏机关,只要触碰到机关,宫墙便会自动打开。 就在沈毓凝快要走到那处宫墙跟前的时候,却瞧见有两个宫女正蹲在墙角处,脑袋凑在一起,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宫女忍不住惊呼出声:发生了什么这个竟然可以打开 另一个宫女赶忙回应道:我听说这里面是皇宫禁地,你刚刚不小心碰到开关了,咱们赶紧走,这门一会儿就会自动关上的。 说着,两个宫女趁着朦胧的夜色,慌慌张张地小跑着离开了,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夜色中。 沈毓凝在后面瞧见这一幕,不禁轻笑了下。 这两个小宫女,演技倒是不错。 说罢,她抬脚便带着希彤朝着刚刚打开的宫墙处走去。 两人刚一进去,宫墙便缓缓合上了,从外面看,根本瞧不出宫墙内竟是别有洞天。 沈毓凝也没多做停留,顺着宫道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终于看到了灵犀宫的宫门牌匾,在月光与宫灯的映照下,那几个字透着几分神秘。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门口值守的侍卫竟然都倒下了,躺在地上。 希彤不禁蹙起眉头,低声说道:看来柳昭仪为了能让您看到陛下的秘密,可是大费周折呀,连宫门口的侍卫都给迷晕了。 不过娘娘,您就这么贸然进去,若是柳昭仪趁机诬陷您,可如何是好 希彤一脸担忧地看向沈毓凝。 既然都已经来了,自然是要进去探个究竟的。若是她真打算诬陷本宫,那便见招拆招就是,本宫还怕她什么都不做呢。 沈毓凝神色淡然,抬脚便走了进去。 希彤想着也是,当下便不再多言,跟在沈毓凝身后,两人一同跨过宫门,进了灵犀宫。 周围漆黑,一片静谧,唯有手中的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亮,照亮眼前方寸之地。 可即便如此,沈毓凝还是能隐隐感觉到,这个宫殿似乎并不像是长久无人居住、已然荒废了很久的样子。 看来权明赫平日里是有吩咐人时常来打理。 沈毓凝不多时便踏入了灵犀宫的大殿中。 她站在殿内,环视了一圈。 希彤,这儿好像和寻常的宫殿并无太大差别,颜馨所说的陛下和那个女人的回忆,也许在某个房间中,可整个宫殿的房间怕是有几十个,不太好找呀。 她略作思忖,又接着自言自语道:算了,先去寝殿瞧瞧吧,既然他喜爱作画,等会儿再去书房看看好了。 沈毓凝来到寝殿门前,伸手推开那扇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寝殿布置得极为精致温馨,床头、榻上的桌几之上,还摆放着娇艳的花儿。 权明赫的白月光也喜欢花 这话这么新鲜,看来是每日都有换。 沈毓凝思索着。 娘娘,这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沈毓凝也没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在寝殿里逛了一遍,可确实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当下便准备抬脚出去。 希彤拿着宫灯,还没来得及跟上来。 她刚踏出寝殿门,也没留意,竟猛地撞到了什么,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却被人拦腰抱住了。 沈毓凝心中一惊,抬眸看去,顿时吓了一跳,心脏都骤停了一瞬,脸色更是变了几分。 磕磕巴巴道:陛,陛下 她还什么都没发现呢,怎么权明赫就突然出现了! 第128章 闭门思过 权明赫搂着沈毓凝的腰。 沈毓凝眼中的惊讶之色尚未消散,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赶忙站稳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恭敬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这时,听到动静的希彤也走了过来,瞧见眼前场景,赶忙俯身行礼: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权明赫一袭黑色龙袍在夜色中,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隐隐能瞧见龙纹的轮廓,透着一股冷峻威严的气息。 他面色阴沉,半晌未曾言语,就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权明赫没让起身,沈毓凝只能咬牙半蹲着。 直到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权明赫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沈毓凝垂着头,权明赫是在给她下马威 为何来这里 权明赫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质问。 沈毓凝这段时日习惯了权明赫的温柔,此刻见他冷不丁又板起了脸,心中不禁腹诽,甚至都想开口骂他几句了。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斟酌着言辞回道:臣妾今晚吃多了,便与希彤在宫道上散步消食,走着走着,遇到一个宫女好似不小心触碰了什么机关,打开了一扇门,臣妾心中好奇,就走了进来。 好奇 沈毓凝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奇那门口的侍卫是怎么晕的 臣妾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晕了呀,臣妾也不知是何缘故。 权明赫并未再多言语。 只是她这话,自已能信吗 不管是她知晓了些什么,有意进来,还是被颜馨算计着踏入此地,权明赫都绝不想让她知晓这个宫殿里的一切。 以后这个宫殿,你不准再踏入一步。 权明赫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若是朕知道你胆敢有恃无恐地再次踏入这个宫殿…… 说着,他的眼神缓缓看向沈毓凝身后的希彤,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朕就杀了她。 权明赫生气的时候,沈毓凝自然不会硬碰硬,只能咬牙抿唇,应声道:是,臣妾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权明赫继续面无表情道:此次你误闯禁宫,朕也不严惩你了,只罚你闭门思过三日。 沈毓凝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满是委屈,可又不敢开口辩解半句。 心中暗自恼恨,他怎么不干脆罚自已闭门思过三个月,甚至三年呢,是怕他自已忍不住吗 是,臣妾告退。 沈毓凝福了福身,转身快步离开,希彤赶忙跟在她身后。 权明赫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沈毓凝离去的背影,直至主仆两人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轻叹一声,眼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自已对沈毓凝的宠爱愈发深厚,甚至很多时候,都在不自觉地放纵着她的言行。 今晚若不威胁她,不让她真切地感觉到害怕,依她倔强又好奇的性子,怕是日后还要想尽办法来一探究竟。 他不想让她知晓关于沈漾兮的任何事。 甚至一想到她或许会像颜馨那般,满脸质问地看着自已,追问这个宫殿里曾经的主人是谁,权明赫心中就一阵慌乱。 面对颜馨,他可以全然不去解释,可面对沈毓凝,他却头一次不知道怎么做。 若是不解释或者承认自已曾经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就像封墨珩和柳静仪那样从小在一起的情意,会不会将她的心越推越远 那目前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赖和亲昵不是又付之一炬 他不敢去细想,只觉烦闷。 权明赫抬脚,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灵犀宫的书房前。 他伸手推开那扇门,而后点燃了烛火,随着火苗跳跃,昏黄的光亮逐渐蔓延开来,整个书房的样貌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作,而几十个画架上,也全都是画,摆满了偌大的书房。 权明赫站在那儿,目光扫过这些画,思绪仿佛也跟着飘远了,记忆竟有些恍惚起来。 这些画记录着沈漾兮从八岁到十六岁的模样。 沈漾兮小时候的那些画,大部分都是权明赫在她离世后的三年内所绘。 那时候,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就好似刻在了他心上一般,也是他对她的记忆最为清晰的时候。 权明赫有时候也觉得自已挺奇怪的,明明当初失去她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几乎要将自已淹没,可随着时光流逝,心痛的感觉竟在慢慢消失,就连那些记忆,也变得愈发模糊起来。 所以颜馨入宫后,他每年看着颜馨那张与沈漾兮有几分相似的脸,仿佛就能让记忆中的那个模样再次变得生动鲜活。 可如今,他竟还爱上了别的女人。 情难自抑地想要宠着她,放纵她的小性子,见不得她受委屈,瞧见她落泪,自已的心就像被揪住一般,疼得厉害。 权明赫在一个个画架间穿梭,目光始终落在这些画上,久久未曾移开。 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另一边。 沈毓凝和希彤离开了灵犀宫。 希彤默默地跟在沈毓凝身后,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陛下都已经明令禁止您再进入灵犀宫了,那咱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沈毓凝毫不犹豫地回道,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 希彤一听,顿时委屈极了,带着哭腔道:您要是再去被发现了,奴婢可就要没了小命。 沈毓凝轻笑一声,扭头看向她,安抚道:放心吧,我怎么会舍得让可爱的希彤没了性命呢。 你发现今晚权明赫的不对劲了吗沈毓凝突然问道。 什么不对劲希彤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平日里,权明赫在皇宫内,李明从不离开他身边,若是去了宫外,便是赵聪贴身跟着。可刚刚,权明赫却是一个人出现在灵犀宫的。 沈毓凝微微皱眉,眼带思索之色。 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希彤恍然大悟,可李明为何没跟着陛下 我怀疑,未央宫和灵犀宫之间,怕是有什么通道连接着,所以权明赫才能直接过来,出现得这么猝不及防,李明也并未跟着。 从未央宫若要走到灵犀宫的大门,得绕过长长的宫道和长廊,可实际上,两座宫殿最近的地方不过就一墙之隔罢了。 以权明赫的能力,要打通一个地道,并非什么难事。 也许自已进了灵犀宫后,不小心触碰了什么机关,导致权明赫察觉到灵犀宫来了人,这才独自从通道赶了过来,而李明自然就没跟着了。 不过这些目前都只是自已的猜测罢了,若是权明赫到早朝之前都没从宫道出来,那自已的这个猜测,十有八九就是对的了。 随后沈毓凝又吩咐道:你今晚就在外面宫道上守着,看看权明赫会不会从这儿出来。 希彤喏了一声。 第129章 狐狸精 希彤依着沈毓凝的吩咐,在灵犀宫外的宫道上守了整整一夜。 漫长的夜,宫道上寂静无声,她靠坐在一个水缸后面,若是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她。 