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软又旺,短命老公活百岁》 第1章 被气死 清晨,天刚蒙蒙亮,破旧的门板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顿时惊醒了房间里的女人。 女人看着有六七十岁了,一脸病容,身材干瘦。 阮香云睁开眼,手用力地撑起身体,她倒是想从床上坐起来,可身体实在是不允许,两只干瘦的胳膊只撑了片刻,花白的两鬓被冷汗浸湿,粘在枯瘦的两颊上。 还不等她坐起来,门板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起来做饭!”刘国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 阮香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来人虚弱道:“刘国兴,你还有没有良心?我都要死了,还要我去伺候你吃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尽管阮香云说话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她的声音依旧很小,只堪堪让房间里的人听见而已。 刘国兴听了这话,施舍般瞥了眼妻子,在看到对方那张枯瘦的脸时,嫌弃地撇开目光,只听他声音冷漠道:“你这不是还没死吗?家宝明日订婚,儿子给你那十万块钱放哪儿了?赶紧拿出来,给家宝结婚用。” 刘国兴说完便弯下腰,在床上翻找了起来。 阮香云听到这话,本就跟死人差不多的脸色越发晦暗。 此时,她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可身体再难受,却比不上她心里的痛。 儿子都快三十好几的人了,那十万块是她儿子自个攒着结婚用的。 昨天她检查出肝癌后,儿子便把钱留给她治病。 这笔钱她还没捂热,刘国兴就一大早就来找她要钱,给他侄子结婚。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她的救命钱?知不知道这钱是儿子自个儿挣的? 她儿子的钱,凭什么给他侄子结婚? 阮香云气得差点儿没喘过气来,她声音嘶哑道: “那是我儿子的钱,他给我治病的,不能给你。” 刘国兴被妻子反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治什么治?你不是没死吗?医院都是骗钱的!” 肝癌治不好,阮香云原本就没打算用儿子的钱治病,但这钱她要留给儿子结婚用。 “他刘家宝是死了亲爹,还是死了亲妈?拿婶婶的救命钱结婚,他就不怕折寿吗?”一向柔顺的阮香云憋了半天,总算说了句狠话。 阮香云算是看透了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自她病了后,她就被刘国兴赶到了这间没有窗户的储物间里住着,对她却不闻不问地。 她病了三个月,身体整晚整晚地痛,若不是儿子回来带她去医院,她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而刘国兴却对她的情况视若无睹,只每天准时准点来敲她的房门,喊她起来打扫卫生,伺候他吃喝拉撒。 刘国兴冷冷地看了眼阮香云。 他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定会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不过,现在还是找到钱最重要。 可找了一通,什么也没找到,抬头对阮香云冷声道:“家宝结婚是大事,我们做叔叔婶婶的不闻不问的,这说得过去吗?别闹了,赶紧把钱拿出来。” 阮香云死死地抓着床单,眼睛死死地瞪着刘国兴。 侄子,侄子,侄子,这个男人天天把侄子挂在嘴边。 见到侄子,一张脸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却常年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黑着一张脸,不闻不问的。 如今两个孩子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他却一心只想着别人的儿子,把妻子的救命钱给侄子结婚,她阮香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居然嫁给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阮香云气的一口气没缓过来,眼睛一瞪,瞳孔慢慢地开始涣散。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她这短短的一生,她经历的一幕幕,尽数浮现在她眼前。 阮香云看着自己结婚后,给刘国兴当牛做马,为他生儿育女,被他呼来喝去的那一幕幕,以及刘国兴对她的冷言冷语,在她脑中一一闪过。 阮香云心中那个恨啊,她不甘心! 她恨刘国兴狼心狗肺,冷漠无情!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在这场婚姻里当了大半辈子的奴隶,最后落得个活活被气死的下场。 更不甘心她为了那个家付出一生,柔顺了一辈子,却丝毫没有得到丈夫的丁点儿关心和爱护。 可是,她再怎么不甘心,阮香云最后也只能无力地合上了眼皮。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阮香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若她有下辈子,她绝不嫁给刘国兴,不做那婚姻里的奴隶,也不当一个人人称赞的贤惠好女人,她要嫁一个喜欢她,爱她,对她好一辈子的人! ………… “香云,快醒醒,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睡懒觉?”阮香云的妈妈罗君兰一把扯开女儿的身上的被子催促道。 阮香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片黑黢黢的房顶映入眼帘,房梁上还吊着几个竹篮子,目光再往下,床边正站着一个女人。 当阮香云看清站在她床边的人时,愣了愣。 她居然看到了她的亲妈罗君兰,四十岁还不到的亲妈,穿着她记忆里那件蓝底白花的斜襟褂子,乌黑的头发梳在脑后,一丝不苟。 她怎么一睁眼就看到了年轻时的妈妈? 罗君兰见女儿还在发愣,伸手又扯了扯女儿的胳膊, “你李婶子都要来家里了,要是见到你睡到这个时候还睡着不起来,你就不怕你那未来婆婆嫌弃你?” 阮香云眼睛一瞪,未来婆婆? 她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婆婆,那就是李小花。 难道……… 在生病之前,她没事时也会看一些。 再看看才不到四十的亲妈,阮香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重生了,回到了嫁人之前。 她记得她跟刘国兴订婚那天,正是1973年的国庆节。 而她现在只有16岁。 小岭村靠着大山地处偏僻,女孩子都出嫁早,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就结婚了。 十六岁订婚也不算早。 罗君兰看着一脸稚嫩,还有些迷糊的女儿,以为女儿害怕,忍不住担忧道:“现在知道怕了? 我跟你爸倒是巴不得你订婚后在家多待几年,但你这傻姑娘却巴不得立马嫁过去,我跟你爸也不好拦着。 不过,你那未来婆婆对你倒是没话说,等你跟国兴订了亲,人家要你明年就嫁过去。” 阮香云眨了眨眼睛。 嫁给刘国兴? 她才不要! 死也不嫁了! 她想到自己上一辈子那短短的一生,眼眶忍不住一红,起身便一把抱住了妈妈的腰,“妈,我不想和刘国兴订婚,也不想嫁给他。” 罗君兰一巴掌拍在女儿的肩头,“说什么胡话?咱们两家早就说好了,现在就只差走一个订婚流程。 你跟老娘说现在不想嫁,这让我和你爸还怎么见你刘叔?再说了,你李婶子在这一年多里,吃的,用的,没少给你送,你要是不嫁了,你是要让人戳咱们家脊梁骨吗?” 第2章 这一世她不伺候了 阮香云想到上一世,婚前李小花对她是挺好的,可在她嫁给刘国兴后,李小花无端就变了脸,对她冷言冷语的不说,还各种看不起,找她的茬,变着法搓磨她。 阮香云自觉上一世她没有得罪过李小花,可结婚没多久,李小花就待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个事直到李小花入土了,她都没弄明白。 不过,这样善变的婆婆,和那个冷漠没有心的男人,这一世她不伺候了。 阮香云此时没心思去深想李小花变脸的原因,只一心想着赶紧推了这门亲事,但也知道这事急不来,阮香云只能换了个说法。 “妈,我现在还小,不想结婚。” 过两天才是两人订婚的日子,结婚更是还早,这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李小花亲自登门,谈两家的婚事,还给她送了一块布,说是刘国兴特意在供销社给她买的。 上一世她欢欢喜喜地收了布,还真以为是刘国兴送的,满心都是刘国兴,直到婚后她才从大嫂的口中得知,那些以刘国兴名义送来的各种东西都是李小花自个儿张罗的,刘国兴从没管过。 当时,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刘国兴这人跟婆婆说的那样,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李小花才会费尽心思,那时她心里其实是感激婆婆的。 如今,刘家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阮香云这次不想再嫁给刘国兴了,若是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嫁人。 