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揉揉三分财,全家暴富又镇宅》 第1章 死而复生 “咻——” 数道长箭疾飞而过,伴随着数道嘶哑惊呼,刹那间血液迸发,幼童的胸口竟被箭矢刺了个对穿,直挺挺地倒地,口中漫出大股鲜血! “快禀告殿下,有刺客!” 几个丫鬟迅速上前,摸了摸幼童的鼻息与颈脉,眼中闪过丝丝惋惜。 就算小姐三岁还没开心智,可总归是一条人命,如今却救不活了。 丫鬟们低着头收殓尸体,将身上的污血擦去,露出胸前血淋漓的伤洞,甚至能看到里面残破的胸腔。 直至幼童的尸体逐渐发僵发冷,殿内才走进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她脚步踉跄,面色灰白,眼底满是恨意。 她起身抱起幼童,擦拭着不断滴落在幼童脸颊的眼泪,“年年,是母亲来晚了……” 可下一瞬,明明已经丧失脉搏的姜年年竟然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贴到了女人满是眼泪的脸颊,怯生生地开口“娘亲,你挤得年年胸口好痛!” “年年!” 女人惊疑不定,扯开姜年年的衣襟,原本的血窟窿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好莹白的皮肉! 可分明,那道刺穿小姑娘的箭矢还扔在血泊里。 姜双月紧盯着难掩异色的丫鬟们,低声警告:“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便说年年虽遇到刺客,但福泽深厚,毫发无损!” 见娘亲这么紧张,姜年年不由得揉了揉胸口。 好险,早知道就不用祥瑞之力把伤口恢复得那么好了,差点被娘亲发现。 姜年年本是掌管天地祥瑞的神兽,但因战乱和不明力量的破坏,导致她愈发虚弱,甚至连神兽的肉身都已经消亡,只能化为一道残魂回到百年前,借尸重生。 她此行不仅要改变天下大乱的格局,还要吸收福气把肉身恢复了! 等那时……姜年年低头看着手心的红梅印记,她把原身的魂魄封在这里面了,如果一切顺利,或许可以把真正的姜年年带回人世。 姜年年这时才打量起自己的娘亲。 沉着,果决,眉宇间又藏着浅浅哀愁。 姜年年小嘴一撇,抱住娘亲的脖颈,“吧唧”一声,亲在女人冰凉的侧脸上。 以后姜双月就是她的真娘亲了,给娘亲传点祥瑞之气不为过! 千万要保佑娘亲平平安安的。 可姜双月眼角竟滑下清泪,“年年,娘亲的好乖宝,终于认得娘亲了。” 她心底浮出几分苦涩与酸楚。 她生育年年时,夫君出征归来,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怀有身孕的胡人女子,夫君没给那个女子名分,却时常去那女子的院落。 她的大儿子战死沙场,二儿子成了残疾,往日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丈夫也背弃了誓言。 那时,总能梦到有一头通体雪白的神兽撞进她怀里,姜双月无比希冀腹中的小女儿降世,可她出生后从未哭过,更不会讲话,浑浑噩噩的像个物件,还被国师批命是个有灾之人,丈夫竟也要溺死他们的小女儿。 幸好,她女儿终于会讲话了,再也没人能指责年年是个灾星了。 姜年年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儿娘亲,便像个雪团子似的,抱着肉乎乎的小腿滚到角落去玩流苏。 “年年小姐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殿下瞧她,还真是活泼。” 辛嬷嬷低声说着,姜双月却摇了摇头,“可惜,没给年年多准备点玩具,改日你去市集给年年买些玩偶,若是有猫儿,同人定下猫儿契,聘来几只给这院子添添生气。” “您说的是——殿下,侯爷来了。” 嬷嬷退到一边,将位置腾给身高马大的昌平侯爷。 昌平侯身着甲胄,面皮黝黑,嘴唇上生着一圈胡茬,见到姜双月先是咧开嘴笑了笑,而后又要环住她的腰身,姜双月忙推开他,目光泛着几分讥诮和冷意。 “这么重的香料味,你在赫连云那里待了很久吧。她都有身子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克制一些!你知不知道女儿今天……罢了。” 看着姜年年慢吞吞地爬到昌平侯的脚边,姜双月强行压下愤怒。 反正他也不在意,何必再说。 姜年年的小眉毛皱了皱,一把抱住昌平侯的长靴,脆生生地喊了句,“爹爹!娘亲生气啦,快去哄哄娘亲!” “啊?” 昌平侯一时愣在当场,黝黑的脸上闪过些许薄红,他急忙捞起雪团子,小心抱在怀里,“年年怎么会说话了?” “年年今天遇刺啦,被那个长条木头扎出好多血,这里还冒出一个大洞,娘亲和嬷嬷说年年福气好!于是年年就好啦!” 小雪团一面说,一面挥舞着小手在胸前比划着,“是这里呀,爹爹,好痛的。” 昌平侯求助似地望向姜双月,“夫人……” 姜双月迟迟没开口,若是曾经,她同他还有几分信任,如今却…… 两人再度僵持下来,丫鬟仆从都低着头,小心翼翼挪出内室,都不敢大声喘气。 姜年年见势不妙,一把揪住昌平侯的粗胡子,“吧唧”又亲了一口。 她才不要传祥瑞给爹爹。 爹爹太坏了,总不讲真话,还当谜语人骗娘亲。 她要用祥瑞之力催着爹爹吐真话! “爹爹,你刚刚去赫连姨娘那里做什么了!” 小雪团学着凶兽怒目圆睁的姿态,紧紧盯着昌平侯,黑葡萄似的眼珠却水水润润,叫人忍不住想把小团子含在嘴里。 “爹爹自然是去看赫连云……”昌平侯迟迟说不下去,总觉得嘴里有个小人在推着舌头,最后迫不得已一股脑开口说道:“看看赫连云死没死啊!狗皇帝把自己的小老婆养在我府上,整天作妖,还把我名声给搞坏啦!夫人我是清清白白的啊——” “什么?” 姜双月猛地起身,把小雪团一把塞进怀里,勒着昌平侯的衣襟,便给他一记响亮的巴掌! 小雪团佯装害怕地捂住双眼,留了条缝窥探娘亲和爹爹吵架。 “闻肃,你脑子让驴踢了,有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是当时夫人你怀了年年,狗皇帝说是你和别人的,我当时想着气一气你,等过段时间把赫连云处理了就是。” “后来呢!?” “后来我想着就算不是我亲生孩子,夫人你也是受苦了,我没出力有个孩子也不错,嘿嘿。” 