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从掏鸭蛋开始发家致富》 第1章 重生第一件事,先斩渣女 “我妈说了,彩礼必须是一千块钱和三大件!不然他们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楚阳刚恢复意识就听见一句熟悉的话。 上辈子,就是因为张梦这句话,爸妈砸锅卖铁,才凑够彩礼,帮自己娶了这个女人。 但是她呢? 过门后好吃懒做不说,还经常在外面乱搞,自己因为喜欢她,捏着鼻子容忍了几十年。 没想到,张梦竟然伙同情夫把瘫痪的他推下楼摔死。 上天有眼,竟然让自己重生在五十年前,张梦提彩礼的时候! 这一次,他决不能再娶这个女人过门了! 楚阳握紧拳头,被摔死的痛感仿佛还未消散。 心底恨意翻涌,恨不得将张梦生吞活剥。 但他死死忍住了,冷冷的说,“不同意就算了。” 张梦顿时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楚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荡,“我说,那就算了,我们分手。” 张梦一听就炸了,这个穷鬼,有人愿意嫁给他就不错了,竟然敢嫌彩礼多。 “你有病吧?那是我妈提的彩礼,才一千块钱而已,这都不愿意给,我还怎么敢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给你?” 要是前世,楚阳听见这话,肯定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答应。 可这一次,他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了。 “才一千?你家都不见得能拿出一千块,滚蛋吧你。” 煞笔! 楚阳说完转身就走,实在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打死她。 那可是会坐牢的,重活一世,他要好好享受生活,可不能再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 张梦被这番粗俗又难听的话气疯了,跺跺脚,追上去。 “楚阳,你可想清楚,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到时候就不是一千块钱彩礼和三大件这么简单了。” 楚阳回头淡淡道,“绝不后悔。” 张梦对待楚阳高高在上惯了,冷不丁被他这么甩脸,简直难以接受。 气得原地转了好几圈,又冷冷的站在原地。 以她对楚阳的了解,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他一定回来求着和好。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让楚阳为他刚才那些话付出代价。。。。 结果等了半天,张梦腿都麻了,也没见楚阳回来 她简直不敢置信,气呼呼的说道,“散就散,谁怕谁啊。” 本来她就不满意楚阳的条件,要不是看在他长的不错,又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份上,她才不嫁呢。 没错,楚阳家很穷,瘫痪的奶奶,无能的爸爸,能干却没有人权的妈,是全村最穷的那一批人。 但他长得是真好啊,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的,个子还高,带出去倍有面子。 一开始,张梦就是因为他这张脸,又对自己足够舔,才不计较他家穷,愿意跟他处对象的。 她哪能想到,楚阳居然敢跟她提分手啊。 不知不觉,楚阳就走到了白洋淀边,这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现在是四月天,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刚刚抽条,微风一吹,宛如一片绿色的波浪。 一眼望去,令人心神舒朗。 水面映衬着楚阳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眼神明亮而坚定。 他的身体健壮高大,再也不是前世那副苍老的身子。 楚阳咧嘴笑了,年轻的身体真好啊,感谢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收拾张梦急不来,他要等那个奸夫出现后再一网打尽。 现在,他有更紧急的事情做,那就是——搞钱。 楚阳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是1980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席卷全国,政策上开始放松,做生意,当个体户,开始合法化。 而现在,正是挣钱的好时机,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契机,改变上一世的人生。 想着,楚阳掏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五块钱 这是早上老妈塞给他,准备给张梦家买礼物的钱。 楚阳叹了口气,他前世是手机厂的优秀员工,从老年机到后来的触屏手机制作工序全都精通。 现在这个时候做手机肯定挣钱,但他现在一穷二白,要人脉没人脉,要设备没设备,别说手机了,梦都做不了。 楚阳蹲在水边,望着一望无际的白洋淀陷入了沉思,本钱去哪里搞? 白洋淀倒是鱼多,可他一没船,二没渔网,也没办法打鱼卖啊。 这时,一只鸭子嘎嘎乱的叫着,从芦苇荡里跑出来。 一头扎进水里,游走了。 楚阳顿时眼睛一亮。 有野鸭子就意味着有野鸭蛋,那可是无本的买卖。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七里村紧挨着白洋淀,拥有这么大一片芦苇荡。 满淀的野鸭子不好抓,蛋总不会跑吧? 楚阳露出一个邪笑,扒开芦苇荡,一头扎进去,顺着刚才野鸭子出来的地方寻找。 芦苇荡里很不好走,有的地方甚至会陷进去,需要很小心。 不过楚阳不怕,他打小就在淀边长大,小时候一到夏天几乎是天天泡在水里长大,水性非常好。 没一会儿,楚阳就在一从芦苇中找到一窝野鸭蛋,青绿色带着斑点的皮,个头不大,静静躺在窝里。 一共有五个,楚阳连人家窝一块抱走。 然后继续找,直到他手里的窝装满,这才顶着一头芦苇叶,满腿淤泥走出芦苇荡。 这次楚阳一共找到了十五青皮个野鸭蛋,圆滚滚的躺在窝里。 楚天阳如获至宝的抱着窝,沿着千里堤下来,拐进进村的小路。 远远的,就见张梦和她的好姐妹背着筐看过来。 楚阳的好心情顿时没了,真是冤家路窄! 才分开两个多小时,他居然又碰上了张梦! 张梦也看见楚阳了,他怀里抱着个窝,装着野鸭蛋,看不清有多少个,但绝对不少。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第二章 这年头,缺衣少食的,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次肉,鸭蛋就是难得的荤腥。 张梦有些得意,怪不得没那快找她赔罪,原来是去找野鸭蛋给她当礼物了。 哼!一会儿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 第2章 绝不后悔 几个野鸭蛋哪够,起码还要再加一块肉。 张梦身旁的小姐妹满眼羡慕, “梦梦,那是楚阳吧,他找到了野鸭蛋欸,不会是想送给你的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呀,楚阳有多稀罕我们梦梦,满村里谁不知道呀。” 