但她知道,不嫁给刘国兴可以,但是不嫁人,在70年代的农村是不可能的。 “你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这结婚可是大事,怎么能这么儿戏?”罗君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妈,我觉得我年纪太小了,不想那么早嫁人,再说了,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还小,我要是出嫁了,你怎么忙得过来?”阮香云将脑袋埋在亲妈的肚子上闷声道。 她是长女,弟弟小她两岁,如今也能下地挣工分了。 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妹妹和六岁的小弟,能做些轻便的活儿,平时带着六岁的小弟割草挣一点儿工分。 家里那些洗洗刷刷的做饭的家务活,主要还得是她在做。 她这么大的姑娘,不用下地干重活儿,这在村子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若是她这么嫁出去了,家里的活儿便落在十岁的妹妹和妈妈身上了。 上一世,她被李小花花言巧语地哄着,丝毫没想过家里的情况。 直到婚后回娘家,她发现妹妹在短短的几天里懂事了不少,她这才反应过来家里的窘迫,可那时,她都嫁人了,就算知道了,也不好管娘家的事。 罗君兰自然巴不得女儿在家里多呆两年,毕竟女儿年龄实在是小了些,这个时候的媳妇可都是要下地的,罗君兰夫妻俩舍不得。 她女儿以前也跟着下了两年地。 但也只做一些点点种子,捡捡麦穗这样的活儿,拿锄头的事可从不安排。 后来儿子长成半大小子,力气比女儿大,他们夫妻俩便不让女儿下地了,只留在家里做一些家务。 可以说,大女儿虽是老大,可也是他们俩手心捧着长大的。 罗君兰本就舍不得女儿这么小就嫁去别人家下地干活儿,这会儿,她见女儿改变了态度,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行,等会儿,你李婶子来,我跟她说,就说我和你爹舍不得你,多留你两年。” 阮香云倒是很想说,这婚事不用推迟,直接拒了便是。 可她若是这个时候提,只怕会起到反作用。 刘国兴初中毕业后经他嫁到镇上的姑妈的介绍下,在公社的邮局里当了个临时工。 虽然是个临时工,可也是大岭村的村民们羡慕的眼睛发红的工作。 这也是李小花让阮香云不到十七岁就嫁给她儿子的底气。 所以,阮香云可以说晚两年嫁人,却不能现在说不嫁,不然,她爸妈第一个不同意。 阮香云收拾完毕,李小花果然拿着一块水红色的花布来到了阮家。 两人一顿寒暄后,罗君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要推迟定亲。 李小花脸色顿时大变,然后又立马扯了张笑脸出来。 “香云妈,我是真的喜欢你家香云,我家那小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在邮局里,不少姑娘示好,只是,我家国兴只喜欢香云那孩子,你瞧!”她抖了抖手上崭新的布,又大声道: “这可是国兴让我特意给香云带回来的,你现在临时提出订婚的事往后推,那孩子晓得了那该多伤心啊!” 阮香云在屋里听着李小花的大嗓门,心里有些想不通,明明这布是李小花自己扯的,包括以前拿来的那些小东西。 可为什么三番两次要说是刘国兴特意给她买的? 就算她是想帮儿子讨她的欢心,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啊! 就凭刘国兴现在的铁饭碗工作,哪怕他什么都不做,村里也有大把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而李小花为何要频频以儿子的名义讨她的欢心? 上一世,她跟刘国兴结婚后,她一直以为刘国兴跟李小花说的那样喜欢她,只是脸皮薄,不善于表达,其实心里还是有她的。 为此他们刚结婚那两年,她对他掏心掏肺,百依百顺,可刘国兴依旧对她冷冰冰的,就连床上的事也是敷衍了事,冷淡至极。 后来她从大嫂口中得知,她跟刘国兴结婚前收到的礼物都是她们的婆婆李小花准备的,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李小花给骗了。 阮香云也终于意识到刘国兴心里压根就没有她,又加上刘国兴对她冷漠至极,她也就对刘国兴死了心。 只是后来两人有了孩子,为了儿子,两人便只能将就着过下去,直到她五十八岁那年被刘国兴活活气死。 罗君兰一脸为难道:“唉!我这女儿你是不了解,到底是年龄小了,不懂事,早上睡到日晒三竿都不起来,我哪好意思就这样让她出门子,还是多留在家里两年,再好好教一教,免得你到时候还怪我没把女儿教好就嫁到你家。” 李小花自然听出来了罗君兰的意思,她知道罗君兰夫妻俩是个疼孩子的,她要帮着儿子把这么小的姑娘娶回去确实有些难为人,又想到她那小儿子做的那些事,李小花有些心虚。 她心虚也不过只是一瞬间,想到儿子的情况,李小花笑了笑,搂着罗君兰的胳膊亲热道:“香云这孩子哪里不好了?我可喜欢得紧,恨不得立马带回家里,你若是实在是不放心她这么早出嫁,那咱们可以把婚先订了,过两年再嫁过来也是一样的呀!” 罗君兰有些心动,李小花这态度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 而刘国兴这样的好女婿她没想要错过,“你说的可是真的?过两年再嫁过去?” 李小花看着对方眼里的认真,想到小儿子的情况,她暗自咬了咬牙,心道,推迟两年,怎么可能推迟两年。 现在先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过段时间,就开始催婚,到时候也不怕他阮家不嫁姑娘。 “可以,过两年再嫁过来也行!”李小花一脸假笑道。 罗君兰压根不知道面前之人的打算,也跟着笑了,“那咱们两家先给两个孩子订个亲……” 第3章 我不同意跟刘国兴订婚 “妈,我不同意跟刘国兴订婚!” 阮香云听到二人的谈话,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打断了罗君兰的话。 李小花皱了皱眉,想到自己的目的,到底是没说什么,只一脸慈爱的看着阮香云道: “香云,你不是说想快点儿嫁进刘家吗,怎么又不愿意了?” 阮香云见李小花这副好脾气的模样,心道:若不是她上一世跟李小花做过几十年的婆媳,定会以为李小花是个好婆婆。 罗君兰见女儿跳出来打断大人的谈话,只觉得女儿有些不懂事,但到底没说什么。 阮香云也发现了亲妈脸不太好看,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重来一世,别说嫁给刘国兴,就是暂时跟刘国兴订亲她都接受不了。 她一想得到那个人对她的冷漠无情,狼心狗肺,她就恨不得用刀子狠狠地捅他几刀。 不过,她现在实在没理由跟李小花翻脸,只能委婉道: “那是婶子对我太好,我才有了想跟婶子做一家人的想法,但我并不是想嫁给刘国兴。” 李小花见阮香云说这样的孩子话,笑了,“你这孩子,嫁给我儿子,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 阮香云摇了摇头,“婶子以前对我好的时候,我是想过跟婶子做一家人来着,可后来我又一想,我还是舍不得我爸妈弟弟妹妹们……” 李婶子听着阮香云那孩子气的话,目光便看向罗君兰,她以为是罗君兰跟阮香云说了什么,才让香云改变了主意。 在李小花的眼里,阮香云模样是村子里最好看的,但人却很单纯,肯定不会想那么多,肯定是阮家两夫妻说了什么。 想到这儿,李小花脸色都不好看了,心中也有些埋怨罗君兰夫妻俩多事。 罗君兰听女儿这么说,脸色顿时缓了缓。 李小花勉强笑了笑,“香云,你孩子,都要成家了,还跟孩子似的,没个定性,婶子不跟你说这个,等过两天婶子再来把你们俩的亲事给定下。”说着,又拉着罗君兰笑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这样吧,彩礼我再加二十元,也好叫你放心,我们是诚心求娶,我以后待香云一定跟亲闺女一样。” 原本是五十元的彩礼,又加二十,那就是七十的彩礼,这个数在现在可是一大笔钱了。 罗君兰很满意李小花这个做婆婆的态度,她见女儿又要说话,一把按住阮香云的手,看着李小花笑道:“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阮香云被亲妈这么一打岔,脸色顿时一白,“妈,我不……” 她话还没说出口,罗君兰便拉着李小花出了门,两人默契地没搭理阮香云,显然还把她当孩子。 阮香云没想到,这李小花居然还往上加彩礼,这可是上一世没有的事。 有上一世的经历在,她知道刘国兴不喜欢她,李小花也不是真的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只是她想不通李小花不喜欢她,为何非要她嫁给她儿子? 阮香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罗君兰将准亲家母送出院门,回头一看,见女儿呆呆地站在门口,抬手便拍了下女儿的肩膀。“你这孩子是真不懂事,刚才你婶子都说了,过两年结婚,你怎么又突然跳出来说不愿意嫁了?国兴那孩子真不错,你可别任性!” 阮香云听着耳边亲妈的话,她脑袋懵懵的,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 不说李小花要她嫁给刘国兴的目的,只说刘国兴本人的条件,阮爸阮妈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女婿。 可要她再次嫁给一个不喜欢她,不爱她的人,阮香云是死也不愿意! …… 刘家院子,李小花的大儿媳妇陈芳拿着扫把心不在焉地扫着院子,眼睛不时往院子外瞄一眼。 陈芳二十五虽,正是女子最美好的时候,她个子娇小,五官清秀,全身最耀眼的便是那一身雪白细腻的皮肤,凡是第一眼见到她的人都侧目不已。 