姜双月气得冷汗津津,“闻肃,你真是个憨货!年年是你的亲生孩子!本宫再不济也是当朝长公主,就算养面首还用瞒着你吗!” “夫人,是我错了……夫人当初选我是因着我承袭的爵位,我却不能为夫人分忧,与胡人征战也败了,不能保住夫人的皇位,我那时以为夫人不要我了。” 昌平侯半低着头,泪珠热热的,滚到姜双月手背上。 姜双月搂紧他,叹了口气,“闻肃,我选你从未是因你能给我什么,也从未想过放弃你,皇位于我,即便错失,也只是我命不好。” 看着两人解决误会,真情流露,姜年年吸了吸小鼻子。 一丝丝只有她能看见的金光被吸入鼻腔,原本死气沉沉的冷白身体也愈发富有光泽。 对味了! 这就是她要找的福气! 原来这里的人越是幸福,福气就会越多呀,那她要让更多人幸福起来! 第2章 雪夜急诏 可是。 姜年年不由得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爹娘。 只见两人身上几乎全都被阴沉的死气笼罩,只剩下零星的金光,似乎还是姜年年反馈过去的。 她拼命用祥瑞之力梳理着黑气,眼皮愈发沉重,伴随着刺痛,竟然沉沉睡去了。 姜年年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周遭充满硝烟味与血腥味,往日身处绝境的死寂再度笼罩而来。 她看见身边的将士纷纷倒下,从她的身体间穿过。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轰然坠马,他的头颅被敌人削去,又被战马践踏粉碎。 是爹爹! 看清那双眼睛的同时,姜年年瞬间惊醒! “爹爹——” “年年,做噩梦了吧,你爹爹不在府上,等他明日回来一准就来见年年了,好不好?”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拍着姜年年的后背,她扁着嘴,吧嗒吧嗒流眼泪,呜咽着开口:“爹爹去哪了?是上战场了吗?” “年年好聪明,爹爹是去镇压反贼了。” 谁知此话一出,姜年年的眼泪愈发止不住了。 “娘亲,能不能让爹爹回来,年年梦见爹爹死掉了!” 姜双月原本温和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深沉。 “年年,不要胡说,爹爹一定会回来的——辛嬷嬷,你来哄年年睡觉。” 语毕,姜双月匆匆披上外衣,起身离开床榻。 年年死而复生足够神异。 她查看过,年年手心多了一道梅花印记。 若非在怀年年时经常做梦,梦见年年也是这般甜甜地叫她,神态与现在别无二致,她当真会以为有邪灵侵占她女儿的身体。 她的年年,是福星,有超乎寻常的能力。 姜双月一面思索,一面在纸上写着字。 “帝有诈,死遁,见临州。” …… 丑时。 姜双月被辛嬷嬷从塌上喊起来。 “殿下,侯爷薨了,圣上急诏您入宫。” “伺候更衣,恐有闪失,让年年随我一同入宫。” 姜双月抬手刮了刮年年的鼻尖,眼底的哀伤如潮水般褪去。 “睡吧乖宝,娘亲一定要让你平平安安的。” 夜寒霜重,茫茫大雪被月色镀上银光。 姜双月抱紧怀中的幼童,在太监的搀扶下爬上启顺殿的高长玉阶。 她本是先帝最属意的皇太女。 那年母皇御驾亲征,战死边境,京中动乱,母皇与侍君所生的庶子挟持了她,她即将生产,只能任人摆布,最终庶子夺去她的皇位,她明明已经认命,却还想算计她的孩子、丈夫。 姜双月咬紧牙根,咽下喉头升起的腥甜。 除了继续交权,她无法保全自己的儿女。 往日雍容华贵的长公主,此刻眼目猩红,身形消瘦,伏跪在殿中。 隐在冠冕中的皇帝打量着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快意。 “昌平侯早有谋反之心,消极讨贼,导致军队损失严重,反倒是林良副将力挽狂澜,保全了京畿。长姐觉得昌平侯该当何罪呢?” “……谋反依照本朝律例,应当斩首全家,财务充公。” 她声音嘶哑难辨,被皇帝的冷笑声盖过。 “要论狠心,还得是长姐,那便按长姐所言,将昌平侯府财物充公——但是,京畿险些沦陷,江山动荡的罪孽谁来背负?” “臣自知有罪于国,可昌平侯已死,臣愿将传国玉玺交给陛下,助陛下稳定局势,也……盼陛下念在母皇遗诏,放臣以公主的身份前往封地,臣不敢奢求富庶之地,临州足矣。” 姜双月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玺,由太监呈给皇帝。 皇帝久久没出声。 殿内一片死寂。 一道孩童清脆的啼哭声骤然响起,“娘亲,这是哪里啊……爹爹回来了吗?” “年年乖,这是在宫里,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姜双月声音极低,却仍旧显得突兀。 她眼泪顺着脸颊扑簌落下,与那一团小女孩拥在一起。 皇帝借着光晕瞧着她俩,轻嗤一声,“长姐,你们女人到底还是适合相夫教子,朝堂上的事情女人便不必掺和了,此去临州行事可要稳妥一些,不然伤到你这孩子,朕怜惜她,可要将她接回京中了。” 姜双月应是。 以孩子来胁迫她,皇帝也就这样的胸襟了。 姜双月抱着婴孩缓缓往外走,迎面风雪,吹得眼泪滚滚。 “娘亲别哭,年年要跟着娘亲走,不要留在京城。” 雪团子被急急忙忙伸出小手,要去擦拭女人的泪水。 姜双月担忧她冻着,将她玉藕节似的手臂塞了回去。 “乖宝,爹爹和娘亲绝不会和你分开。” “吧唧”一声,姜年年贴在娘亲的脸上吸了一口。 去临州好呀。 她还是神兽的时候,有个护法就是临州人,他说临州玩的和吃的都特别多,可惜那时候已经天下大乱,临州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这次,有她在,一定要给临州带来祥瑞。 第3章 启辰临州 次日。 还挂着白幡的昌平侯府门口,浩浩荡荡地排满了数十辆马车,仆从们慢腾腾地搬动着行李。 老夫人被众人拥在中间,抹着眼泪。 他儿子的尸骨都没带回来,他们又要举家迁往临州。 老人浑浊的眼目死死盯着姜双月。 