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认错坟头开始成为剑仙》 第1章 楔引 “是不是太拥挤了,诸位?” 一名少年飘立在半空,透明的身体在阴气森森的雾霭中虚浮不定,他环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鬼魂,各个惨象不一。 “吵什么吵?你又不是鬼,拥挤也是把你赶出去!” 一个趴在坟头的鬼仰起头朝他骂来,惨白的面孔眼角挂血,裂开血盆大口。 其他一些鬼魂听言,也是呆滞间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凭什么?老子的坟也在这里,怎么就不是鬼了?” 少年一把推开一旁倒挂在树上摇晃的鬼魂,眼睛一瞪。 随即骂骂咧咧的指着不远处一座小土丘,上面插着的木牌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还歪了。 少年心生不满,生前不受待见也就算了,没成想自己都当鬼了还要受到排挤。 他的这话一出,顿时周围的各个大大小小的鬼,但凡听到的都朝他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那是你的坟吗,你就指?” “怎么就不是我的坟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不是我的?” 少年理直气壮的叫嚣道。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顿时一滞。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众鬼魂眼珠子泛着幽光,像是黑夜中的鬼火,来回晃悠,半晌没有动静。 “闭嘴吧你,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飘出来的,上来就说我们这儿太挤了,你还要不要脸?” 众鬼魂群情激愤,指着他一通破口大骂,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若不是他们没有身体,唾沫星子都要将少年给淹没了。 面对这么密集的声讨,少年毫不怯阵,直接跟几百号鬼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还骂上了头,言辞极为激烈,即便是魂体的状态,这一刻都有一种脸红脖子粗的趋势。 终于,有个脸皮烂了半边的老鬼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打断了激烈的争吵。 “那是老夫的坟,你没坟,年轻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连自己的坟都能认错?”少年眼睛一瞪,语气不善的道。 “你搞错了,你这分明是阳魂,说明你还活着,怎么可能有坟啊?”那老者看起来颇为见多识广,一眼看出了他的状态。 少年闻言,心神煞时一惊。 他从浑噩中醒来便发现自己在那座坟头上飘着,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死了。 这一经提醒,他惊然的发现自己竟记不起往昔的事了,稍稍一去细想就很是模糊,仿佛罩着一层朦胧的隔膜。 这时,那老者语重心长的道:“年轻人,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是阴阳两世的交汇之处,如今正值年末阴世门关大开之日,你若是还不回去,待再过半柱香时间,阴庭大开界门,你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少年心神震动,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遍全身。 他脸色凝重的望向那名老者,恭声道:“还请问老丈,我醒来便在此处,根本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往昔记忆模糊,如今这该如何回去?” 老者闻言,也是皱着眉,沉思了许久,迟疑着说道:“那这就得看你阳世肉身是否还在了,此地自成结界,若无人招魂,自己怕是难以出去的,不过看你魂魄阳气盛烈的程度,远超一般阳魂,你是一位修士吧?”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在你身边招魂唤你,定然能为你所感应。” 少年陷入茫然,自己往昔记忆模糊不清,根本不知晓自己到这之前身边是否有人。 万一这半柱香时间内没人唤他,岂不是真的要堕入阴世? “不过……”那老者突然话锋陡转,引得少年目光投向他,只见老者循循言道:“这还得排除你不是夺舍他人肉身的那种修士才行,须知人之魂魄乃是自胎之中蕴孕的魂光逐渐成型,若是夺舍而来肉身,是不会有此等本源上的感应的,此等简单的唤魂将对你毫无作用。” “这一点应该无需担心,我虽记忆模糊,但对自身修为还是有个大概认知的,实力还未到那种能夺舍他人的程度。” 少年思考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若是有人唤你,你自然可以寻得一途回归……” “那若是无人唤我呢?” 少年面色露出担忧的询问。 老者闻言,那溃烂了半边的脸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那就跟随我们一起走吧……” 少年悚然变色,周围的鬼却不约而同的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让少年过的如坐针毡,不时的抬头四处张望。 “这都过去那么久了,看来是不可能有人会唤你了,要不你就认命吧……” “没错,你看此间有我们在,一同去了阴世你也不怕没伴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一众鬼你一眼我一语的揶揄他。看着方才还嚣张无比的少年此刻如霜打的茄子,精神焉焉的样子,各个哈哈大笑。 少年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能活着当人,谁会想着当鬼啊? 随着时间的渐渐临近,原本就阴森逼人的地界忽的寒气大起,浓重的雾霭悄然弥漫在整片荒林。 阵阵如同厉鬼凄嚎的惨叫声悠悠荡荡,无比的瘆人,恐怖的氛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你们谁在叫?” 少年探着脑袋,有些惊疑不定的环视全场,看着那一双双泛着幽光的凄暗眼珠子,强忍着心中的不安。 “谁叫了?我们都是安静的鬼,哪像你这么毛燥。” 从树上突然浮现了一张脸,当即反驳道。 “那是阴世大门要开了,看样子是没人招你了,你还是跟着我们一道走吧,嘿嘿嘿!” 那个趴在坟头上的鬼魂突然仰起惨白瘆人的脸,阴恻恻的笑道。 “闭上你的鸟嘴!” 少年本来心底就无比的焦虑了,现在这货还来刺激他。 他正要开骂,可突然一声宏大空旷的隆隆轰声响彻而起,似有某个恢宏古老的大门在缓慢的打开,声音震耳欲聋! 紧接着,响彻起一阵密集整肃的步伐,似是齐列带甲,沉闷回响,仿若有阴庭战车隆隆肆虐,兵戈铿鸣! “接引都这么大阵仗吗?” 少年心生骇然,看着那浓重雾霭之处,那里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无数的黑影若隐若现。 “今年的接引与往年所传不同,莫非阴世天庭想入阳间开战了?”那一见多识广的老者凝重的开口。 “什么?”少年睁震惊的转过头看着他,“我来的这么巧的吗?” 自己一介阳魂,该不会成为第一个被祭旗的吧? “应该不是……”那老者观望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否定了先前自身的猜想:“阴世战旗未开,显然无意开战,许是阴世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在每个接引之地都布下了重兵!” 少年凝望着那浓雾凄暗之处,那里的密集黑影在行至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如同雕塑一般,散发着浓烈的阴寒气息。 “所以,我还能回的去吗?” 少年有点绝望了,自己年纪轻轻,花一样的少年,就这么要被带入阴世,自此不再为人,真的好不甘心啊! 那老者露出一抹自以为慈祥的笑容,狰狞腐烂的面孔显得格外的瘆人。 他冲着少年安慰道:“放心,阴世与阳间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两边都是正统,你在这边修为不高,想来成就也不过尔尔,还不如与我们一道重塑阴世身,将来成就或许远超阳间也不一定。” 少年侧过脸目光斜睨,这老家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埋汰他呢? 可现在容不得他多想,在那浓雾中的无数黑影之间,一双阴寒的目光陡然迸发而出,直直触及到少年的身上。 令后者魂体都打了个冷颤。 一道宏大阴沉的空旷声音紧随着传荡而出。 “上庭有令,自今日起阳魂不得入阴世,若有阳魂徘徊交界之处,当场镇杀!!!” 话音刚落,无边的肃杀之气伴随着一股极致的阴寒滚滚交迫而至。 少年当场目瞪口呆。 不是,冲我来的? “不应该啊?往昔可有着不少修士无不是在晚年自斩肉身,阳魂进入阴世重修,为何今年竟会变化如此?” 一旁的那老者悚然惊语,不知为何变化如此之大,不过旋即也是摇了摇头,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这年轻人,不得不说,点是真的背啊,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就算了,没人唤他也只能算是没赶上时候,没成想竟遭遇这等变故。 这怕不是霉运罩顶了吧? 想了片刻,老者不动声色的飘开了一段距离。 周围无数的鬼魂也一下子离得他远远的,各个目露同情之色。 “我……” 少年想要解释,然而在对面浓重的雾霭中突的响彻起一道破空之声。 伴随着无边寒气弥散,一柄大戟贯空而来,根本不容他有丝毫辩解,势要直接将他镇杀当场! 少年震怒,对方竟然连一丝听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俨然一幅傲然姿态,上来就要杀自己。 他虽是魂体,但好歹也是个修士,怎么会甘愿束手待戮? 凭借着本能,他的魂体绽放出盛烈的光芒,挥手凝聚出一柄长枪。 旋即他舞动长枪迎上了那柄大戟,浓厚的阴霭喷薄,缭绕着迫人的寒气。 伴随着一道剧烈的震荡撞击声传彻,浓郁的寒霭在轰鸣间溃散,那柄大戟被他竭力撩落了下来。 少年魂体变得虚弱,变得更加的透明,原本盛烈的阳气都黯淡了。 这个阴将显然很强,一身修为恐怕比少年的修为都要高出一大截。 虽然只是对方的随手一击,但少年毕竟是魂体,抗接对方一招已是竭尽所能。 就在这时,那浓重的雾霭中传出一声震怒爆喝:“好胆!竟然还敢顽抗!” “来啊,给我格杀勿论!” 浓雾中的一道阴将见自身随手一击竟被一介小小的阳魂挡下,顿时感觉自身威严受到了挑衅,直接出动手下几个阴兵要将他擒杀! 少年心中怒极,但对方已经连续派出几个阴兵出动,自己方才对抗一招已然耗费全功,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余力对抗剩下的那些阴兵。 眼看着那些阴兵即将逼近,而此间的界显然不可能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少年望向他们,怒喝道:“想杀我?今日就算陨落于此,也要让你们伤筋动骨!” 言罢,他就要燃烧自身的神魂,意图获得短暂的战力。 就在这时,在他身后那无边的黑暗中突然延伸出一道光线,仿佛将这一凄黑的夜幕都劈成了两半,刺眼夺目。 这一突如其来的现象让在场的所有人与鬼都怔在了原地,全都下意识的望向了那光芒万丈之处。 只见那迷蒙的光辉中,一道亦幻亦真的身影正倏然浮现,逐步走来。 那道身影在渐渐鲜明,一袭道痕黑金袍夺目而出,脚踩着万道霞光,周身道韵弥漫,瑞彩萦绕,仿佛撕裂了朦胧无际的雾霭,驱散了蔓延的黑暗。 只见祂在行进的过程当中蓦然抬手,少年顿感一道柔和的力量将他裹挟,被带入了其中。 少年站在那个身影的旁边,想要看清这个人的容颜,发现一片黑雾遮胧,根本不知道是谁。 “大胆,竟敢干预我等行事,阁下是想跟阴庭开战吗?” 那浓雾中的阴将见这一来突如其来的人就想将少年带走,当即阴沉的含怒出声,想借着身后阴世天庭的威势,震慑这个来历不明的存在。 谁料,那个身影竟完全不理会于他,回身就走,仿佛没听见一般。 这让那名阴将顿时恼羞成怒,直接全力催动起大戟,贯穿了长空,带起一阵阴风,朝那个身影冲杀而去。 可就在那杆大戟即将触碰到那个身影的刹那,竟被其周身流散的一缕气机阻的寸毫未进,紧接着大戟发出一阵震颤的哀鸣,当场消散而去。 那缕气机泛起的余波刹那间荡开,此地无尽雾霭轰然爆散,无边的阴气被顷刻催烬。 连带着那名阴将都狂吐鲜血,目露惊骇,只能看着他把少年带走。 就在这时,少年脚步蓦地一顿,转身回头,面色冷峻的望向了那名阴将,目露光寒,只见其冷然开口,声势铿锵:“大丈夫行事,不负朗朗,可敢留下名讳?” 那名阴将闻言,站起身来,傲然的冷哼了一声,道:“冥泠洲青殊山,冥锋!” 少年漠然的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下了他的气息,旋即拂袖转身,随同着那道身影离开,光芒逐渐缩小,消失不见。 第2章 姜淮 寒武洲,昭凰山脉。 烈日当空,照耀在山间的一所破庙中,透过坍塌的残顶,灼照在枯草中躺仰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意识在逐渐苏醒,脑海仿佛迷蒙着无边的雾霭,被强行撕裂了开来。 一片片残破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接踵而至。 他宛如走马观花一般的循视着这些朦胧无际的片段,原本模糊不清的往事也在此刻豁然开朗…… 南域沧溟道宫,第七峰峰主之子——姜淮。 拥有七大亲传弟子之一的身份,凌驾其他一切弟子之上,天赋更是冠绝一峰! 只是在父亲坐化之后不久,他就接到了一桩宗门任务,当时他看了一下,任务目标也不过与他同境,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很难完成的。 哪料自己前往任务目标的路途上,不知哪里来的一尊大能半路截住了他的去路,在经过一路的追杀之下,最终废掉了他的道基,扬长而去。 那个人虽然遮去了自己的真容,隐蔽了自身的气息,但给姜淮的感觉却依旧是无比的熟悉,俨然有极大的可能是来自道宫。 姜淮在被废之后,逃至到这昭凰山脉下的破庙里,就此昏厥过去,魂魄便飘去了那阴阳交汇之地。 只是,那位将自己从阴间大门口带回来的人,又是谁? 姜淮的意识一片茫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嘀咕声在他的耳际响起。 让一直还在沉睡当中的姜淮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不醒?不应该啊,那位爷不是去将他带回来了吗?” 那道声音似乎带着些迟疑。 耳边传来的聒噪声让姜淮懵然的缓缓睁眼。只是他睁开之时掠入眼帘第一幕,就是一张连头都没有的人脸漂浮在半空。 嗯……呃?! 一张人脸!?!? 懵然半晌的姜淮恍惚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 “妈呀,你是什么玩意?!” 姜浔脸色骇然,登时原地蹦了起来,大叫了一声,一身法力狂暴涌动,朝那张人脸玩命的拍了下去。 砰!轰! 整个庙宇一阵剧烈的摇晃,无数沙尘残瓦簌簌落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起伏。 