李小花一进院门,见大儿媳妇心不在焉地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脸顿时一黑,想骂两句,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别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做饭去!” 在阮家磨了一上午,才得到这么个结果,又搭进去了二十块的彩礼,李小花是满肚子的气没地儿撒,一进门又见到陈芳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火气冲得脑门。 “知道了,妈。”陈芳眼睛一红,弱弱地应了一声,低眉顺眼地将手中的扫把放到角落里,又怯怯地看了婆婆一眼,这才转身进了灶房。 李小花见大儿媳这副作态,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作为北方人,不管男女老少,大部分人的个头都不小,李小花虽是个女人,常年的劳作使她又高又壮的,站在娇小的儿媳妇面前,只要她脸色稍有不对,就跟她欺负人似的。 虽说婆婆搓磨儿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她什么也没干,却时常因儿媳妇那副作态,引得两个儿子对她不满,这怎能不叫人憋屈? 若不是小儿子要娶媳妇了,她还真不想再忍下去了。 想到小儿子,李小花只能恨恨地小声地冲陈芳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呸!狐狸精!” 下午,阮家夫妻俩睡了个午觉便带着儿子去上工了,阮香云则跟着妹妹和小弟去山脚下割草。 时隔二十多年,阮香云再次回到大岭村,她陌生又熟悉。 这一个下午,阮香云心不在焉地跟在弟弟妹妹身后,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让家里人打消和刘家结亲,可想了一下午也没个头绪,割的草比十岁的妹妹还少不说,还差点儿割到手。 跟阮香云同样煎熬的还有李小花和陈芳婆媳俩。 李小花一想到阮香云突然不愿意嫁给她儿子,难免有些心神不宁。她恨不得儿子立马回来,跟他好好说道。 而陈芳知道婆婆去阮家给小叔子商量定亲的事,也是魂不守舍的。 夕阳西下,刘国兴一身绿色的邮局工装,骑着半旧的自行车,打着铃儿从村口的土路上经过,顿时引得两边地里忙活的社员们下意识直起腰杆子看了过去。 “国兴,你下班啦?” “国兴,今天咱们大队有没有信啊?” 大家一脸羡慕地跟刘国兴搭讪着。 刘国兴笑得一脸阳光,露出洁白的八颗牙,“下班了,没有信儿。” 说完踩着自行车风一般地离开了村口那段土路。 第4章 他想快点儿娶你进门 刘国兴人虽离开了,可社员们那羡慕的目光粘在刘国兴和他的自行车上却迟迟没收回来。 金饭碗,自行车,这是大家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关键刘国兴自身条件也不错,模样周正,个子挺拔,最重要的还是个单身青年,就凭这几点,就能引得附近几个大队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心思浮动,更是队里让其他男人嫉妒得眼睛发红。 刘国兴骑着自行车,自家院门,李小花便从地里追了上来。 “国兴,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李小花警惕地瞥了眼从院子里出来的陈芳,忙把小儿子拉向她那屋。 刘国兴胳膊被老妈拉着往屋里去,进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陈芳,二人目光接触了一下,各自又快速收回。 “妈,有什么事,赶紧说,我都累了一天了,也不让人歇一会儿!”他刚才看到大嫂眼眶红红的,语气便有些不耐烦。 他妈也是的,整日在家找大嫂的麻烦,这让刘国兴心里很不舒服。 李小花没注意到儿子不耐烦的语气,一心想着儿子的婚事,“香云说不想这么快嫁过来了,你等会儿去哄哄她,争取她早日进咱们家门。” 刘国兴闻言,心中暗喜,“妈,她不嫁更好,我是不会去哄她的。” 阮香云之前还巴不得赶紧嫁给他,现在又说不嫁了,定是在拿乔,想让他去讨好她,做梦! 李小花脸色一黑,“人家香云比你小五岁,舍不得家人不是很正常吗?这婚事要是不成,我就……” “妈!我去行了吧!” 刘国兴连忙打断了李小花的话,手插进口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目光有意无意地从窗户扫过,当看到院子里的人时,他脸色缓了缓,“妈,我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找香云说话,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小花见儿子一脸不情愿,心里也很无奈,若不是小儿子有出息,以后她养老还得靠他,她实在不想跟儿子的关系闹得太僵,让儿子娶阮香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阮香云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姑娘,若是这样的姑娘还拴不住儿子的心,那她也只能认了。 阮家人吃完了饭,一家人坐在院子乘凉,罗君兰说起来李小花今天来商量订亲的事,说到最后,她忍不住伸手揪了一下女儿。 “这个傻的,以前被那李小花哄得恨不得立马去别人家,现在又说不嫁了,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不懂事,真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了。” 罗君兰这话俨然就是没把阮香云的意思放在心上。 阮香云心中一沉,决定提前给爸妈提前打个预防针。 “妈,以前李婶婶老是跟我说刘国兴怎么怎么喜欢我,可刘国兴每次看到我,都不搭理人,脸色也臭臭的,我不想嫁给他了。” 阮香云说的也不算是假话,婚前,刘国兴就是这么对她的。 阮爸和罗君兰皱了皱眉,还不待他们说什么,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快,陈芳神色怯怯地走进了院子,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最后落在阮香云的身上。 “香云,我来找你有点儿事。” 阮香云虽不打算嫁给刘国兴了,但对这个上一世的嫂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人温温柔柔的,以前她跟刘国兴吵架时,她没少帮着她说刘国兴。 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挺感激陈芳的。 “大……芳嫂子,你有什么事吗?”阮香云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陈芳看了眼院子里的其他人,咬了咬唇,垂下头小声道:“我们进屋说吧!” 刚才小叔子拜托她替他跑一趟,虽然陈芳觉得不好,但还是来了。 阮香云带陈芳进了自个儿屋,“芳嫂子,你有什么事吗?” 陈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做工粗糙的藤木手镯,“这是小叔子给你买的,他脸皮薄不好意思送过来,托我给你送过来,他……”陈芳的头更低了,声音小得可怜,“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想快点儿娶你进门……” 阮香云看着那根做工粗糙的藤木手镯,皱了皱眉。 她记得这根藤木手镯,上一世结婚那天晚上,刘国兴送给她的,后来,陈芳见了很喜欢,她想着二人关系不错,便送给了她,可后面她都没见过她戴过。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陈芳给她送过来,而且还跟李小花的说词一样,刘国兴脸皮薄,不好意思。 阮香云感觉哪儿有些不对劲,可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她实在想不出来。 陈芳见阮香云半天没接,也不等阮香云回答,鼓起勇气将镯子塞到了阮香云手里,转身便跑了出去。 等人跑出去了,阮香云这才反应过来,她既然决定不嫁给刘国兴,那这镯子她不能收! 哪怕这镯子看起来是个不值钱的便宜货! 阮香云忙追出去。 可等她来到院子,院子里早就没了陈芳的人影。 坐在院子里乘凉的阮健华见姐姐要出门,问,“姐,天都黑了,你还出去啊?” “我找芳嫂子有点儿事。” 阮健华哦了一声,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嗯,我记得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阮香云顺着弟弟指的方向看过去,眉毛一挑,心里有些惊讶。 此时,正是天色朦胧,霞光剪影的时候,陈芳胆子又小,她怎么敢往那边去? 阮家的房子在上阳大队最边缘,而阮健华指的方向,不是山林,便是一片庄稼地,荒无人烟的,她去那边做什么? 阮香云担心陈芳有什么事,忙出了院子往那边去。 刚走上地里的小路,便看到地头的小路上有一个娇小的背影正往旁边的玉米地里去。 阮香云只一眼,便确定这人是陈芳无疑。 天黑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天色彻底便暗了下来,月亮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阮香云眼神好,躲在地头下,清楚地看到在陈芳要进玉米地时,里面伸出一只大手,将陈芳扯了进去。 “啊!”陈芳小声的惊呼一声,紧接着便没了声音。 阮香云一惊,她顾不得多想,只下意识认为陈芳被坏人给掳了进去,她忙起身往苞米地的方向追过去。 刚才那一瞥,阮香云并没有看清,只看到那只手是个男人的手,她现在还是个没做什么重活的姑娘,肯定打不过对方。 