张梦骄傲地抬起下巴,“一会儿等他过来,我也分你们几个野鸭蛋。” 两人连忙点头,平时她们可没少跟在张梦身后捞好处 反正,无论楚阳给张梦什么,她们都能有一份。 张梦对于早上楚阳说分手的话,她是一个字也不信。 她紧紧盯着野鸭蛋,眼看楚阳离自己越来越近,拉拉着个脸,满脸傲气的伸出手说道, “楚阳,我才不稀罕你的野鸭蛋。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 每次只要她一生气,楚阳就会屁颠屁颠的的给自己又是买东西,又是赔礼道歉。 谁知道,楚阳好像压根就没看见她们似的,径直绕过张梦伸出去的手。 抱着装鸭蛋的窝也不回的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 张梦:? 他难道没看见自己?一定是这样, 张梦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轻咳一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别白费力气了。” 楚阳没回头,边走边嘀咕,“哪来的狗叫声?” 张梦愣了一下,瞬间破防,“楚阳你王八蛋,你骂谁呢?” “谁应声骂谁。” 楚阳觉得前世自己真是脑子有病。 平时有点零花钱就给张梦送去,对她比对自己爸妈还好,都换不来她一个好脸色。 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自己应该对她该感恩戴德的样子。 我可去你的吧,楚阳心中冷笑。 “你!你才是狗!”张梦气得脑袋发昏,扭头往反方向走。 这下就算是他跪下来求自己,也不会原谅他了。 除非。他愿意把彩礼加到两千。 她的两个小姐妹也懵了一瞬,见楚阳说话这么难听,顿时不乐意了,拽住张梦, “梦梦别生气,我们帮你说说楚阳。” “哼!”张梦扭头不说话,眼神却往那边瞟。 “楚阳,你凭什么这么对梦梦?她是个多好的姑娘啊。” “你立刻给梦梦道歉。” 楚阳被迫停下,心情差得很,又听见讨厌的人狗叫,直接说了一句,“道个屁!” 就是这俩脑子有毛病的女人,前世一直跟自己说说张梦有多好,多不容易,让自己让这她,迁就她,拿了他不少好处。 但是她们却在张梦出轨的时候帮她一起瞒着自己。 楚阳对她们恶心至极。 俩小姐妹脸色顿时涨红,“你说话怎么这么损?难怪梦梦跟你生气。” “对,你要是把野鸭蛋给我们,我们就帮你劝劝梦梦,然后你再给她买身衣服和好吃的赔礼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听见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想把他辛苦找的野鸭蛋要过去。 楚阳都气笑了,她们咋这么大脸呢? “我还真用不着你们帮,再说一次我和张梦散了,以后各不相干,别再找老子要东西,滚!” 楚梦哪受得了被这么羞辱,脸色涨红的叫住小姐妹,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回来,别跟他废话。”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楚阳冷着脸道,“我什么德行也比你强,贱货。” “你!!”张梦气得脸色狰狞。 懒得管她们怎么想,楚阳绕开这些人,抱着野鸭蛋回家。 他家就在千里堤下面,沿着大路走几百米,路边一处坐北朝南的院子。 这时候的丘县郊区,地广人稀。 虽然受制于经济条件,大家的房子都盖得小,但院子却很大。 甚至很多人家还有前后院之分。 楚阳家也差不多,原本只有三间小低矮的土房,院子却足足有一百多平。 后来他长大了,家里才又在北边盖了两间屋子给他和弟弟睡。 这会儿,楚阳的妈妈正在南屋屋檐下织席。 其实就是,把去年冬天割下来的芦苇杆掐头去尾,剥干净叶子,再通过经纬相交,最后织成一张大席子。 这种席子的用处非常广泛,不仅盖房的屋顶上用得着,平时也能当做帘子用。 因此,除了种地,七里村大部分人家都会在闲着的时候织这种席子,然后上交到公社里,来增加家庭收入。 一天大概能有个六七毛钱左右。 楚阳自从小学退学后,就一直在家帮着亲妈刘大花织席。 再次看到还活着的妈妈,楚阳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她是被气瘫痪,然后被张梦虐待死的,那时候他和张梦结婚才不到五年,她就已经出轨好几次了。 那时候的自己,可真是傻啊,绿帽子带头上都能忍住。 楚阳强忍着心中的愧疚和酸涩,喊了声,“妈,”。 声音闷闷的,刘大花一听就发现不对,抬头问道,“你咋了?不是让你去问张梦彩礼的事?她家咋说?” 楚阳垂下眼帘,不想让她担心, 却又不想把这件事继续拖下去,家里人早晚都得知道。 “妈,我跟张梦散了,以后我俩的事作罢。,” “啥?发生啥事,吵架啦?”刘大花一脸惊讶。 “没有,我就是觉得跟她不合适。” 刘大花闻言又低头干活,“嗨,真吵架了啊?不娶就不娶呗,懒得管你。” 楚阳一听知道她没相信自己,心里有些无奈。 只好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妈,我真不喜欢张梦了。” “唉,你要是真能放弃她,那就好喽!”刘大花敷衍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做午饭去吧。” 至于楚阳那一身泥巴和草,直接被忽略了。 农村娃,正常 楚阳摇摇头,算了,这件事急不来。 他进屋,先把野鸭蛋藏起来。 今天中午爸带着奶奶去看病回不来。 弟弟上学也不回来,还有个大姐早已经出嫁,不在本村,所以今天中午只有他们母子两个吃饭。 农村人家也没什么好吃的,烧火热上杂合面饽饽,再把野荠菜焯水凉拌,放上一点盐和醋就行了。 白面?那是不可能的,产量不高 第3章 年轻可真好 白面?那是不能的,产量不高,还要交公粮,根本剩不下多少,他们的主食基本都是杂和面或者玉米面。 顶多再就着大葱蘸酱,咬上一口刺喉咙的杂合饽饽,不算好吃的东西,但楚阳却觉得香。 吃完饭,刘大花又继续织席 楚阳也把碗筷收拾好,从家里翻出来一个打野菜的筐,铺上干燥柔软的苇叶提着就往大地跑。 白洋淀作为华北平原最大的淡水湿地,不仅环境优美,水资源丰富,还拥有国家一级堤防——千里堤。 千里堤全长共250公里,一面是村庄,一边则是后来闻名遐迩的旅游胜地白洋淀。 淀里最多的除了水,就是那十二万亩连绵不绝的芦苇荡,养育了邻水而居的无数人民。 楚阳找了个从大堤连着芦苇荡的小木桥,穿过去,一头扎茂密的进芦苇荡里。 小心翼翼的,找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余晖消失在水面,楚阳才提着筐走出芦苇荡, 露出了重生后第一个开心的笑容。 他满身都是淤泥和芦苇叶,身后是满天红霞,脚步轻快,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也许是现在环境还没破坏到后世那个地步,野鸭蛋特别好捡,今天下午满载而归。 这满满一筐野鸭蛋,足足有103个。 这可都是他以后做生意的本钱啊。 快进村时,为了避免麻烦,楚阳在路边随便掐了点锯齿菜盖住野鸭蛋,又把外套脱下来放在筐子最上面。 确保看不见一丝鸭蛋,他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进村。 回到家,楚阳拎着筐,藏到放杂物的棚子里,用破口袋盖上才离开。 他爸那人是个老古板,大孝子,当家做主惯了的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做生意,保准打自己一顿狠的。 三天下不来床那种。 为了以防万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想了想,他把今天上午捡的那几个蛋和锯齿菜拿出来,放到厨房, “妈,我打野菜的时候,捡了几个鸭蛋,一块炒着吃了吧。” 