希彤一直等到陛下上早朝的时辰,也未见陛下从灵犀宫出来,才回了瑶华宫。 看来,果真如娘娘猜测的那般,未央宫和灵犀宫之间,定是有着别的通道。 不知不觉,早膳的时辰到了,沈毓凝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便唤来宫人伺候洗漱更衣。 不多时,她换上了一身银狐锦缎镶珠绣卉暖云宫裙。 桌上摆好了早膳,皆是精致无比的佳肴。 有御品金钩翡翠玉粥,色泽诱人;芙蓉锦绣蒸饺,饺皮晶莹剔透,馅料若隐若现;还有百合瑞霭云丝羹,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希彤站在一旁,待沈毓凝坐下后,便赶忙道:娘娘,陛下昨晚并未从灵犀宫出来过。 沈毓凝听了,只是微微点头。 不紧不慢地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暖了暖胃后,才开口道:若是本宫还想再去灵犀宫,从正门怕是没法进去了,陛下知晓我知道灵犀宫的存在,定然会对那儿更加严防死守。 希彤蹙起了眉头:那娘娘您还打算进去吗 去,为何不去正门进不去,那便效仿陛下,走那偏门呗。 既然猜测到未央宫和灵犀宫之间有不为人知的通道,那本宫便想办法去未央宫找找看。 沈毓凝放下勺子,灵犀宫她是肯定要去一探究竟的。 希彤却急了,跺了跺脚:娘娘,您胆子也太大了,要是您被发现了,您倒是没事,奴婢的小命可就没了。 沈毓凝戏谑地看着她,调侃道: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要不你就忍忍 娘娘! 希彤又气又急,嗔怪地喊了一声。 沈毓凝轻笑了起来,安抚道:放心放心,若是真被发现了,本宫就算拼了命,也定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有事。 不过本宫被禁足三日,柳诗函怕是开心坏了。 娘娘,灵犀宫外故意触碰机关的宫女,还有值守却晕倒的侍卫,陛下会查到是柳昭仪做的手脚吗 不一定,本宫还不清楚陛下是否知晓是柳诗函告诉颜馨灵犀宫一事。 而且柳诗函做事严谨沉稳,有颜馨在那儿当个现成的背锅侠,她又怎会蠢到亲自出面去做这些事 沈毓凝微微皱眉,分析道。 上次经书那事儿,她祸水东引,可不就做得极为巧妙王曦可是直接从备受恩宠的云端跌入了谷底,到现在还在禁足。 希彤一听也是,柳诗函可狡猾得很。 愤愤不平道:她可真是坏事做尽! 沈毓凝眼中透着一丝深思,喃喃自语道:柳诗函的事儿暂且先放一放吧,本宫必须得把灵犀宫的主人的来历弄清楚。 陛下现在对本宫的宠爱也算够多了,可他却从未提及帝后这事儿,说不定,就和灵犀宫的主人有关。 希彤忍不住问道:可就算娘娘您想办法找到了未央宫和灵犀宫连接的通道,难不成要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进去呀陛下不可能发现不了。 马上就到冬至日了,陛下会率领群臣和帝妃们去天坛祭天,那天就是去探访灵犀宫的好机会。 所以,前一日本宫得想办法去未央宫留宿,等到冬至日,便假装身体不适,不去祭天,如此一来,就能趁机去灵犀宫。 沈毓凝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点头,觉得这计划可行。 希彤眼睛一亮,满脸钦佩:娘娘真聪明! 有了应对之法后,沈毓凝的心情好了许多,禁足三日倒也不算坏事,起码不用去伺候权明赫,落得个自在,多舒坦。 对了,这几日每到晚上,都让舞姬、歌姬还有乐师来瑶华宫,本宫可得好好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沈毓凝一边摆弄着桌上的茶盏,一边吩咐。 顺便把苏婕妤和赵七子也一同请来,大家一块儿作乐。 希彤瞪大了眼睛:娘娘,陛下可是让您闭门思过,您这样做,是不是胆子太大了 白日里思过便是了,晚上自然要过得轻松些,也算劳逸结合,如此一来,白日才能更加深刻地反省自已。 沈毓凝嘴角噙着一抹笑,满不在乎。 而另一边在未央宫的权明赫却没那么舒坦。 自狩猎回来后,他平日里要么来瑶华宫用晚膳,要么便让沈毓凝去未央宫用晚膳,都快成了习惯。 在沈毓凝禁足的第三日,权明赫如往常一般批完了奏折,独自用晚膳。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看向一旁的李明:沈婕妤这三日过得如何 李明对于陛下让沈婕妤闭门思过一事实在纳闷。 按说自已天天跟在陛下身边,可沈婕妤何时惹怒了陛下,他竟全然不知,可真是失职。 回陛下,这几日晚上,沈婕妤都邀请了苏婕妤和赵七子去瑶华宫作伴,还叫了好些舞姬、歌姬、乐师前去助兴。 李明如实回禀。 权明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一沉。 朕不是让她闭门思过吗她倒好,寻欢作乐,享受得很 似乎因为沈毓凝的不听话,他也有了理由去瑶华宫兴师问罪。 抬脚便往瑶华宫的方向去。 不多时,权明赫便来到了瑶华宫。 还没进宫门,就听见了里头传来的乐器奏鸣之声,还有歌姬婉转的歌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沈毓凝和其他女子的娇笑声。 热闹劲儿,哪有半分闭门思过的样子。 他脸色愈发难看,一路朝着大殿走去,抬手示意随行的宫人们都噤声。 宫人们自然大气都不敢出。 待走到大殿门口,权明赫抬眸望去,就瞧见沈毓凝身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裙。 裙子领口深垂,露出圆润白皙的双肩,裙身的线条流畅顺滑,贴合着她的身形,自肩部向下逐渐散开,宛如一朵绽放的暗色花朵,尽显婀娜之姿。 再看她的妆容,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见他时都要精致妖娆。 额头上精心绘着梅花花钿,整个眼妆呈现出艳丽的红色,眼尾高高挑起,透着一股勾人的韵味,眼眸下还细细描绘着红色的纹路,更添几分魅惑。 发髻高高盘起,上头簪满了各式华丽的头饰,两边的流苏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煞是好看。 整个人站在那儿,便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性感与风情,让人移不开眼。 此时的沈毓凝站在大殿中央,和周围的舞姬一同翩翩起舞。 只是她的舞步跳得颇为随意,时不时还扭头和坐在一旁的苏婕妤、赵七子互动一番。 苏方钰瞧着沈毓凝,眼睛都看直了,根本移不开视线。 尤其是当沈毓凝那张娇媚的脸凑到她面前,还用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时,只觉心跳都陡然快了一拍,甚至脸颊也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红晕。 若不是她如今怀着身孕,她定要起身和沈毓凝一起舞上一舞。 她身为世家女,自幼也是学过些舞蹈的,只是没有沈毓凝跳得好罢了。 赵七子家境不好,未曾学过,便只是乖乖坐在一旁,等着沈毓凝时不时过来与她互动。 被沈毓凝有意无意的调戏弄得面红耳赤,却又觉得有趣得很。 权明赫站在门口,将一番景象尽收眼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封墨珩和叶锦书都已远离乾京,他本以为没了威胁,却没想到,她倒好,竟然在这儿勾引起女子来了。 以往她给自已跳舞的时候,可没见她这般妩媚动人,那眼神,那姿态,活脱脱像个勾人的狐狸精。 第130章 报复王曦 权明赫阴沉着脸,走进殿内。 殿内后排的舞姬最先察觉到动静,扭头一看,见是陛下亲临,赶忙慌乱地跪下行礼,齐声高呼: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本欢快的氛围,乐声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殿内所有的歌姬、舞姬纷纷反应过来,停下动作,整齐地跪了一地。 大殿顿时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毓凝原本正跳得起劲儿,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此刻也停下了动作,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淡然的神色,若无其事地走到权明赫面前,微微福身。 参见陛下。 赵七子和苏婕妤也赶忙上前行礼,俯身道:参见陛下。 苏方钰心思细腻,一眼便瞧出陛下心情不佳。 既然陛下来了瑶华宫,她自然知晓此刻不宜多留,便恭敬开口道:陛下,臣妾就不打扰您和妹妹了,臣妾告退。 赵柔柔一直垂着头,站在苏方钰身后,她本就对陛下心存初见时的那份恐惧,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苏婕妤告退,她也小声道:陛下,嫔妾告退。 权明赫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淡淡说道:嗯,都退下吧。 苏方钰微微福身,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赵柔柔唯唯诺诺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待跨出大殿的时候,赵柔柔微微转头,往殿内偷偷看了一下。 就瞧见陛下牵起沈婕妤的手,正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了。 苏方钰似是察觉到了赵柔柔的小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 如今沈婕妤正得宠,只要你好生巴结着沈婕妤,往后在后宫中,便无人能随意欺负你了。 苏方钰这话,实则是在点醒她。 毕竟陛下生得龙章凤姿,那般出众的模样,像赵柔柔这样出身平民的女子,对陛下心生倾慕,也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当初赵柔柔进宫时,众人皆以为是她在宫外勾引了陛下,这才得以进宫为妃。 不然陛下怎会平白无故让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子进宫。 苏方钰这才提醒她一番,莫要想着争宠,去得罪了沈婕妤。 赵柔柔默默听着,轻轻点头:苏婕妤,嫔妾明白的,嫔妾能升为七子,也多亏了沈婕妤。 苏方钰点了点头。 她在宫内两年了,对于陛下的宠爱,也早已看得淡了,如今只盼着自已能平安诞下腹中的孩子,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的便好。 两人沿着宫道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分叉的路口,赵柔柔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姐姐慢走。 苏方钰沿着宫道朝着自已的宫殿方向走,而赵柔柔的宫殿本应在分叉路口继续往前便能到达。 可待苏方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赵柔柔却停下脚步,而后毫不犹豫地掉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贴身宫女方茹见状,赶忙问道:七子,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长乐宫。 赵柔柔语气冰冷,脚步不停。 长乐宫原先是宫中第一宠妃王美人的宫殿,其地位与沈婕妤的瑶华宫一般,离陛下所在的未央宫很近,位置颇为优越,宫殿自是修建得奢华无比。 赵柔柔很快便到了长乐宫的宫门前,她静静地站在那儿,凝视着彰显着奢华的牌匾好一会儿,而后抬脚迈进了宫门,踏入殿内。 