阮香云打算悄悄跟上去,找机会偷袭。 脚下的地很松软,阮香云小跑着来到苞米地外,愣是没发出什么声音。 第5章 他们叔嫂在偷情 阮香云怕被里面的人发现,她并没有跟着陈芳消失的位置进去,而是在侧边悄悄地钻进了玉米地。 苞米地里的苞米都老了,不少也只都是干枯的,极容易弄出动静。 阮香云虽瘦,可个子有一米六五,缩在苞米杆的间缝里行走,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他人。 很快,她听到了右边传来了玉米杆子被压倒的声音,以及模糊不清的说话声,阮香云放轻脚步,慢慢的靠近右边。 靠近了一些后,阮香云听到那边传来了男人的说话声,那声音倒是耳熟。 “嫂子,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我都等你好久了……我好想你……我娘她……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这声音是…… 那男人的声音虽然听着很年轻,但阮香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是刘国兴的声音! 而这声嫂子,她听刘国兴叫陈芳二十多年,她就是捂着耳朵都能辨认得出来。 他们……两个…… 他们叔嫂在偷情! 阮香云一惊,那裹在脑子里的浆糊一下子被倒干净了似的,上一世种种不合理的地方,立马清晰了起来。 难怪,难怪上一世刘国兴对她如此冷漠,难怪刘国兴对她生的孩子从没有一个笑脸,难怪他要把自己的救命钱拿去给侄子结婚,也不管自己儿子的大事…… 苞米地里的两人还在继续,听着那边两人暧昧的声音,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阮香云她都能感受到刘国兴的热情,那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国兴,妈没有为难我……妈让你结婚也是为了你……阮香云她是咱们这块最漂亮的姑娘,你娶了她就跟她好好过吧,以后别来找我了……”陈芳说着说着,便嘤嘤地哭了起来。 阮香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难怪李小花这么急着让她嫁过去。 难怪上一世她结婚后没多久,李小花就对她百般瞧不起,甚至贬低她白长了一张脸,因为她没笼络住她的儿子。 刘国兴低沉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芳儿,你知道的,我娶阮香云只是我妈的意思,她好不好看不关我的事。 你放心,我就算娶了阮香云,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以后我只把她当成伺候我的工具,下人,奴隶,我的身心永远都只属于你,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听着刘国兴的话,阮香云一颗心早已经麻木。 原来,这就是刘国兴上一辈子,把她呼来喝去,把她不当人的原因。 伺候他的工具……她上一辈子可不就是伺候刘国兴的奴隶么?被他呼来喝去,到死还在伺候他吃喝! 她想到自己生病后拖着病体伺候他吃喝,也得不到对方一句软话,最后落得个被活生生气死的下场,滔天的恨意涌过阮香云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浑身颤抖着捂住了嘴巴,浑身冷得发抖。 阮香云做梦也没想到,她阮香云的一辈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刘国兴给判了死刑! 被这对狗男女哄着在那场婚姻里做了二十多年的奴隶,阮香云她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恨刘国兴。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耻之人? 欺她,辱她,骗她…… 若说之前她恨对方对她冷漠无情,恨不得拿刀捅刘国兴几刀。 如今,她却恨不得把这对狗男女剁碎了喂狗! 阮香云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玉米杆子,只恨她身上没带火柴,没法一把火烧死这对狗男女。 还不等阮香云做什么,里面又传来了陈芳惊喜的声音,“这只银镯子是给我的吗?” “不给你还能给谁?我都说了,我这辈子心里只有你。”刘国兴亲了一口怀里的人,笑嘻嘻道。 陈芳轻轻捶了一下刘国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还以为……以为你只给你未来媳妇买了镯子……没想到……” 刘国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轻蔑道:“我给你的这银镯子才是我花钱买的,那根藤木的是买我银镯子时老板送的,没花钱,这下你满意了吧!” 陈芳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极为热情地将两片红唇凑了过去,紧接着口中便溢出那让人无限遐想的娇媚轻吟。“小叔……你轻一点儿啊……” 刘国兴听着耳边动人的声音,越发热情,“芳,你太美了,再喊大声一点儿,你放心,这儿我刚才都看了,没人!” “啊……你这个坏蛋,就会哄我,阮香云可是咱们大队最美的姑娘……” 刘国兴听她这么说,忙表明心意,“芳儿,你比她美一万倍,真的,你全身白得跟那雪似的,只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我都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阮香云算什么?虽然比你高一点儿,可那皮肤黄不溜秋的,跟得了黄疸似的,人看着又木讷,她怎么配跟你比?要不是我妈用你来威胁我,我才不会娶她,这辈子我就只想跟你一起,快……快给我……” 阮香云听着刘国兴那些虎狼之词,以及对她的贬低,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两人这会儿的模样,只听陈芳那娇媚破碎的低吟,她都能想象得出来,此时的陈芳该多么风骚妩媚。 阮香云从没想到,刘国兴平时斯斯文文的,面上一派正经,私底下居然这么……还喜欢这样的女人。 以前,她也不是没听过那些嫂子们悄悄地讨论男人都喜欢表面正经,内里风骚的女人,那时她以为对那事冷淡的刘国兴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原来不是他跟别人不一样,只是对她不一样而已。 那些嫂子说的都是对的,男人都一个样儿!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阮香云的认知,也让阮香云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难道,她真的那么木讷无趣? 阮香云听着里面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大脑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手死死地抓着那根藤木镯子。 因为太过用力,那藤木镯子上的毛刺扎破了手心,鲜血直流,直到手中的藤木镯子闪过一道微弱的光,眨眼便凭空消失不见。 阮香云感觉到手中一空,顿时回过神来,她忙把手举到眼前,此时,她手里哪还有什么藤木镯子,手心里只有被扎破的口子。 第6章 野猪在糟蹋粮食啦 那镯子她握得那么紧,怎么突然就掉了? 阮香云心中不解,但还是蹲在地上找了起来。 她低头找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算了,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掉就掉了吧! 阮香云回头深深地看了眼前面那几棵剧烈摇晃的苞米杆子,毫不犹疑地离开了那片苞米地。 阮香云出了苞米地后,便冲着他们上阳大队里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待她离开苞米地后,不远处蹲着的两个男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川哥,咱们还走不走了?” “走!”陆凌川抬脚率先离开。 江飞笑嘻嘻地小声道:“刚才那人好像是个姑娘吧?那姑娘脸皮还真厚,听了那么久的墙角,我都听得脸红,她居然这么淡定,可惜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也不知道是谁家姑娘,嘿嘿……哎呦!” 江飞话还没说完,就被蹲在一旁的陆凌川打了一拳。 “给我安静一点儿。” “哦!”江飞显然不怕他,正经了没一会儿,又笑嘻嘻道:“川哥,你刚才都看见了吧?那两个人是谁啊?” 陆凌川没有回答江飞的话,只闷头往外走。 阮香云从没有跑那么快过,她一口气跑到打谷场东边那几户人家院子外头,大声喊了起来。 “王婶婶,你们二组的苞米地里有野猪在糟蹋粮食啦!” 阮香云这一嗓子顿时惊动了一大片坐在院子里乘凉的人。 “啥?又有野猪?” “该死的野猪,要是敢糟蹋粮食,老子吃了它!” “这苞米马上就要收了,要是被糟蹋了,那还不得心疼死啊!” 野猪,糟蹋粮食,光这两个就让社员们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深想阮香云话里的真假。 大家一边骂着,拿着锄头刀具就往他们二组的苞米地里冲去。 阮香云怕动静太大,忙提醒大家,“那野猪可壮了,闹出的动静还不小,你们可得小心点儿,别惊动了野猪让它跑了,到时候白白糟蹋了粮食!” 阮香云这话,可算是提醒了大家。 王婶婶王推了推自家男人,“听见没有?你带着他们过去的时候动作轻一些,别惊动了野猪让它提前跑了,一定要把野猪给逮回来。” 