刘大花闻言皱眉,“吃什么吃,攒着回头做成咸鸭蛋,给你爸下酒吧。” “随你吧。”楚阳离开厨房 吃完晚饭,他打了盆冷水,脱下上衣,露出小麦色精壮的上半身。 才十八岁的身体宽肩窄腰,肌肉匀称,已经有了成人应有的象征,甚至更雄伟。 他在院子里用毛巾简单擦洗了一下全身,倒掉水,只穿着个大裤衩就进屋了。 他的房间是后盖的,也是小土房子,不大,里面很昏暗。 除了一张占据了半个屋子的炕,就是一个装衣服的小箱子。 楚阳摸黑躺到炕上,底下是一张薄薄的小褥子,拉过薄被子盖上,闻着怀念的味道,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隔天一大早,楚阳睁开眼睛,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半天,他才想起来,身下不是他前世那个楼房的大床,而是农村的土炕上。 哦,他重生了! 楚阳脑子清醒了一点,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冲进了院子角落里的旱厕,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强劲有力。 一阵舒爽的释放后,楚阳心满意足地抖了抖,提上裤子。 再次感叹,年轻可真好啊,有劲儿。 刘大花已经做好早饭了,楚阳拿起来就吃,足足吃了六个小时才停下 吃完拎着篮子又又跑了 他先去芦苇荡里继续捡了两个小时鸭蛋,然后才先跑去找了自己最好的兄弟——刘大浩。 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立过功,后来受伤才退伍回家,每个月都有补贴拿。 算是村里比较好过的那一批人,不然刘大浩也不会被养成个大胖子。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前不久才拜了盟兄弟。 两人一见面就相互给了对方一拳。 刘大浩嬉笑着楚阳,“呦,想起爸爸我了?” 楚阳摇摇头,有些怀念的看着这个好兄弟,多年不见,他还是这么——贱兮兮的。 楚阳踢了他一脚 “滚粗!我找你有正事。” “啥正事啊?”刘大浩抬起绿豆大的眼睛,胖胖的脸上满眼诧异。 楚阳又给了他一拳,“我是想跟你借自行车去趟县里里,卖点东西。” “卖东西,那不是偷。。。那啥吗?”刘大浩顿时捂住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你疯啦?” “你才疯了。”楚阳没好气道,“亏你家还有退伍军人呢,报纸没看吗?政策变了都不知道?” “我哪关注那个呀,我爷爷从不让我动他的旧报纸。” “赶紧的,借不借?再耽误都啥时候了。” 刘大浩麻利地把自行车推出来,“走走走,那我也跟着玩玩去,要是真遇上事儿,我第一个骑上车就跑。” 楚阳被气笑了,“你可真特么损!” “兄弟不就是拿来两肋插刀的嘛。”刘大浩嘿嘿一笑,“对了,你要卖啥?” “野鸭蛋,我昨天捡的。” 楚阳把昨天藏的鸭蛋搬出来 刘大浩看见那么一大筐鸭蛋顿时沉默了,“我说,你不会是把野鸭子的老窝全掏了吧?” “那倒不至于,芦苇荡太大了,我一个人哪掏得完。” 刘大浩: “鸭子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两人轻手轻脚地把鸭蛋挪进自行车后座绑着的筐里,一层蛋一层芦苇叶的摆放好。 这东西就是这点不好,太容易碎。 楚阳决定等攒够了本钱,高低不倒腾鸭蛋了。 就算这么小心,等他们俩到了市里的时候也还是碎了几个蛋。 给刘大浩心疼的,“这都够炒一盘了。” “碎都碎了,别管了。”楚阳清理掉碎掉的鸡蛋,把自行车往石油厂骑。 他们丘县,别看现在还是县级,但因为有了石油,再过几年就会变成地级市了。 楚阳记得很清楚,丘县是在1986年的时候撤县建市,变成了丘市。 但现在,要说整个县里最有钱的企业,绝对是石油无疑。 两人把摊子支在了石油厂家属楼下。 然后呢? 俩十八岁的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摆摊的经验。 刘大浩问,“然后干啥啊?阳哥。” 楚阳前世也没做过生意,但他见过别人做生意啊,于是非常自信地说道: “应该要吆喝,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卖鸭蛋的。” “咋吆喝?”刘大浩张了张嘴,实在喊不出来。 楚阳清清嗓子,“看我的。” “各位大叔大婶,女同志男同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野鸭蛋啊,不要钱免费送啦!” 第4章 空手套白狼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刘大浩忍不住捂脸,转头惊讶道,“你疯了,阳哥?干啥白送啊?” 楚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神情,“别怕,我自有安排。” 只是旁边那些卖菜,卖鸡鸭的同行,全都直接懵了。 这哪来的大傻子。 这年头做生意谁不是偷偷摸摸,藏着掖着,怎么就他,那么大大方方的呢? 不怕被抓吗? 众人默默地离他俩远点,却又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大傻子白送鸭蛋,多新鲜啊,他们都想去问问咋送。 免费送鸡蛋的噱头多大啊,楚阳没喊几句,他的摊子前就停下了一个女同志。 穿着石油的工装服都掩盖不住玲珑曲线,二十来岁的样子,两个大辫子又黑又亮,眉眼弯弯,漂亮得不得了。 站在小摊前,就跟那天仙下凡似的。 刘大浩都看呆了,“我滴乖乖,阳哥,这不比张梦好看?” 楚阳拍了他一巴掌,低声说道,“注意点形象,别吓着顾客。” 他回头,努力露出一丝微笑,“不好意思同志,我哥们他脑子不太好使,你要领鸭蛋吗?” 胡玲玲脸蛋红红的,轻轻撩了一下刘海,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温柔,“你说这鸭蛋免费送,是真的吗” 刘大浩疯狂点头,“嗯嗯嗯,白送给你。” 楚阳赶紧捂住刘大浩的嘴,歉意地看向女同志,“确实是免费送,不过需要玩个小游戏。” 随着这句话落下,楚阳的摊子被好些穿着石油工作服的工人围住了。 “什么小游戏啊,你不会耍赖吧?” “是啊,哪有人免费送鸡蛋的,骗人的吧。” 楚阳看差不多了,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说,这个活动绝对真实有效。” 说着,楚阳举起手中的东西,“现在我来告诉大家规则,一个人只要交一毛钱就能玩一次这个游戏。 就是在规定时间内,用我手中这两根木棍,把二十个鸡蛋安全夹到这个桶里,就可以白得十个鸭蛋。 大家记住了,必须是在规定时间内,并且鸭蛋不能破,才行哈。” 有人问,“那要是没完成呢?或者鸭蛋破了咋办?” 楚阳一拍手,“唉!这位大妈问到点子上了,要是没有完成,那不好意思,那一毛钱就归我了,要是蛋破了呢,那就得按照一毛三一个照价赔偿,坏几个赔几个。 所以啊,大家千万别弄坏了鸭蛋。” 此话一出,顿时走掉了一大半人。 “切!搞半天还得花钱,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坏了还要赔,傻子才玩。” 楚阳没管那些人的言论,看向最开始站在摊子面前那个女同志, “同志,要试试吗?只要一毛钱就能玩一次,一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万一就获得大奖了呢?” 胡玲玲听懵了,兴许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还挺新鲜,“那,我就试试吧。” 