若不是娶了这个丧门星!他家何至如此! 正在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啼哭。 一个身形圆润的孩童跑到老夫人身前,紧紧攥住老夫人的手腕,“祖母帮帮庆儿吧,二哥他欺负庆儿,二哥是婶娘的儿子,婶娘是长公主殿下,庆儿只敢告诉祖母,求祖母为庆儿做主!” “老夫人,都是庆儿胡说,辞儿最忠厚不过的,万不会仗着母亲的身份欺压弟弟。” 二房夫人款款走到老夫人近前,手指绞着帕子,眼中流转着泪水。 “哼!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辞儿这么蛮横,眼里还有没有老身,去把那逆子叫过来!” 姜双月的几个孩子都随她的姓氏,算是正经的皇族。 老夫人并不是昌平侯的亲生母亲,而是继母,便愈发偏宠闻家的二房,日日想管教姜双月的子女,却找不到好机会。她早就满含怨气。 此话一出,喧闹悲戚的声音顿时止住了。 姜双月瞥向闻家这群上不得台面的亲戚,胸口烧起一团怒火。 不料怀中的年年抓住母亲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拼命挤着,也挤不出眼泪,只能张嘴发出更大的声音。 “娘亲。我刚才都看见啦!是闻庆抢了二哥的东西,才不是二哥欺负他!” “放心,娘亲给你二哥讨公道。” 众人盯着突然开口的姜年年,全都小声嘀咕着。 姜双月冷视一眼,将女儿交给婆子,牵起身旁的二儿子,走到老夫人近前。 姜辞都有十五岁了,体格壮实,可左脚有些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如今却低着头,死死抓着母亲的手,含着眼泪为自己申诉道:“母亲、祖母……辞儿没有欺负弟弟,是弟弟抢走辞儿的拨浪鼓……” “先不论是否拿了拨浪鼓,但只是一个拨浪鼓而已,你就要将弟弟的手心掐得这么红?” 老夫人举起闻庆的手,露出闻庆鲜红的手心,那只拨浪鼓也顺势掉在地上,姜辞宝贝似的去捡,仿佛又想起什么,怯懦地说:“拨浪鼓是辞儿给妹妹做的,弟弟用鼻涕给它弄脏了……弟弟的手心是他自己掐的。” “辞儿,就当是我们庆儿抢了你的东西,我们不怪你了。可是小孩子不能撒谎,你这样愚笨,哪里会做拨浪鼓?”二房夫人柔柔弱弱地说。 话音刚落,姜双月便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哪里轮到你说话了——闻庆,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二哥欺负你!不说实话,我便将你与你生母都留在京郊的庄子上做苦力!” “你敢!”老夫人抬起手杖就要敲打姜双月。 但姜双月有武功底子,攀住手杖便将老夫人扭倒在地,众人却又看不出异常,只当老夫人是腿脚不利索。 只听她朗声说道:“圣上赐旨,昌平侯歼贼不力,恐有谋反之心,论例全家当斩,是本宫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为尔等求情,只将财物充公,如今又带着诸位亲眷前往本宫的封地,今日若谁有不满,大可留在京郊庄子等死,不然路上再有事,别怪我狠心!” 还被婆子抱着的姜年年,歪着头看向这一幕,不由得拍手叫好。 “娘亲说得对,你们吃我娘亲喝我娘亲的,还要我娘亲给你们伏低做小吗!” 姜双月听到姜年年叽叽喳喳地絮叨,心中不免宽慰,随即沉下脸色,逼视着眼前的孩童。 “嫡母不要把庆儿送走,是庆儿抢了拨浪鼓,手心也不是二哥弄的,是拿拨浪鼓不小心挤到的……是娘亲说要找祖母告状,会给庆儿糖吃……”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喧哗一片,二房母子俩羞愤欲死,连老夫人都不再多言,脸色发白地上了马车。 姜双月漠然置之。 正好二房愚蠢,不然她还找不到杀鸡儆猴,在众人面前立威的机会。 姜双月抱着孩子上了最华贵的那一驾马车。 路上,姜双月正逗弄着软乎乎的奶团子。 “乖年年,娘亲有你就能安心了。” 看着温柔的母亲,小姜年年在心里叹气。 “娘亲,年年只想和娘亲、爹爹、哥哥、姐姐待在一起,能不能把他们都留在这里啊,反正他们也不喜欢我们。” 姜双月掀开帘子,指了指外面守着的士兵。 “乖宝,看到外面那群人了吗?打头的那个是你二叔,也是皇帝派来监视我们的,娘亲和乖宝要小心翼翼的,不要被抓到把柄。” 姜年年吐了吐舌头,低头摆弄着拨浪鼓,也不说话了。 马车很大,对面坐着二哥哥和三姐姐。 也给他们祥瑞之力! 姜年年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抓住二哥的手臂,“吧唧”猛亲一口,而后又爬到三姐的怀里,抱着三姐的脸蛋吸了一口,“三姐香香的。” 姜袅袅脸蛋红扑扑的,摸着姜年年的细软头发,“妹妹终于会说话了,还说的这么清楚呀。” “嗯嗯,这叫大器晚成!”姜年年摇头晃脑,从小棉布袋里掏出肉脯塞进姜袅袅嘴里。 “四妹妹还会说成语呢,比我都厉害……嘶!”姜辞刚弯腰要接肉脯,却感觉左脚猛地痉挛,他瞬间面露痛色,冷汗津津。 “辛嬷嬷,找些止痛药来!辞儿,伸出脚给娘看看。” “娘,没事的,我歇一会儿就好了,可能是今天和闻庆争执,被他推狠了。” 姜双月心口泛起阵阵闷痛。 也知道孩子大了要脸面,便只好抠出药丸喂到他嘴里。 姜年年在三姐姐怀里挣了挣,趁她力气小兜不住孩子,顺着膝盖便滚到地上,小狗似的抱住姜辞的左脚。 “年年会医病,让年年给哥哥瞧病!” 第4章 痛痛都飞走 “不必了,妹妹。” 姜辞一顿,神色略带几分僵硬,弯着腰将腿抽了回来,又把姜年年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今天还要走好远的路呢,妹妹先乖乖睡觉,等辛嬷嬷拿了药,哥哥就不痛了。” 姜年年腿短胳膊也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张牙舞爪的,一下子就薅住姜辞的衣领。 淡淡的草木香飘到跟前,姜辞动作微滞。