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好不容易有送上门的肉,给大伙儿补补身体,若是让它跑了,那肠子还不得悔青啊! “对,你们也别太激动了,等会儿谁要是惊动了那野猪,让它跑了,明儿我那人去挑大粪!”王婶婶的男人刘大壮大声道。 王婶婶的男人刘大壮是他们二组的组长,二组地里的事一律都听组长的。 大家听到这话,忙应道:“组长,你放心,咱们又不是没逮过野猪,绝对不会惊动那家伙的。” 说罢,一行人扛着锄头刀具,直奔二组的苞米地那边去。 这一伙人拿着家伙,惊动了不少人,当后面赶过来的人听说去逮野猪,身强力壮的男人们转身回家拿了家伙,跟上前面的人。 就这样,人传人,眨眼间便有二三十号青壮年拿着家伙,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苞米地赶。 阮香云在前面带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帮汉子,心中有些愧疚。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天气又热,大家下了工,巴不得多休息一下,可因为自己的事,让大家劳师动众的。 可若是让阮香云就这样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甘心! 阮香云带着一行人来到苞米地外,指着正前方小声道:“刘叔,大概在前面二十米的那块,你们走近了就能听到动静了。” 幽幽的月光下,大家的身形清晰可见,刘大壮一挥手,二十多个汉子自发从四面八方往阮香云说的方向围了过去。 阮香云看着大家的身影消失在苞米地里,默默地站在外面。 陆凌川二人才穿过那片苞米地,爬上侧边的山坡上,一回头,便居高临下地看到一群男人正悄悄地进入了那片地,包围了那几棵摇晃的苞米杆子。 二人居高临下,借着月光,倒是能看到一个大概。 “这……”江飞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些人慢慢地包围那块地方。 陆凌川嘴角微微一挑,这姑娘倒是胆大,刚才他见那姑娘半天没动,还以为她吓傻了,没想到转过身就敢喊人来抓奸…… 刘国兴二人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刘大壮一行人进入苞米地没多久便发现了动静。 大家默契地往那块包围,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大家都听到了那令人全身沸腾的暧昧声音。 此时,众人脑门上不约而同地都闪过两个大字,“偷情!” 能敢摸黑来逮野猪的,都是一些力气大的年轻男人。 男人不像女人那样脸皮薄,遇到这事躲都不带躲的,相互挤眉弄眼的,拨开面前的苞米杆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这一看,便看到月光下那让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只见那苞米杆旁,孤男寡女,一上一下,一坐一躺的,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纱雾般月光撒在女人身上,将二人照得一清二楚。 躲在正前方的人,一眼就看清楚了那女人是谁。 柔和的月光撒在她那雪白身体上,微微晃荡着,晃花了众人的眼,直让人忍不住感叹今晚这月光可真美呀! “妈呀,这可真白呀!” 一声惊呼,顿时惊动了那对忙碌的野鸳鸯。 “啊,有人!”陈芳惊呼一声,忙趴了下来,刘国兴身下一软,快速将二人的衣服盖在陈芳背上。 眼前的美景就这么没了,躲在二人正前面的汉子们,心中恼火,若不是这一声喊,他们还能再看一会儿。 可惜了,大伙儿还没看够呢! 陈芳趴下来,大家也看到了刘国兴,众人顿时都炸了。 “刘国兴,你居然偷你大嫂,啧啧啧……” “老话不是说了吗?好吃不过饺,好玩不过嫂……” “陈芳那身子可真白!人也够骚的!” 大家看着二人笑嘻嘻地讨论着。 而被围在中间的二人满脸涨红,慌忙地借着苞米叶的遮穿衣服。 这个年代,看似保守,可男女关系开放得不得了。 特别在这样的乡下,已婚男女,抱着别人的媳妇,在地里滚的简直不要太多,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若是哪个男人没有个相好,还会被人笑话。 只不过,刘国兴是在邮局里上班的,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又是个未婚的,这些男人还以为他跟他们这些汉子不一样,可没想到,还没结婚的刘国兴早就把亲大嫂给弄到手了。 第7章 老天爷待她不薄 而陈芳,这个看着老实得不得了的女人,居然敢跟小叔子钻玉米地,还是男下女上,如此开放淫荡,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一时间,惊讶的,看热闹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陈芳身上打转,还有那觉得不够热闹的,转身去喊刘家人来瞧热闹…… 也有那脸皮厚,喜欢占人便宜的,围上去拽着二人的衣服,不让陈芳和刘国庆穿,光溜溜地把人往外面拽。 陈芳一张脸臊得通红,她一边捂着身体,一边尖叫着往刘国兴身后躲。 阮香云听到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她现在是个未婚的姑娘,这种丑事实在不适合她在场,便在他们出苞米地前离开了二组的地。 阮香云回到家中,阮家人都已经歇下了,虽然她有些遗憾不能让爹妈早点知道刘国兴的丑事,但一点儿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刘国兴偷嫂子的丑事,今晚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明日自然有人将今晚的事传到妈妈的耳中。 到时候,只要她不愿意嫁给刘国兴,爸妈就没有理由让她嫁了。 这个年代,已婚男女的关系虽乱,可未婚男女之间却还是很羞涩纯情的,刘国兴这样没结婚就跟嫂子搞在一起,这事传出去,好一点儿的姑娘还真不会嫁给他。 这一次,她提前将那两人的丑事暴露出来,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以后,那刘家人就跟她没关系了。 阮香云想的倒是简单,可她忘了,今天她喊人去逮野猪时,压根就没有遮掩。 所以,这事不是她想撇清关系就能撇清关系的。 阮香云安心在炕上躺了下来,可她刚一闭眼,眼前顿时一花。 等她再睁开眼时,她人便躺在了一处亮堂堂的地方。 她吓了一大跳,忙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只见四周雾蒙蒙的一片,她脚下是一块光秃秃的黑土地,地不大,也就一亩左右,地中间还有一口井,那井口很小,也就家里的搪瓷盆那么大,里面的水直漫到井口,水灵灵的,还挺好看的。 她好好的躺在炕上,突然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阮香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金手指,空间,还有那口可能是灵泉的井水。 她想到了那个刺伤她的手心,莫名消失的藤木镯子。 金手指一定是那个镯子! 阮香云忍不住兴奋地跳了起来 老天爷待她不薄啊! 重来一回,她有了金手指,这定是老天对她的补偿。 上一世,陈芳要走了她的藤木镯子,会不会也是打开了空间,所以才没看到她戴过? 不对,她应该没有打开空间,不然也不会落到没钱给儿子娶媳妇的地步。 阮香云一想到这儿,前世里积压的怨恨顿时消失了大半。 空间很小,里面也很简单,阮香云看了一会儿,便出了灵泉空间,拿了个水杯再次进入空间,在井里舀了一杯水,咕噜噜地喝了起来。 那水入口甘甜,回味无穷,让人喝了还想喝。 阮香云喝完一杯,又舀了一杯,直到肚子喝得发胀才停下来。 哪知她刚停下,肚子一阵绞痛,阮香云忙出了空间,直奔厕所。 这边,二组的地头还是一片闹哄哄的,陈芳和刘国兴二人光溜溜地被众人拽出了苞米地。 “走,咱们去刘家!” “对,刘国庆被弟弟戴了绿帽子,咱们今晚做个好事,也好让人家知晓。”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刘家的方向去,那些还没睡的人听到动静都围了上来。 当看到衣不蔽体的陈芳和刘国兴二人时,大家对发生的事,顿时了然于胸。 陈芳和刘国兴二人几乎赤裸着被送回家,李小花脑袋都蒙了。 小儿子不是去找香云了吗?怎么……怎么被抓奸了呢? 完了,好姑娘不会嫁给她儿子了。 刘国兴的爹刘来根黑着脸站在门口,等儿子儿媳进门后,便拦着那些看热闹的人,不让人进来。 李小花还没来得及骂大儿媳妇,大儿子从她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拳打在了小儿子脸上。 李小花尖叫一声,“国庆你干什么打你弟弟?” 刘国庆握着拳头,眼睛死死地瞪着弟弟,冲老妈怒吼一声,“他搞我媳妇,我不该打他吗?” 说罢又举着拳头往刘国兴脸上招呼。 门外看热闹的人忙七嘴八舌地劝着。 “国兴,算了吧,都是一家人。” “是啊,你们可是亲兄弟,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 “你弟弟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可别把你弟弟打坏了!” 更有那浑的,在一旁出着馊主意,“听说你弟弟也要结婚了,到时候你们俩换换,也就找回来了!” 刘国庆充耳不闻,握着拳头发了狠地往弟弟身上招呼。 李小花回过神来,嗷地叫了一声,扑过去抓住了大儿子的手,“别打了,你光打你弟弟有什么用?一个巴掌拍不响,明明是你媳妇勾引小叔子,你有本事打你媳妇去啊!” “别闹了!回屋去!”刘来根黑着脸大吼一声。 他的老脸都被丢尽了。 刘国庆脸色阴沉,他死死地握着拳头,看了眼躲在门后的陈芳,一把甩开老妈的手,几步走过去,将陈芳拽回了屋。 