有人认识的人拽住她,“小胡同志,别呀,这都骗人的。” 胡玲玲轻轻摇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就试一次,” 说着,她拿出一毛钱交到楚阳手上,“老板,啥时候开始?” 楚阳把那两根很长的木棍递过去,又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沙漏。 “同志,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个沙漏大概有三十秒的时间。 你需要把二十个鸡蛋夹到我手中的这个小桶里,沙漏结束后没成功视为失败,那一毛钱归我,没毛病吧?” 胡玲玲接过木棍,点头,“我明白。” 刘大浩挠挠头,怪不得阳哥刚才在垃圾站翻了半天,买了这么个玩意。 原来是用到这里。 楚阳拿起沙漏,将它反转过来说道,“开始!” 顿时,围观的众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胡玲玲,小声议论, “胡同志还是太年轻了,竟然上这种当。” 胡玲玲充耳不闻,深吸一口气,拿起木棍就开始夹。 一个,两个,三个。。。。。。 除了一开始不熟练比较慢之外,她的手竟然格外稳,而且还越来越快! 楚阳紧紧盯着她,心里高高提起,不会吧,不会吧。 第一天开张就遇上个高手?他设置的这个门槛并不轻松啊,一般人不可能完成。 刘大浩紧张地死死扣住自行车把,一动不敢动。 终于,沙漏停下了,楚阳立刻喊停。 胡玲玲放下木棍,擦了擦汗,露出一抹笑意,“我成功了,二十个,刚刚好。” 刘大浩赶忙拿起小桶数数,过了会儿,抬头,“阳哥,正好二十个。” 楚阳立刻笑着大声道,“恭喜这位同志免费获得是个野鸭蛋!” 说完,麻利地捡出十个鸭蛋装进胡玲玲的篮子里,“同志,你的鸭蛋拿好。” “谢谢。”胡玲玲的脸蛋有些红,楚阳靠近时,浑身的荷尔蒙让她有些晕乎。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 第一个免费拿到鸡蛋的人出现了,其他人就有些坐不住。 尤其是那些家庭主妇,心动得不行,鸭蛋平时是一毛三一个,只要付出一毛钱,就有可能获得价值一块多的十个鸭蛋。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既然是真的,那我也来试试!”一个大妈咬牙掏出一毛钱。 “我也来! 楚阳赶忙道,“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不过片刻,小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楚阳咧嘴一笑,没想到,第一个人的成功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应,他现在有点感谢那位女同志了。 这十个鸭蛋的效果比什么宣传都给力。 这位女同志是石油的工人,楚阳听着好像还是个名人,附近的人都认识她。 一个平时常接触的人突然走了狗屎运,你心不心动? 可惜,这种运气不是人人都行的,第二个大妈毫不意外地失败了。 第5章 再来一次! 大妈脸色难看,满脸不甘心,“再来一次!” 十个鸭蛋值一块多,只要这次她成功了,也不亏。 楚阳笑眯眯的说道,“没问题,再交一毛钱。” 又是一毛钱被肉疼的拍出来。 楚阳收了钱,把木棍递过去。 最后,这位大妈还是没成功,她夹了十八个,只差一点。 “再来!” 最后,她试了五次,全部失败,有些气急败坏的把木棍一摔,“你这就是忽悠人的,压根不可能成功。” 有人指指胡玲玲,“怎么人家小胡同志就成功了,能力不行就让开。” 下一个人迫不及待的拿出一毛钱交给楚阳,摩拳擦掌的拿起木棍。 试了三次,最后垂头丧气地走了。 短短一上午,玩游戏的人特别多,楚阳收钱收得手软。 但也只有两个人成功带走了是个野鸭蛋。 甚至还有趁乱占人便宜的。 楚阳就不知道被谁摸了屁股,还捏了捏。 他活了两辈子,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买鸭蛋就买鸭蛋,怎么捏人蛋呢? 刘大浩笑得肚子痛,“哈哈哈!阳哥,你要笑死我,男的原来难得长得太好也不安全。” 楚阳给了他一脚,“信不信我踹死你?” “别别别!”刘大浩立马老实,“我不笑了。” “阳哥,你这个空手套白狼的本事高啊!你咋想出来的?” 楚阳咧嘴一笑,吐出几个字,“因为你笨。” 刘大浩:........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楚阳扭头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胡玲玲,“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在?” 胡玲玲的嗓音柔软,“要不是我,你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生意,怎么,不感谢我一下?” 楚阳从筐里摸五个鸭蛋,放进胡玲玲的篮子里,“谢礼。” 胡玲玲噗嗤一笑,“我还真没见过谢礼是五个鸭蛋的。” “那我也没别的啊。”楚阳无奈的笑,“你一直等在这里不会就是想要谢礼吧。” 胡玲玲有些不自然的撩撩头发,“我叫胡玲玲,你叫什么名字?” 刘大浩闻言一个趔趄,满脸嫉妒地看向楚阳,“长得俊,还真是有好处,赶紧的,人女同志问你名字呢。” 楚阳不是很想说,可人家刚帮了自家大忙,不说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好? 他反过来又一想,不就是个名字,能有啥大不了的? 以后还要在石油摆摊呢,不能得罪她,不然她回去跟左邻右舍一说自己坏话 人家肯定是信她啊,生意也别想做了。 想明白后,楚阳直接说道,“我叫楚阳。” 胡玲玲喃喃道,“楚阳.......倒是个好名字。” 话音刚落,刘大浩突然出声,“阳哥,不好了,工商来了!” “什么?” 楚阳大惊,一回头,远处确实有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正在往这边跑。 旁边的好多同行已经飞快地跑路。 虽然现在政策放松了,可那是南方,北方现在还是要查的,况且他干的还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买卖。 得赶紧跑! 他转身,正想叫上刘大浩一起, 结果眼前飞一般的飘过去个骑自行车的胖子。 楚阳定睛一看,草! 那不是他好兄弟刘大浩吗? 还真就跟出门前说得一样,不管兄弟,一个人骑着车跑了? 楚阳简直不敢置信,没义气!真没义气。 眼看工商越来越近,他也顾不上骂刘大浩了,回头伸手拽上胡玲玲就跑。 “快跑,被人抓到就惨了。” 胡玲玲被拽懵了,“不是,你放开。。。” 狂奔中的楚阳压根没听见有人说话。 抓着胡玲玲的手一路飞奔,足足跑了十几分钟。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子,楚阳看了眼身后,撒开胡玲玲,“应该是甩掉了。” 两个人蹲在小巷子的墙角,呼哧呼哧的大喘气, 缓过来一点后,胡玲玲满头大汗的说道。 “跑死我了,你,你是真不管我死活啊。” 楚阳道,“我那不是怕被追上吗,要是被抓,一个投机倒的罪名肯定把跑不了。” 胡玲玲翻了个没啥杀伤力的白眼,“拜托你看清楚,我和你们又不是一伙的,你抓着我跑干嘛?自己跑就得了呗。 你抓得死紧,我挣脱不开,喊你也不理我,跑得还贼快,差点没累死我。” 一番指责的话在她嘴里说出来,娇娇柔柔的,仿佛是在撒娇,这是跟张梦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楚阳喘气的动作僵住了,脸色发红,他好像闯祸了....... “不好意思,我一着急,忘了,我那是下意识的反应。” 