稍稍不注意,姜年年便凑到他脸颊边,灵动眼珠转了转,“那年年要给哥哥涂药。” 姜辞轻巧地推开姜年年,将她两只小手握进掌心,“哥哥自己来就好。” “年年会乖乖涂药,不会弄伤哥哥哒。” 小姑娘圆润雪白的脸上浮出一丝不解,漂亮的黑眼珠仿佛有水滴砸了进去,几乎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姜辞心头一软,旋即听到母亲说道:“辞儿,你便脱下来给年年瞧瞧,正好辛嬷嬷也拿了药来。” 姜双月将药膏递给姜年年。 姜辞蹙眉抿唇,唇色发白,额角有些许汗珠滴落,神色有些难堪,但低头看向姜年年那双含着忧虑的大眼睛,还是迅速脱掉了靴子,解开了薄袜。 霎时间,整个马车里都弥漫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并不难闻,只是血腥味,夹杂着草药的苦味、辛味,显得过分怪异。 姜辞声音低沉,低着头说道:“母亲,不然我还是穿上吧,太难闻了,等马车歇脚我自己找地方去……” “哥哥答应好的,不许反悔。” 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捧起他的脸颊,把姜辞的嘴都挤得撅了起来。 他这时才敢抬头看向母亲和三妹妹,她们都没有露出憎恶的神色,反倒隐忍着,不让眼眶积蓄的眼泪落下。 “何时伤成这样的,为何不同母亲讲?”姜双月的声音颤抖嘶哑。 姜辞却只是摇了摇头,“其实是昨日才突然变成这样的,便想着在这时候不要给母亲添乱,等日后再治疗。” 父亲刚刚亡故,他怎能再告诉亲人他的脚伤复发了。 他动作迟疑,试着将脚藏在衣袍下面。 可姜年年突然挣脱娘亲的怀抱,滚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姜辞的左脚。 左脚肿胀得不成样子,脓血淤积在伤口边缘,连带着腿部还有狰狞的伤疤。 姜年年的小脸皱成一团,难得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 她咬着唇瓣,用手帕一点点擦去表面的污血,借着手帕的遮挡,她不断将身体里仅存的祥瑞之力都输到伤口处。 可祥瑞之力仿佛要被这伤口吸干了。 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姜年年眉心紧蹙,显得焦急异常。 下一刻竟然直接用手托住姜辞的脚,姜辞本能地挣扎,却担心踢伤妹妹,“年年,先放开哥哥好吗?” 姜年年沉默不语,小软手悬浮在伤口上方,她合上眼睛,纤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着。 众人惊异地看着血脓飞速从伤口中流出来,似乎有一双隐形的双手在挤压着破口,转瞬之间,姜辞左脚上骇人的伤口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脚底积压的一滩污血,昭示着伤口并不是幻觉! 姜年年也并未松懈,而是用小手捏住腿肚子,嘴里念念有词:“年年揉揉,哥哥痛痛都飞走!” 她的小手不断传输着祥瑞之力,姜辞紧抿着嘴唇,压抑着腿部蔓延的痒意。 很舒服,仿佛泡在热水里面。 那些狰狞的疤痕彻底消失,只剩下小麦色的健康皮肉。 姜年年长舒了一口气,她体内的祥瑞之力都用光了,只能慢慢积蓄福气,再修炼转化成祥瑞之力。 担心被亲人看出问题,她还甜甜一笑,指着剩下的半盒药膏,“药膏好用,哥哥的伤好啦!” 其实小雪团子扣着药膏,在心底腹诽:破药膏,一点都不好用。 她以前用来涂伤口的药膏,用完伤口立刻就好了。 改日要让娘亲她们换一些好药。 她自以为表演天衣无缝,美滋滋地爬到姜双月的腿上,闭起眼睛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然而在亲人眼里,小雪团子的演技无比拙劣。 凡人的药膏,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有如此神异的效果。 姜双月手指发颤,心潮涌动。 辞儿伤重的左腿,不只是因为当年战乱落下病根,而是有人给他下了慢性毒,总会隔些时日爆发,却一直找不到解药。 现今,年年只是摸了摸,就医好了。 “袅袅、辞儿,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妹妹的特别之处——尤其是辞儿,你要继续装出腿疾未愈的样子,才好揪出下毒之人。” 姜双月的声音低沉且压抑,姜辞身体抖了抖,姜袅袅也是神色凝重地颔首道:“母亲,妹妹一直都这样厉害吗?” “昨天刺杀之后,大抵是因为受到惊吓,不仅开智了,还多了些过人之处。” 姜袅袅略带迟疑,视线在姜辞与姜年年之间扫了扫,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什么,小声凑到姜双月耳旁,说道:“母亲,所以父亲他……没死!” 姜双月微笑不语。 她将姜年年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擦拭着她额角的细汗,语气轻柔且郑重:“年年是我们的小福星。” …… 睡梦中,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密林,姜年年眨眨眼睛,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 每次耗尽祥瑞之力,她就会不自主陷入预知梦。 在梦里,她的感知会不断增强,稍微有些冷风,身体就抖得不成样子。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去,周遭都是雾气,一旁还有无数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他们似乎抬着什么东西,高声交谈着,语气戏谑且充满恶意, “还要多谢副将大人,兄弟们也是玩上长公主了!” “就是太不禁玩了。” 几人扔下一卷草席,里面青紫肿胀的尸体滚落出来。 姜年年下意识低头查看。 