李小花见大儿子回了屋,便跟刘来根一道儿将看热闹的人全赶了出去。 关上门后,李小花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小儿子的肩膀,“国兴,你这个死孩子,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刘国兴一脸青紫地坐在地上,此时,他也有些后悔了。 他不后悔跟大嫂搞在一起,只是后悔自己太过粗心大意,被人发现。 他跟嫂子的事就这么暴露了,以后,他还怎么出门啊! 李小花还是不解气,又砰砰捶打着儿子的肩膀,“你说句话啊!你说该怎么办?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香云只怕不会嫁给你了,你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刘国兴听到这话,脸色越发难看,嘴里含糊道:“妈,她不嫁就不嫁,我不稀罕!” 这一辈子,他心中只有嫂子陈芳。 刘来根抽着土烟,见小儿这么说,抄起角落里的扁担劈头盖脸地朝小儿子抽了下去。 刘国兴痛得直叫,李小花一边尖叫着,一边护着儿子。 “你给老子一边去!”刘老根一张脸黑得没法看。 “你不许打我儿子,你要打,把我一块儿打死算了!”李小花尖叫道。 “国兴都是被你给惯坏的,你要是再不让开,老子连你一块打!”刘来根一脚将李小花踹开,又对着儿子霹雳啪啦地打了起来。 这一夜,刘来根用扁担打儿子的声音,混着屋里刘国庆打媳妇陈芳的巴掌声,以及陈芳的哭泣声和李小花的惊呼声,混合在一起,热闹了大半个晚上,那动静直到下半夜才停下来。 第8章 一头扎进了河里 刘家的风流韵事,社员们不好在家里当着孩子的面说,忍了一晚上,早上一集合,社员们便再也按捺不住了,跟邻居好友挑眉对上眼,然后默契地走到一起,叽里呱啦就讨论起来。 罗君兰刚到集合点,便有那消息灵通的将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罗君兰气得脸都红了。 这刘国兴太不要脸了! 一边要娶她女儿,一边又跟亲大嫂搅和一起,把她女儿当什么了? 难怪李小花急哄哄地要她女儿嫁进门,这不就是骗婚吗? 王婶婶是昨晚她男人回来跟她说的,她听了刘国兴和他大嫂的丑事后,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到刘阮两家正在说亲,便忍不住一大早就来罗君兰这儿探口风。 她见罗君兰脸都气红了,便劝道:“昨儿还是你家香云通知我们二组的,不过那孩子没经事,以为是野猪在啃苞米,急哄哄地来喊人,可把我们给吓到了。 这样的丑事能提前暴露出来也算是好事,香云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谁不说香云是村里模样最出挑的?那可不就是有福气吗。 罗君兰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会不会看错了?国兴那孩子看着也不像……” 大闺女在她出门时,还没起来,她压根就没听到这消息,更不知道这事还跟她女儿有关系。 王婶婶以为罗君兰舍不得那样端铁饭碗的好女婿,再次劝道:“昨儿月亮又大又圆的,二十多双眼睛,这还能看错? 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男人嘛,也就那回事儿!不过,这还没结婚就这样乱来的,你可要想清楚咯!” 罗君兰不是舍不得刘国兴那样的女婿,而是她有些不可置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听王菊这么耐心劝她,她也不是不识好歹,她点了点头,“嫂子放心,我家香云不愁嫁。” 阮香云昨晚喝了空间里的井水,接连跑了几趟厕所,直把肚子排空了才睡下。 她这一睡,便睡到日晒三竿,也没来得及跟爸妈说昨晚发生的事。 她一觉醒来,便发现身体那点儿细微变化。 她此时身体特别轻松,整个人精神也特别足。 想到昨晚跑的那么多次厕所,她起身从炕柜里拿出一面红色塑料镜子。 镜子刚照到自己的脸,阮香云顿时一惊。 十六岁的脸,她昨天就已经适应了。 可经过一晚上,她的脸又有了变化。 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白了几个度,细腻得如同婴儿似的。 以前她的五官精致是精致是,可肤色有些黄,典型的黄种人。 再精致的五官在黄皮肤的遮盖下也减去了几分姿色。 可今日再一看,脸上的黄气消失一大半,皮肤白皙了不少,脸上好像似被去掉了一层纱,露出了那令人惊艳的面容。 阮香云看着那一张清丽娇嫩的脸,忍不住感叹,果然是灵泉,这效果可真不错! 灵泉带来的变化,直让阮香云忘记了昨晚的不快。 她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洗漱后,见时间不早了,也没来得及吃早饭,便端着一盆脏衣服去河边洗。 阮香云出门晚,早上在河边洗衣服的人早就洗完衣服回去了。 她一个人蹲在河边洗衣服,倒显得她有些孤零零的。 李小花一早就吩咐陈芳去河边洗衣服。 陈芳一脸青紫,她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的,可迫于婆婆的雌威又不得不出门,便在家磨蹭了一早上,直到时间实在不早了,想着平时那些洗衣服的人都该回去了,她这才磨磨蹭蹭地出门。 她出门的时间比阮香云晚,到河边的时候,阮香云的衣服都洗了一大半。 陈芳看到河边的人时,只一个背影,她便一眼认出来那人是阮香云。 陈芳想到昨晚丢的脸,挨的打,她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嫁给刘国庆后,她还是第一次被刘国庆打,她不恨刘国庆打她,只恨那个把社员们引到地里去,让她和刘国兴的事,暴露的那个人。 昨晚,她可是听那些男人都说了,他们是阮香云叫过去逮野猪的。 陈芳不信是阮香云看错了,定是阮香云发现了她跟刘国兴在苞米地的事,这才故意说有野猪,骗来这么多人,害她丢了那么大的丑,这口气,她咽不下! 她看着阮香云蹲在河边,半个身子探在河面上,顿时心生恶意。 陈芳悄悄地走到阮香云身后,不等阮香云反应,猛地伸手往阮香云的后背一推。 “啊!”阮香云一声尖叫,没有任何防备,一头扎进了河里。 陈芳见阮香云在水里速腾,端着盆撒腿就往回跑。 阮香云不会游泳,又是一头扎进水里的,她一连呛了好几口水不说,人在水里压根就分不清上下左右。 她扑腾了一会儿,等她好不容易调过头来,肚子都不知道灌了多少水。 她折腾了一番,废了一大半的力气,人不仅没有靠近岸边,反而离河边越来越远,人也快窒息死了。 在绝望之际,阮香云猛地想起她的空间。 她试着在脑子里大喊进空间,紧接着口鼻处的窒息感顿时消失,脚下踩到了一处结实的地方,睁开眼一看,她已经站在了白茫茫的空间里。 阮香云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感觉到肚子涨涨的,忙用手按了按肚子,一手抠着嗓子眼吐了起来。 吐了一会儿,肚子总算没那么涨了,她这才停了下来。 她刚才是被人推下水的,是谁要害她? 阮香云想了一会儿,脑子乱糟糟的,也没有个头绪,便没有再想了。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上岸。 昨晚,她已经发现了,从哪儿进空间就从哪儿出来。 她刚才在水里进来的,出去时也是在水里。 而此时,村里的人都在地里上工,河边这一片没人,她这会儿就是出去叫破喉咙也不一定有人来救她。 看来,她只能自救了。 至于自救的方法,阮香云也有了个想法。 她可以在空间里换气,憋着一口气从空间出去,进入河里后,在水里使劲地往岸的方向扑腾,这样来回进出空间,一点一点儿地往岸的方向靠近,才有可能上岸。 第9章 阮香云喜欢我? 阮香云不会游泳,只会使劲儿地在水里扑腾,等她憋着一口气扑腾了两下,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后,便又立马进入空间换气。 如此进出几次后,她不但没有靠岸,反而顺着河流越飘越远。 扑腾了一个多小时,阮香云整个人折腾得筋疲力尽,她憋了一口气,就这么无力躺在水里,想着等会儿要呼吸时,她就进空间。 可没想到,也不知是不是她放松了的原因,身体竟然慢慢地在水里浮了起来,脸直接浮在水面上,换气倒是不成问题了。 此时,正值国庆节之前,农历八月,这个时节的中午是丁点儿也不冷。 烈日当空,阮香云就这么躺在水面上,还别说,就这么躺在水上可比她在水里扑腾要舒服多了。 阮香云这会儿虽然上不了岸,但也没有性命之忧,她此时倒是觉得挺新奇的。 太阳迎面照着水面,阳光刺得阮香云闭上了眼。 也许是太累了,她就这么闭着眼躺在水面上,有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妹妹阮香梅和弟弟都割完一笼草回来了,见姐姐洗衣服还没回来,阮香梅便跑到河边去找姐姐阮香云,结果只在河边看到一盆洗了一大半的脏衣服,和一双布鞋。 那盆里的衣服就是自家的,还有岸边的那双鞋子是她妈罗君兰亲手做的,阮香梅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姐姐穿的鞋子。 阮香梅看着那一派平静的河面,心里咯噔一下,便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年头衣服鞋子多金贵啊!若不是出了什么事,谁会把衣服洗了一半扔在水边? 她姐姐定是出事了。 阮香梅当即就吓哭了,她一路哭着从河边跑向爹妈上工的地里。 “妈,我姐掉河里去了!” 罗君兰割稻子的动作一顿,“什么?” 阮香梅大声哭着,“我姐去河边洗衣服,衣服还在河边,鞋也在,人不见了。” 她这话一出,地里的社员们立马议论了起来, “这鞋子都在河边,看来人是真掉河里了!” “那可不一定,香云那孩子莫不是想不开跳河了吧?”顿时有人将阮香云落水的事和昨晚刘国兴的丑事联系在一起。 “这也有可能,不是说国庆节就跟刘家订婚吗?