待到烟尘散去,姜淮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看向原处。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张脸了,消逝的无影无踪,环顾四周,发现彻底找不到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子,你在找我吗?” 一道嘿嘿笑声从头顶传来。 让姜淮下意识的仰起了头。 那张惨白如纸的人脸与他来了个脸贴脸,还对他扬起了一个森森的笑容,瘆人无比,连鼻尖都对上了。 “你大爷!!!” 姜淮激动与愤怒交织,破口大骂,猛地挥手一拍,浑身法力狂涌,将自身有生以来的所有法术都给施展了个遍。 往昔一贯是他嚣张跋扈,还真是第一次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如此戏耍。 一时间,整个庙宇都被拆的散了架,轰然倒塌,无数尘埃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遮蔽了他的视野。 “小子,别废那个劲儿了,你打不中我的。” 那道欠扁的声音再次传来,口气中满是自得。 姜淮脸色有些发白,散布着神识四处搜寻,最后在一处上空看见了那张漂浮的人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通发泄之后,冷静下来的姜淮按下了那起伏的心绪,忍不住的发问道。 “什么叫什么东西,老子可是你的救命恩鬼,你个臭小子,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狂轰滥炸,怪令本大爷不习惯的。” 那声音传荡了下来,语气依旧是那么欠扁,甚至有些贱兮兮的味道。 “鬼?!”姜淮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瞳孔收缩,自己该不会还在阴世吧? 旋即往自己大腿狠狠地掐了一把,一阵痛感袭却而来。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自己确实已经回到阳间了。 旋即他望向了那张人脸,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那人脸如实回答道:“不过……准确来说是因为我选择了你,所以你才会被救,也等于是我救你了。” 姜淮听得一头雾水,懵然了半晌,忍不住道:“你这话怎么云里雾里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选择了我才得救?” 听闻这话,那张人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小子,你莫非忘了自己曾经塞入腹中的那方道台了?” 姜淮眉头一皱,顿时想起来了,自己曾在那大能追杀自己之时,为防被对方夺走父亲留给自己的那方道台,便刨开了自己的腹部塞进了进去。 这方道台只有巴掌大小,他也曾问过自己的父亲,但对方却也直言看不出此物来历。 只知晓他在早年曾在一处凶野之地的地下挖出,当时一出土便引动了苍天都欲降下毁灭雷罚。 只是被那方道台迸现出的一道寒芒击碎了,自那以后便一直内敛,不论他父亲用尽何种手段都无法让其展现出丝毫的神异之处,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直至传入他的手中。 如今这人脸突然提及此事,是为何故? “小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它眯起眼睛,傲着脸,故作高深的道:“你要不看看你现在的修为?” 姜淮闻言心头一惊,这才反应了过来,方才一醒来就被这张脸给惊的不轻。 都没去注意,道基被废的自己刚刚竟然能施展法力? 他心神沉浸,略一探查,顿时脸上浮现出一幅不可置信的惊愕神色。 只见那原本被废的残破不堪的丹田,不知何时竟已然恢复如初,而丹田之内,正有一方棱形的道台在磅礴如海的灵气汪洋中沉浮。 道台的上面正悬浮一柄看似不是实物的剑影,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怎么回事?” 姜淮仰起脸,满脸疑惑的问道。 “还不明显吗?”那人脸轻笑了一声,悠悠说道:“它已经成为了你的道基。” “这我当然看得出来。”姜淮斜睨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是想知道此道台究竟有何等来历,为何能直接筑入我丹田成为我的道基?” “还有……”姜淮忍不住打量了它一番,神色古怪的问道:“为何你会是这等形态?难道鬼又增添新的品种了?” 他是见过鬼的,胆子不可谓不大,不然也做不到跟几百号鬼吵架。 但什么样的鬼他都见过,唯独保持着一张人脸皮的他是真的闻所未闻,更别说见了,不然何至于刚见到时就被吓了一跳。 那张人脸见他询问,旋即便正色道:“本座乃是道皇座下九大……”他的话语蓦然一顿,不动声色的看了姜淮一眼,继续道:“你可以称我为幽玄,至于为何会变成这样,你现如今不必知晓。” “幽玄……”姜淮轻语,仔细梳理自己以往宗门翻阅的典籍与往昔岁月的一些大人物宗志,发现不论是道皇还是这所谓的幽玄,都寻不到这两号有关的人物。 这一结果令他有些吃惊,沧溟道宫已经算是整个南域都响当当的顶级大宗门了,里面记载的连这一整个纪元的人物列传与大事件都有,甚至追溯上个纪元的事件都有迹可循,竟然寻不出半点有关于这两个名号的记忆,莫非是自己看的少了? “道皇是何许人也?”想不出半点有关迹象的姜淮,觉得还不如了当的直问,不过以这个幽玄方才对自己事迹遮掩程度,显然不能直接问他,干脆就通过他口中的另一个有关的名号旁敲侧击一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道皇这个名字,他的脑海里突的闪过了那道黑袍身影。 “道皇就是把你从阴庭兵马手中捞回来的那位,而这道台,则是祂当年回斩自身修为道基所常用之物,其本名为斩道台。” “当年我身陨之时,曾躲入其中,得以保全一命,如今斩道台意外融于你体内认主,我为了救你可把我积累下来的能源耗尽才激活了这斩道台昔日的残像,所以才说是我救了你,明白了吧?” 幽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姜淮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旋即对着它躬身一拜。 幽玄满意的点了点脸,神色欣慰。 “不过晚辈尚有一问!”姜淮直起身,突兀的开口。 “但说无妨!”幽玄此刻心情尚好,对他的问题也有了解答的耐心。 见此,姜淮当即问道:“这道皇好好的为何要回斩?莫非是路走错了?” 幽玄笑了笑,道:“并非是路走错,实属是因为祂当时正处在一个修行路途未显的时代,那时候出现了很多不属于这个世间的诡异存在,所以祂才要开拓出一条让万族生灵皆可修行的道出来。” 姜淮似懂非懂的懵然点头。 正当他还想开口之际,那边幽玄的话语突然传来。 “不过,你小子最好别去动道台上的那把剑,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发生。” 幽玄俨然露出一幅郑重其事的神色开口道。 闻听此言,姜淮脸露诧异,内视了一遍那道剑影,抬头问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若是一旦动了那柄剑,极有可能触动过去道皇年轻时候被摹刻下来的残像留影,一旦出来那可是不分敌我的。”幽玄肃然说道。 “年轻时候的残像留影……”姜淮轻声自语,转过头蓦地问道:“祂年轻时候是什么实力?” “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受斩道台的影响,比如现在,你身处在第二个大境触动的斩道台,那出来的就有可能会是祂当年的第二个大境的残像。” 幽玄想了想,解释道。 “哦……那能有什么严重的,就算打不过,我自保总不可能有问题吧?” 姜淮满心的不以为然,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会在同境界连人家一个被摹刻留下的影子都打不过,这也太看不起他了。 幽玄看他这般态度,嗤笑道:“少年,你误会了一点,我说的祂年轻时候,可不是正常的年轻人,而是指祂开创了命藏体系之后的年轻时代,那个时候的祂都已经不知道在多少条路走到尽头,又掉头回斩重活了,同样第二个大境,祂若是要打你,那简直跟那些境界远超于你的大能者出手不会有任何什么区别的。” 此话一出,姜淮脸色骤的一变,他原本还以为是同样年轻时代呢,原来依旧还是披着年轻人这幅外衣的老怪物。 那确实不能以正常概念去论述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姜淮语气都变得凝重了起来,肃然道:“那前辈还请告知于我这柄剑是怎么催动的,我才好注意一下。” 幽玄看他终于听进去了,这才慢声道来。 “这个简单,你只需要将自身的神识与法力同时作用于它身上,即可催动了……” 它这边在淳淳告诫,而姜淮却已经走照葫芦画瓢的尝试了,同时他的话语却在这一刻悠悠传来:“是像这样玩吗?” 显然,那边的姜淮好奇心大起,便试了一下。 霎时间,他感觉那柄剑的虚影在剧烈的震颤。 紧接着,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剑鸣之声。 “你在干什么?!” “快住手!!!”幽玄见状顿时大惊失色,露出无比惊骇的表情,对着姜淮大喝。 “停不下来了我的天,它一直在抽我的神识和法力……” 轰! 还未待他们作出反应,突然一股至强气息爆发。 整片山间都在摇晃,数不尽的参天古树都被这股铺天盖地扩散开来的气息涟漪摧的粉碎。 一只大脚蓦然从天而降,遮蔽了晴空,强势无比,朝着他们猛然踏下! 第3章 命藏之祸 “你小子真是令鬼都不省心!” 幽玄骂骂咧咧的,吹起一阵风卷动姜淮,玩命似的带着他一起狼狈的逃窜,用尽全力的跑出了那只遮天大脚的踩踏范围。 轰隆! 一声巨大的声响隆隆而出,大地崩裂,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蛛网蔓延开来,扩散而出的波动袭扩四野,震荡苍茫大山。 看着那道遮蔽苍寰的法相虚影,周围弥漫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道威,姜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第二境该有的威势?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那道恐怖的法相虚影,朝着他们一掌伸出,恐怖到极致的道威弥漫开来,竟直接将两者都给震慑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那只遮天大手就这么朝他们急速覆盖而下…… “吾命休矣!”姜淮嘴角抽了抽,原本他就因为神识跟法力被一瞬间抽取了个干净无法动弹,如今更是连两人一起被禁锢住了。 这下要被一网打尽了。 可那幽玄在这一刻突然镇定了下来,不再见有丝毫慌张。 正当姜淮心生疑惑之际,只见它蓦然道:“时间到了!” 随着它话音落下,那禁锢住他们的道威霎时间消散不见。 连同那巨大的虚影也一同消逝了,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山间。 姜淮得到了松缓,整个人从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地上。 “臭小子,你好奇心怎么这么重,什么都去试!” 幽玄黑着脸骂道:“幸亏你初步融合尚还未稳,只能让那道影持续一息,再让祂多出一息时间,咱两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姜淮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脸色也有些发白,那是被抽干了法力跟神识之力的虚脱表现,同时也是心有余悸。 真不愧是开拓了无数条修行路数回斩重修的祖师爷啊,他想过差距可能很大,未曾想这差距简直比天还要夸张。 “现在见识到了吧?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先不说道皇本身就不是属于年轻一代,人家本身创下的开拓人体命藏的体系战力就强悍无比,毕竟那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命!” 幽玄见他有些惊魂未定,便给他讲解了一些缘故,试图安慰道。 “出手就得消耗自己的命?什么鬼的修行路数,那这修行的意义又有何在?” “就算是因为当时的大势所趋,也不至于用命来转化自身战力吧?” 姜淮满脸的愕然,那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幽玄嗤笑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命藏一道,先别说是在那修行未显的道峥时代,即便是放到现在,那都是绝艳古今的道路,人体本身就是大天地之模板,集万物矛盾于一心,阴阳善恶于一念,生死衰盛于一身,而命藏一道,则是循人体天地循衡之理,自行在衰盛生死与善恶念理的无数矛盾转换之间自行诞生道则和命元,消耗也不过是在为下一次诞生循衡罢了……” 听到这一通闻所未闻的见解,让姜淮直接目瞪口呆,照他这么讲,那只要是踏上命藏一途的修士,若无意外,基本都是长生不死的存在了? “既然这一修行路数如此之强,为何我却从未听闻过?” 姜淮皱着眉,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闻言,幽玄变了变脸色,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语气都变的沉重了许多:“那是因为一场诡异的大疫…天变了……命藏这条路径就这么被侵蚀…腐败了……产生了病变……” “除了早已不知所踪的道皇之外,只要是命藏修士,都被感染了…异变了……这条路就这么断了……” 姜淮听得懵然半晌,不解的道:“那是什么样的大疫,竟会连修行道途都会被侵蚀?”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昔年据说,因为我们这片天地,其实只是在无边凄暗中的唯一的一点荧光,它在无止无休的膨胀与辐射,触及到了未知,就这么被降下了一场诡异的大疫……” 幽玄说道这里,神色突然变得凝重的看向他,道:“你要记住,若是有朝一日,碰见命藏修士,不要犹豫,第一时间杀了它,那已经不是人了,那绝对是世间最可怕的存在,你若被其侵蚀,神来了都救不了你。” “当今之世,竟还有命藏修士的存在吗?” 姜淮猛地变了脸色。 “灭之不绝!”幽玄沉重的道:“就是因为命藏一道着实过于逆世,在异变之后,造成的祸乱直接埋葬了两代人间,要知道一次人间就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纪元的变迁了……” “你可知现在是第几代人间?”幽玄蓦然转过来对着他问道。 闻听此言,姜淮沉思了片刻,不禁想到了一种可能,心头蓦地一惊,语气略有些不确定的道:“第三代?” “没错!”幽玄沉重道:“经历了三代人间都未曾灭绝,可想而知异变之后的它们何其可怕,它们早已经不以命藏修士自居了,而是自行成了一个种族,名为——恒族!” “恒族……”姜淮轻声喃喃,心底暗暗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我也算是道皇的传承者了,我该不会以后也会病变吧?” 闻言,幽玄嘿嘿笑道:“放心,你这条路,其实是道皇当年在开创命藏体系之时,脑子里突然诞生的一方设想,那是祂未曾开拓过的路径,与命藏一道无关,只不过这条路径极为模糊,你若是想走下去,就需要你结合现在的修行路数自行摸索了。” 