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横在脚前。 再往前,是一张极为熟悉亲近的面孔。 “娘亲!” 姜年年大口呼吸着,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哪怕娘亲就抱着她轻哄,她仍旧忍不住落泪。 “乖宝别怕,又做噩梦了吗?娘亲在呢,等过一会儿,我们就到重恩寺了,可以在那歇一歇。” 姜年年忽然惊醒,贴了贴娘亲冰凉的侧脸,一脸惊魂未定。 “娘亲,我想透透气。” 说着,她顺势扯开帘子的一角,探着小脑袋往外面看。 远处黑压压的树林被浓重的雾气包裹,连寒冷都和梦里如出一辙。 姜年年迅速钻回窗内。 “年年,是有话想对娘亲说吗?” 姜双月含笑,抬手捏了捏雪团子的脸蛋。 在她镇定且期待的目光中,姜年年逐渐放下焦躁,环住姜双月的脖颈,埋在里面扑簌扑簌掉眼泪。 “娘亲,年年不喜欢重恩寺。” “好吧,那年年跟着娘亲在马车里睡觉,我们不上山,好不好?” 姜年年小幅度地摇头,她像是心事重重的小狗,耷拉着小耳朵,也不说话。只是低头蹭了蹭娘亲衣领上的绒毛,又把刚恢复的祥瑞之力传过去一点。 娘亲要遇害了。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凶手的脸都看不清。 小雪团子抽了抽鼻子,小拳头敲了敲脑壳。 笨脑子,快想哇! 第5章 借刀杀人 “乖宝,不想去重恩寺,娘亲就陪你在马车里,别敲小脑袋瓜了。” 姜双月手心温热,轻轻拍了拍年年的额角,将胖乎乎的小手握在掌心之中,“脑袋都拍红了,下次不许这么干了。” 她俯身吹了吹被小手拍红的额头,顺势亲昵地在小雪团子的脸颊边亲了一口。 姜年年的小脸顿时升上来一团粉红。 娘亲香香的,手心热烘烘的,好温暖。 小雪团子难免想到预知梦中的困境,抬手搓了搓眼角,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了。 在马车里过夜太危险了,所有人都去了重恩寺。 她才不要做胆小鬼,她要保护娘亲。 “年年不想在马车里睡觉。” 小雪团子声音清脆,语气中似乎还藏着几分决心。 姜双月看出来后,忍不住笑出来,“好,那乖宝跟娘亲上山吧。” “嗯嗯!年年去把哥哥和姐姐叫醒!娘亲要答应年年,今晚我们要睡在一起!”姜年年凑到娘亲耳边,小声说着。 见姜双月颔首,她才心满意足地从娘亲身上爬下来。 她还没有石墩子高,小狗似的贴到姜辞和姜袅袅的脚边,摇摇摆摆地抱住了两人的大腿,小幅度地摇晃着:“姐姐!哥哥!我们到重恩寺啦!快起来喔!” 两人本没有睡熟,当即便睁开了眼睛。 姜袅袅顺势把小雪团子捞进怀里,吸了吸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小年年把姐姐吵醒了,要接受惩罚!” 姜年年主动把软乎乎的脸蛋凑过去,张开胳膊,搂住姐姐的脖颈,“那就请姐姐来亲年年哇。” 姜袅袅一头扎进小雪团子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柔软整齐的发髻都有些散乱了,她才克制下来,在年年的小额头亲了两口。 “好年年,是乖宝宝。” 姜袅袅忍不住喟叹,她彻底舒心了。 而另一侧的姜辞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惊小怪的。 年年都给他揉腿了。 有什么嘛。 他才不是嫉妒。 姜双月偏头看向自己的儿女们,心头涌上来一股温热。 如果她的燕留也在这里,就好了。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滴,姜双月在辛嬷嬷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府里的人基本早就出来了,提着灯具小声交谈着,见她除了马车,顿时噤声,自发朝两边站成整齐的几排。 闻庆也被二房夫人死死搂在怀里,他小腿直接被父亲用棒子生生打折了,脚一沾地就疼得撕心裂肺,可此刻竟连哭都不敢出声。 姜双月环顾四周,冷笑一声,而后牵着自己的儿女走到人群中间,蓦地,她想起姜年年噩梦惊醒后的异状,瞥了闻昭一眼,慢条斯理开口道:“重恩寺乃是皇寺,携带武器进去乃是重罪,二哥可有圣上批阅的文书?” 闻昭是闻家老二,也是闻肃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母皇还在世的时候,他是母皇看重的御前侍卫,不过他后来却倒向了现今这位皇帝,借着与闻肃的血缘关系,便没皮没脸地凑了上来。明面上作为她的下属、护卫,实则是代替皇帝来监视她。 至于当今皇帝,更是痴迷佛学,特意在京郊建了一座庙宇,养着一众僧人,几乎将这虚无缥缈的事物看得比他的皇权还要重要。 姜双月压下嗤笑,目光冷淡。 “殿下,属下来得有些紧急,还没找圣上批下文书,可否与重恩寺住持说情?” “倒也不必这样麻烦,重恩寺山脚下有个小村子,你带着亲眷过去住一晚。”姜双月朝后招了招手,辛嬷嬷顺势将姜年年抱在怀里。 这时,一位女子从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姿柔软纤细,五官浓艳,只是挺着高耸的肚腹,瞧着有些笨重。 “殿下,妾身可否跟着你一同上山?” 绵软的声音,令谁听了都心头一软。 姜双月冷眉微蹙。 倒是忘了她,和闻肃假装暧昧的赫连云。眼下众人都以为她腹中胎儿是闻肃的,姜双月只好微微颔首,冷淡道:“跟上吧。” 随后,也不管闻昭他们,姜双月带着一众长公主府的亲信,径自走上山阶。 姜年年搂紧辛嬷嬷的脖颈,目光远远落在身后那群人的身上。 她视力极佳,几乎瞬间,就看清了闻昭脸上不加掩饰的怨毒和算计。 霎时间,姜年年心头巨震,噩梦中抛尸的人脸竟变得无比清晰。 赫然是闻肃和他身边那名仆从的脸! “娘亲!娘亲!”姜年年压着声音,小声呼喊着。 姜双月听到动静,立刻转身,“怎么了年年。” 小雪团子伸出手,抱住姜双月的一只胳膊,“年年要娘亲抱着。” “乖宝不嫌娘亲走得慢就好。” 