自王曦从美人降为良人后,便不能再居于主殿,而是搬到了偏殿中。 赵柔柔显然不是头一回来这儿了,轻车熟路地沿着长廊走,不多时便到了王曦如今所住的房间外。 王曦的贴身宫女音芷瞧见赵柔柔来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恐惧。 自从赵七子秋猎回宫后,位分高过王良人,每次她前来,可都没让王良人好过。 音芷赶忙上前,一脸祈求道:赵七子,王良人已入睡了,您就放过她吧,求求您了。 赵柔柔一改在沈毓凝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此刻满脸寒霜。 音芷,王良人如今都已经这般境地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说罢,也不理会音芷,越过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王曦正睡着,被动静惊醒,坐了起来,后背靠在床头。 即便此刻脸上没了精致浓艳的妆容,可神情中,依旧透着一股看不起赵柔柔的劲儿,眼神中满是不屑。 王良人,见着我了,还不起身行礼吗 赵柔柔站在床边,语气冰冷。 你一介平民之女,也配让我行礼 王曦嗤笑一声。 怎么,不过是巴上了沈婕妤罢了,升了一个位分,就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哼,下贱的人永远都是下贱的,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劲儿。 赵柔柔脸色一沉,二话不说,走到床边,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力道之大,竟让王曦的脸瞬间偏向了一侧。 音芷在一旁瞧见,忍不住惊呼一声:良人! 她心急如焚,冲上前去,想要阻止赵柔柔,可却被方茹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王曦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怒骂,却听赵柔柔冷声道:王曦,自我入宫以来,与你本无冤无仇,我是身份低贱,可你又为何要用你高高在上的手段来百般折磨我 我原本不过是想在后宫中好好活着,可你呢,让宫女对我肆意打骂,我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全,生了病也请不来太医,连药都喝不上…… 甚至一些太监为了讨好你,欺负我。 说到这儿,赵柔柔的身子微微颤抖,尤其是一想起那些太监的丑恶嘴脸,心中便一阵犯呕,恨意也在心底不断蔓延。 赵柔柔咬着牙,恨恨道:王曦,你落得如今这般下场,那都是你活该! 我有什么错要不是你在宫外勾引陛下,就凭你这么下贱的人,陛下怎会让你入宫你的存在本就是一种错误,我没要了你的命,让你活着,便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王曦也不甘示弱,瞪着赵柔柔,大声反驳。 赵柔柔冷哼了一声,懒得再与她争辩,走到一旁,端起放置在旁边的水盆,朝着王曦,一点一点地将水从她头上淋了下去。 水顺着王曦的脸颊、发丝不断流下,将她淋了个狼狈不堪。 王曦,以前你施加给我的一切,我以后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赵柔柔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曦,眼中满是报复后的快意。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巴上了沈婕妤,她手握宫权,又深得陛下宠爱,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所有东西,而你,这辈子就只能被你眼中下贱的我,狠狠地踩在脚下了。 第131章 又被禁足 瑶华宫的寝殿内。 权明赫端坐在榻上,周身散发着威严之气。 沈毓凝站在他面前,低垂着头,对于他这副摆出要教训人的架势,熟悉得很了,便只默默等着他先开口。 朕让你在瑶华宫静思已过,你就是这般思过的 沈毓凝抬起头,纠正道:陛下,您不是让臣妾‘静思’已过,而是让臣妾‘闭门’思过。 静思和闭门,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臣妾这三日从未踏出瑶华宫一步,白日里皆是按照您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反省自已。 她眼神真挚,似乎在向权明赫表明自已的乖巧。 伶牙俐齿。 权明赫不吃她这套,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妆容是精心装扮过的,衣裳更是她不曾在他面前穿过的妩媚多情。 他似才恍然发觉,她平日里对待他全是敷衍。 香囊是让绣房绣好了送过来的。 跳舞呢,失忆后也就跳过那么一回,舞姿跟今日相比,竟是天壤之别,倒不是以前跳得不好,却全然没有今晚这么勾人,说不出的魅惑。 让权明赫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以前她失忆前还会哭着要和自已一起用午膳,现在却只有自已主动去找她的份儿,她从未主动来寻过自已一回。 他似乎也从来没收到过她真心实意准备的礼物,除了失忆前在自已生辰宴上作的那首诗,便再无其他了。 权明赫抿着唇,越想越觉得不舒坦。 沈毓凝见他盯着自已看,久久不说话,幽深的目光看得她心中有些莫名。 她琉璃般的狐狸眼眨了眨。 这男人怎么了 沉默的气氛有些难熬,沈毓凝便问道:陛下今晚留宿瑶华宫吗 她明日正好解了禁足,还打算去未央宫找去灵犀宫的通道,自然得迎合着他些。 权明赫幽深眸子和她对视,眸底涌动着让人辨不分明的意味。 仿佛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而是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中。 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已的宠爱 她高居婕妤之位,要什么有什么,还有叶锦书给她带来的丰厚嫁妆,怕是早就不把自已的宠爱放在心上了吧。 沈毓凝蹙着眉,又唤了声:陛下 权明赫微微眯眼,反问道:你想朕留宿吗 她一副乖巧的模样,后宫帝妃谁不想让陛下留宿,陛下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嘴上说的好听,可眼中却让权明赫看不到半分真心实意,尽是敷衍与应付。 朕倒是觉得你油嘴滑舌,看来这三日思过对你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朕觉得你还需要再思过半个月才行。 沈毓凝顿时愣住了。 这狗男人,情绪怎么越来越不稳定了,说变就变。 半月之后冬至都过了,那自已还怎么去未央宫找通道,又怎么偷偷潜入灵犀宫 眼见着权明赫起身,作势就要离开,沈毓凝伸手拉住他的手。 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道:陛下禁足臣妾三日,只是因为臣妾去了一个不知曾是谁居住的宫殿,臣妾也没有过多询问陛下缘由。 陛下让臣妾反省,臣妾反省就是了,可每日虽在反省,也着实不知道自已做错了什么,心里十分害怕陛下您不在乎臣妾了。 这才邀请苏婕妤和赵良人来作伴玩乐,也好排解排解心中郁闷。 陛下心里在想什么,臣妾猜不到。 所以臣妾到底做错什么了,您竟还要禁足臣妾半个月,呜呜…… 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瞧着好不可怜。 权明赫的视线无声地落在她的侧颜上,看着不断滑落的泪水,心中虽不忍,可嘴上还是冷冷道:不许哭。 既然你不知道自已做错了什么,那就好好想想,若是想不出来,便继续在宫里待着,别出来了。 还有那些歌姬舞姬,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入瑶华宫。 只有让她明白,她想要的一切都只能由自已给予的时候,她才会知道他的重要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敷衍了事,没有半分真心。 说罢,也不再看她盈满泪水的眼眸,他知道她惯会装可怜,甩开她的手离开了瑶华宫。 沈毓凝望着权明赫的背影,方才还盈满眼眶的泪水,此刻早已收了回去,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思索之色。 她微微皱眉。 难不成是自已刺激过头了 可她不过是和女子玩乐,权明赫难不成还吃女子的醋不成 希彤在外面瞧见陛下离开,又得知娘娘又被禁足了半月,心急如焚,赶忙走了进来。 娘娘,您不是还打算去未央宫的吗怎么惹陛下生气,又被禁足了呀 沈毓凝仿若未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下巴。 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权明赫察觉到自已不喜欢他,没把他放在心上,甚至不重视他了 她原以为以权明赫之前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发觉。 本想着等解决了柳诗函后,再将自已不爱他这事儿表现得更明显些,让他心烦意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感觉自已受到了欺骗。 到那时,最好一气之下把自已打入冷宫才好。 这样她才有机会去勾搭封墨珩呀。 之前权明赫不怎么看重情爱之事,所以她平日里只需稍稍演一演,假装讨好,总能轻易地将他给糊弄过去的。 可现在看来这招似乎不管用了,真是棘手。 反正准备去未央宫查探一番,那就粘着他,让他好好感受一下爱。 希彤,明日待陛下下朝后,你去拦住陛下,就说本宫浑身滚烫,病得厉害,然后再说本宫不让任何太医前来诊治,只想见陛下。 啊娘娘,发热可不是什么小毛病,您还是别用苦肉计了吧。 毕竟古代一点小毛病就有可能救不活,更何况发热。 是你蠢还是本宫蠢,本宫不过是去热水里泡一泡,然后再拿烫些的帕子敷在额头上,不就能营造出发热的样子了又不会真伤着自已。 沈毓凝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原来如此,明日奴婢一定将陛下给您带过来。 第132章 去未央宫修养 权明赫下了朝,坐在銮驾上,沿着宫道前行,行至半途,希彤早已等候在那儿。 她瞧见銮驾渐近,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拦在了銮驾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高声喊道:陛下,瑶华宫宫女希彤求见! 权明赫本就心情不佳,见宫女贸然拦驾,冷冷地瞥了一眼。 语气森冷道:拉走她,若再有下次敢阻拦圣驾,直接押去掖庭,杖责五十,绝不轻饶。 一旁的李明应了一声,挥手示意两个太监上前,准备将希彤架走。 希彤哭诉道:陛下,奴婢今早去伺候娘娘起身,却发现娘娘浑身滚烫,似是病了,可娘娘不许奴婢们去请太医,她说只想见陛下。 奴婢实在没了法子,只能来求陛下您了,您去看看娘娘吧。 权明赫脸色瞬间变了,呵斥道:你们瑶华宫的人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说罢,也顾不上其他,吩咐李明:去瑶华宫。 随着他的吩咐,銮驾调转方向,朝着瑶华宫去。 一路上,权明赫神色间带着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急切,銮驾刚一在瑶华宫前停下,他便快步朝着寝殿走去。 脚步匆匆,衣摆都随之飘动起来。 