说完,幽玄露出一幅意味深长的神色看着他。 “未曾开拓过的路径……”姜淮观察着自身那方道台,神情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你如今修为尚浅,想要寻出前路还属实为时过早了……” 幽玄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显然并不想让他过早的去纠结这方面的问题,因为他如今对道的积累实在太浅了。 姜淮闻言点了点头,觉得他言之有理,旋即道:“既然如此,那现在还是先去将任务目标斩了,再回道宫吧。” 第4章 斩王梁 一道身影长空疾掠,俯瞰下方深涧,边缘草木繁盛,古树虬枝蔓延,眼观其涧,深暗不可见底。 “依照道宫给予的消息,我已在这昭凰山千万里山域里花费了几个多月搜寻,都未曾见过王梁的影子,如今除却昭凰山里的那些绝危禁区,如今也就这处阴阳涧半凶之地未曾搜寻了……” 姜淮驻立长空,轻声低语,发丝迎着风涛猎猎,皱起眉头,略有踌躇,不知该不该下去探寻。 “小子怎么了,怕了?”幽玄声音突然响起,在姜淮的肩旁浮现而出。 闻言,姜淮白了他一眼,“我这叫谨慎好不好,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不就是阴阳涧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幽玄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知道还不当回事,我严重怀疑之前我神魂外游,就是去了这处地方。”姜淮眼睛斜睨着他道。 “你可以把怀疑两个字去掉,不过你现在肉身具在,不可能再进的了阴界了。” “真的?我可是老实人,你别骗我。” “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姜淮想了想也是,这老家伙显然不至于在这方面骗自己。 “行,那我就下去搜寻一番。” 念及至此,姜淮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那涧口处飞掠而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深涧空旷无边,凄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姜淮身形急速直线下降…… “你明明能飞下去,为什么非要坠下去?” 幽玄感受着周围急促呼呼朔响的风声,面色古怪的问道。 “这你别管!”少年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让躲进道台里的幽玄翻了个白眼。 这一过程花费了很长的时间,随着那深谙的涧底砰噔一声传荡而出,姜淮猛地落地站稳了脚跟。 他抬头环却四周,神识铺天盖地扩散开来。 咯吱!咯吱! 他的脚步声在静谧的黑暗中格外清晰,惊动无数暗鸟扑腾飞起。 姜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在黑暗中探照。 周围阴气弥漫,阳气稀疏,雾霭重重缭绕,依稀能看见一座座土堆林立,烂的不成样子的残木白绫东倒西歪。 看得出来,之前自己来的地方确实就是在这阴阳涧里面,只不过现在他是肉身来此。 “王梁会在这里?”姜淮心生狐疑,迈步走动,神识四处探照。 阴风不时呼啸而过,带着森森的寒意,犹似鬼哭凄嚎四处回响。 姜淮走了好一会儿,见依旧探寻无果,不由原地驻足,道:“道宫的消息应该不至于在这方面作假才对,莫非王梁已经离开了昭凰山的区域?” “你那任务是怎么说的?”幽玄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 “根据消息,这个王梁在杀我道宫弟子之后,便被第四峰亲传林绰仙出手重伤逃离,后因为她临时接到要事,不得已离开,便利用他的血液锁定了他的气息,最终定位在昭凰山。” 姜淮沉吟了片刻,将自己所得的消息给说了出来。 “那你还是再寻寻吧。”见也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幽玄也只能作罢,甩出这么一句。 姜淮挠了挠头,环视周围寂静的黑暗,一时间也在犯难。 依照那王梁的伤势,定然是潜伏在昭凰山的区域里,不可能带着伤势一直赶路的。 若是连阴阳涧这等伏凶之地都寻之不见得话,恐怕真的得去那些绝危禁区的外围看看了。 可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随即,他一身法力涌动,悍然出手,掐起法决对着周围一顿狂轰滥炸。 轰!砰!啪! 姜淮边走边出手,火力覆盖全场,炸的无数尘土飞扬,乱石滚滚,烂掉的棺材木屑迸溅的到处都是。 看的幽玄都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随着姜淮的疯狂扫荡,从涧口的一端一路轰炸到另一端,留下身后满地狼籍! 终于,在行至到一段路时。 一道寒芒突然骤起,刀光照亮了此间的黑暗,向着姜淮猛地的斩来,绚丽的光涛如海倾至,锋芒刺目,凌冽不可直视! “王梁?!” 见目标终于现身,姜淮冷喝一声。 只见他手势虚握,法力瞬息流转,三尺青锋转眼凝聚,挥剑迎锋,浑身的气机变得盛烈无比。 顷刻间,那突声而至的寒芒便如烈日融雪一般消散。 姜淮去势不减,身若奔雷,形随剑影,光寒照彻此间,在那黑暗角落中划落出血影硕硕。 角落中传出了一道闷哼声,紧接着一道黑影突的掠出,身势朝上空掠去。 姜淮目光冷然,动作比他更快,只是转瞬之间便追上,将其斩去了一条腿,旋即猛地踹在了他的腹处,打落地面。 那黑影发出了一声惨哼,在坠地的刹那间顺着风涛回身掠空。 直冲黑暗的深处逃窜,同时往身后喝声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一来便要取我性命?” 王梁很是郁闷,本来他躲在这里好好的养伤,没成想在今日竟遇到一个奇葩。 一下来就神识铺天盖地的搜寻也就罢了,在察觉到动静之后,他就利用秘术短暂的隐蔽了自己的气息,正常人见神识搜不到下意识就走了。 谁知道这人见搜之无果,直接狂轰滥炸,全范围打击,原本就有伤的自己,之前差点被飙飞过来的一块棺材板给砸到蛋。 本想趁着姜淮不注意出手,就想把这个混账给杀了,谁料竟是个硬茬,一身修为雄厚程度竟比自己强上一大截,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便把自己打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只能亡命奔逃。 “你是不是叫王梁?”姜淮一边追一边开口询问道。 闻言,王梁眼珠子一转,道:“我不是王梁!” “不是就对了!”姜淮打的更猛了,招招尽下死手。 “我是王梁,我是……”王梁脸都绿了,急忙开口承认。 “那就更要杀!”姜淮大喝一声,执剑追击,一幅不打死他不罢休的架势。 “你大爷!”王梁破口大骂。 姜淮奋起直追,青锋焕发出炽烈的光彩,随着体内道台的蒙蒙发亮,他直感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在疯狂的向他用来。 他的一身法力澎湃如海,灵气浓烈如雾,缭绕在手中的长剑,光华流转,旋即划开一道绚烂的寒芒,耀射四方。 嘹亮的剑鸣响彻云霄,凄黑如夜的山涧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想要我命,你也别想好过!”王梁面露狰狞,掏出了一枚紫色的丹药,丢进了自己口中咽下。 这一幕被姜淮给看在了眼里,不由一怔,剑势都慢了下来,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但还是没有停下追杀。 唰! 王梁险险躲过一道剑光,他的身体却在顷刻间变得鼓胀了起来,表面如同有烈火焚烤一般,通红无比,似有气雾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现的飘散。 这一刻,反应过来的姜淮终于知晓了这王梁吃的是什么了。 爆灵丹! 碎尽自身仙基,只为获得短时间的战力大幅度的提升。 如果他刚刚还是筑基初期的话,显然,现在的实力已然是逼近后期了。 姜淮脚步一顿,转身就跑。 也不是打不过,而是将死之人的拼命,难免会挂彩。 这种没必要的亏,他不想吃。 这种状态顶多就维持半柱香,等时间一过,那这王梁就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王梁见他跑的毫不犹豫,也是一懵,心思一动,他急忙压制着体内那潺潺流窜入丹田的大半药力。 如果有机会,他也不想就这么死了,虽然爆灵丹已经流入丹田的药力不可逆,但只要压制住剩下一半,未尝不能寄此保住一命。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已经跑出几步的姜淮突然又掉头回来了,正往他这边张望着。 王梁见此,顿感无望,又松开了压制,身上的气息再次逐渐攀升。 正要追上与他拼命,可姜淮又转身就跑。 王梁急急忙忙得再次压制,攀升的气息煞时止住。 前面的姜淮感应到后,便再次停下脚步,折返回望,探头探脑的在那看他状态。 这种情况来来回回折腾了数遍之后…… 此间突然变得寂静了起来。 呼呼呼! 一阵风吹过,带起稀疏泛黄的枯叶随着微尘飘拂,唯留下场中的两人在静谧间大眼瞪着小眼。 “呃!”姜淮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看着他挠了挠头。 旋即,用一幅很是客气的语气询问道:“你还爆吗?” “欺人太甚!”王梁悲愤欲绝,直感自己被戏耍了,索性不管不顾,不再压制,任由剩下的药力流入丹田。 可他之前那一半的药力流入丹田后持续的时间已然被方才那来来回回的举动给拖完半柱香了。 此刻,那剩下的药力流入之时,刚好便到了他的衰弱期,浑身的气息噌的一下焉了下来。 姜淮大喜,抬手便划出了无数道剑光,对着那已经变得毫无反抗之力王梁淹没而去。 王梁绝望的看着那淹没而来的涛涛寒芒,一股强烈的不甘冲斥着心间。 第5章 仙凰禁世图 轰! 剧烈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山涧,寒光褪却,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再次涌来,遮蔽了此处天光。 “死了?”姜淮狐疑的眺望着王梁那个位置。 “按正常来讲,他确实活不了了。”幽玄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意思?”姜淮为之一愣。 “你忘了这是哪里了?”幽玄悠悠说道:“正常来说,似他这等修为,肉身死而魂魄散乃是正常之象,但在这阴阳涧的话,可就不同了,他的魂魄可以做到短暂停留,借此飘入肉眼不可察的阴面,得以暂且存活,等到来年阴世大门一开,他塑就阴世身,可就成后患了。” 闻听此言,姜淮心底咯噔一下,神识连忙铺散而出。 果然,在那无尽烟尘之内,确实有一道虚影在空中漂浮。 他望向姜淮的目光中,带着无尽的阴寒与怨毒。 “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今天我就非得给你打的魂飞魄散不可!” 姜淮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极为不舒服,瞬间勃然大怒。 他果断出手,掐起一道法诀,把挥手拂出一道炽盛的火焰向王梁包裹而去。 在没有凝炼成元神之前,已经没了肉身的修士,那魂魄连神魂都算不上,趁现在他还没进入这阴阳涧的阴面,这等至刚至阳的法术有着很好的克制之效。 王梁见状,面色露出惊恐,连忙想要逃窜。 就在这时,这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得如水面般柔软,环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了。 他的魂魄竟直接有着一半浸入了其中,这一突如其来的现象让王梁瞬时呆愕了一瞬。 姜淮见状,心中暗道不好,不再有任何留手,抬手便是杀招,火焰凝聚成雀,仰天啼鸣,在黑暗的环境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散发着灼热的莹光,烈彩腾腾! 那王梁惊疑了片刻,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极速往里钻去,可那只火雀却在转瞬扑朔而至,带动了无边焰浪,滚滚而来! 至刚至阳的烈焰瞬息间将他半边身子包裹,使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炙热的高温将他魂魄融化,浓郁的雾气在黑暗中蒸腾,烈焰顺势弥漫,甚至有着侵入那另一面的趋势,想将他整个魂魄燃烧殆尽。 可就在这时,整个山涧突的散发出万丈光芒,一道嘹亮的凤鸣之声贯彻霄汉,连外面的天穹仿佛都降下了祥和的光芒,无边的黑暗此刻真正如同白昼一般,周围的环境清晰可见。 这一惊变让不远处的姜淮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一直道台里面幽玄发出了一声惊咦。 只见那柔若水面的壁垒惊现出无数繁杂的纹络,宛若绚丽的流线,不断辐射,好似迷蒙的图纸一般铺设开来…… 朦胧无际的山河虚影若隐若现,上面似有一道仙凰虚影浮掠,带起无边祥瑞萦绕,万千皓彩腾腾! 依稀间,天上好似出现了无数华丽的翎羽,散发着绚烂的光华,宛若流雨一般飘忽散落…… 可这一幕持续的时间并未有多久,仅在眨眼片刻之际,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惊艳的梦。 “这是什么情况?” 呆滞了半晌的姜淮四处张望,若不是连幽玄都惊咦出声,他都差点以为刚刚确实出现幻觉了。 他看着那原本王梁的位置,此时已然不见任何踪迹,也不知道死没死。 不过就算没死,恐怕来年进了阴世,重塑阴世身那也是个废物了,不足为虑。 只是,刚刚那发生的一幕,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带着疑惑问了一遍道台中隐匿的幽玄,但后者也是摇了摇头。 他虽然见多识广,那终究是最古时期的人物了,后世的大多数事情,他不一定知晓。 见问之无果,姜淮只好作罢。 反正王梁已斩,此间事情已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想到这里,姜淮转身便要走。 却在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静默间传来,让得姜淮闻声之下止住了身形。 竟还有人来?! 姜淮诧异之下,神识铺散而出,将前方那脚步声的主人给探照了出来。 来人并未遮掩自己,而是极快的向着他这边走来。 待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之后,姜淮不由得惊咦了一声。 来人是一名身着冰蓝华丽长裙的女子,气质清冷,容貌艳丽,腰间佩挂着一支晶莹剔透的水玉长箫。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姜淮诧异的开口问道,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来自第四峰亲传弟子——林绰仙。 当然,他与这林绰仙并不相熟,甚至连说认识都谈不上,只是以前曾远远见过她一面罢了。 林绰仙显然并没有认出他来,听到他的问话,诧异的停住了脚步,问道:“你认识我,你是谁?” “沧溟道宫序列第七——姜淮”姜淮看她并没有认出自己,便主动报上了名号。 林绰仙轻然颔首,了然道:“你就是那个天天带着一堆师兄弟来我韶华峰看美女的姜淮啊。” 