姜双月接过小雪团子,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她自幼习武,倒并不觉得抱孩子有多么费力。 而姜年年咬着唇瓣,还在犹豫。 片刻后,还是凑到娘亲耳边,小声嘱咐道:“娘亲,二叔不是好人!” “乖宝放心,娘亲知道。”姜双月也像小雪团子那般低声讲小话,“年年有什么秘密,不妨告诉娘亲,只有娘亲知道,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早就看出这孩子心里藏着事,眼下还告诉她闻昭不是好人,想必是在梦中预见了什么。 只是…… 姜年年还是小幅度地摇头。 姜双月却极有耐心,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已经有了预知,纵使没有那般直白,她也算略胜一筹。 月光清冷,她们顺着石阶走到了重恩寺,住持和一干僧人早就站在门前迎接,带领她们梳洗用过斋饭,来到清幽的客房。 本来姜双月是与孩子们分开住,还要住在东厢。 但此刻,她却招了招手,将赫连云叫到近前,“今日你住东厢那间。” 赫连云低眉顺眼,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姜双月也不再理会,一面抱着小雪团子进了房间,一面嘱咐辛嬷嬷,“找几个力气大的姑娘来守夜,你带人去盯着赫连云。若有动静,可先等一等。” 辛嬷嬷颔首,也夜色中隐去身形。 姜辞和姜袅袅早就困了,来到内室斗了几句嘴便各自睡下。 小雪团则依偎在娘亲怀里,捧着热羊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即便困得直磕头,也支着眼皮不肯睡下。 她要保持清醒保护娘亲。 姜双月拿走小杯子,把小雪团子塞进被窝。 下一瞬,便听到辛嬷嬷的敲门声。 “殿下,果真出事了!” 饶是辛嬷嬷,语气中也含着难以压抑的震惊和后怕! 第6章 圈套 听到辛嬷嬷那边的动静,姜年年顿时就坐直了,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姜双月。 “娘亲,怎么啦?” 而姜双月跟辛嬷嬷耳语几句,便将小雪团子交给亲信,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衣裳,还不忘嘱托道:“记得哄年年睡觉。” 辛嬷嬷提前绕出厢房,眼中不由得划过一抹异色。 长公主这法子,能行吗? 片刻后,姜双月才带着仆从,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东厢。 此刻东厢灯火通明,吵闹至极,僧人们、香客们都围在四周,本来在交谈,见到姜双月过来,一个个都低眉顺眼起来。 姜双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东厢。 只见门窗紧闭,窗纸下有两个光头人影,似乎在押着一团活物。 一位年长的僧人凑到跟前,打断了姜双月的观察,“施主,我有要事相谈,您可否借一步说话?” “便在这里说吧。” 见姜双月有意冷淡,住持愈发嗔怒。 “您府中有人在我斋院大行淫乱之事!” 此话并未压低音量,殿中礼佛的香客都听见了,全都抬头看向姜双月。 姜双月倒是面色坦然。 “住持,没根没据的就想侮蔑我府中之人?我都叫府内男子留宿在山下的村庄里,难不成是你们寺中的和尚守不住清规戒律吗?” 一旁的小僧人听姜双月这样说,顿时不忿。 “就是你们府上的男子!证据就在斋院里抱作一团呢?不信就开门看看啊——” 僧人说罢,当即便要打开房门。 姜双月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去拦,实则使了个眼色,几番争执下来,竟然“哗啦”一声,将门弄的四敞大开。 里面肮脏景象瞬间暴露人前。 霎时间,和尚们红着脸掩面,香客们连呼吸声都想吞到肚子里。 太恶俗了哇! 只见一男子被僧人押在地上,衣衫不整,面部被打得肿胀青紫,另一边,一个女子泪眼婆娑地站着,脖子上,脸上,全是抓痕、瘀青。 一见大门敞开,她目光躲闪,见到姜双月,当即扑上去,拽着姜双月的小腿。 “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哇!闻家老二方才从后窗抖进来一股迷香,趁着妾身昏迷,他竟敢翻窗进来,要逼迫妾身呐!” “哦?闻昭还有这样的本事吗?污蔑本朝官员,你可知是何等大罪?” 姜双月挑了挑眉,唇畔划过一丝嘲弄,却任由赫连云攀着自己的话头。 “妾身不敢撒谎!是非曲直,你去问了闻二,便都清楚了!若妾身敢撒谎,就叫天打雷劈,也劈死肚子里的孩子!” 众人下意识望向赫连云硕大的小腹,不由得唏嘘议论起来。 这倒是正合姜双月的心意。 她挑起食指,叫手下把闻昭押到近前,抬脚便踹在闻昭的心窝。 “她说的话可有假?” 闻昭疼得嘶哑咧嘴,几乎肝胆俱裂,“哇”地一口吐出一大摊腥血,他甚至都不敢仰视姜双月的目光,丧家犬一般将头压到最低,声音呜咽道:“认,我认罪……” 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想无声无息了结姜双月,可姜双月明明该在东厢,如今却换到了别处,还有那往日恨不得生啖姜双月的妾室,竟然肯为姜双月说话!? 若是强行狡辩。 意图谋害长公主的罪名他也担当不起! 左右是任务失败,圣上会保下他的…… “好啊,你肯承认就好——辛嬷嬷,给他捆起来,稍后押回京中,由圣上亲自处置!”说到这里,姜双月无视闻昭震惊的目光,恶趣味地笑了笑。 旋即朗声道:“多谢今日诸位能帮本宫拿下歹徒,保全了皇嗣与其母安康,稍后本宫将亲自秉明圣上,本宫也为诸位准备了一些薄礼。” 辛嬷嬷拿出准备好的锦囊,在下方分发着。 香客和僧人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辛嬷嬷便开口解释:“赫连云乃是圣上从边疆带回来的女子,那时怀有身孕,不便回宫,便在公主府上休养。这次是陪着公主来上香,哪承想竟遇上了贼子。” 几句话说得众人两眼放光。 