胡玲玲摆摆手,“算了,虽然你不干人事,但也算好心。” 楚阳看了看天色,“已经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行吗?” 胡玲玲想了想说,“成,刚才的鸭蛋跑起来全碎了,就当赔我的吧。” 于是,楚阳领着胡玲玲去吃驴肉火烧,就摆在路边的一个小摊,烤得香酥掉渣的火烧,裹上驴肉和焖子,再喝上一碗鸡蛋汤。 一口下去,别提多舒坦了。 这火烧份量很足,胡玲玲只要了一个。 而楚阳要了两个,他正是年轻能吃的时候,这时候的人又普遍饭量很大。 楚阳吃东西很快,吃完就坐在那看胡玲玲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特别秀气,手拿着火烧,一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 原来美人就连吃饭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她的手也好看,白皙修长。 就是这双手,又快又稳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夹了二十个鸭蛋。 楚阳不自在的蜷了蜷手指,前不久那只手还在自己掌心里待过,柔软细腻,触感非常好, 说来他也挺惨的,上辈子虽然有老婆,却跟光棍差不多,因为张梦根本不让他碰。 因此,他最亲密的朋友就是手了。 胡玲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楚阳,“你看什么呢?” 楚阳收回目光,把脑子里的废料甩出去,“我看你在火烧里加了很多辣椒,你爱吃辣啊?” “嗯,我妈是南方人,我的口味随她。” “难怪,你长得这么秀气,我们北方人都不怎么能吃辣。” 胡玲玲闻言笑道,“我应该也算是半个北方人吧,我爸是北方人。” 楚阳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劲瘦的腰身一闪而过。 第6章 我在逃命,你却在泡妞 胡玲玲的脸飞上两片红霞,赶忙低头。 楚阳没注意,付完钱扭头问她。“吃完了吗?我送你回去。” “好了。” 胡玲玲赶忙起身。 楚阳把她送到石油家属楼下。 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已经升起了炊烟,工商已经不在了。 就连那些小贩也一个都没有。 楚阳,“到家了,你快上去吧。” “嗯”胡玲玲咬了咬唇问道,“那个......今天认识你挺开心的,你明天还来吗?” 楚阳点头,“来,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还会来。” “那,明天见!” “再见” 楚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一转头,就见刘大浩站在不远处,神情幽怨地看着自己。 “阳哥,我在逃命,你却在泡妞?” 楚阳脸色一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把刘大浩按住一顿爆锤, “刘大浩,你特么也太没义气了,老子要跟你绝交。” “嗷!!阳哥,我错了,我那不是怕东西被收走嘛。” 刘大浩一边躲一边求饶,“要不是我,你哪能跟人女同志说上话,我可看见了,你俩一起回来的。” 楚阳冷哼一声,放开刘大浩,然后掏出钱袋子数钱, “鸭蛋送出去了二十五个,玩游戏一共挣了.....20块钱零三毛。” 刘大浩满脸不可置信,“就这一毛一毛的,竟然还有二十多块钱? 阳哥,我,我咋有点心慌呢。” 刘大浩看看多少多少的鸭蛋,陷入了沉思。 “怕什么,不偷不抢,正大光明挣来的钱。” 楚阳数出五块钱,递给刘大浩,“这是你的。” “嘿嘿,我也有啊。”刘大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当然,赶紧拿着。”楚阳把钱塞过去,继续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找鸭蛋,再挣的钱平分。” “谢谢阳哥!”刘大浩满眼放光地接过钱。 楚阳无奈,“那成,明天我们再平分。” 刘大浩笑着推上自行车,两人一边走一边问道,“阳哥,这可是你找的挣钱门路,我掺和合适吗?” 楚阳笑着又给了他一脚,“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是不是兄弟了?” “嘿嘿”刘大浩挠挠头,一脸感动,“那行,阳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想出这么挣钱的点子。以后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楚阳翻了个白眼,“别做白日梦了,这种招数用不了几次的。 别小看那些大妈们,她们为了占便宜一定会在家练习,时间一长,我们会赔死。” “能挣一次是一次呗”刘大浩仍然很乐观,“大不了换地方。” 楚阳笑了,大浩说得没毛病,大不了换地方呗。 要不了几次,他的本钱就赚回来了。 “唉,阳哥,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楚阳指着前面路口说道,“我们去农贸市场转转。看看人家都卖些啥,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 刘大浩虽然不太理解,但跟着阳哥混,总归错不了。 走就完了。 丘县的农贸市场,才建立起来,压根就没多少摆摊的人。 放眼望去,除了几个卖菜的,就剩一个卖拖把扫帚的摊子。 楚阳心思一动,拖把只需要破布条子就能做,而扫帚需要芦苇毛,这东西,白洋淀多的是,只要够勤快,随便你弄多少。 不过他不会做这两样东西,得学。 再说芦苇现在才刚抽绿,还没毛呢,急不得,楚阳只好压下心底的激动。 兄弟俩跟个街溜子似的,啥都问价 啥也没买,逛了一圈出来直奔百货商店。 八零的百货商场绝对是整个县里货物最齐全的地方。 楚阳上辈子就见过更豪华的商场了,因此,没有太大反应。 但刘大浩是第一次来,直接被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 等看到卖糖的柜台,眼睛一亮,“大白兔多少钱一斤?” 售货员鼻孔朝天,爱搭不理的,“两块钱一斤,你有糖票吗?” 刘大浩挠挠头,“没有........” 那人眼睛一瞪,"没有糖票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去!” 刘大浩尴尬得不行,这时,眼前递过来一张糖票。 他顺着胳膊看过去,顿时激动起来,“阳哥,你那哪来的票啊?” “刚才跟别人买的。” 楚阳看向售货员,“糖票,给你。” “哼!”售货员接过票翻了个白眼,“有票你不早拿出来?要多少?” 刘大浩赶忙道,“要一斤大白兔奶糖!” “两块钱。”售货员的脸色好了一点,这年头能一次性买一斤大白兔的人很少见。 刘大浩赶忙付钱,接过售货员秤好的糖。 兄弟俩谁都没把售货员的态度放在心上。 八零年代百货商店的售货员非常有含金量,那都不是一般人,人家有傲气的资本。 出了百货商店没走多远,楚阳突然被一个穿着大褂子的中年男人拦住, “兄弟,我这有不要票的东西,要不?” 两人对视一眼,楚阳问道,“你都有什么东西?” “来来来,我们去一边说。” 三人挪到一条巷子里,男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打开穿着的大褂。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嘴巴顿时成了o形 只见军绿色的大褂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什么针头线脑,洋火,香烟,应有尽有。 “怎么样?你们看好要什么了吗?” 楚阳收起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咳一声,“有大白兔奶糖和肉吗?” 糖票只有那一张,他还想给自家人买点。 “糖我有,肉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 刘大浩连说道,“那你们能带我们去吗?” 男人点头,“可以,跟我来吧。” “好嘞,”刘大浩笑嘻嘻地就要跟上。 楚阳赶紧抓住他,“就这么跟着他走,你不怕是陷阱啊?” 第7章 什么集市,这是黑市 “怕啥,咱俩一没钱,二没肉的。” 刘大浩的声音不小,前头的男人也听见了,回头说道, “我叫王勇,是乌伤市人,现在在陈场住。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打听,我做生意,那绝对靠谱!” 乌伤市人? 楚阳知道这个地方,后世老有名了,全国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就在那。 后世怎么形容的来着? 从鸡毛换糖,白手起家,到成为世界五百强,他们总能从一些不起眼的小商品中发现商机,他们从不认输,也不缺乏从头再来的勇气。 这样的人,遇上一个,不得好好交个朋友? 楚阳松开刘大浩,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王哥,不用打听,我就是好奇您咋会来我们丘县做生意。”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丘县虽然离京市很近,坐两三个小时火车就能到,但它怎么说也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 就算到后来,丘县变成丘市,也不是啥入流的城市。 唯一值得说的也就只有石油而已。 更何况,这个年代去哪都得有介绍信。 出门很麻烦的,更何况是居住做生意了。 王勇哈哈一笑,“我就是一个地方待不住,总想到处看看,无意中到了丘县。”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儿就称兄道弟起来。 刘大浩在后面简直惊呆了, “艹!刚才还怀疑人家,这就聊上啦?” 楚阳跟着王勇在巷子里拐来拐去,最后进了一条小巷子。 从外面看,这就是条死路。 但是走进去后就会发现另有一片天地。 王勇笑着说道,“我媳妇在这儿摆摊,大件一点的东西都在这里卖。” 楚阳看过去,巷子里到处都摆满了小摊,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刘大浩惊叹,“这儿居然还藏着个小集市,简直绝了!” 这地方这么偏僻,根本不像正常的是集市,倒是像上辈子听别人提起过的黑市。 楚阳无语,“什么小集市,这是黑市,” “啥?黑市!” 刘大浩跟做贼似的,捂住嘴好奇的左右张望。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王勇笑道,转头问楚阳,“你以前来过?” 楚阳摇头,“没有,我猜的” 王勇点点头,把楚阳带到自己媳妇的摊位前,“奶糖都在我媳妇这儿,你们跟她说吧。” 楚阳问,“嫂子,大白兔奶糖多少钱一斤?” 一头短发,说话很爽利的王勇媳妇说道,“两块钱一斤,你想要多少啊?” 嘶!可真黑啊。 百货商店两块,到她这儿就直接涨了一毛钱,可,谁让人家不要票呢? 楚阳还是拿出钱,“我要一斤吧。” 买完糖,他又买了包烟,递给王勇,“勇哥,在这儿摆摊是个什么章程?” 王勇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们的自行车上还装着鸭蛋就说, “你往里面走,有带窗口的小房子,交个管理费,就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摆摊了。” “太好了!谢谢勇哥!” 楚阳立刻去王勇说的那个地方交管理费。 回来后就在王勇媳妇旁边的位置摆上了。 “嫂子,我再买点东西。” “行,你要啥,自己挑。” 楚阳挑了几根头绳,几盒烟,洋火,针线盒、梳子、镜子,全都是不超过三毛钱的东西。 刘大浩挠头,“阳哥,你买这么多这些东西干嘛?”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楚阳把买来的东西按照价格,分成三个等级,然后扯开嗓子吆喝, “来瞧一瞧看一看啦,玩游戏免费领礼物,只需三毛钱,又能玩,又有大奖带回家! 只要完成游戏,就能免费获得最终大奖,十五个野鸭蛋,快来看一看啦!” 刘大浩恍然大悟,还是上午那个招数嘛,就是价格咋这么贵了? 这时,已经有人停在他们的摊位前,“小伙子,啥游戏啊?真有十五个鸭蛋啊?” 楚阳指指那一筐鸭蛋,“我还能骗你吗?蛋都在那摆着呢。” “那你说说,咋玩?” 这人的年纪不大,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他对这个新奇的游戏很感兴趣。 楚阳先是简单给他介绍的一下规则,“这个游戏三毛钱玩一次,就是用木棍…………” 说完规则,他又把那些小东西摆出来,“不管你有没有完成任务,都可以免费带走一样礼品。 夹了五个以下的,头绳和洋火任选一样。 五个以上十五个以下的呢,针线盒或者梳子任选一样 十五个以上二十个以下的,镜子和烟,任选一样带走。 二十个以上的,十五个野鸭蛋给你带回家。” 男子在脑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至少要夹到十五个以上,才不会有得赚。 犹豫了一下,他拿出来三毛钱,“我先试试。” “好嘞。”楚阳收好钱,拿起沙漏,“准备好,开始!” 那人立刻拎着桶,奋力地用木棍夹鸭蛋。 刘大浩开始熟练地维持秩序。 没一会儿,时间到,男子只夹了七个,最后选了梳子。 他却站在原地没走,看着第二个人玩。 王勇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心情复杂,那位小兄弟真是高啊! 那把梳子才一毛五一把,他转手又净赚一毛五,直接翻倍! 关键这些人还抢着要玩,赢了个梳子,针线盒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他看了这么半天,能做到十五个以上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只能完成十五个以下。 很显然,他那个奖品制度是经过精确计算过的。 王勇的心里抓心挠肝的,正想着,被楚阳一把抓住。 “勇哥,针线盒没有了,我先从你摊子上拿,你记下帐,一会儿给你。” “啊?哦,好好。” 王勇立刻拿出本子记下,然后把所有楚阳需要的货物库存翻出来,摆好,方便他拿取。 他媳妇拉拉着个脸,压低声音道,“你干嘛这么配合?让他这么一搞,咱们这都没生意了。” “你咋这么小心眼?他弄他的游戏,咱不是也跟着赚钱,平时你一天能卖出这么多货吗?” 陈巧,也就是王勇媳妇哼了一声,扭头嫉妒地看着楚阳那边,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就是个游戏,一听就是坑人的,咋还有那么多人凑过去?” 第8章 敲糖帮 要是楚阳听见这话,就会告诉她,这不光是个游戏,它还利用了人们猎奇和占便宜的心理。 这种游戏,八零年代的人从没见过,更何况还有价值一块多的大奖在那放着。 玩游戏的人就算没成功也不会空手离开,最少也能拿个洋火或者红头绳。 自己赢来的东西,意义价值是不一样的。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这生意想不火都难。 