刘国兴做了这丑事,阮家肯定不会把女儿嫁过去了,阮香云一时间想不开也有可能啊!” “说得有道理,若是刘国兴没有那丑事,他可是咱们大队最优秀的青年,不怪那孩子想不开……” 认同这话的人有不少。 罗君兰已经听不到大家说什么了,扔掉镰刀,拽着小女儿直奔河那边的方向。 阮富军听到消息赶到河边时,罗君兰已经在河边哭起来了。 “香云,香云你在哪儿啊?” “姐,你快回来啊!” “姐……” 母子三人被其他人死死拉着。 “君兰,你不会游泳,可千万不能下水啊!” “咱们大队有不少会游泳的小伙子,让他们下去找!”王菊和一个嫂子拉着罗君兰苦口婆心地劝着。 跟着阮富军后面赶来的年轻小伙子听到这话,那会游泳的都跟下饺子似的往水里跳。 此时,几乎整个大岭村上阳大队的社员们都被惊动了。 大队长刘建国也被惊动了,连忙派了十几个会水的青壮年下河,他则亲自在岸上指挥着大家找人,保证社员们的安全。 如此大张旗鼓找了一番,也没找到人,便有人劝罗君兰,“这附近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人,也许香云去了别的地方,被什么事给绊住了也说不定,哪儿就一定是落水了呢?咱们也去别的地方找一找。” 从水里找到岸上,然后到整个大岭村,人还是没找到。 刘家,刘国兴昨晚被老子打了一顿,身上都是伤,没法下炕了都,更别说去上班了。 今天一早,还是刘国庆去替弟弟顶的班。 刘国庆知道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就算他再怎么不乐意,看在钱的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刘国兴便躺在床上,等着老娘李小花的伺候。 阮香云落水不见的事闹得那么大,李小花隔着院子都听到了。 当她听别人说阮香云是因为阮家得知刘国兴的丑事后,不让她嫁到他们家来,这才想不开跳河自杀,心里很是遗憾。 “你说你,香云那么好的孩子,为了你都跳河自杀了,你对得起她吗?”李小花来到儿子那屋,一脸埋怨地看着刘国兴。 这么好的媳妇就这么没了,她能不怨儿子吗? 刘国兴听到这话,也很吃惊,他想到那个每次见到他都不敢抬眼看他的小姑娘,只觉得不可思议,“妈,你是不是弄错了?” 阮香云有那么喜欢他吗? 心里这么想着,刘国兴就把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妈,肯定是弄错了,阮香云她可没那么喜欢我,每次见着我都不说话,都不正眼瞧我,怎么可能为我跳河?” 李小花看着儿子这副鬼迷心窍的模样,恨铁不成钢,抬手狠狠地拍了几下儿子的头。 “以前你可是队里最有出息的青年,哪个姑娘不喜欢你? 再说了,香云才多大?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你以为跟那狐狸精似的,看到男人就直勾勾地看着挪不开眼? 人家是黄花大闺女,越是见着喜欢的人,就越是不敢看,脸皮子薄着呢!” 刘国兴听他妈这么一分析,心里有一丝得意,不过还是嘴硬道:“那也不能说人家是为了嫁给我跳河的吧?” “哼!外面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这还能错?再说了,老娘的眼神利着呢,香云每次听到我在她面前说起你,都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她喜不喜欢你,老娘这还能看不出来?” 刘国兴也没话说了,只有些感叹道:“她就那么喜欢我啊…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他自个儿也不知道。 不过,一个姑娘为了嫁给他,而跳河自杀,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李小花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难过,也不知是为阮香云的失踪难过,还是为了儿子日后婚事的艰难难过。 “唉!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没了,落河里这么久都没找到,只怕是不好了,你以后想娶个好姑娘,只怕更难了。”想到这儿,李小花不免有些埋怨阮香云,这么冲动。 刘国兴倒是不在意,在他心里自己有工作,努力两年就能转正,以后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 “妈,外面的人说归说,你可别这么说。”刘国兴此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妈还能不知道?别的姑娘为你跳河,那是什么好名声吗?妈在外头肯定不会承认的。” 母子俩在屋里说着话,窗外陈芳蹲在窗户下听着母子二人的话,心情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居然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不过,陈芳她不后悔这么做。 她永远忘不了昨晚她赤裸全身被人嘲笑鄙夷时,那种羞愤欲绝,还有刘国庆落在她身上的拳头的痛,这一切都拜阮香云那个贱人所赐,她该死! 只可惜那贱人死得太容易了! 第10章 还是个顶漂亮的姑娘 大岭村是个大村子,村里有三个大队,沿着村子的这条河分布着上阳大队,中阳大队,和下阳大队。 阮家在上阳大队,上阳大队的社员们压根就没想到,他们找的人已经顺着水漂到了隔壁的中阳大队,正要往下阳大队的方向去。 “哥,那水里是不是有个人啊?”陆霜霜指着河里惊呼道。 中午的太阳很烈,河面上的东西被照得一清二楚。 陆凌川顺着妹妹的手,抬眸看了过去,这一看,他顿时一惊。 只见那河面上正飘着那是个姑娘,闭着眼,模样安详,就这么直挺挺飘在水面上,只怕是不好了。 说不好还是客气的话。 能这样直挺挺的飘在水面上的人,常见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死人。 “你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说着,他一把脱掉身上的衣服,就往河里去。 陆霜霜一脸害怕地拽着哥哥,“哥,那好像是个……咱们还是去叫人来吧!” 陆凌川看了看水面上那姑娘眨眼间,又漂远了些,“先不急,我下去看看,要是去晚了,人还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陆霜霜也发现了,只好松开了哥哥的胳膊,“那大哥你小心一点儿。” 陆凌川下了河,往阮香云所在的方向游。 阮香云并没有睡死,只是闭着眼有些迷迷糊糊的。 这时,一阵水花声彻底将她惊醒。 她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去。 这一看便惊住了。 来人阮香云不认识,只有点儿眼熟,但阮香云能确定来人不是他们大队的。 来人如那入水的蛟龙似的,快速向她游来,他两只有力的胳膊一下一下地划着水,那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沾了水后在阳光的照耀下,看得人口干舌燥的。 阮香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可惜她飘在水面上晒了那么久,口中那零星的唾沫也是干巴巴的,咽了半天啥也没咽下去,阮香云更渴了。 阮香云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来人,虚弱道:“救命……” 埋头划水陆凌川听到那道微弱的声音忙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顿时一惊。 他倒没被吓到,只是没想到,原以为的尸体,居然是个活生生的姑娘,还是个顶漂亮的姑娘。 阮香云的脸被晒了近一个小时,还算白皙的小脸被晒得通红,此时她浑身湿哒哒地飘在水面上,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散在两侧,妖娆又妩媚,偏偏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又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陆凌川看呆了,一不小心被河水给呛到了。 阮香云不敢动,更不敢太激动,她就怕一个激动,她身体就往水里沉,她只能用眼睛巴巴地望着来人。 阮香云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陆凌川,直看得陆凌川的脸一阵发烫。 见对方如此模样,他紧绷的面容也下意识缓了下来,一向冷硬的他终是忍不住大声安慰了句:“别怕,我是中阳大队的,我叫陆凌川,我现在就来救你。” 说罢,他犹如蛟龙入海一般勇猛,快速朝着阮香云游过来。 阮香云本就紧张,对方人还没靠近,水面便激荡了起来,她仰面躺在水面上,险些稳不住身体,当对方一靠近她,还不待对方抓住她,阮香云便下意识扑向了来人,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 倒是抱的位置太低,阮香云头扎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陆凌川二话不说,反手将人捞了起来,托起了阮香云的身体,他一手托着人,一只手划着水,带着阮香云往岸所在的方向游去。 刚开始被拖起来那会儿,阮香云太紧张压根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可随着陆凌川胳膊的起伏,她只感觉胸口被压得一阵发疼。 阮香云低头一看,那只古铜色的大手正横在她的胸前,随着对方划水的动作,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挤压着。 十六岁姑娘,正是胸部发育的时候,这样一下一下地被挤压着,可不得生疼吗? 