各自捏了捏手中的精致锦囊。 心下更是满意。 赚了啊!有热闹看,还有钱拿! 回头也能将这事当作酒后谈资,那皇帝老儿不是说要清心寡欲,没想到孩子都有了!还玩上金屋藏娇那套了,真是怪事! 而跪倒在地的闻昭已经抖若筛糠,恐惧甚至都令他失禁,身下一滩恶臭秽物。 香客的小孩冲过去给了他两脚,他哆嗦着说不出话。 赫连云是陛下的女人…… 他完了。 姜双月倒是神色淡淡。 皇帝虚伪,却偏偏想要维持虔敬的名声。 即便在外有了孩子,也不肯将女子接进宫里。 她多么好心,叫辛嬷嬷过去游说赫连云,为他劳心费力谋划这一番啊。 想到这里,姜双月忍不住轻笑。 她都让年年带偏了。 “好了,到此为止吧,辛嬷嬷,你找几个靠得住的,把闻昭和他们一家送回京中。” 姜双月交代完毕,起身便要回厢房。 却被赫连云拉住衣袖,女人眉眼精致,媚态天成,声音酥软,拖着长音道:“殿下,你说过要为我做主的,何时才能回京见陛下呢?” 姜双月挑眉看她,语气倒是软了下来,掺杂些许耐心。 “你须等皇帝亲自来接你,我若今夜托人将你送进京城,不等你走进宫门,就要掉脑袋了——你,还不清楚皇帝吗?” “那……妾身相信殿下。” 赫连云抚着肚子,跟着僧人换了一间厢房。 姜双月紧盯着她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但愿今晚的香客能将消息传得快一些。 姜双月压下思索,推开了房门, 房中弥漫着淡淡的麻糖香气,小雪团子竟还没睡,小胖手抱着一块麻糖小口小口嗦着。 亲信为难地看向姜双月,“殿下,小小姐她不肯睡觉,刚闹了一会儿,说想吃甜的,属下就给她拿了块糖。” “行,你下去吧。” 姜双月挥了挥手,走到近前,把手帕打湿后给小年年擦手指,“乖宝,以后太晚了就不能吃糖了,会把牙吃坏的。” “年年等娘亲,急坏了。” 姜年年放下糖块,想要攀娘亲的脖颈,又怕太脏了,怯生生地不敢伸过去,急得眼睛都红红的了。 “娘亲给年年认错,娘亲错啦,以后不会这么晚出去了,乖宝不是讨厌闻二叔嘛,乖宝实在太棒了,竟然能早早看出他是个坏人,娘亲今晚是去惩罚坏人了,年年就原谅娘亲,好不好?” 姜双月刻意放软了语调,溪水似的柔柔淌进小年年的耳朵里。 小雪团举着小手,忍不住一头扎进娘亲的怀里。 “娘亲最好了,年年喜欢娘亲。” 她只是有很多很多的担心,就麻糖那么大一块,嬷嬷说麻糖是脆脆的很好咬,可年年小小的牙齿就是啃不动。 “娘亲也喜欢乖宝,快睡吧,明天还要辛苦乖宝和娘亲赶路呢。” 轻轻的声音扫过,姜年年闭上了圆溜溜的眼睛。 第7章 急病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姜年年的小脸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先是用她那稚嫩的小手轻轻地亲了亲娘亲姜双月的脸颊,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母亲深深的爱意。 姜双月微微侧头,感受到女儿温热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吵闹声打破。 “夫人,不好了!赫连云那边又闹起来了,说是身子不舒服,哪里都难受,非要您请大夫去瞧瞧呢!”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紧张地说道。 姜双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悦。 赫连云,这个妾室,总是以各种理由来搅扰她的生活。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又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毕竟赫连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皇帝的亲骨肉,用来威胁皇帝那个暗地里的情夫,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姜双月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吩咐丫鬟去请大夫,自己则带着几分不情愿,起身向赫连云的住处走去。 赫连云的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真的病得不轻。 大夫被请了进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终于得出了结论:“夫人放心,赫连云夫人只是有些气血两虚,并无大碍。只需按时服药,调养几日便好。” 姜双月听着大夫的话,心中暗自冷笑。 她当然知道赫连云身体不弱,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博取同情和关注罢了。 但既然大夫已经来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威胁赫连云的好机会。 “赫连云,你好好听着,”姜双月走到床边,语气冰冷地说道,“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对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你也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上。若是你再敢耍什么花招,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孩子能否平安出世。” 赫连云闻言,脸色更加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深知姜双月的手段,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府邸中的地位和处境。 