摊子上的热闹持续了很久。 楚阳忙得脚打后脑勺,还得小心不被占便宜。 等黑市的人散得差不多,他也准备收摊了。 但要先把之前赊欠的货款还给人家。 楚阳跟王勇对完帐,正要走,就被王勇塞了一包大前门, “勇哥,你这是?” 王勇有些讨好的笑,“兄弟,你看你这办法能适合我这摊子吗?” 楚阳一听,接过了烟说,“我这个办法不适合你这样的,不过,我倒是还有个适合你的办法。” 王勇眼睛一亮,激动地看着楚阳,“太好了!小兄弟,只要哥能办到,有啥要求你说,只要你告诉我那个办法。” 楚阳抽出一根烟点上,“没问题,勇哥,我也对你家那边鸡毛换糖的故事感兴趣,你跟我讲讲,就当咱俩交换。” 这哪是交换啊?在王勇眼里跟白告诉没区别。 老家那点行道有啥可说的? 但有人愿意听,他就愿意讲,“好兄弟,哥没看错你,我保准给你讲仔细喽。” 王勇点上烟,蹲在路边继续说:“我们那干这一行的叫敲糖帮,就讲究个进四出六开四门。 进四出六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是赚了十块钱,就要想着把其中的六块钱分给能帮到自己的人,才能保证我们一直赚到那四块钱。 开四门,说的就是我们每去一个地方,一定要把四面八方的关系给理顺了。 我们才能知道谁家有什么,谁家没有什么,谁家想要什么,谁家的东西贵,谁家的东西便宜,我们用便宜的东西换到贵的东西才能赚到钱。 读者爸爸们,此处来源于网络。) 楚阳听得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鸡毛换糖并不是说单单只有鸡毛和糖,其他的东西也能互换?” “对喽!你小子很有天赋嘛,就比如说这糖,丘县没有甘蔗,也没有糖厂,但他们又爱吃糖。 尤其是对女人有好处的红糖,在这里特别畅销,价格也贵。 但如果把红糖拿到桂市去,压根没有人买,畅销的是清凉油。” “这么说,勇哥去过很多地方?” 说起这个,王勇就觉得骄傲,嘿嘿笑着, “还行吧,前些年跟着火车到处跑,见了些世面。” 楚阳对王勇这人更有兴趣了,“那勇哥,你们换东西的时候,怎么才能既不让自己吃亏,也让对方满意?” 王勇弹了弹烟灰说道,“这就还跟开四门有关,你要搞清楚对方有什么,又缺什么,各取所需,才能换得大家都满意。” 楚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勇哥。” 王勇嘿嘿一笑,“那这个办法......” 楚阳也没卖关子,“你听过套圈吗? 在地上摆上货物,再让顾客买竹圈套那些货品,套中哪个就带走哪个。” 上辈子国家经济起来后,这种小游戏在庙会,集市上特别多。 套圈是目前最适合王勇的方法。 王勇听完,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紧抓住楚阳,眼睛亮得惊人。 “这个圈,怎么套?你再跟我说说。” 楚阳回忆了下上辈子关于套圈的各种套路,然后讲给王勇听。 比如越是贵重的东西越是放得远,等等........ 王勇四十多岁的汉子,像个小学生似的,听得连连点头。 等说完,楚阳有些口干舌燥。 王勇又塞过去一盒烟,整个人豁然开朗,“太谢谢你了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刘大浩酸溜溜的,“我才是亲兄弟。” 楚阳无语道,“都滚粗,我亲兄弟上小学呢。” 王勇拍拍楚阳的肩膀,“别的不说,反正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楚阳站起身,扔掉烟头,“勇哥,我该走了,回去见。” “等我好消息,成了请你吃饭。”王勇这会儿信心满满。 楚阳笑着说道,“那我可等着了。” 两人骑上自行车,离开黑市。 刘大浩不解地问道:“阳哥,咱为啥不自己干套圈?干嘛要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 楚阳叹了口气,“我挣钱的主意多了去了,那一个不算什么,反正我们又用不上。” “可.......你为啥这么信王勇?” “嗯.......”想了半天,楚阳吐出两个字,“直觉?” 刘大浩:.......好一个直觉,当自己女的呢? 楚阳在后坐上,捅咕了刘大浩一下,“别纠结了,哥以后带你挣大钱。” 刘大浩咧嘴一笑,“好儿子,真给爸爸长脸。” “滚!” 自行车在路上扭来扭去,飞速前行着。 回到七里村,天刚刚擦黑。 两人躲在一边分账,“下午我把单价提高,再除去赠品的本钱,还剩二十五块。” 楚阳给了刘大浩十块。 把他乐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着阳哥混,我居然也能踹上这么多钱了,明天我要把它换成大团结,看着舒心。” 楚阳无语,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哥让你坐小汽车。” 刘大浩感动得眼泪汪汪。 楚阳踢了他一脚,把剩下的八十多个鸭蛋藏进刘大浩屋里。 转身回家。 两家就隔着一条街。 刘大花正拎着一桶泔水出来,倒进门前的河里。 见状,楚阳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走过去塞她嘴里。 刘大花先是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楚阳, 又感到口中的奶香味,不禁问道,“你哪来的奶糖?” “我自己挣钱买的。” “你自己挣钱?” 刘大花心里一咯噔,扬手给了楚阳一巴掌,“你不会干啥偷鸡摸狗的事了吧?” 楚阳可冤枉死了,“咋可能啊妈,你想哪去了。”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咋挣的钱?” 第9章 扬手就是一巴掌 楚阳左右看了看,“妈,你过来,我告诉你。” 他把刘大花拽到自己屋里,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 “这是你昨天给我那五块,另外十块是我卖鸭蛋挣的,你收着,千万别跟我爸说。” 刘大花看着那一摞钱,愣是没敢接,“你,卖鸭蛋咋可能挣这么多?你别骗我。” 楚阳,“没骗你,真的,鸭蛋是我和刘大浩在淀里捡的。” “等等,等等。” 刘大花拿过钱,数了两遍,又问,“你说,这是卖鸭蛋挣的?” 楚阳点头。 “那,那你们捡了多少鸭蛋?” “没数到底多少,我们攒了好几天。” 刘大花呼吸急促起来,紧紧盯着楚阳,“鸭蛋就这么好卖?” “那当然,你是没看见,那些人都抢疯了。” 楚阳细细地描述了一下城里人多有钱,买起东西来有多大方。 这是回来的路上跟刘大浩对的口供,总之,绝不能说出游戏的事。 刘大花听完,脸都有些红,那是激动的,“那,没人抓你们?” 楚阳立刻摇头,“没有,只要老实做生意,人家不会管。” 刘大花想起前几天去大队里,村支书和大队长聊天,也说现在国家鼓励做生意...... 要是真的不管了,那现在岂不是最好的时机? 想清楚后,她果断开口, “光靠你们俩捡鸭蛋太慢了,再过两个月,天气热起来,淀里涨水,芦苇荡里就进不去了。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多捡一点。” 楚阳简直叹为观止,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妈,你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会反对的。” 刘大花瞪了他一眼,“我反对你就不做了?我才不是你爸那个老糊涂。” “嘿嘿,我妈就是厉害,比一般人都有远见。” 有远见.....刘大花喜欢这个词,美滋滋地说道,“明天我也去捡野鸭蛋,多个人捡得更多。” 刘大花心里明白着呢,卖鸭蛋一天最少赚十块钱,那是什么概念? 