姜淮眼睛一亮,讶然道:“想不到我这义薄云天的名声竟如此响亮,能让林师姐都牢记于心。” 此话一出,对面的林绰仙沉默了片刻,道:“你跟义薄云天一词有沾半点关系吗?” “怎么没有?”姜淮闻言,怫然不悦,两只手负据身后,“带着师兄弟一起看,这何尝不是义气使然?” 黑暗中一片寂静,对面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她才倏然开口道:“见面更胜闻名,你果然很无耻。” 紧接着,她未待姜淮接话,兀自开口说道:“我来是因为经过这里时,看见了此地的异象,便来看看。” “嗯?”姜淮闻言,懵然片刻,旋即问道:“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呢……” 接着,他便将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如数道出。 许久,对面的林绰仙漠然开口道:“那你还真是命大!” “此话怎讲?” 姜淮见她突然这般开口,疑惑的问道。 林绰仙并未立即回答他的话语,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阴阳涧啊”姜淮斜眼而视。 闻言,林绰仙无语了片刻,但还是给他说出了关于此地的一些过往。 “在太古时期,阴世天庭逆乱阳间之时,天外降下了一张奇图,落入了此间,以此地为起点,折射天地,幅扩铺展,覆向了整个人间,自此隔绝了阴阳二世,让阴世天庭再也无法踏入阳间一步,这也是昭凰一名的由来。” “你得庆幸自己现在没出什么事,要知道阴阳两边,一旦有人强闯封界之线,不论是哪一边都会被激活的仙凰不死焰焚灭殆尽!” 闻言,姜淮顿时打了个激灵,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事,但经过她这么一说,自己还真的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可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蓦然抬头问道:“你所说的这档记载……为何我不知道?” 他自持也算是博览道宫秘藏典籍之辈,未曾想竟还有这等未知疏漏。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的太少了? 林绰仙缄默不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见她并未理会自己,姜淮也不觉尴尬,只是轻咳一声。 转而又问道:“那你可知那是什么图,竟然能如此了得?” 闻言,林绰仙想了想轻声道:“它原本的来历无人知晓,只知后世之人将它称之为——仙凰禁世图!” 姜淮想了半晌,也没听说过这名字,于是他暗中询问幽玄:“前辈,你可知道这图的来历?” 潜伏在道台中的幽玄早在听到这则传言之时便一直沉浸在思索之中,闻姜淮问向自己,他摇了摇脸,道:“后世发生的事情,我也知之不多,与我那个时代差的有点太久了。” 见连幽玄都不曾知晓,姜淮也只好作罢,不再纠结此事。 他抬头望向林绰仙,转移了话题道:“不知林师姐此行事情是否已经办完了,要回道宫?” 寒武洲回到道宫的路途极为漫长,要花费的时间显然不少,要是林绰仙也要回去的话,正好一块同行。 依照上次来看,道宫内恐怕有人不想要他活着回去。 万一再遇到上次那等情况,有林绰仙在,恐怕对方也会多少有点束手束脚。 可谁知,那边的林绰仙却突然凝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透露出了些许深意,似带着探究的问道:“前段时间,道宫中传来了消息,你的魂牌突然碎裂,可如今却这般生龙活虎的站在我面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淮闻言,脸色一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即作答。 只是目光闪烁了一阵。 他试探性的问道:“难道师姐之所以途经此地,是因为我的原因?” “顺道而已!”林绰仙简洁的回答道。 原本她回道宫的路并不会经此昭凰山,只是她在接到消息时,产生了好奇,为什么堂堂一介序列亲传的死,道宫内部竟无任何波澜,甚至连查都不查,只是简单消息传递宣布了一下。 以往哪怕一介核心弟子莫名在外死亡,道宫的雷霆之怒都足以让半个南域都震动了。 这一好奇,令她不由得改变了路线,根据道宫那简的不能再简的消息,决定来此探查一番。 谁知在刚到昭凰山脉时,她便看见了那自这阴阳涧内折射天穹的异象,将她给吸引了过来。 然后便见到了一个道宫已然宣布的死人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着实令她内心的疑惑更深。 第6章 改道太夏 姜淮轻笑了一声,道:“若我说,道宫里面有人不想让我活,不知师姐可信?” 闻言,林绰仙登时眼眸一眯,盯着他半晌未有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姜淮眨了眨眼,道:“这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师姐还是莫要过多探究为好,免得将你牵扯进这个漩涡之中,到时候便难以脱身了,如今师姐若是想回道宫的话,还请师姐看在同门的份上,搭载我一程。” “你是想借着我的存在,让那暗中之人在知晓了你还活着的消息之后,会投鼠忌器?” 林绰仙蓦然开口,眼底带着些许笑意。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姜淮目露讶然,旋即又点了点头,也没否认,直接敞明了说道:“确实如此,不过林师姐还请放心,若是实在事不可为,你随时可将自己置身事外。” 林绰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我信了。” 这番话令姜淮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是信了自己前面那番话,还是后面说的,还是两者皆是。 不过这并不重要,自己只需要她答应便可。 “不过……”林绰仙的话锋陡然一转,望向他的目光似有一丝耐人寻味之色。 “如今你的死讯已然传开,在道宫那边,你的身份显然已经作废,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回道宫?” 听她这么一说,姜淮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死的消息已然传开,魂牌碎裂就是最好的证据,而道宫那边自己又不清楚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若是自己贸然这样回去,恐怕还没到门口,路上只需途径道宫的势力范围,就要被以冒充之名将他给斩杀了。 自己这样光棍的回去,简直就是相当于,把刚捡回来的一条命拿去送给他们砍一样,不论自己能不能拿出证据,只要拦住自己不让进去,斩杀在外面,谁会知道? 这么一想,姜淮悚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差点因为心急把命都给丢进了。 “那看来现在只能改道去奉洲了。” 姜淮思索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奉洲,是在南域他父亲姜赋海的势力范围。 所谓的南域,其实是由一块块辽阔无比的大陆板块所组成,它们之间有的以山脉为界,有的则是隔了一道望眼无际的海峡,由此划分成了三十六大洲陆。 沧溟道宫作为南域顶尖势力宗门,只是单单它一家,便控制着南域足足有七大洲陆的势力范围,不可谓不强大。 它们平常由各大峰主开创的不朽仙朝势力所统辖,以沧溟道宫的峰主调任之形式,来决定着这七洲大陆的仙朝更替,做到了遥控各方洲陆的局面。 目前统御奉洲大陆的,正是他父亲所开创的太夏仙朝。 “奉洲?”那边林绰仙的声音传来,令姜淮的目光不由得望向她,见她脸上露出异色,心中异样顿生,询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林绰仙想了想,缓缓摇头,她只觉得,如今姜赋海坐化,恐怕连他父亲所遗下的太夏也处于风云动荡之中,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但这是属于姜淮他自己的事情,自己也不便多嘴。 姜淮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眼,见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动声色的收目光,道:“既然此间事了,我们便在这里就此分别吧。” 言罢,他转身便要朝上空飞去离开此地。 “慢着!”林绰仙的声音再度传来。 “何事?”姜淮的步履稍稍一顿,转过身目光透露着疑惑之色。 林绰仙淡淡的开口道:“你怕是忘了,你的道宫玉令已然作废,怕是用不了传送大阵了,你难道想要徒步飞跨两个大陆不成?” “你非要那样的话,我也不反对,只不过等你数十年后跨过寂幽海,怕是奉洲也早就已经更替了。” 闻言,姜淮脸色一僵,差点忘了,随着自己在道宫的魂牌碎裂,被宣布了身陨之后,他的身份玉令便已经在道宫玉案里撤除了。 若是自己徒步飞行的话,哪怕他如今能一日飞行二三十万里的最快速度,都得飞上几十年。 想到此处,姜淮尴尬的挠了挠头,旋即连忙走到林绰仙身旁,嬉皮笑脸的道:“那不知师姐可否能将你的玉令借我一用。” “道宫主宫在西,奉洲则在近北,我俩的方向都不同,你拿去了,我用什么?” 林绰仙俏脸微微侧过,看着他道。 “这……”姜淮迟疑了一瞬,不动声色瞅了她一眼,旋即问道:“那师姐不如跟我一道去太夏怎么样?”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走?” 林绰仙嘴角轻掀,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那师姐想要什么还请直言,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姜淮顿时会意,知道她应该也有用到自己帮忙之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在这里跟自己浪费时间。 林绰仙美眸划过一丝意外,原本她还想着借此自己主动提出,没成想这姜淮自己就已经说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作遮掩。 旋即她目光朝北的方向瞥了一眼,坦言道:“自昭凰山脉此去以北一百六十万里外,有一处大泽,其名为稷,那里盘踞着一条大蛇,名为羽玄,实力大致在金丹期,前阵刚渡完劫尚还处于虚弱之中,单凭我一人无法奈何于它,你助我一道将它斩了,我就随你去一趟太夏。” 闻言,姜淮诧异的看着她,瞪着眼道:“金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他的实力也就只是在中期,就算面对一些后期的修士也能一战,但那也不代表就能抗衡金丹的妖兽吧? 哪怕是虚弱的,只要它还有几分气力,都能一巴掌把任何一个筑基修士拍死。 “不用你与它正面对抗,你只需要从旁协助我便可。”林绰仙说道。 “你确定有把握吗?” 姜淮狐疑道,也不是说怕她算计自己,林绰仙在道宫的风评一向极好,他俩既没有过什么矛盾,也没什么利益冲突,还不至于也没理由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这林绰仙若是真要是不当人了,他大不了直接把道台那把剑给催动起来,那样到时候自己也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能不动还是不动的为好,万一自己下一次没逃过,被祖师爷一脚踩死了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跨了一个大境,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哪怕他们两都是道宫顶尖弟子,对于那金丹期来讲,都是一巴掌的事情。 “我准备的足够充分,加上你的话,把握在七成左右!”林绰仙思衬了一番,如实说道。 “七成…”姜淮轻喃自语,那此事应该可行,这等把握不可谓不高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即快动身吧。”姜淮暗自盘算了一番,便答应了下来。 随后两人便一同出了阴阳涧,朝着西北方向飞掠而去。 几日之后…… 接连在无尽莽荒山野长空飞行数日的二人,在看到了一座城池的模糊轮廓之后,林绰仙突然言道。 “前方便是姑曜城,我们暂且在那歇息一下吧,我顺便购置一些修复法兵的材料。” 听到她这话,姜淮下意识的就朝她腰间的那支玉箫看去。 瞅了片刻之后,问道:“你有其他法兵受损了?” 林绰仙望着前方,头也不回的颔首,未曾多言。 见她不愿多说,姜淮也懒得多问,随着她一同往那遥远的城池轮廓飞掠而去…… 姑曜城,坐落于偏句山以南,乃是寒武洲太似仙朝统辖之下,隶属于玄天宗的季厘国。 传说在古时候,这里曾是一方沼气漫林的大泽,有一邪修潜伏此内,他从各处凡间掳掠年轻女子与一些女童,想借助此地以祭阴祀煞之法筑基。 因为事情败露,遭遇各方修士围攻,此处被夷为了平地,直到后来渐渐有了人烟。 因地处于莽荒山野,毒虫凶兽奔走,怪妖隐伏,让此地的人们深受其害。 直到后来,季厘国的某位将军在一次归乡探亲的路上,途径此地,见此地情景,待回去之后便上奏朝廷,得到应允之后,便将举家迁来,在此地建起了一座城池,安护此间灯火。 此时,在姑曜城的门口处,有一男一女正随着人流走进城内。 他们的出现让路过的不少行人都投来了惊艳的目光。 男的俊逸卓绝,满头发丝迎风轻扬,身着一袭紧身黑袍,下衬云纹皂靴,腰封处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散发着莹莹辉光。 女的绝艳秀丽,云簪挽发,三千青丝如瀑齐腰,随风飘拂,气质清冷无双,穿着一袭冰蓝色的长裙,飘飘若仙。 正是赶赴而来的姜淮跟林绰仙二人。 此时,林绰仙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玉令,问道:“你这玉令都没用了,你还留着做什么?” 闻言,姜淮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它虽然没用了,但怎么也是块玉,等会儿我找个当铺,怎么也能当些钱财银两什么的,我们两个出门在外又不带这些凡俗财物,如今我们奔波了一路,你可别说我们今晚歇脚的地方是随地找个树梢挂上一夜?” 此言一出,林绰仙侧过脸瞧他。 这方面自己确实没他想那么多,不过就算没有准备,此地怎么也能用一些灵石置换一些的,哪会沦落到树上挂一夜的程度? “走吧,我们去一趟当铺看看。”姜淮走在前面,回头冲着她喊道。 林绰仙默然片刻,旋即便轻移莲步,跟了上去。 虽是山城,却也不失繁华,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周边摊铺林立,贩卖的叫喝此起彼伏,不乏一些江湖卖艺,引发一阵叫好之声,给这条大街更添了几分喧嚣。 两人一路穿过人群,在绰绰人影之间跻身而出,来到了一处当铺。 “掌柜的,我这有枚玉牌,你且看看能当多少银子?” 姜淮将腰间的那枚玉令放在了柜台,按着移入窗里,里面的一名身着古朴衣袍的老者拿在手中端详了一阵。 “不知公子,这个数如何?”老者歪着头透过小窗,打量了一番窗外的二人,见两人一身气质高贵,衣着不凡,倒也不敢暗压,如实的伸手摆出了一个数。 “五百金?”姜淮点了点头,道:“倒也可以。” 作为沧溟道宫的亲传序列弟子的玉令,本来哪怕是失去了作用,也能卖出个天价来的,但也得给一些识货的人才行,鄙如此地的灵宝阁,就有这等人物。 