陆凌川发现阮香云的僵硬,侧头看了过去,这一看,便发现他的手正托在那团柔软之上。 若是对方没发现,阮香云倒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会儿他都看到了,阮香云便忍不住心跳都快了几分,一张脸是越发滚烫,她红着脸,压根都不敢抬眼回望过去。 阮香云不知道,她此时一张脸红得滴血,一副羞怯不已的模样,直叫陆凌川看得差点儿把人带进水里。 “对不起……” 陆凌川的手好似被烫了下,忽地松开了。 “我没…啊……”阮香云还没说话,身体猛地没了支撑,人立即跌进了水里,她扑腾着,又一连呛了好几口水。 阮香云慌忙地往陆凌川身上抓。 可陆凌川光着膀子,身上滑溜溜的,一身腱子肉紧实得让阮香云没地方下手,慌忙之中,她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裤腰。 这一抓,她就跟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拽着对方的裤腰带死命地往下摁,试图支撑起身体,好让自己喘口气。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得陆凌川都没来得及换个位置托住阮香云,就见对方便拽着他的腰带,脑袋不停地往他胸口上拱啊拱的,而腰间的裤子似乎有了脱落的迹象。 陆凌川感受到那两只作乱的手,他身体一紧,猛地一把将人拉开。 阮香云还没喘口气,人就被甩了出去,等她回过神来,腰就被一只火热的大手给死死掐着,不得动弹。 陆凌川手放在阮香云那柔软的腰上,这一放,陆凌川又有些不自在了,那腰可细,还软,好像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掐断似的。 阮香云没发现对方的不自在,她想着她刚才干的蠢事,都没好意思抬起头,自然就没发现对方那张紧绷着黑红的脸。 原以为这已经是很尴尬的事了,可没想到,刚才陆凌川用力过猛,直接将阮香云身上穿的小碎花短袖衫子前面那排扣子给扯掉了,陆凌川才带着人划了没两下,阮香云身上的衣服便飘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小衣。 这个时候的乡下姑娘,里面穿的小衣,大都是自己用布做的老式肚兜。 有条件的人家,用棉布,没有条件的人家用旧衣服上拆下来的布。 阮香云家条件还行,用的是一段白色的棉布做的肚兜,上面还绣了两朵兰花,嫩黄嫩黄的颜色,在纯白的肚兜上很是显眼。 而肚兜下方,陆凌川那只有力的大手正紧紧地贴在她那节雪白的细腰上。 第11章 请人提亲 陆凌川知道自己正在救人,不该多想,可当他感受到手里的那片柔软时,还是觉得不自在。 一张脸也不知是晒的,还是热的,黑红黑红的,幸好他的脸黑,倒也不怎么明显。 陆凌川在心中唾弃自己在这紧要关头还想七想八的同时,救人的动作依旧干脆利索。 陆凌川平复情绪,他如同平时那样冷着脸,眼睛不看怀里的人,只瞥向一边,当作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救人要紧,至于其他的还是上了岸再说。 阮香云在发现身上的衣服散开的第一时间便捂住了胸口处的衣服。 然后第一时间,偷偷地看向旁边的人,见对方一副没看到的模样,心中的尴尬也去了几分。 只是当她看见陆凌川冷着一张脸,只当对方是嫌她麻烦,她忍不住咬住了唇。 陆凌川见怀里的人半天没动静,一低头,恰好看到阮香云紧紧地咬着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眉头便忍不住皱了皱。 不过,见她人没事,陆凌川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二人倒是没再发生意外。 陆凌川想起等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河边,他顾忌对方是个姑娘,便带着阮香云游向旁边那片芦苇荡。 那里中午一般没什么人,又有芦苇的遮挡,被人瞧见的几率很小,也不怕影响人家姑娘的名声。 阮香云感受着对方那只有力的胳膊,人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她便发现自己在水里漂了那么久,手脚早已经发软不听使唤,在陆凌川带着她来到腰身的浅水区时,她两条腿压根就站不起来,更别说淌着水往岸那边去,人不跌进水里都是不错的了。 陆凌川见状一把将人阮香云抱起来,大步往岸那边去。 “你感觉怎么样?”陆凌川感觉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想到他之前看到的那一片白皙,他说话声,眼睛压根就没好意思看向怀里的人,只一心目视前方。 阮香云泡了那么久,在水里时还不觉得,这猛地一上岸便冷得打了个哆嗦,身体不自觉贴住了那个火热的胸膛。 待她反应过来后,脸又是一热,她不自在地捂着胸口处的衣服,小声道:“我没事……” 陆凌川听到对方这话,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只见阮香云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身体隐隐地发抖,心忽地一软,“这边是一片芦苇荡,没人,我把你放在那儿,你放心,不会有人看见。” 阮香云这才想起来自己被人家给救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名字,“同志,谢谢你,我是上阳大队的,我叫阮香云,等我回家了,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不用。”陆凌川冷声道,抱着人几步便跨上了岸。 上了岸后,阮香云从陆凌川怀里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忙背对着陆凌川整理起了衣服。 衣服上的扣子全都不翼而飞,再怎么整理也扣不起来了,反而湿漉漉的衬衣贴在身上,冷不说,她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 陆凌川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我去给你拿件衣服过来。” 说罢也不等阮香云回答,转身便离开了芦苇荡。 陆霜霜正等在岸边,看到哥哥抱着人往芦苇荡那边去,忙拿了哥哥的衣服过来。 “哥,那个人我刚才远远地看着,好像是活的……” “你没看错,落水的人好好的,是上阳大队的,叫阮香云,你跑一趟上阳大队去阮家叫人,最好不要惊动别人。”陆凌川接过衣服吩咐道。 姑娘的名声何等重要,陆霜霜能理解哥哥的安排,点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不惊动旁人。” 说完便转身往上游的上阳大队跑去。 陆凌川拿着衣服钻进了芦苇荡。 阮香云没想到对方竟回来得这么快,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回头一瞧,便看见陆凌川光着膀子,身上硬朗有型的肌肉,配着古铜色的肤色,性感又狂野。 他下身穿着一条军绿色长裤,湿漉漉地贴在大长腿上,性感又撩人。 最要命的是,陆凌川还有一张周正俊朗的脸。 那张帅气的脸甩刘国兴十条街都不止。 对于一辈子都没见过什么男色的阮香云来说,那叫一个视觉冲击。 上一世,她跟刘国兴结婚后,不说刘国兴对她的冷淡,只说刘国兴那白斩鸡似的身材,就没法跟眼前这人相提并论。 阮香云看着对方靠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红着脸一时间忘了捂住身上的衣服,也忘了转过身去。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对方脸色冷冰冰的,也没看她一眼,她那颗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阮香云上辈子吃够了看人冷脸的苦,陆凌川那张比刘国兴还冷的脸,瞬间浇灭了阮香云那颗有些悸动的心。 阮香云立即收回目光,不再看他,眼里一派平静。 “先把这个穿上,我妹妹已经去叫你家人,你不用担心。”陆凌川声音平淡。 阮香云垂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衣服,小声道:“谢谢你。” 陆凌川见面前的人,刚才还盯着他看,眨眼间就再也不看他一眼,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陆凌川拿过来的是一件军绿色圆领短袖,衣服一入手,阮香云便闻到了衣服上淡淡的汗味儿,跟对方身上的气味一样,不难闻,倒是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陆凌川看着阮香云将他的汗衫套在身上,脸有些发烫,想到刚才在水里的事,他看向河面,有些不自然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明日我就请媒人上你家提亲。” 他第一次跟人家姑娘求婚,满脸不自在的同时,语气也难免有些生硬不自然。 阮香云见对方硬邦邦地说着求娶的话,下意识就想拒绝。 他们二人是第一次接触,双方还不了解,她可不能因为子虚乌有的清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给他。 而且,他现在说娶她,也只是出于对她负责的态度。 这辈子,她只想嫁给一个心里有她,爱她的人,而不是因为什么责任。 阮香云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凌川,这一看,她才发现对方个头可真高,光站在她面前,便压迫感十足。 看着对方那张冷冰冰的脸,阮香云鼓起勇气拒绝,“陆同志,谢谢你救我,可我不能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