于是,她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姜双月的威胁,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是皇帝为了挽回名声,特意派了太监来接赫连云回宫。 姜双月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敲诈皇帝的好机会。 于是,她故意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让太监稍等片刻,自己则拉着姜年年走到一旁,低声商议起来。 “年年,你看那个太监,他是皇帝派来的。咱们得想个办法,从他那里敲诈一笔钱来。”姜双月对姜年年说道。 姜年年虽然只有三岁,但聪明伶俐,一听娘亲的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她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我有办法!” 说着,姜年年便拉着太监的手,撒娇地说道:“公公,你看我和娘亲在这里过得多辛苦啊。你能不能跟皇帝舅舅说说,让他给我们一些钱花啊?” 太监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对姜双月这个长公主不敢轻易得罪。 于是,他只好点头答应,表示会向皇帝转达她们的意思。 就这样,姜年年和姜双月在皇帝派来的太监面前狠狠地敲诈了一笔钱。 不仅如此,她们还借此机会,向皇帝提出了换掉总监视她们母女的闻昭的要求。 得到消息的闻昭,心中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寺院中的钟声悠扬回荡,带着几分超脱尘世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却在赫连云难产的消息中,被猛然打破。 姜年年站在寺院的回廊上,眉头紧锁,目光穿过层层的雾气,仿佛要看穿那紧闭的房门,洞察里面的情形。 赫连云痛苦的呻吟声偶尔传来,夹杂着僧人和稳婆忙碌的脚步声,让整个寺院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虽然姜年年并不喜欢赫连云,但想起她曾帮过自己,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了救人一命。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小木鱼,那是她平时祈福时用的,此刻却仿佛成了她力量的源泉。 “小施主,您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一位年长的僧人劝阻道,但姜年年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终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夜的寂静,也宣告了新生命的到来。 姜年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然而,当她走进房间,看到的却是赫连云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床边的那一滩血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夜深人静之时,姜年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一道黑影悄悄潜入了赫连云的房间。 她心中一惊,立刻躲在了门后,偷偷观察。 只见那黑影手持利刃,一步步逼近了熟睡的赫连云和婴儿。姜年年心中一紧,正欲呼救,却突然想起了赫连云此刻的虚弱和婴儿的无辜,她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她悄悄捡起地上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黑影砸去。黑影措手不及,被这一击打得踉跄后退。姜年年趁机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寺院的僧人们闻声赶来,迅速将黑影制服。 姜年年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被救下的赫连云和婴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当姜年年和僧人们审问那黑影时,才得知他竟是受人指使,要除掉赫连云和婴儿,以消除某些舆论隐患。 姜年年心中一震,她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赫连云产后恢复得极快,这得益于姜年年不经意间为她带来的福气。 对外,赫连云感激涕零地称赞姜双月为神医再世,而私下里,她则将一块雕刻着繁复图腾的玉佩悄悄塞给了姜年年,那是赫家世代相传的信物,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庇护。 “年年,这块玉佩就交给你了,它是赫家对你的感谢,也是我对你的一份承诺。” 赫连云温柔地抚摸着姜年年的头,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记住,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拿着这块玉佩,我都会帮助你的。” 姜年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