不过他要是去那等地方的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枚玉牌只会凭空为自己招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所以他专门来到了这种世俗交易的当铺,这些人受认知局限,不可能认出来。 即便如眼前这位专干这行的掌柜,也只能依照材质大致看出其稀珍之处。 姜淮将掌柜递来的一袋金子,不作停留,带着林绰仙走出了当铺,转头问道:“现在可要去灵宝阁一趟?” 林绰仙螓首轻点,道:“你也随我一同去吧,顺便给你也购置一件法宝用着。” 闻言,姜淮尴尬的道:“我的储物袋被人抢了,现在没钱。” 林绰仙径直朝着一处方向走去,淡淡的话语传来:“我给你买。” 第7章 奇怪的古灯 “这灵宝阁在这城里倒也算的上是独树一帜了,别人都是建在地面,唯独就它建在树上。” 姜淮负着手,仰起脸看向那参天古树,在那上面的一根粗大的树枝上,正矗立着一座宛若黑玉雕砌的阁楼,宽阔无比。 这颗古树相当的苍劲雄壮,宛若盘腾升天的巨龙,自这座古城的一角延伸而出,横跨了数十里的地域,繁茂的枝叶伸展开来,近乎遮蔽了小半座城。 “你不上来吗?”林绰仙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只见她正立身在一条从上方延伸到地面的树枝上,被几枚石钉给钉固在了地面。 这条树枝相当粗阔,三四个人并排而行都不会显得拥挤,被刻意打磨成一道径直通往那座楼阁的长梯。 “好像挂树上睡一觉也不是不能接受。”姜淮这般想着,身形一动,朝着上方掠去。 两人一同来到了这楼阁面前,门口有两个衣着鲜丽的婢女恭候在旁,见他们到来,齐齐盈身。 二人径直踏入门内,目光随意在那一排排散发着珠光宝气的玉格扫过,琳琅满目的各种宝器尽入眼帘。 “我在这看看,师姐你先去找寻自个的材料吧。”姜淮对着她说道。 林绰仙轻轻颔首,独自走向另一处。 姜淮则开始在这里转悠了起来,穿梭在一台台林立的玉柜之间。 目光来回游动,扫过在玉格之内摆放的各种散发着五彩霞光的法宝上,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座城显然本就不是专门为修士所建,自然此间的灵宝阁内能够的上他这个实力用的宝物颇为少数。 他来此并未曾没想过能够找出一件正常能用的出来,而是找一些能够一次性挥耗的宝物。 这种宝物一向威力会极大,林绰仙让他来此显然也是有着这一层的意思。 可是转悠了一圈之后,发现连这种都未曾有,这让他一时颇为失望。 可就待这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角落玉格的一道黑影所吸引了过去,脸上浮现出些许诧异之色。 无关其他,因为那里正有一盏看起来极为锈迹斑斑的灯正随意的摆放着。 这灯盏通体漆黑,上面无任何宝光与波动显现,与周围那些琳琅满目散发着宝光的法兵呈现出一种鲜明的反差对比。 这种法兵,都不能算得上是法兵了,放在这四处宝光烁烁的玉格中,给人一种掉份的感觉。 姜淮走上前去,在疑惑中将那把漆黑的灯盏拿起,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而这时,那一直在柜台那边静静看着的掌柜在看见他拿起这盏灯之后,顿时脸上浮现出喜色,连忙走了过来。 只见他正笑眯眯的对姜淮说道:“这位顾客真是好眼光啊,一眼就发现我们此间最为珍贵的宝物。” “唉……”那男子负着手,幽幽一叹:“我本以为已经把它藏的够深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姜淮神情一怔,目光转向了手中的灯盏,眨着眼反复观察。 可不待片刻过后,他便反应了过来,眼睛顿时斜睨着看向他:“你怕不是想坑我?” “怎么可能?”掌柜的捋着胡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开口道:“你那是没见识到这盏灯的不凡之处,它可是有着其他任何法兵的不曾具备的独特灵性,平时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主出现在宝阁各处,若是福缘浅薄之人,哪怕身在跟前都无法看见它之所在,只有命定福厚的人才能一眼发现……” 姜淮被他这番话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歪着头,下意识的问出了一句:“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得见?”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掌柜的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姜淮脸色变得漆黑,看着面前的掌柜,眼神变得有些有些不善:“你看我像傻子吗?” “这位客人何出此言?”掌柜闻言,登时摆出一幅诧异的神色。 “老夫所言可是句句出自肺腑啊,若不是因为这位客人你福缘深厚得此至宝,老夫也不会将此等隐秘告知于你了。” 姜淮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他。 低头看着这把漆黑色的古灯,虽已锈迹斑斑,但灯盏上依稀还能看到些许的纹路,繁杂无比。 以他这见多识广的眼光,竟也看不出这盏灯有何奇异之处,只知它颇为古怪,因为他刚刚在悄然用法力灌注进去之时,这灯却始终毫无动静。 这令他不由内心大感惊奇。 因为哪怕是一件凡物,当受到法力灌注之时,都该有有异了,这盏灯竟然能吞他法力?! 姜淮不动声色的瞅了那掌柜的一眼,旋即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此法宝举凡是法力灌注皆尽数被吞,完全无法驾驭,若是用它御敌,我岂不上来就得低人一等?” “唉…这位客人此言差矣。”那掌柜的见他有放弃的想法,忙不迭的接声言道:“可还记得我之前所言?” “此宝有灵,那只不过是它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为的就是找到真正如同您这一般有资格驾驭它的天命之人。” “贵客若是一时无法驭使,不如等买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必定就能成功了。” 掌柜的满脸堆笑的说道。 姜淮见他说的这般笃定,不由好奇的问道:“那我要是回去之后,依旧无用呢?” 掌柜的闻言,也是不慌不忙,眯起笑脸说道:“那一定是你心不诚!” “????” 姜淮错愕的看着他。 还能用这种理由的?他的心底顿觉惊为天人。 “咳咳” 那掌柜的见姜淮这副反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贵客所说的这等情况,也并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什么应对之法?”姜淮面色狐疑。 这时,掌柜的脸上突然露出神秘之色,悄声道:“那就是让您花些灵石在我这再买一法兵……” 闻言,姜淮怔在原地。 随即缓缓撇过头望向他,眼睛睁的老大,脸上浮现出一种高山仰止的神色。 原本他还以为这人卖力向他推销这盏灯是为了急于将之脱手出去,没想到竟还有后招,在这等着他呢。 第8章 长婴树 “怎么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让场中二人同时循声转头望去。 只见方才去了另一隔间的林绰仙走了过来,环视着二人,最后定格在了姜淮身上,眼底透露着询问之色。 “没事,你材料选好了?”姜淮瞥了眼她手中的两块云铁,随口问了一句。 林绰仙螓首轻点,目光放在姜淮手中的那盏灯上面,停留了片刻,道:“你就拿了这个?” 姜淮闻言,略作迟疑了片刻,刚待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这些天一直沉寂都不曾说过话的幽玄,突然在姜淮脑海中响起了他的声音:“这不是神煞灯嘛,怎么这里也会有一件?” 姜淮心神一震,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黑灯,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突然一缩。 “此言当真?” 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姜淮在暗中问道,表面则是装作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林绰仙轻轻颔首。 那边的掌柜见姜淮点头,顿时眉开眼笑,林绰仙看姜淮这般,也没说什么,转头面向掌柜,跟着去往柜台结账去了。 “我怎么会认错,之前就是有个小娃娃带着这盏灯来烧老子,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听到幽玄的这番话,让姜淮哑然半晌,旋即心底感到有些啼笑皆非,感情它之所以认识,竟是因为这般缘由,不过这若真的是神煞灯,那自己此行恐怕真的要赚大了。 自从那一日,这方道台成了他的道基之后,虽然一身法力雄浑了太多,但原本属于他自身的神通,便再也无法动用了,只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和攻伐招式。 不然也不至于杀个同境的散修都要花费一番手脚。 这对于本来一直身为沧溟道宫第七峰天才的姜淮来说,是很难做到释怀的。 自从在天地大变之后,这修行的第一境,需要做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吞服天地灵气,而是要以通过这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中,凝聚那一丝蕴含着特殊神韵的煞气,涤洗周天十二正经,蕴养自身神性。 正所谓,欲修仙,先蕴神。 这十二条经络各自交联于人体每一处关键器官,若想利用神煞通过经络去浸染这些器官,蕴养神韵,一个不慎就容易当场死亡,不可谓不凶险。 所以一般人都是练到九层便可筑基了,只不过这种筑基修士一般平常只能施展一些寻常的法术,也仅此而已了。 只有炼至十层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神照天地,诞生属于自身的大神通之术。 而姜淮之前,便是十一层筑基的修士,在得到这方道台筑基之后,他原本第十二条经络所交联的部位,也意外的一起蕴出了神韵。 只是他在那些天却发现,自己并无法动用任何神通,连自己原有的神通都无法动用了。 若这真的是神煞灯的话,自己便可再次借此神照,重新获得全新的神通傍身。 到那时候,他敢肯定,自己再遇到王梁这种货色,绝对能一掌拍死。 想到此处,姜淮心底就升起一阵火热。 这时候,林绰仙已经从柜台那边结完账回来了,看到姜淮呆呆的站在那里,开口道:“走了,傻愣着做什么。” “啊?哦哦!”姜淮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上了林绰仙的脚步。 此时的外界已经月上中天,稀疏的月辉自繁茂的枝叶中跻落下来,倾洒在二人身上。 正待他俩想要离开之际,有几道人影正顺着下方的树梯缓步走上来。 可就在将要错开他们二人,进去那灵宝阁之时,那走在中间朝前的一道人影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眼睛直勾勾的盯向了正自顾着朝下走去的林绰仙,就差没流口水了。 “那位仙子请留步!” 这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前方的姜淮二人都不由得脚步一顿,诧异的回头望去。 只见出声者,是一位身着华服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看着脸色有些枯瘦,眼神有些浑浊无光,眼眶底下黑影浓重,赫然一幅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他的身边站着的那几个,除却一位看起来有几层练气修为的青袍男子之外,剩下的皆是些看着有几分壮硕的奴仆打扮。 他们一身短打装束,胸腹衣襟敞开,露出黑厚的护心胸毛,脸上尽显骄横之气。 “这是遇到纨绔了啊?” 姜淮望着那上面的几人,脸色有些古怪的转头看了眼林绰仙。 林绰仙瞥了眼上方几人,头也不回的继续往下走,姜淮见状也只能跟上。 那青年见二人并不理会自己,不由有些心急,连忙迈着虚浮的脚步小跑下来,走到二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绰仙眉头一蹙,只是目光冷冷的看向他。 那青年被她这么看着,也是不恼,而是向她施了一礼:“在下乃是来自城主府邓南,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如仙子这般的绝色佳人,不知仙子可否告知芳名?” 虽是话语看似彬彬有礼,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一直游离在林绰仙的身上。 林绰仙俏脸露出不耐,根本懒得跟他多言,直接绕开他朝下走去。 “唉~”那邓南见状,连忙快布走到她面前,两手大开,拦住了她的去路。 “仙子莫要急着走嘛,我观仙子生的如此绝色,正好我这也有一部前些时日得来的双修功法,可否与我一同探讨一番?” 邓南嬉笑着开口说道。显然对她这副态度并不以为意。 那眼神玩味的上下打量着林绰仙那曼妙的身躯。 美人嘛,都会有一些脾气的,等带回去好生调教,就会听话了。 这般想着,他的脑海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淫靡的画面,眼底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淫秽之色。 “滚!”林绰仙脸上布满寒霜,冷冽出声。 岂料,这个叫邓南的还没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的喝斥声。 “大胆,你知道他是谁吗?” “竟然敢这么跟我们家公子说话!” 姜淮转身望去,只见方才所见的那青袍男子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邓南的身边,对着二人怒目而视。 “他可是当今城主的大公子,竟然对他如此不敬,还不快与我们公子致歉?” “唉……”邓南摆了摆手,虽然对他这番话语很是受用,但脸上还是装作一本正经的道:“怎么跟仙子说话的呢……” 话虽如此,但他那火热的目光始终游走在林绰仙身上。 至于姜淮,则被他自动就给忽略了。 甚至还意图用自身的神识来探照她衣服底下的情形。 虽说这神识被她身上的法衣给阻隔了,但这一恶心的举动瞬时间让林绰仙跟姜淮都脸色一变。 林绰仙那一双美眸中甚至都蕴满了寒光,弥漫起了杀意。 “你在找死吗?” 姜淮目光冷然盯住了他,虽说林师姐与他的关系并不是很深,但自己确实是有求于她,而且自己刚刚还无意间承了对方一个恩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般恶心的冒犯? “呦,我没听错吧?”邓南听言,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装作一幅没听清楚的样子,望向一旁的姜淮,脸上一幅戏谑之色:“刚刚我没听清,你要不再说一遍?” 说完,他对着一旁的那个青袍男子试了个眼色,旋即一脸轻蔑的对着姜淮。 那青袍男子会意,旋即嘴角一勾,走了出来,对着姜淮残虐一笑。 身上练气七层的气息爆发开来,带起风浪滔滔,吹的姜淮二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滚!”姜淮冷冽出声。 