踏入寝殿,就瞧见沈毓凝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眼紧闭着,眉头皱起。 似乎正被病痛折磨,难受得紧。 太医呢。 权明赫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沈毓凝正昏昏沉沉的,听到他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透着虚弱。 她强撑着身子,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权明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扶到怀里靠着。 沈毓凝声音有气无力的:臣妾不要太医诊治,都已经赶走了。 胡闹,全身滚烫,你正在发热,不要命了 权明赫又心疼又生气,忍不住责备。 见不到陛下,留着这条命做什么陛下先是禁足臣妾三日,如今又禁足半月,往后是不是要禁足一个月,一年,陛下是不是已经厌烦臣妾了。 沈毓凝眼眶中泛起泪花。 权明赫低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越来越分不清眼她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有时候,他觉得她似乎是离不开自已的,甚至隐隐有着喜欢自已的迹象。 可有时候,又觉得她根本没把自已放在心上,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敷衍罢了。 正想着,权明赫感觉到她抱住自已腰的手愈发地紧,仿佛是害怕他把她丢下离开。 他又仔细看她脸上的神情,带着些害怕紧张,看着竟不似作假。 难道她真的害怕了 害怕失去自已的宠爱 权明赫摩挲着她的手臂,安抚道: 没有,莫要多想。 朕若厌烦了你,会在你的宫女求见朕的时候,不做任何处置听见你病了,立马就赶过来 既然生病了,就乖乖让太医来给你看看,不要任性。 权明赫的声音温柔了几分。 陛下就是臣妾的药,陛下来了,臣妾感觉身子都好了不少,若是能一直与陛下在一起,想必很快就不发热了。 沈毓凝仰起头,看着他,眼眸亮晶晶的,似有万千情愫流转,让人瞧着不由心软。 然而,权明赫却微微蹙眉。 目光落在沈毓凝身上,低头看着她那双并无多少疲态的眼睛,精气神看着也不错,就连脸颊上原本不正常的红晕,也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权明赫的眸光愈发狐疑。 又静静凝视了她许久,权明赫突然将怀里的人推开。 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咬牙道:沈毓凝,你到底病没病 沈毓凝有一瞬间的慌乱。 病了呀,陛下,臣妾见不到陛下就心慌。 她跪坐在床边,伸出双手握住权明赫的右手,而后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已的胸口处,仰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他,一脸无辜。 陛下,您摸摸,臣妾是不是病了 她乌黑发亮的眸子里透着纯粹,仿佛能一眼见底。 只是说出这话时,她在心里给自已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就怕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场。 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权明赫抿着唇,一时没有抽回自已的手。 他在犹豫。 不知是该就此拂袖离去,狠狠罚她,让她再多禁足些时日,好长长记性,还是顺着她的意,就这么揭过此事,干脆解了她的禁足算了。 沈毓凝虽说平日里在权明赫面无表情时,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可她心里明白,权明赫沉默的时候,多半是在心里权衡思索呢。 当下便想着得乘胜追击。 于是,她也顾不上许多,光着脚就下了床。 站在权明赫跟前,他太高了,她只能仰头。 一脸委屈道:陛下要是还想着禁足臣妾,要不就将臣妾禁足在未央宫吧,臣妾哪儿都可以不去,只是不能看不见陛下。 权明赫原本被坚冰覆盖般冷硬的眼神,听见这话竟肉眼可见地融化了些许。 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不想禁足,只是想见到朕 嗯,臣妾想一直粘着陛下,臣妾离不开陛下。 沈毓凝重重点头,神情真挚得很,让权明赫瞧着,竟也不疑有他了。 他低头又细细看了她一眼,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眉头一皱,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既如此,朕的沈婕妤便去未央宫养病吧,等养好了身子,再回瑶华宫。 沈毓凝乖巧地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微微凑近,吐息萦绕在他耳边:臣妾遵旨。 只是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权明赫怎么也看不见。 他抱着她向外走去,坐上銮驾,一路往未央宫去。 到了未央宫后,又抱着她进了寝殿,将她放在龙床上,仔细叮嘱了几句让她歇息的话,这才转身去了前殿处理政务。 权明赫走后,希彤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奴婢刚刚跟旁人说您要好好休养,已经将寝宫内所有的宫人都遣走了,咱们现在要开始找一找暗道吗 奴婢刚刚在来的路上,仔细回忆了下灵犀宫的布局和位置,又对比了下未央宫的布局和位置,寻思着,若是真有暗道的话,要么就在陛下的寝宫,要么就在寝宫后的偏殿。 希彤眼中透着思索。 沈毓凝也思索片刻,缓缓道:当日权明赫去灵犀宫的时候,一个人都没带,说明他当时或许本就准备在寝宫歇息,李明和其他宫人不在身边。 他察觉到灵犀宫有人闯入时,就自已一人从暗道赶过去了。 而且,若是灵犀宫真的是他的白月光住的地方,为了方便两人相见,在寝宫布置暗道,最为合理且方便。 咱们就先在寝宫找找看吧。 喏。希彤应了一声。 沈毓凝用手指轻点希彤的额头。 好好发挥下你系统的功能,查查你数据库中机关的设计,你没有实际经验,但理论知识总是丰富的吧。 距离冬至日还有十日,咱们慢慢找。 第133章 再探灵犀宫 冬至这日,是祭天的大日子。 权明赫今日需在日出前七刻,率领文武百官去迎神,所以寅时中便起身了。 他站在铜镜前,身旁数位宫人环绕,有条不紊地为他穿戴起祭天的服饰。 黑色的龙袍裹身,愈发衬得他身姿威严挺拔,令人心生敬畏。 头上戴着冕冠,冕旒十二,皆是以温润的白玉制成,腰间系着革带佩玉、大带等配饰,更添几分庄重之感。 另一边,沈毓凝坐在梳妆台前,希彤正为她梳妆。 希彤手中拿着的白芨粉,是周奇周太医拿给她的。 白芨粉是一种中药材,有着收敛止血、消肿生肌等功效,用水将其调和后,涂抹在脸上,便能让脸色瞧着苍白,仿若身染病气一般。 待权明赫穿衣完毕,沈毓凝也恰好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瞧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不禁皱眉:身体不舒服 沈毓凝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陛下,臣妾没事,今日祭天是大事,时辰耽搁不得,咱们走吧。 权明赫见她这般说,便也没再多想,自然地伸出手,牵起她,往外走去。 可这一握住,却发觉她的小手冰凉,他心头一紧,又再次问道:真的没事 沈毓凝只是咬着嘴唇,再次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权明赫带着她走出宫殿,因为时辰尚早,又到了冬日,外面天寒地冻,握在手中的手,似乎更加冰凉,甚至感觉到她在强撑。 当下便停下了脚步,扭头对希彤吩咐:希彤,把你家娘娘扶回寝宫,立刻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沈毓凝赶忙用略带虚弱的声音说道:陛下 身体不适就莫要强撑,祭天大典的流程繁杂又繁重,听话,先让太医来给你瞧瞧,若是问题不大,到时来参加正午时分在太和殿举办的冬宴便是了。 且祭天之事容不得半点差池,若是她在流程中出现任何不妥之处,届时群臣怕是会对她诸多非议,口诛笔伐。 沈毓凝犹豫了一下,终是不再坚持,低声应道:喏。 希彤扶着虚弱的沈毓凝,走回寝宫。 一进寝宫,希彤便立刻派人去了太医院请太医,不多时,周奇便来了。 沈毓凝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周奇则恭敬地坐在一旁,伸出手,为她细细把脉。 寝宫内地暖炭火烧得很足,暖意融融。 沈毓凝回来后,便立刻换下了繁重的宫裙,转而穿上了贴身的、单薄的流光缎面裙,整个人瞧着倒是自在了些。 周奇自始至终都不敢将视线落在沈婕妤的身上,一直垂着头。 片刻后,才轻声道:娘娘本就有宫寒的症状,近来天气愈发寒凉,这才致使娘娘体虚多病,微臣这便给您开个调养的方子,您且睡上一觉,身子便能好些了。 他说这些不过是说给宫内其他宫人听的。 沈婕妤的身体并无大碍。 沈毓凝微微抬眸,打量眼前这个由叶锦书为她找来的太医。 他的确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好相貌,只是性子看着颇为腼腆。 她回想了一下,这几次见他,竟没有一次敢与自已对视的,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嗯,去开药吧。 待沈毓凝喝了药后,希彤便以她要休息为由,将寝宫中所有的宫人都谴了出去。 沈毓凝见时机已到,当即从床上起身,低声道:走吧,速战速决。 希彤心领神会,快步走到寝宫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旁。 这幅画看着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可画后面有一块砖,乍一看,和墙面其他的砖并无任何不同,可若找准位置按动这块砖,墙面便会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道来。 沈毓凝和希彤对视一眼,走进通道,两人脚步匆匆,一路沿着通道快步前行,很快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希彤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而后又按动了一个隐蔽的开关,只听一阵轻微的响动,尽头的那面墙壁也随之打开了。 两人抬脚跨了出去。 刚一出去,入目便是满屋子的画作,一幅幅或挂在墙上,或放置在画架上。 沈毓凝抬眸望去的瞬间,眼中便闪过惊讶。 这里,想必就是权明赫为他的白月光所绘的画作存放之处了。 她此前以为,权明赫这条通道会通往灵犀宫的寝殿呢,却没料到,竟是直接通到了书房中。 不过,这些倒还不是最让她感到惊讶的,真正让她心头大震的,是这些画作上所绘的女子。 沈毓凝缓缓移步,一幅画接着一幅画地看过去。 只见画作上的女子,随着年岁的增长,模样也在悄然变化着,可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模样竟和她在现代的样子十分相似。 眉眼,轮廓,甚至神态,仿佛就是同一个人。 沈毓凝蹙起眉头,满是疑惑。 只是权明赫作画的风格是国风水墨,讲究的是意境神韵,并非写实之法,所以她也不敢确定,这画上之人到底和自已长得是否一模一样。 而且,若说相像的话,画作中的女子和颜馨看着也是有几分相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毓凝在一幅幅画作之间缓缓穿梭着,目光不停地在画上搜寻着什么。 