那声音似裹挟着威能,掀起强悍的气浪,在那青袍男子目露骇然之际,瞬息间便将这主仆二人撞击的吐出鲜血,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身子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顺着树梯一路往下滚。 咚咚咚咚—— 底下传来一通的撞击树梯的回响,在黑夜中很是清晰。 那站在上面的几个一身短打装束的大汉见状,各个面露惧色,皆是惊恐的望向姜淮。 按理说自家主子被人这么欺辱,他们本应该一拥而上,给主子找回场子的。 但见到那邓南身边平日里无所不能的李长老竟然也被那少年口吐一字就震的口吐鲜血,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反倒不敢妄动了。 如今就只能祈祷自己公子能活着吧。 “直接杀了吧。” 林绰仙漠然开口,身为统御一方大陆的不朽仙朝的皇女,更是沧溟道宫序列第四,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敢直接用神魂探照她衣服底下的,而且还是来自于一个小城里。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之人,杀了也就杀了。 姜淮点了点头,直接伸出一指,朝着那黑暗中衣着最鲜丽的那个正在呻吟的人影遥遥点了下去。 那底下黑暗中另一边的青袍男子见状,骇然之际,急声大喝道:“住手,他的父亲乃是姑曜城的城主,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你们若是将他杀了,城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淮面色冷峻,充耳不闻,只是屈指一弹。 霎时间,周围的气流汇聚,灵光乍现,化作一道寒芒,在眨眼片刻之间,将那人头给斩了下来。 噗—— 一道热腾腾的血线冲天而起,斜斜的洒落到地上,那邓南的头颅在空中旋转了一个弧度,落在了地上。 那临死前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幅难以置信的神色,眼底充斥着不甘。 全场死寂…… 除了姜淮二人之外,所有人都尽数面色呆滞,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姜淮二人身上,看着他们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完了……你们完了……”那青袍男子刚站起的身子噔的一声跌座在地上,嘴唇蠕动着颤抖着望着姜淮二人。 在他看来,刚刚自己那也只是大意罢了,就算这姜淮的修为要比自己高一些,那也不至于被对方口吐一字击飞,只是无所准备罢了。 但这座城的城主可是筑基期的修士,自己等人保护不利,都不知道回去要面对何等严惩。 “走吧,师姐!”姜淮对他这一番话嗤之以鼻,转过头来对着林绰仙喊道。 林绰仙轻轻颔首,任由他抓着那只流雪覆霜一般的素手,随着一路下了树梯,路过那颗头颅时,姜淮还嫌晦气的一脚踢飞了老远。 “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吗?”上面那几个大汉见他们走远,小心翼翼下来扶起那青袍男子问道。 “不然你们去拦吗?”青袍男子脸色阴沉的环视了一遍他们几个,沉声说道。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皆不敢接这茬。 谁敢拦啊? 他们虽然头脑简单,但也是想要命的。 “走吧,他们逃不了的,连城主的独子都敢杀,他们就等着承受来自城主府的怒火吧!” 青袍男子眼神恨恨的盯着那已经不再有姜淮二人的身影的方向,狠声说道。 旋即他踉跄着步伐,朝另一处方向走了几步,可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身后那几个大汉,沉声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 众大汉面面相觑,望着青袍男子,皆不敢触及他那布满阴霾的目光,各个低头,原地不动。 场中一时宁静。 终于有个大汉开口道:“如今邓公子已经死了,大人您身份不凡,回去顶多受些惩戒,可我们这几个保护不利,回去必定一死啊,还不如不回去。” “好好好……”青袍男子冷笑一声,环视着他们道:“你们觉得你们不回去就跑的掉吗?” “出了城,尽是妖邪与凶兽遍地的荒林,你们觉得自己能活多久?” “还不如与我一道回去,我顺便给你买求个请,或许城主大人大发慈悲还能免你们一死!” 青袍男子说道。 一群大汉听言,踌躇一阵,刚要开口。 突然—— 他们便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一条血淋淋的,软中带着濡湿的东西缠住了。 各个面露骇色,来不及过多挣扎,便被拖入到了凄暗之中…… “大人救我!”余下的几个大汉惊恐的大叫,各个被拖倒在地,手中地上抓出一道道鲜血,挣扎着怒吼! 可却丝毫没有用处,一个个被拖入了黑暗当中,里面似乎响起了细微的咀嚼声,还有着空灵的婴儿嬉笑声,诡异森然,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血腥之气。 “肠……长婴树!”青袍男子毛骨悚然的望着黑暗中那庞大的树影。 依稀在流散的月辉下,一条条血淋濡湿的肠子连着一个个婴孩似的黑影,密密麻麻的在暗夜中悠悠荡荡! 第9章 摇魂岩 月明星稀,繁华的大街上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一间客栈坐落在这热闹的一隅之地。 客栈里面还有着不少的人影,正至各处饮酒畅谈,高声阔论,时而传出一阵喧嚣,灯火摇曳不定,气氛格外热闹。 姜淮的身影自夜幕中浮现在客栈的门口,牵着身旁后的林绰仙,踏入门内。 环视四周之后,姜淮对着那柜台处的老板喊了一声:“掌柜的……” 那正凝神低头打着算盘的掌柜听到有人喊他,抬头循声望去。 随后便看见一身气质高贵非凡的姜淮跟林绰仙二人。 见姜淮拉着林绰仙的手,掌柜也不待姜淮说完,便顿时会意的一笑,直接笑呵呵打断了他,大刺刺的高声道:“明白,贵客两位,上房一间……” 客栈老板高声到后面,还拖拉了个长音。 引得客栈不少人转过头来,对着刚踏入门内的姜淮二人行了个瞩目礼。 姜淮怔在原地,一脸懵然的看着老板。 你明白什么了就明白? 身旁,原本就脸皮薄的林绰仙也在此刻的众目睽睽之下,闹了个大红脸。 那原本的清冷之色再也绷不住了,一抹霞色浮现双颊,如若涟漪弥漫在整张俏脸,鲜红欲滴。 她连忙将小手从姜淮的手里挣扎出来,向一旁挪开了两步。 “不是,你搞错了,我是想说要两间房!” 姜淮愣了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对着老板叫道。 “哦哦……”客栈老板见自己闹了个尴尬,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头拿笔,翻起本子。 可看了一会儿后,客栈老板嘶了一声,开口道:“你这都不行了呀……” “怎么说话的你这是?” 那边正对着一旁林绰仙解释的少年在听到身后老板的这句话之后,顿时跳了起来。 只见少年面红耳赤的一拍桌子,对着客栈老板大呼小叫:“我不过就是叫了两间房,怎么就代表我不行了?” “你今天非得给我一个解释不可!” 客栈老板忙不迭的解释道:“这位客官,你误会了,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今天客房已经满了,只剩下最后一间了,开不了您要的两间啊!” 林绰仙红着俏脸伫立一旁,羞赧的同时也有点忍俊不禁。 有被误会的尴尬,可又被眼前的少年带来的喜感惹的想发笑,总之心底这一刻处在某种奇怪的矛盾当中。 最后只能轻咬着红唇,努力绷着脸忍住不笑。 “啊,这样啊……” 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的姜淮有些讪讪然,挠了挠头。 旋即转过脸来,看向了俏立于一旁的林绰仙,眼底透露着询问之色。 林绰仙很快便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心底也有些纠结,紧咬着水润的樱唇,通红的俏脸泛着犹豫。 可转念一想,也只是歇个脚而已,自己又何必拘束于这些。 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之后,很快便恢复如常,对着他点了点头。 姜淮见状,也不作犹豫,看向了老板说道:“行吧,一间就一间吧。” “好嘞!”客栈老板喜笑颜开的连忙拿着本子记着下来,口中还念了一遍:“贵客两位,上房一间……” 老板念叨最后一个字,又拖了个长音。 这让姜淮二人怎么听都感觉怎么怪异。 而原本恢复过来的林绰仙则再次不由得发窘。 待姜淮付过了银钱之后,林绰仙赶忙夺过掌柜递来的钥匙,拉着姜淮逃也似的上了楼,躲避来自周围那些投来的怪异目光。 “唉……刚还一幅不乐意的样子,现在又那么心急……” 老板看着两个少年少女的身影,摇了摇头,直叹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他那喃喃自语的话语虽轻,但修为深厚的二人的感知却又是何等的敏锐,自然是很轻易的就听见了。 这让得已经到了房间门口的林绰仙不由得身子僵在了原地,而姜淮则是一脸尴尬的在那讪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此刻想把那个老板剐了的心都有了。 “进去!”林绰仙彻底绷不住了,羞恼的将他往里一推。 姜淮不由得踉跄着进了房间。 他稳住了身子,打量着四周的陈设,看着那只有着一张的床塌,不禁回头望向那已经回身关好房门的林绰仙。 对方显然也已经瞧见了,但只是紧绷着一张冷脸,没有说话。 “你睡床吧……”姜淮痛快的开口道:“给我个被子,我地上睡也一样。” 几天不眠不休的全力赶路奔波,来自精神与心力上的疲态,显然不能如打坐恢复法力那般简单的。 终究没有彻底脱离人的层次,偶尔的休息还是需要有的,还能更好的养神。 林绰仙并没有跟他客气,径直走到床边,拽着被子,直接上了床躺了下来。 姜淮看的一愣,问道:“不给我一个吗?” 林绰仙翻过身来,平静着声音道:“你直接睡床上吧。” “这么爽快?!”姜淮诧然道。 闻言,林绰仙美眸淡淡一瞥,旋即抬手拿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画卷,随着她的手一松,下一刻直接舒展开来,逐渐的虚化,横在了床中间,连被子都被穿透着,分成了两半。 “这也行?!” 姜淮愕然当场,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有这种宝物,不过这样做也好,他心底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这般想着,便痛快的上了床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夜渐深,外面的繁华大街也慢慢安静了下来,喧嚣声逐渐低沉,灯火依旧摇曳着。 偶尔,从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几声犬吠,更增添了这夜的静谧之感。 在这座古城的另一处装饰奢华的府邸上,有个中年男子正背着手,静静屹立在暗沉的房间内。 窗外的夜风吹拂,仅有的一盏烛灯明灭不定,带动着这男子的身影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摇曳。 身后,有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正伏跪在地上,整张脸埋在暗影中,看不清其情绪,只是紊乱的呼吸声,和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无不昭示着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谁做的?” 中年男子的声音这片沉寂中响起,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被两个来历不明的人给杀的,观其骨龄,应该在十六七岁左右,不会太高。” 青袍男子虚弱着声音说道,可这时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了心悸之色。 心底也在暗暗焦急,恐惧,原本邓南的死亡是一件大事,他回来绝对是免不了严惩的,但现在长婴树的复苏,让他现在只想赶紧向眼前的城主汇报,拿个主意。 “这般年纪,竟能一语将你喝退?” 那中年男子声音透露着讶然,有了些许动作,转过来面对着他,垂着眼皮,晦暗的眸光也在同一时间盯上了他。 “千真万确!不过那是我一时大意罢了,但他修为比我高倒是事实。” 这一点青袍男子倒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只是想起之前那丢人的一幕,便一时有些咬牙切齿,他不是不信姜淮修为比自己高,但他就压根没把姜淮往筑基那个方向去想。 因为每一层境界的差距,都尤为巨大,他自信自己若是能遇到五层境的修士,出其不意之下,大概也能做到如姜淮这般。 只因姜淮他们两人,实在太年轻了,若不是展现出了实力,恐怕他甚至都不会相信这么小就达到练气九层的地步。 要知道这每一层境界,想要完全蕴神,那花费的时间都是无比漫长的,单只是前面每一层所花费的时间少则都需要十几二十年,到了后面则会愈发的艰难,耗费一个甲子提升一层都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想如他这般,别看表面如同中年,实际也已经是有两百岁的年纪了。 所以这么年轻的筑基,他打死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他不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绝对的天才,而是他不相信那样的天才会让自己出个门就遇到了,就像凡人看病的大夫一样。 更何况,就算是如今十六七岁就有可能是练气九层的实力,就已经很足够妖孽了。 “这是哪个道统的天骄游历于此吗?” 中年男子轻语,眼底光芒闪烁不定,青袍男子想象中的震怒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生,好似死的不是他儿子一般。 “城主,我还有一件事禀报,事关重大!” 青袍男子见他并没有因此暴怒,便趁机想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给说出来。 “说!”邓城主眉宇一皱,沉声说道。 青袍男子深呼吸了一口冷气,平息着一直按压在心底的不安。 但那先前的一幕,始终如同黑影一般,一直笼罩在他心间,驱之不尽,紧接着,他颤着声音开口道:“肠婴树,复苏了……” 砰—— 那邓城主身上一直内敛的气息控制不住的爆发开来,磅礴的威势散发,周围的陈设都砰然爆炸,连那些墙上跟房顶的奢华装饰都被催了个粉碎。 大片烟尘充斥着整个房间,却又转瞬被其挥手拂出窗外。 只见其冷声开口道:“灵宝阁是死的吗?” “镇压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突然复苏?” 他的声音充斥着无边的怒意,连刚刚的杀子都没有触动到他的情绪,如今却能因为这一则消息震怒,甚至能隐隐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些许不安。 “其他地方呢?”邓城主猛地看向了青袍男子,目光突然变得摄人无比。 “其他地方应该还好好的,都未曾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青袍男子回答道,旋即又带着惧色的问道:“城…城主……如今那颗树……我们该怎么办……”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一想到要是有一个走出来,就感觉头皮发麻。 邓城主沉默不言,背着手滞立了半晌,久久未语。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道:“重新找祭食给它们吧,吃饱了就暂时不会出来的,拖延出一点时间来想办法。” “还有,等天明之后再去一趟……那里…看看灵宝阁究竟什么情况,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邓城主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对着青袍男子说道。 “明白了”青袍男子点头应道,现在月正中天,正是煞婴最为活跃之时,若是这时候掉头回去,那下场只会是无比的凄惨。 “下去吧!” 邓城主沉声开口,挥手屏退了青袍男子,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当中。 摇曳的烛火早已被摧灭,房间里一片黑暗,只剩下了一道人影的轮廓在黑暗中矗立不动。 他在黑暗中如木偶般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望向了这座古城的一角。 明月清辉之下,一颗宛若盘肠一般的参天古树蜿蜒升空,近乎遮蔽了半边的皓月。 白天还看似苍劲雄壮的古树,此刻却是诡异非常,迷雾萦绕,仿佛笼罩着无尽的阴霾。 似有浓郁的腥红气息弥漫高天,依稀间,仿佛能听见无数孩童嬉闹之声传荡而出,空灵中带着森然。 下一刻,不知何处风起。 只见那圣洁的明辉之下,突然升起了无数的肠线,牵引着无数的孩童模样的影子,在高天明月中幽幽晃翔,密密麻麻,如若牵线的飞蛾,嬉笑声传荡长空。 它们的眼睛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暗红的裂痕密布在它们小小的脸上,好像都在望着同一个方向,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依恋和哀伤。 那是位于偏句山的后方,一处整体暗红的巨大岩壁上,这里被一些老人称为摇魂岩,只是谁也不知为何会取这么一个名字。 可在此时,像是为了回应着那高天飞荡的嬉笑童声,整个岩壁突然出现了异常。 只见那岩壁之上,出现了无数面色惨白的女子虚影,她们目光呆滞,神情癫狂,狰狞的笑容无比的恐怖。 她们在岩壁的画面中游动着,各自手上拿着一个杆子,上面都贯穿了一个孩童魂影,在狂乱之中摇晃作乐,恐怖的癫笑声瘆人无比,在山间的黑暗森林里回荡。 邓城主漠然的收回了目光,脸色冷硬,迈动脚步走出了房门…… 第10章 煞婴 幽静的房间内,姜淮蓦地睁开了双眼,迸发出精芒,猛然在床上坐了起来。 他随手弹出一缕焰光,将房中的几盏烛灯点燃,房间内重新变得灯火通明。 姜淮回身默不作声的看了眼林绰仙,此时后者似有所感,一双美眸蓦然开阖,直直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感觉今晚这外面似乎有些不一样?” 姜淮凝眉望向窗外,眼底生出惑色,房间早已被他们布下了结界,本是防止意外来人窥探,但同时也限制了他们自身的感知。 可依旧能隐约间觉察到外面似乎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煞之气。 夜幕下的天穹似乎都被厚重的幽雾所遮胧,在这寂静的长夜中显得压抑非常。 “只要不妨碍我们明天离开,又何须管它如此甚多?” 林绰仙声音清冽,平淡开口,她虽也有感知,但这种微弱的异常也并没有对此放在心上。 “说的倒也是。” 听到她这番话,刚想撤开结界探照全城的姜淮顿时停了下来,没再去纠结那外面的异常问题。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的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房门便被敲响。 砰砰砰砰—— 来人很是不客气,疯狂大力的拍门,让整个房门都有些摇晃起来。 见此,二人只能撤去了结界。 姜淮皱着眉头起身来到门口开了门。 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白甲的男子站在门口,神情倨傲,下巴高高抬起。 “奉城主令,此地已经被征用了,你们两个还是搬出来吧!” 他的眼睛只是随便一扫,根本懒得多看一眼姜淮,态度极为的傲慢。 “又是这城主?”姜淮不满的开口道:“我已经付了钱的,你们若是真想要用,可以,明天等我们退了房再来吧。”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但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随便乱杀的人。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那白衣白甲的男子眼睛一瞪,旋即严厉开口道:“给你们十息时间,赶紧滚出来,我们的耐心有限!” 姜淮:“???” 他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心想自己二人来到这城里,怎么遇到这么多不长眼的东西? 虽然他们两个人身上穿的法衣可以隔绝他人神识与感知。 可即便如此,寻常时候但凡只要有点眼力的,怎么也不会随意开罪于他们。 今天是冲了瞎子窝了吗?怎么一个接一个的脑子不正常的找上门来。 “如今夜已深,你现在就赶人,你让我们住哪?” 姜淮并不想一天下来都总是对着一群低阶修士乱杀。 可若真的自己找死,那就休要怨他心狠手辣了。 “去住马厩吧!”男子语气淡淡的开口,态度高高在上,丝毫不把他放眼里。 “哈!”姜淮给气笑了。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斩杀的那个邓南,难不成是那城主可以来找麻烦? 那又何必用如此拙劣的手段,直接上来打不就完了? 一念至此,姜淮脸色一寒。 眼神陡然变得冷冽,宛如刀锋一般,漠然开口道:“三息之内,滚出此地!” 给几分机会,那是出于强者的气度。给脸不要脸,还要继续触犯,那就是自己找死了,这种就算是杀了也不足惜。 “好大的胆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男子闻言脸色一沉,语气森然道。 “我看是你不想活了!” 姜淮冷声出言,也不再跟他废什么话了,抬起手就是一掌给他扇了过去,同时周身气机流转,将他锁定在原地,避无可避。 啪! 那一耳光带着一股绝强的大力,把他的脸部都给打变形了。 顷刻间,他的脑袋便如同陀螺一般,在脖子疯狂转了无数圈。 不断传出咔嚓咔嚓咔嚓的骨骼磨裂之声,整个脖子好似被拧成了麻花一般。 伴随着砰的一声,这名男子整个身躯便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眼珠子暴突,充斥着血丝,脸上直至死前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之色。 此时,其他房间被赶出来的不少客人见到后被吓的发出大叫,一时乱作一团。 “吵什么?!”有士兵突的严厉喝斥出声。 随即,他们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姜淮这里,手里都拿着兵器,警惕的对着姜淮。 “阁下是什么人,竟敢杀我们城主府的人,可知是什么罪责?” 这群士兵见到自家领头被一个耳光扇死,纷纷勃然变色。 抬头看向姜淮的目光带着震惊与骇然。 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大多数都只有着练气一层的修为,只能色厉内茬的搬出身后的城主府,意图对姜淮起到震慑作用。 “我还真不知有什么罪责敢加在我身上的,你们领头的是谁,让他来见我!” 姜淮语气平淡出声,背负着手踏出了门,面色冷峻,漠然环视全场,若有若无的气压袭荡全场。 此时,在这座客栈的外面,有一道人影在黑暗中静默浮空,如死人一样的眼珠子盯着客栈,扫掠在姜淮的身上。 “城主,这人太嚣张了,还是让我等出手把他拿下吧?” 这道浮空的人影身后,伴随着一道声音响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看向客栈内,脸带愤怒的说道。 闻言,邓城主在静谧间侧过脸,淡淡一瞥,面无表情的道:“如今还没弄清楚他们二人究竟什么实力,别轻举妄动。” 他望着姜淮的目光晦暗不明,暗自估算着他的实力范畴,如今大概能通过衣着确定,他们两人必定是来自一方道统无异,而且身份可能还不低。 因为只有那些顶尖的天之骄子,才会有这等光是身上穿的宝衣就能隔绝比他实力还要高深的修士窥探,让人看不出他的一身实力来。 只是现在还需要制造点机会,让他的修为彻底暴露出来才行,那样一旦动手,才能做好万全的措施,防止他们逃了。 来自大势力的弟子又如何? 杀了他唯一的亲子,就算谁来了也要给他偿命。 更何况,这些势力的天才弟子在历练时,陨落本就实属是频繁发生的常见现象事情。 只要自己力尽全功,做的足够隐秘,就不用担心来自后续的报复。 “那如今该怎么办?”旁边那男子问道,他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楼道里用自身气机压制着他士兵脊梁都嘎嘎作响的姜淮,气的咬牙道。 邓城主沉思了一会儿,侧过脸对着他开口道:“我们去长婴树那边,截一只过来吧……” 闻言,那位将军脸色瞬时一变,露出惊恐道:“城主,那东西如今失去了镇压,维持着薄弱的封印已是不易,若是失了差池,很容易会让其他煞婴逃出来的!” 平常哪怕维持着镇压,他都下意识巡逻之时避开着那里,一想到城主竟要去碰那长婴树,他就整个人都感觉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要知道那可是阴神的肠子,光是一个煞婴的实力,就已经接近寻常的半个筑基修士了。 积累了这么多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在那里,天知道跑出来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那样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他也是有家人在城里的。 “让你去试探你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邓城主漠然道。 闻言,那名将军不以为然。 “那我亲自去吧……” 邓城主转头望向远方,那里,一颗盘旋升天的古树轮廓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转身离开了此处,往古树的位置飞去。 独留这将军一人留在此地,他望着邓城主的背影,又看了看客栈里的姜淮,踌躇了片刻,还是动了身往客栈掠去。 客栈内,姜淮站在楼道里,环视四周的那些士兵,语气森寒的道:“怎么,需要我把你们屠戮殆尽,他才会出现吗?” 姜淮眼睛微微一眯,冰冷寒气覆上,杀机涌起,气氛煞时绷紧。 众多士兵咽了口唾沫,转过头面面相觑,不由胆怯的后退了几步。 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将军在哪,只是接到命令前来此处征用这座客栈罢了。 而领头的那位,刚才已经被姜淮杀了,他们找谁去? 一时间,他们都不禁得心底暗暗发苦。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在逐步临近。 直至踏入客栈的门口,全场的目光皆投在了那个来人身上。 来人穿着甲胄,方正的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身躯壮硕,执着一柄大砍刀,身上的血腥气浓郁之极,想来是不久前刚杀过了人。 余镇海目光望向姜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提手指着姜淮,开口喝斥,粗犷的声音传荡而出:“外乡人,你可知触怒城主府的后果?” “你就是他们的领头?”姜淮冷声询问,并没有去接他话。 “正是!”那余镇海傲然挺立起脖子,旋即厉声道:“你杀我白磷军的人,还借此压迫我的士兵,可知犯下了什么罪过?” “能是什么罪过,杀了也就杀了,不过些许牺牲罢了……” 姜淮冷笑一声,语速悠悠的道来,旋即慢条斯理的拿着一条手巾,擦了擦那只刚刚打了人的手。 余镇海听闻勃然大怒,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知死活的嚣张,不由得大喝出声。 “我本还想给你个机会自缚手脚,砍去自己的四肢,兴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死活!” “来啊,随我一同将他拿下!” 姜淮漠然不语,看着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其他士兵看着他的目光,皆迟疑了一阵,有些心怯的不敢上前。 “一群废物!”余镇海低骂一声,只能自己一个人提着大刀一步跃上二楼,一身法力狂涌,冲着姜淮砍去。 姜淮并未曾动手,只是眸光冷冷的一眼望去。 顷刻间,那余镇海便感觉自己一身的法力都如潮水般退散而去,浑身仿佛被禁锢了一半,僵在了空中,停滞了下来。 “怎么可能?!”余镇海骇然失色,满眼尽是不可置信,不禁的失声叫了出来。 而他的身躯此刻却极为滑稽的被定在了空中,被姜淮强悍的气机锁定,完全动弹不得。 姜淮面容冷酷,眼底杀机迸现,缓缓伸手覆上了他的头颅,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下,缓缓往外拔…… “啊啊啊啊!!!” 客栈之内,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夹杂着几欲泣血的痛苦。 此时的整个客栈内,那些身着白甲的士兵,更有着被赶出房间被聚集一堆的客人,皆睁大了双眼,看着这惊悚的一幕。 只见姜淮正一只手掐着他的头颅,在那余镇海的哀嚎之间,头颅带着颈椎…… 血肉粘连着惨白的脊骨,被他刻意的控制之下,拔出了长长完整的一条。 大量的鲜血迸溅,周围的地方被沾染的到处都是。 姜淮拿着手里这颗头颅,漠然端详了一番。 他的眼珠子暴突,面容还保持着死前的痛苦,狰狞扭曲,口中鲜血淋漓,这是连舌头都被他自己咬断了,无法想象他生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嘶……” 此起彼伏的倒吸声在客栈里响起,各个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望着姜淮。 见他的目光投来,各个不自觉的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更有小女孩被残酷的一幕吓的哇哇大哭。 可却被她的母亲死死的捂住嘴,颤抖着身子,满脸惊恐的望向姜淮,生怕这个恶魔下一刻就朝他们下手了。 “自缚手脚,砍断四肢?”姜淮漠然环视,冷冽的声音传遍全场:“你们也配?”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那些客人安抚了一句:“我无意杀戮,其他人大可不必慌张,我连他们都没动,更不会滥杀无辜,只是对一些拎不清自身的人略做教训罢了。” 虽不知真假,但他这番话还是让大多数人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只见那一楼的窗台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动。 令不少人察觉,纷纷转过目光,望向那窗外。 