直至她看到了放置在屋子正中央位置的一幅双人画作,脚步才停了下来。 画上绘的是权明赫和一名女子站在城墙上的背影,两人的身影在城墙上,似是在望着远方,透着一种别样的温情和期许。 而在画作的旁边,还题着一行字:兮兮,做朕的帝后。 沈毓凝瞧见那行字,瞳孔猛地放大。 是这个兮字吗 她在现代,用的艺名就叫沈漾兮…… 沈毓凝现代的身份有些复杂,进入娱乐圈后,便未曾用自已的本名,而是取了这么个艺名。 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沈毓凝只觉此刻自已陷入了一团迷雾中,找不到头绪。 她一脸严肃,扭头看向希彤:希彤,你可知权明赫的白月光叫什么名字 希彤也是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知道。 她只知道以原主和封墨珩为男女主的言情的详细内容。 至于以权明赫为男主的男频里的内容,是另一个001系统负责的事儿了,她不是很清楚。 不过当初她带着原女主做任务,接连失败了两次,正是001系统向她推荐了沈毓凝,所以她才找到了沈毓凝来完成任务。 只是001也曾叮嘱过,沈毓凝是他之前的宿主,只是没了记忆,她若是想要顺利完成任务,万万不能将001的存在告知沈毓凝。 希彤此刻也盯着画作上的女子打量起来,她见过现代的沈毓灵,此刻瞧着画上之人,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她们是同一个人 第134章 白月光竟是自己? 沈毓凝心底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世间哪有这般巧合的事儿 她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转向希彤,再次问道:我记得先前你是带着原主做任务,按常理来说,原主才该是你的宿主,那你当初又是怎么寻到我,让我来完成这个任务的 希彤顿时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闪躲:这……这,系统自然是有着精密的计算逻辑呀,而且,而且我是觉得您能力出众嘛,相信您定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沈毓凝没再多言,只是将视线重新放回画作上。 希彤见沈毓凝没有继续逼问,松了口气。 沈毓凝却暗自思忖,看来希彤的确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已,只是不肯说罢了。 可她为何会那么笃定自已能完成任务 难道因为自已就是权明赫的白月光 回想起来,原主最大的敌人本就是柳诗函,有柳诗函的存在,柳静仪便有了依靠,有了能与原主抗衡的底气。 只要能设法除掉柳诗函,那柳静仪便不足为惧,不过是任她拿捏的角色罢了。 可权明赫心硬如铁,原主自入宫后,并未得到他的偏爱,无奈之下,甚至只能狠下心来,用自已的孩子涉险去对付柳诗函。 若是她能让权明赫爱上她,得到他的偏爱,成为坐上唯一能压制柳诗函的帝后之位,那任务自然就能完成。 沈毓凝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希彤一眼,看得希彤心里直发毛,她是真的不清楚沈毓凝和权明赫的白月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呀! 当初001系统可没跟她透露过这些事儿,她此刻也是满心委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当初001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它的存在告知沈毓凝,说是一旦说出来,这任务极有可能就会失败。 希彤一心想着要完成任务,自然是不敢违背叮嘱,哪怕此刻面对沈毓凝的目光,也只能咬着牙,守着这个秘密了。 沈毓凝见希彤心虚的模样,心里明白,就算此刻逼问她,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不再追问了。 若是真有什么有利于完成任务的事儿,希彤不会瞒着自已不说。 只是....... 有利于完成任务的事儿,却未必就对自已有利....... 沈毓凝微微眯眼。 若自已真的就是权明赫的白月光,那意味着自已以前来过这个世界 可自已若是来过,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呢 也是为了做任务完成自已的目的 可她从始至终做任务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想再见那个人一面,想弄清楚当初他为什么要离开她。 若是自已以前真的来过这个世界做任务,那为何又会失忆 既然来了,为何最终却没能达成自已的目标 沈毓凝只觉脑子里此刻乱成了一团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难不成自已是被系统给骗了 同一个任务,让自已做两次不成 可现在的情况,自已根本没得选,若是不做任务了,连回现代的机会都没有。 希彤见沈毓凝面色不太对劲,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困扰中。 赶忙开口安慰:娘娘,您莫要想太多了。不管白月光是谁,您只要安心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便能送您回去,还能帮您达成三个愿望。 沈毓凝并未回话。 若是她以前成功完成了任务,却没能达成心中所愿,那这次做完,就能如愿以偿了吗 还是说她上一次任务失败了 沈毓凝抬脚在满屋子的画作之间再次走动起来。 现在的情况,她只能先完成任务,至于心中谜团,怕是得等完成任务后才有可能揭晓。 不过,自已到底是不是权明赫的白月光,找机会试探一下权明赫,想来便能知晓。 此刻看着这些画作,就拿画上权明赫所题的那句兮兮,做朕的帝后来说,便能瞧出,帝后之位,的确是权明赫特意为他的白月光留着的。 怪不得他即便如今给了自已诸多宠爱,甚至心底对自已有了几分心动,却也始终未曾主动提出要封她为帝后。 如此看来,若自已想要帝后之位,得自已主动提才行。 正想着,沈毓凝突然目光一凝,又瞧见了一幅画。 画上绘着的是权明赫抱着女子,女子身中一箭,脸色惨白如纸,瞧着极为虚弱,生死未卜的模样,让人瞧着揪心不已。 而在画的一旁,却题着这么两句诗:漾开尘雾觅云梯,兮音袅袅追班马。 沈毓凝心头一震,这……这竟是自已的艺名! 原本还想着试探权明赫,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权明赫的白月光就是她! 当初在现代,她也是豪门大小姐,出身书香门第,备受家人娇宠,生活无忧无虑。 可十八岁那年,家中突遭变故,父母惨死,家中基业也被贪婪的亲戚们掠夺一空。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罢了,毫无招架之力,面对这般变故,一时之间茫然失措。 是那个人拯救了她,将她从深渊中带了出来。 只是....... 在沈毓凝想要和他携手一生时,他却不见了,从她的生命中完全消失。 沈毓凝遭受过家族变故,心理承受能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男人而已,离了他,她自已一个人也能活。 她只是想得到一个理由,一个他离开她的理由,就算两人分手,她也要当面和他说出分手二字。 可他权势滔天,他若是不想她找到他,沈毓凝便不可能找到。 后来,她闯荡娱乐圈,为自已取名叫漾兮,这名字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僧为她取的。 漾开尘雾觅云梯,兮音袅袅追班马。 寓意着拨开世间迷雾,寻找通往高远目标的阶梯。 而班马二字,取自班固和司马迁的典故,也是期望自已能够像这二人一样,在自身所追求的领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代表自那以后,沈漾兮只靠自已。 可乾朝,根本没有班固和司马迁! 说明自已以前真的来过这个世界! 况且,那两句诗的后面,应该还有一句:毓秀风姿书雅意,灵犀一点绘芳华。 说不定灵犀宫的名字,还是当初自已取的。 可权明赫的白月光即使就是自已,她现在和沈漾兮也是完完全全两个人。 而且看画作上的场景,她这个白月光不仅是权明赫的青梅竹马,还死在了权明赫要封她为帝后的那一年。 沈毓凝的手轻轻在画作上滑动,如果她再次死在这个城墙上,权明赫会愿意封她为帝后吗 第135章 算计 瑶华宫。 娘娘,你要像陛下的白月光一样死在城墙上! 希彤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惊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真的不是天方夜谭 沈毓凝慵懒地盖着狐绒毯子,躺在美人榻上。 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高深莫测,却并未言语。 希彤收起脸上的震惊之色,皱着眉头劝道:娘娘,那城墙上跳下去,可是真的会没命,况且您如果死了,得到帝后的位置又还有什么用! 她一脸焦急,就差没上前去拉住沈毓凝,让她打消这危险又荒唐的念头了。 沈毓凝却依旧只是盯着希彤看。 这个系统指定是不怎么灵光,难怪之前带着原主做任务完不成,说不定还给原主出了不少馊主意,不靠谱。 首先,我自然是不会让自已死,从城墙上跳下去,不过是让权明赫再次感受当初的痛苦,意识到我的重要性,珍惜眼前人罢了。 要不我怎么和一个死了自已的争 沈毓凝想到这个就无语,从没想过会自已和自已争帝后的位置。 更何况,柳诗函还没解决掉,我怎么可能死,我要活着成为权明赫的帝后,然后在立后大典前,把柳诗函的三皇子过继到我的名下。 沈毓凝语气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 等我成为了帝后,便能名正言顺地拿回所有宫权,到那时,柳诗函不仅失了一个孩子,还没了倚仗,你说她会不会被气得发疯 我成为帝后的那一刻,便是柳诗函坠入地狱之时。 沈毓凝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向来目标明确,对于宫中局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虽说如今权明赫对自已是有几分喜欢,可柳诗函膝下有两个皇子,而且大皇子已然和部分朝臣绑定,权明赫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就剥夺柳诗函的宫权,更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去处置她。 但若是自已成了帝后,三皇子不过才三岁,只要把封口之事做得周全些,自已想让三皇子不认柳诗函这个母妃,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她与柳诗函之间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她可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希彤眨了眨圆圆的眼睛,由衷赞叹:高,实在是高! 可娘娘,您要怎么做到从城墙上跳下去还不死 这有什么难的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叶锦书在城墙下面接住我。 权明赫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我跳下去,还没从撕心裂肺的痛苦中缓过劲儿来呢,在他以为我死了后,却又发现我被叶锦书接住没死成,但是那时的我却表现出对叶锦书依赖又眷恋的模样。 