可看到的却是一片寂静的长街,在昏暗的月辉下,只有忽祚风声呼响,看不到任何异样。 就在众人以为是风过物动导致之时,一颗脸上布满了血色裂痕婴孩头颅突然咧嘴笑着从窗台冒了出来。 它的眼睛满是漆黑,流着黑色的血液,笑容森然诡异…… 第11章 异变突生 窗外清辉朦胧,一颗婴孩头颅在上边倒垂下来,裂痕密布的小脸上黑血流淌,漆黑无白的瞳孔直直的盯着他们,嘴上咧起诡异笑容。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儿弥漫在整间客栈的空气中。 这恐怖的一幕让人看的遍体生凉,阴寒的气息弥散全场,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少反应过的人死死的捂住了身边的小孩,和一些女人因为惊吓想要大叫的嘴,生怕把那婴童给刺激的直接冲过来。 姜淮站在楼上,目光遥望着那个婴孩,仔细的打量着,神色也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 这个婴童身上所散发的那股浓烈到极点的腥煞气息,令他颇感熟悉。 分明就是他在不久前隔着布下的结界,还能隐隐感应到的那种诡异的气息。 难不成那异样的来源就是它? 现在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时候,他的身后一阵香风扑来,姜淮回头一瞧,发现先前闹的那么大也一直不曾出来的林绰仙已然走出了房间。 她眺望着下方窗口出的那个诡异婴童,美目一凝,眸光闪烁了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她轻声自语:“这种地方为何会有煞婴?” 闻听此言,姜淮大感惊奇,疑惑的目光投向她,询问道:“煞婴是什么东西?” 林绰仙没有立即回答他,一双美眸紧盯着那只煞婴,过了片刻,她刚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候,下方场中的情形突然发生剧变。 那只诡异的婴童,动了! 只见它从窗口猛的窜了进来,笑容森然的张开满是尖锐利齿的黑血大嘴,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的叫声。 那叫声无比的尖锐刺耳,夹杂着某种怪异的音波,在猝不及防之下,场中无数人都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一些普通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上,耳目流血。 而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的看到了它的全部面目。 一条血淋淋的肠子从它那仿佛被利刃刨开的肚子中拖拽而出,大量的黑血不时滴落…… 那些但凡还能动的人都被吓得四散逃窜。 但因为这里的人着实过多,各个都只顾着自己逃命,一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免不了的遭到互相踩踏至死。 有些甚至人形都无法保持了。 连那些士兵都在双腿发抖,干脆直接跟着人流往外奔逃,只留下一些被婴童的叫声所影响的人还各个软瘫在地,艰难的往外爬。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邪异的阴寒,跟姜淮之前在阴间所见的那种不同,看着极为的邪性。 但容不得众人撤离,那只煞婴已经冲到了一个人面前,伸出那长满了黑色利爪的手,直接将那人的脑壳都给撕裂成两半,张开獠牙埋了进去不断的啃食着。 场中不断传来诡异的咀嚼之声,配合着那瘆人的画面,气氛一时变得极为的恐怖。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惊恐万状的大叫起来,从地上爬起,疯狂的向着门外逃窜。 可即将迈出那大门的一刹那,他便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拽住了一般,低头一看,竟是一幅血淋淋的肠子缠住了他的脚腕。 来不及多想,直接被猛地拽到在地,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啃食…… 在大厅的一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害怕的蜷缩在那里,正抱着脑袋,身子瑟瑟发抖。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不敢去看那已经倒地不起的亲人,脚下的血泊早已蔓延了整整一层的地面,混杂着不少的泥尘。 此时,那名婴童赫然已经盯上了她,在半空中咧笑着静默浮空飘荡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抹寒光折射而出,仅在眨眼片刻之间,便已经将那连接着煞婴的肠线给绞了个粉碎。 煞婴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在黑夜传荡开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长虹掠来,煞婴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如若鬼影绰绰,极速往门外逃窜。 一声清脆的剑鸣传彻,速度快若闪电,一直遥遥锁定着它的气息,直接贯穿到它的口中,赫然爆开。 砰—— 剧烈的声响让整个客栈都在摇颤,大量的烟尘窸窸窣窣的洒落下来。 姜淮漫步踏空,走了下来,他没有刻意下死手,因为他还想了解这个怪物的来历。 不过即便是在他的极力留手之下,那煞婴的此刻的气息也变得虚弱无比,如同风中残烛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了。 只不过待临近到一段距离时,姜淮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整个人都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林绰仙诧异的声音传来,随着一阵香风扑来,转瞬间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姜淮的身边。 俏脸顺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煞婴的方向。 下一刻,似乎瞧见了什么,也跟着愣在了原地。 此时,方才不久前还如同怪物一般的煞婴,此刻竟变得如同正常婴孩一般,白白嫩嫩的,眼睛恢复成了正常婴儿的色彩,脸上的裂痕也已然不见。 若不是它腹中还有着那道狰狞恐怖的刨开的口子,他们还真以为这是谁用婴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它掉包了。 那婴儿此刻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身上沾满了鲜血,小小的眼睛看着踱步而来的姜淮。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因为惧怕,在不断的扑闪,若是将它脸上的污血擦干,恐怕还真的会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竟有这等奇异之事?” 姜淮持着法力凝聚而成的青锋,想将它脑袋剁下来。 他发现,刚刚明明给它的那张嘴给来了记重创,现在却恢复如同正常婴孩一般完好无损,这着实是让他大感惊奇。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那婴孩的脸上浮现出哀求之色,小小的身子笨拙的翻了个身,极其灵性化的朝他磕起了头。 姜淮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哑然半晌,可旋即面色冷峻了下来,挥剑便要刺下去。 “等一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令姜淮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二人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大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她的面容姣好,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手中持着一柄长剑,正对着姜淮二人怒目而视。 客栈外面的上空处,一直在暗中隐匿观察着两人的邓城主在看到那个少女后也是神情一愣。 不过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闪过了一丝精芒。 客栈的一楼处,姜淮脸色疑惑的看着那个少女,语气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只见那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满脸怒容的盯着他。 她娇声呵斥道:“你们这两个魔头,在此行屠戮之事,杀了这么多人还不算,如今更是连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都不想放过,你们还是人吗?” 闻言,姜淮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道:“这你就搞错了,这些人可不是我们杀的,其实恰恰就是你眼中的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干的,它可不是什么孩子,是怪物。” “你觉得我信吗?”少女似乎被气笑了,觉得今天真是大开了眼界,这世间竟还有把罪责推到孩子身上。 林绰仙见她这么指责姜淮,也是心感不悦,冷声出言道:“你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我们想杀就杀,与你何干?” 姜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师姐所言极是,刚刚怪物屠戮时不见你人影,现在尘埃落定,你倒是从旮旯里冒出来了,难不成……” “这怪物该不会是你放出来的吧?” 说罢,姜淮连斜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怀疑之色。 他也懒得去跟她解释这件事的真假,而是直接一言给这件事定了性,转而再给对方扣上了一顶帽子。 少女闻言,霍然大怒,涨红着张脸道:“还真不愧是妖邪之辈,犹善诡辩,哪怕是你们的残虐行径已被我撞破,都还在此间颠倒是非,今天有我在此,你们休想伤这孩子一分!” 说着,她掠过身影,直接站在了那煞婴的身旁,拔剑对着姜淮。 她没那个信心觉得自己能同时胜过这两人,因为她就是因为这客栈的剧烈剑鸣声吸引过去的,当时她就大致判断出这里面的人实力可能比她只强不弱。 如今只能先护住这个孩子,待来日再回家族召集人手,或者通知城主府一同出手将他们捉拿便是。 至于他们所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它还那么小,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口中的怪物? 姜淮懵然的看着这个黑白不分的少女,一时有些不知该不该一同杀了。 这娘们该不会真是背后放这煞婴出来的人吧? 可若是不管了,放这煞婴出去,恐怕造成的祸乱会更严重。 这时,那地上正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的煞婴,正张着一双小手,抱着少女的小腿,小脸还往她腿上蹭了蹭。 将少女的一颗母爱泛滥的心都给萌化了。 “乖……让姐姐抱……”少女两眼都绽放出慈爱的光芒,满脸宠溺的一只手把它给抱在了怀里。 姜淮:“……” 林绰仙:“……” 这一刻,两个人都仿佛在这个少女的脑后看到了一层光圈,身上充满了慈爱的温暖,满是祥和。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还一幅人畜无害的婴孩突然脸上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迸溅出细密的血雾,一双眼睛油然变得漆黑如墨,渗出了黑色的液体。 它咧起了嘴诡异的笑了起来,在少女惊愕之间,一直手陡然生出漆黑的利爪,恨恨的朝少女的眉心挖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她的眉心处赫然被挖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往外潺潺流血。 随后那煞婴整个身体都融化成一滩黑色的肉液,悉数往少女的眉心血洞中死命钻去。 “啊啊啊啊……”场中骤然响起了少女无比凄厉的叫声,她捂着自己的头,全身痉挛的倒地。 “滚开,滚开滚开啊啊啊!” 少女那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变得无比的扭曲狰狞,不停的惨叫出声,躺在地上满地打滚。 “救我,救我……”她这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对着姜淮两个人求救。 姜淮二人脸色骤变,急忙退开了三尺距离。 那少女见此情形,目露绝望之色,旋即充满怨毒看向两人,凄厉的大叫:“为什么不救我!” “你们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极其尖锐,还有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 林绰仙神情漠然,没有言语,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宛若一种无声的讽刺。 姜淮皱着眉头,只是淡淡的一瞥,开口道:“是非不分,黑白不辩,自食其果,何故怨怼他人?” “我们有救你的责任吗?” 他的声音很轻,言语很是平淡想,只是其中透露的冷漠却让对方彻底失去了希冀。 “呵呵呵呵……” 少女癫狂的笑了起来,这其中有绝望,还有着深深的不甘。 看着那一直往她脑子里钻的黑色液体,她目露疯狂之色,选择不再挣扎。 “那就一起死吧!” 她的笑声开始变得诡谲了起来,整个人的身躯都开始发生了异变。 随着那黑色的肉液尽数进入了少女的脑子里,整个人彻底没了生息。 她的整幅身躯都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异变,那原本细嫩的肌肤在迅速的向着灰白之色转变,浮现出了一道道的裂痕。 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在逐渐的腐败,化作了黑色的液体夺眶而出,头发变得血红,如若浸染了浓稠的血液一般。 她的眉心处,一个迷你型的煞婴的半边身子探出,朝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下一瞬,已经一动不动的少女骤然站起,只是身上的气息已然超越了之前的煞婴,一股直逼筑基的森然气息扩散而出。 姜淮看着这一幕,直接目瞪口呆,没成想这都能给它找到起死回生的法子。 与此同时,那少女对着姜淮森然的笑了起来,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不断喷薄着浓郁的黑色阴霭,陡然向着他们直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