你说,他会是什么感受他又会怎么做 他什么感受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会将帝后之位双手奉上,哄你开心,让你的心回来。 沈毓凝轻笑一声,戏谑道:他若是还不给我帝后之位,我便索性和叶锦书私奔了,哼。 到时候要怎么演,她都想清楚了。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 沈毓凝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下巴,眼眸中透着思索之色。 最重要的是,我从城墙上跳下去,得给自已寻个伤心欲绝的理由。 沈毓凝喃喃自语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希彤,吩咐道:去把周奇叫来。 喏。 希彤应了一声,便赶忙转身出门,去请周奇了。 不多时,周奇便过来了。 沈毓凝身着暖和的冬衣,端坐在榻上,冬衣用料厚实,瞧着颇为雍容华贵,将她衬得愈发风姿绰约。 微臣参见娘娘。 周奇一进屋,便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 沈毓凝微微抬手。 随后,不动声色地给希彤使了个眼色,希彤转身便将屋内所有的宫人都带了出去,又轻轻掩上了门。 沈毓凝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这才抬眸看向周奇。 神色平静地开口道:本宫想要假孕。 语气平平,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屋内掀起了波澜。 坐在一旁圆凳上的周奇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娘娘这…… 他着实被娘娘大胆的想法给惊到了。 沈毓凝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做不到 周奇恢复了几分镇定,斟酌着言辞道:娘娘,这……这若要单纯依靠药物来达到假孕的效果,风险太大。 且不说药物未必能逼真地模拟出怀孕之后的诸多症状以及脉象,单是胡乱用药,对您身子造成的损伤便是不可估量。 他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没有其他方法 沈毓凝却并未被他的话劝退,执着地追问,显然是铁了心要假孕。 周奇低头沉思了片刻。 娘娘,若您想要瞒天过海,倒是……倒是有一种极为隐秘的法子。 哦说来听听。 沈毓凝身子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周奇。 西域有一种虚娠蛊,若将其引入体内,它会在短时间内改变人体气血运行的状态,在脉象上便能呈现出类似怀孕的滑脉迹象。 只是……只是这蛊虫的效力并不能持续太久,最多也就一个月的光景。 周奇解释着,脸上满是谨慎之色。 这虚娠蛊进入人体后,会释放出某种特殊的物质,这便是改变人体气血运行状态的缘由。 不过人体本身是具备防疫功能的,虚娠蛊的表面有一层特殊的外膜,靠着这外膜,它能暂时保护自已不被人体攻击。 可一个月后,外膜会逐渐被侵蚀,虚娠蛊的寿命也就到了尽头,届时假孕的脉象自然也会随之消失。 他之所以知晓这些,是因为他的师傅苏鹤龄早年游历四方,走南闯北,医术、毒术、蛊术皆有涉猎。 他平日里时常研读师傅所留下的那些经验之谈,这才对这些偏门的知识了解颇多。 沈毓凝挑了挑眉。 一个月 那正合自已心意。 周奇又补充道:这种蛊虫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娘娘若是想用此方法来假孕,应当是最为稳妥的了。 如何得到这虚娠蛊呢 这才是关键,若是弄不到这蛊虫,一切也不过是空谈。 周奇想了想,可让叶将军为娘娘取来。 沈毓凝皱起眉头:不可,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任何其他人知晓,明白吗 她还要在叶锦书面前演戏,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周奇虽眼神中透着疑惑,可也不敢多问:是,微臣会通过师傅的人脉为娘娘取来,对外只说是德仁堂需要用蛊虫入药,届时买上一些普通无害的蛊虫,将虚娠蛊混入其中,如此一来,便不会引人怀疑。 沈毓凝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吩咐道:本宫诊出怀孕后,你便私下去告诉陛下,就说本宫之前一直体寒,身子虚弱,根本无法承受怀孕之苦,若是生下这胎,恐怕会母体不保。 周奇应道:喏,若是这般说辞,即使娘娘之后出现小产的情况,陛下也不会有所怀疑。 沈毓凝却并未多做解释,她心里自有打算。 她可不是要自已小产,而是要让权明赫亲手打掉这胎。 只有这样,自已才有理由去跳城墙。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后端起茶杯,又悠然地喝了一口茶,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第136章 推柳诗函 皇宫被皑皑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 年节的热闹过后,今日迎来了后宫家宴。 此次家宴设在蓬莱水榭,是一处极为别致的地方,四周环水,水面在冬日里结了一层薄冰,宛如一面巨大的银镜,倒映着周围的景致。 水榭中央,巍峨耸立着蓬莱宫。 朱红的宫墙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醒目,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雪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飞檐翘角之处,垂下的冰挂晶莹剔透,恰似一串串剔透的水晶帘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煞是好看。 沈毓凝姗姗来迟,待她到时,后宫的帝妃们大多到得差不多了。 只见正对着蓬莱宫大门的主位空着,自是留予帝王的,位置宽敞开阔,且装饰得最为华贵,椅背上精心绣制的龙凤刺绣活灵活现,尽显无上的权威。 左下首的首位上,坐着的是柳昭仪,她今日着一袭紫红色的锦缎宫装,领口与袖口皆用银狐毛滚边,既彰显出雍容华贵的气质,又不失冬日里的温暖,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十足。 她的身旁还坐着大皇子和三皇子,两个孩子穿着精致的锦袍,瞧着乖巧可爱。 柳昭仪下方坐着颜婕妤和二皇子,颜婕妤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 二皇子年纪尚小,有些吵闹,正不安分地在座位上扭动着身子,颜婕妤微微俯身,正和他小声说着什么。 柳昭仪对面的位置还空着,是给沈毓凝留着的,而沈毓凝下方的位置,则坐着已然显怀的苏婕妤。 再往下,便是左美人带着大公主,还有赵七子了。 众人皆身着华服,各有各的风姿,将蓬莱水榭映衬得愈发热闹起来。 沈毓凝款步走进来,她今日身着一身湖蓝色的宫装,颜色似冬日里静谧的湖水,深邃而澄澈,外披一件白色狐绒披风,狐绒柔顺亮泽,更添几分飘逸之美。 她今日头上的发饰并不繁杂,仅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的步摇垂在发间,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生姿。 权势滋养之下,沈毓凝走进来便自带一股傲气,面容娇艳如花,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到中央,朝着柳昭仪微微福身,请了个安,而后便落落大方地坐下了。 见她坐下,其余帝妃站起身来,朝着沈毓凝恭敬地行礼,礼数周全。 大皇子今年五岁,正是懵懂又爱较真的年纪。 瞧见沈毓凝这般不尊重母妃,当即小脸一板,站起身来,脆生生道:沈娘娘,母妃都没让你起身坐下,你怎么就坐下了实在是没有规矩。 稚嫩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让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已然坐下的沈毓凝微微挑眉,目光淡淡地看了眼大皇子。 柳诗函今日是把大皇子这个杀器拿来用了 倒是好算计。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紧不慢地回应:大殿下,本宫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就算真没了规矩,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开口教训。 本宫倒是好奇了,大殿下的规矩又是谁教的呢。 她的话语虽轻,却让大皇子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你! 大皇子小脸涨得通红,气得指着沈毓凝,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柳诗函伸手拦住了大皇子,轻声呵斥道:好了,锦翊,今日是家宴,切莫伤了和气。 说罢,又转头看向沈毓凝,脸上挂着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 沈婕妤也莫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了,免得失了身份。 臣妾自是不会和大殿下计较。 柳诗函微微点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帝妃。 开口道:既然所有姐妹都到齐了,陛下想必也快要来了,众姐妹随本宫出去迎接陛下吧。 随着柳诗函话音落下,一众打扮得贵气十足的帝妃们起身,莲步轻移,朝着殿外走去。 蓬莱宫坐落在蓬莱水榭的中央,且是拔地而起,修建在一处高台之上,远远望去,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气势。 通往蓬莱宫的,是一条宽阔而笔直的白玉阶梯,白玉质地温润,阶梯上还刻着精致细腻的纹路,不仅美观,更有着防滑的效果,看得出修建之时的用心。 沈毓凝站在阶梯的一旁,身旁便是栏杆,她站在此处,往下望去,视野开阔。 柳诗函带着大皇子站在最前面,三皇子年纪尚小,走路还不太稳当,便由身边的宫女小心牵着。 众人在外面没站多久,便瞧见陛下的身影出现在了水上长廊的那头,正朝着这边走来。 眼看着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沈毓凝忽觉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够快,一只手迅速探出,紧紧抓住了身旁的栏杆,这才稳住了身形。 而一旁的柳诗函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踉跄,竟顺势装作被她推了一把的样子,身子一转,而后双手握住沈毓凝的一只手,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大声道:沈婕妤,你为何推本宫! 沈毓凝歪头疑惑地看着柳诗函。 柳诗函虽看似抓着她的手,实则只是故意挣扎,做出一副她要推柳诗函的模样。 原本沈毓凝还想着将她拉回来,以免被她陷害,闹出什么事儿来。 可没想到柳诗函竟故意松开她的手,铁了心要摔下阶梯。 沈毓凝眼神微微一眯。 很好,想要使苦肉计是吧,那便如你所愿好了。 沈毓凝抬眸看了看高高的阶梯,心一横,顺着柳诗函的意,手上使了把劲儿,狠狠推了她一把。 柳诗函显然没料到沈毓凝会有这般大胆的操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怎么敢! 原本她自已若是不小心滚下去,或许也就受点小伤罢了,可沈毓凝这一推,她的力道可不小,怕是要见血受伤了。 果不其然,柳诗函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从阶梯上滚落了下去,一路磕磕碰碰,待滚到阶梯底部,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地上,瞬间便渗出了鲜血。 整个人狼狈不堪,躺在那儿,一时竟有些动弹不得。 沈毓凝心中不屑,她原本今日打算找机会暴露怀孕一事,这柳诗函倒好,自已主动送上门来,还真是喜欢往枪口上撞呀。 既然如此,那她便成全她好了。 权明赫远远地就瞧见沈毓凝将柳诗函推了下去,不由得瞳孔放大了一瞬。 她如今怎变得如此大胆了,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般举动! 大皇子瞧见自已的母妃倒了下去,一脸担忧地盯着自已的母妃,大喊了一声:母妃! 随后转身用力推了一下沈毓凝,带着哭腔道:你大胆,你竟敢推我的母妃,我定要父皇严惩你! 原本一个五岁孩子的力道,沈毓凝自是不至于被推倒,可不知何时,地上竟散落了不少珍珠,珍珠圆润光滑,沈毓凝踉跄一脚踩上去,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往后坐倒在了地上。 所幸并未滚下台阶去,却也摔得不轻。 权明赫原本还在气愤沈毓凝的大胆妄为,只觉得自已平日里对她太过宠爱,以至于让她这般无法无天。 可猛然间又瞧见她摔倒在地,心中一紧。 他加快走了过来,在柳诗函身旁停顿了一下,也在犹豫要不要抱着柳诗函上一旁的鸾轿。 可一抬头,又瞧见阶梯上捂着肚子、眼含泪水的沈毓凝,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明,将柳昭仪送回永安宫,赶紧请太医! 说罢,就沿着阶梯往上。 柳诗函此刻因为头部受伤严重,已然晕晕乎乎的,不过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听到陛下这话,只觉如坠冰窖,可她浑身无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宫人抬着上了鸾轿。 权明赫很快便到了沈毓凝的面前,心中实在恼怒。 刚刚不顾后果把柳诗函推下去的不是她吗 现在一副委屈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难不成大皇子那一下,还能把她推得比柳诗函伤得还要严重不成 沈毓凝抬眸看向他,权明赫毫不掩饰的怒火映入眼帘。 她却也顾不上许多,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伸出去,扯住了权明赫龙袍的一角。 带着几分虚弱,低声道:陛下,臣妾肚子疼。 第137章 赏罚分明? 权明赫脸色阴沉,心中思绪翻涌。 一方面,他思忖着得想个法子让沈毓凝长长记性,若今日这般明目张胆的行径都不治,往后她怕是越发肆意妄为了,后宫还不得乱了套 可另一方面,又得琢磨如何替她解决此事。 他身为帝王,向来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若连这点帝王的威严都树立不起来,又怎能让后宫众人对他心怀敬畏,又如何让天下信服 更何况,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朝臣们瞧在眼里。 一旦在这事儿上落下什么话柄,朝堂之上,人心定会浮动不安,也会质疑他作为帝王的公正和贤明,于稳固江山社稷极为不利。 他可以有所偏袒,可也不能明晃晃地偏心。 所以权明赫才愤怒她做事不考虑后果。 大皇子瞧见父皇来了,挣脱了身旁宫女拉着他的手,几步跑到权明赫跟前。 眼中满是愤怒,带着哭腔道:父皇,沈娘娘将母妃推了下去,她实在是胆大妄为,您定要严惩她! 权明赫却仿若未闻,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将大皇子带下去。 宫人们听了,赶忙上前,拉着又哭又闹的大皇子往一旁去了。 父皇!我不要,父皇! 但是宫人们瞧见陛下并未心软,便也不再犹豫抱着大皇子就离开了,大皇子的哭声也渐行渐远。 权明赫蹲下身子将沈毓凝抱了起来。 他走上来的时候,就猜测也许她她这一跤不过是装得摔得严重。 可眼下这情形,就算不严重,也得顺着她的意,得让旁人瞧着她伤得严重些才好。 不然前朝大臣们定会上书,要求严惩她,她自已本就伤到了,到时候让太医将她的伤势说得更严重些,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颜馨在一旁瞧着,心中冷哼。 她知晓陛下偏心沈毓凝,可今日沈毓凝可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柳诗函推下了阶梯,这事儿众目睽睽,根本就抵赖不得。 可陛下竟然还是要维护沈毓凝,当真让人又气又恨。 只是她自已本就还在禁足中,今日能来家宴,也不过是因为二皇子,她跟着出来一日。 此刻她虽满心愤懑,想开口指责沈毓凝,可又不敢在陛下面前讨嫌。 触怒了陛下,不知自已这禁足要到何时才能结束。 如今后宫中,沈毓凝和苏方钰两人都掌管着宫权,后宫众人心里也都清楚,她们二人现在是一个阵营的。 还有赵七子,也是沈毓凝的人。 现在颜馨的甘泉宫,待遇连个七子都比不上。 若不是还有二皇子给她撑着,怕是平日不仅要被克扣份例,还要被宫人随意欺负。 这一切,都是拜沈毓凝所赐。 每每想到此,她心中的恨意便又多了几分。 权明赫抱着沈毓凝,转身正准备离开时,沈毓凝微微动了动身子。 小声开口道:陛下,今日臣妾撞上柳昭仪,是因为身后有人推了臣妾一把,而后臣妾摔倒,又是因为踩到了地下散落的珍珠。 她的声音虽轻,却让权明赫心中一凛。 他的视线顺着看向地上,果然瞧见散落着几颗珍珠。 他略一思索,抬眸看向苏方钰,沉声道:苏婕妤,今日之事便交由你查办。 喏。 苏方钰应道,如今宫中三个掌管宫权的人,已伤了两个,而且这两个还都是当事人,现在也只能由她一手来查办此事了。 权明赫吩咐完,便抱着沈毓凝离开。 李明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瞧见陛下抱着沈婕妤下来,赶忙让人将銮驾抬了过来。 权明赫抱着沈毓凝坐上銮驾,而后一行人朝着瑶华宫的方向去。 待銮驾消失在水上长廊,苏方钰微微抬眸,面上是威严之色。 今日这事儿,事关重大,牵扯到两位身处高位的帝妃,本宫既受陛下所托,那便必须得严查此事,如此,方能不辜负陛下对本宫的信任。 所以众位妹妹们今日便先留在蓬莱宫吧,且随本宫一同彻查此事。 她话音刚落,赵柔柔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眼眶泛红,带着几分急切:苏姐姐,地上那些珍珠……是臣妾袖子上的,可臣妾绝非是要谋害沈姐姐。 方才臣妾瞧见沈姐姐差点摔倒,而后又推了柳昭仪那一下,心中着实一惊,手上不自觉地一紧,这衣袖上的丝线便脱落了,珍珠也就散了一地。 哪成想竟害得沈姐姐摔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向苏方钰,眼中满是不安,生怕苏方钰不信她的话。 苏方钰淡淡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赵柔柔,并未多做表态。 只是微微抬手,轻声道:起来吧,不管这事儿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为之,本宫自会查个清楚明白的,你也莫要太过慌张了。 说罢,苏方钰便率先抬脚,走进了宫殿。 其余帝妃见状,也跟上。 一时间,殿内衣袂飘动,气氛却显得颇为凝重。 苏方钰坐下,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祛除了些许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开口道:刚刚沈婕妤说,她的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本宫记得,当时站在沈婕妤身后的,好像是左美人吧 说着,她的视线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左美人的身上,目光中透着审视之意。 左美人不慌不忙,开口解释:这……刚刚臣妾正牵着雅清呢,可雅清这孩子顽皮得很,许久没见到陛下这个父皇了,便一个劲儿地探着脑袋往前看,臣妾也不知是不是因此不小心碰到了沈婕妤 左美人又低头看向身旁的大公主,轻声问道:雅清,你刚刚可有碰到沈娘娘 大公主年纪尚小,被这阵仗吓得眼眶泛红。 听到母妃的问话,带着哭腔道:母妃,儿臣不知道,儿臣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说着,豆大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开始小声抽噎起来,瞧着可怜极了。 苏方钰神色暗了暗。 看来今日柳诗函是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动手的都是些皇子公主,让人无从追究! 当下,苏方钰便温声道:雅清还小呢,自然算不得做错什么,左美人快好生安慰安慰大公主吧,莫要让孩子吓着了。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颜馨却突然开口:苏婕妤,不管沈婕妤到底是被谁推了那一下,可当时的场景可都是有目共睹。 沈婕妤明明都已经站稳了身子,却还故意将柳昭仪推下台阶去了,这分明就是蓄意谋杀呀,还有什么可查的 苏方钰当时也看到沈毓凝推了柳诗函那一下,她们二人的仇人都是柳诗函,柳诗函今日惨状,苏方钰只觉得痛快。 不过沈毓凝推了也就推了,她只是惊讶沈毓凝竟然会做得这般明目张胆。 毕竟不管是前朝也好,后宫也罢,事情闹到了明面上,都得讲究一个理字。 今日这事要将沈毓凝摘个干净不容易,还得看陛下的态度。 第138章 有孕 苏方钰还没开口反驳颜馨的话,却见蓝莺匆匆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各位娘娘。 苏方钰微微抬手:起来吧,可是沈婕妤出了什么事儿 蓝莺直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回道:回娘娘,奴婢是来给各位娘娘们报喜的,沈婕妤刚刚被太医诊出已然怀孕两月了呢。 苏方钰一听这话,心中瞬间明了。 原本她还在猜测,沈毓凝今日怎会如此不计后果地去报复柳诗函,原来是肚子里有了个金疙瘩。 如此一来,今日这事儿,不管真相到底如何,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嘴角上扬,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扫视了一圈在场神色各异的帝妃们。 柳诗函呀柳诗函,今日这一番算计,你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怕是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既如此,那妹妹们便回宫去吧,这件事儿呀,就交由陛下定夺了。 苏方钰悠悠开口,如今这情形,再继续查下去也没多大必要了。 颜馨暗自咬牙,沈毓凝为何总是如此幸运! 苏方钰可不管颜馨怎么想,心情不错地离开。 赵柔柔跟在苏方钰的身后,她感觉到了苏方钰看似平淡的脸色下,隐隐透着对她的疏离。 心中慌乱,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快走几步,凑到苏方钰身旁。 苏姐姐,你帮嫔妾给沈姐姐解释解释吧,嫔妾袖子上的那些珍珠,原本是想着用来对付柳昭仪的,嫔妾并未想过会让沈姐姐摔倒。 她一脸焦急,就怕沈毓凝误会了自已,往后在后宫没了依靠。 苏方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对付柳昭仪 赵柔柔赶忙点头,急切地解释:当时嫔妾站的位置就在柳昭仪那个方向,看得真真的,分明就是柳昭仪故意陷害沈姐姐,是她先抓着沈姐姐的手不放。 嫔妾心里气不过,就想着若是散落这珍珠,到时候柳昭仪要是再继续陷害沈姐姐,咱们就能说是柳昭仪踩着嫔妾的珍珠滑下去的,也好让她有苦说不出。 可嫔妾哪能想到,沈姐姐竟真的一不做二不休,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推了柳昭仪一把。 赵柔柔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向苏方钰,眼中满是诚恳。 苏方钰听了她这一番解释,眼中闪过探究。 她刚刚确实是怀疑过赵柔柔的,可听她这般细细说来,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最主要的是,苏方钰想不出赵柔柔背叛她们的理由,赵柔柔现在的一切都仰仗着她们。 今日之事,不管真相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本宫和沈婕妤都有了身孕,再加上沈婕妤深得陛下宠爱,本宫相信,你心里也该清楚,往后这后宫的主人会是谁。 苏方钰看着赵柔柔,目光中透着深意。 赵柔柔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嫔妾晓得,能得苏姐姐和沈姐姐的庇护,是嫔妾的荣幸,嫔妾绝无二心。 而另一边的瑶华宫。 权明赫脸上原本带着的怒容,此刻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甚至哪还记得她推了柳诗函,满心都被沈毓凝怀孕给占据了。 他头一回这般紧张,赶忙向太医询问:沈婕妤刚刚说肚子疼,她又摔了一跤,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周奇微微躬身,恭敬回道:回陛下,沈婕妤腹中皇嗣目前尚算平安,只是皇嗣如今才两个月,胎相还不太稳,沈婕妤往后还需好生修养才是。 权明赫松了口气,幸好摔得不严重。 他虽未曾在她面前提过孩子的事儿,可心里自然是对他们的孩子充满期待。 只是上次秋猎时,知晓她有宫寒之症,未免她伤心难过,自然更是从未提及过。 却没料到,这一胎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却又这般及时,当真是让人又惊又喜。 嗯,退下吧。 权明赫微微点头,示意太医退下,而后目光又看向寝殿内的其他人。 希彤见陛下这眼神,立马会意,手脚麻利地将寝殿中其余的人都一一撵了出去。 不多时,便只剩下沈毓凝与权明赫二人了。 寝殿没了旁人,沈毓凝愈发作精的性子便显露了出来,她之前在未央宫住了大半个月,权明赫在她们二人时,也不再摆着帝王的架子。 沈毓凝作精的程度更是呈指数上涨。 如今又怀着孕,那更是没了丝毫压制,全然放开。 原本还靠在权明赫身上的沈毓凝,忽然身子一挪,直接缩进了床内,背靠着墙壁,与权明赫拉开了些许距离。 撇了撇嘴:臣妾今日推了柳昭仪,陛下要是想罚,那就罚吧。 权明赫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你今日做得不对,该罚 今日是有人在臣妾身后推了一把,臣妾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可柳昭仪却抓着臣妾的手,准备拉着臣妾一起摔下去,臣妾为了挣脱她,这才将她推开的。 沈毓凝仰起头,看着权明赫。 她可不管事实如何,怎么说对自已有利,便怎么编排了。 他爱信不信,反正今日这事儿,她确实不占理。 权明赫盯着她:当真 他当时看到的情形可不是如此。 沈毓凝没好气道:不当真,反正臣妾已经解释过了,陛下爱信不信,臣妾这会儿乏得很,要休息了,恐是不能伺候陛下了,陛下请回吧。 现在的模样和态度,全然没了往日的乖巧。 第139章 愈发在乎 权明赫对她这副样子又爱又恨,她以前动不动就怕他,让他心疼,现在完全不怕他,行事肆无忌惮,又让他头疼。 沈毓凝见他不说话,继续道:若是陛下有任何惩罚,臣妾都欣然接受,您派个人来通知臣妾便是了。 说罢,她用被子裹住自已,垂眸不再理会权明赫。 权明赫不禁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朕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你如今怀着身孕,莫要动气,伤了身子。 朕怎会罚你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安抚之意。 沈毓凝却依旧闷闷回道:若是臣妾没有怀孕,陛下怕是早就把臣妾打入冷宫了吧,臣妾可真得好好感谢这个孩子。 权明赫眼眸微微闪了闪。 若她没有怀孕,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确实是会罚她,不过也只是小惩大诫罢了。 断不会真的重罚于她。 只是此刻瞧她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怕是有气。 他与她相处久了,知道什么时候得哄人,有时候还是得说一些善意的谎言。 朕向来赏罚分明,若是真如你所说,是柳昭仪拉着你不放,那姩姩自然是没有过错,就算姩姩没有怀孕,朕也不会罚你。 权明赫温言说道,顿了顿,又接着道:朕知道你喜爱花,离乾京最近的幽都,是个繁华热闹的好地方,朕在幽都郊外购置了十万亩的田地,将其划分成了四个区域,分别种植了四个季节的花。 如今正值冬季,兰花开得极为漂亮,各种品种的兰花,朕都让人移植了过去。 等你身子养好些了,朕便带你过去瞧瞧。 这本是他打算年节之后给她的一个惊喜。 想着过完年节,他也没那么忙碌了,到时候便可借着带她去幽都体察民情的由头,一同去那片花田走走,让她开心开心。 却没料到今日出了这事,瞧她气闷的样子,也只能提前告知她了,让她心里舒坦些。 沈毓凝睁开眼,大大的眼睛里瞬间满是疑惑。 权明赫这是转性了 这是他送给自已的第一个真正用了心的礼物吧。 权明赫瞧见她眸色中对他的防备和不满减弱了,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这花田她还是喜欢的。 权明赫欺身就压了过去,单膝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墙上。 将沈毓凝整个包围在了中间。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没等她回过神,权明赫倾身向前,亲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吻,可渐渐地,两人都沉浸其中,不知何时,双双躺在床上。 权明赫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只觉一股燥热自心底涌起。 他暗叫不好,再这般下去,怕是要失了分寸。 两人嘴唇分离,他的手轻轻放在沈毓凝的肚子上,眼神中满是温柔和深情。 他将头枕在沈毓凝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姩姩有了我们的孩子,朕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 沈毓凝愣了一下,从方才的热吻中回过神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转头,在权明赫的嘴角落下一吻,柔声道:臣妾也很高兴。 权明赫怕自已再待下去,又会忍不住沉溺在温柔乡,从床上起身,微微闭眸,努力平复已然有些紊乱的气息。 朕去未央宫处理政务,你且好好休息,朕晚上再来看你。 权明赫抬手理了理因方才的亲昵而变得有些凌乱的龙袍,而后转身离开了寝殿。 沈毓凝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已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亲吻的余温。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权明赫如今对她越好,说明他越发在乎她。 而这,正合她意,她的那些计划,才能更加稳妥,万无一失。 这般想着,沈毓凝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权明赫回到未央宫后,便即刻将苏方钰召了过来。 她入了殿,将今日情况一一道来:陛下,今日站在沈婕妤身后的,是左美人和大公主,臣妾询问之时,大公主也承认了,不小心碰到了沈婕妤。 苏方钰如实汇报。 今日场面,柳诗函的算计着实高明,所有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能用巧合二字含糊过去。 可唯独沈毓凝推她那一下,却是众人亲眼所见,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只可惜,柳诗函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料到沈毓凝怀孕了。 权明赫敛下眉梢,陷入沉思。 虽说他平日里并不多管后宫事务,可也知晓左美人这些年一直巴结着柳诗函。 她只生了个公主,柳诗函便也没对她有太多防备,久而久之,两人倒也算在一个阵营里了。 如此想来,也许今日这事儿,当真是柳诗函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权明赫眸光微沉。 随后又细细询问了苏方钰一些细节之处。 等苏方钰走不久,李明走了进来禀报:陛下,周太医求见。 权明赫疑惑了一瞬。 李明回道:陛下,是照顾沈婕妤的周太医。 权明赫眉头瞬间一皱。 难不成是她的胎出了什么问题 让他进来。 周奇走进殿内,恭敬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你来找朕所为何事可是沈婕妤有什么不妥之处 回陛下,沈婕妤这胎,怕是危险。 周奇低着头,不敢去看陛下的脸色,硬着头皮说道。 你说什么! 权明赫眸光瞬间变得犀利,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沈婕妤之前便一直有宫寒之症,本应好好调理身子之后再行怀孕才是。 周奇鼓起勇气解释:可如今沈婕妤宫寒之症尚未痊愈,却怀了身孕,这般情况,不仅对母体极为不利,就是对腹中皇嗣,也是十分不好。 权明赫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眼中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呵斥道:朕养着你们太医院,不是让你们来跟朕说这些的!朕要的是沈婕妤母子平安。 陛下,微臣来之前,已经和太医院的妇科圣手李太医仔细研讨过沈婕妤的病历,若是强行让沈婕妤生下此胎,成功的几率……只有…… 周奇说到此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权明赫的心一沉,艰难问道:有多少 百分之四十,陛下。 权明赫抿着唇,周身散发着寒气。 他还沉浸在刚刚和她有了孩子的喜悦,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 周奇继续道:而且.......若是沈婕妤在孕期再有任何意外,那……后果不可估量。 权明赫自然明白这话的含义。 后宫本就是个是非之地,若是母体身子不健康,一旦遭受哪怕一点外部的伤害,都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眸光愈发晦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