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才三十块钱。 一天顶十天,就算是冒险也值得! 比织席强多了,累死累活一天才挣几毛钱。 家里穷得响叮当,以后还有两个儿子要结婚,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办法赚钱,就等着穷死吧。 楚阳赶忙拦住激动的刘大花, “妈,你就别去了,淀里太危险了,我有别的事让你去做。” “啥事比捡鸭蛋挣钱重要?” “光卖野鸭蛋也不是个事儿,它口感比不上鸡蛋,个头又小。 我就想,在村里收鸡蛋去卖,这样虽然利润薄了一点,但是货源充足,稳定,也不用那么累。 咱们七里村有几百户人家,谁家没养几只鸡?我觉得这件事您去做最合适了。” 此刻,开四门这句话被楚阳活学活用。 刘大花在七里村生活了一辈子,长在七里村,嫁人也在七里村。 对各家的情况那是相当了解,谁家有几只鸡,谁家不会卖鸡蛋,谁家愿意卖,她都清楚。 楚家虽然穷,但得益于楚建国那老好人的性子,在村里的人缘特别好。 楚阳觉得,让刘大花牵头去收鸡蛋,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刘大花被夸了,笑着拍了楚阳一下,“别给我戴高帽子,这无本买卖和收鸡蛋可不是一回事,挣不了多少钱的,万一没卖出去。” “妈,我给你算算账啊,收一个鸡蛋一毛钱,再一毛三分钱卖出去,一个鸡蛋挣三分钱,那十个就是三毛,一百个是三块。 在不用费劲去淀里找鸭蛋的情况下,我一天可以跑两趟或者三趟县里,一次带二三百个去,那一天挣多少钱?” 楚阳没说的是,以他的销售手段,只会挣得更多。 刘大花边听边飞快地在心里算账,最后发现,竟然不比无本的野鸭蛋挣得少! 越算心里越火热,刘大花一咬牙,“得,我就豁出去了,就信你一回!” “这就对了嘛,你回头去找大浩他妈,你俩一起,做这件事,先别告诉我爸。” “我懂。”刘大花脸色有些别扭,“那干啥要跟大家一起干啊?” 楚阳扶额,“那咱家没自行车啊,要是没自行车,我不可能每天跑两趟的。” 刘大花顿时拉拉个脸,没自行车是硬伤。 “行了,我就那么一说,赶紧出去吃饭吧。” 楚阳见状又给刘大花塞了颗糖,“别生气了。” 他也没想到,刘大花居然会这么轻易答应了啊。 母子两个走出屋子,见楚建国皱眉站在院子里,“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小阳你大姑和二姑来了,快去供销社买些瓜子回来。” 刘大花顿时拉下脸,“她们又来干嘛” “她们当然是来看娘的。” 楚建国皱着眉拿出一毛钱。 楚阳没接,“爸,供销社都下班了,我还是先进去看看二姑和大姑吧。” 他转身走进南屋,最西面的一个屋子。 炕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那是他的奶奶。 旁边坐着两个中年女人,短头发的是二姑,长头发的是大姑。 楚阳见到她们,简直恨得牙痒痒 前世,妈的死,她俩有一半责任。 打完招呼,楚阳就被楚老太叫住,“小阳回来啦,快来坐。” 楚阳坐在炕沿边上问道,“奶,昨天我没顾得上问你,昨天去看腿,医生咋说?” 楚老太打年后起,就瘫在炕上了 每隔一个月,楚建国就会带她去县里一趟,让医生看看腿,再拿点药,这也是家里最大的花销。 至于爷爷,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能咋说,还是那样呗。” 楚老太颤巍巍地抬手,掌心躺着一小块红糖,“我特意给你留着,快吃。” 这阔别多年熟悉的语调,让楚阳鼻头一酸。 从小,最疼他的就是奶奶。 可他记得奶奶就只能活到明年年底了。 那是张梦刚过门一个月的时候,还下着大雪,奶奶就没了。 楚阳拿起那块融化了一半的糖,塞进楚老太嘴里, “奶,你吃,我不吃。” 楚老太吐也不是,吃也不是,瞪了他一眼,“你咋给我了?” 第10章 一家之主的威严 “吃饭了!”刘大花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奶,我去给你端饭。”楚阳立刻起身,去堂屋拿碗装饽饽。 刘大花塞给楚阳一小碗蛋,“没放盐的。” “嗯,我给奶拿进去。” 楚阳端着蛋和饽饽进去,放在楚老太的炕桌上。 楚老太看见鸭蛋就皱眉,“败家娘们,怎么炒这么多?” 楚阳就说,“是我昨天在淀里捡的,正好用来招待大姑和二姑。” 楚老太没话说了,低头吃了一口,顿时摔了筷子, “打死卖盐的了?这么咸,想齁死我啊,不要脸的黑心肝烂货!” 楚阳脸色一黑,这都什么话? “奶!蛋是我炒的,没放盐。” 楚老太压根不想相信,“胡说,我都没看见你出去,你咋总护着一个外人呢?” “那是我亲妈,怎么就是外人了?” 楚老太撇撇嘴,“她又不姓楚,放那么多盐,肯定是想让我早点死。” 楚阳真的很无语,他奶这人,都什么脑回路? “你也不姓楚啊。得,别说了,赶紧吃饭吧。” 楚老太冷哼一声,拉着个脸,还是不高兴。 堂屋里,两个姑姑正拼命地往自己碗里夹炒鸭蛋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粗俗又难看。 弟弟楚杰抢不过她们,急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吭声。 刘大花气得花浑身发抖,狠狠瞪了一眼楚建国,低声说道, “蛋里明明一颗盐都没放,你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话一出,楚二姑可不愿意了,抬手擦擦嘴边的油, “大嫂怎么能这么说话妈也没说错啊,你一个当儿媳妇的迁就点她怎么了?” 楚二姑也说,“大哥,你可得管管,大嫂这也太不懂事了。 咱妈年纪大了,口味淡正常,要是不咸,她怎么可能这么生气?” 楚建国顿时怀疑地看向刘大花。 刘大花变成众矢之的,急得脸色通红, “我真没有放盐,不信你自己去尝,” “那你也不该是这个态度,让她说两句就说两句呗。” 刘大花差点气死,“什么叫说两句就说两句,我又没做错,凭啥受这委屈?” 眼看气氛不对,楚大姑拉拉楚二姑,清咳一声, “那个,大哥,我们饭也吃了,就先回去了。” “对,大哥你先好好管教媳妇,我们改天再来。 就是我看厨房有两条鱼,这几天孩子正好闹着要吃鱼…………” 楚建国皱眉,有些犹豫。 楚大姑眼睛一转,说道:“大哥,不会是这点主都做不了吧?” 楚建国脸色一黑,立刻摆了摆手, “拿去吧,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真的!太谢谢大哥了!” 两人看都没看刘大花一眼,直接要去厨房拿鱼。 “砰!”一声 刘大花摔了筷子,拦在门口。 “不行!那是我娘家妹妹送我的咸鱼,凭啥让你们拿走?” 楚大姑看了一眼楚建国,“大哥,这家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大嫂说了算啊?” 楚二姑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们楚家的事何时轮到一个外人管?你还是不是一家之主了?” 楚建国这人一向死要面子,被这话一激,顿时气血上涌。 “刘大花!你让开,我说给就给了。” “我不,那是我的鱼。你凭啥做主?” 这时,门外探进来几个头,“呦!建国啊,你家这是又闹啥呢?” 这时候农村几乎家家的院门都是敞着的。 这么近的距离,动静又这么大,很快看热闹的邻居就把他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建国正在气头上,压根没搭理这些人,而是死死地盯着刘大花。 “你让不让?” 刘大花满脸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让。” 楚老太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建国,打死她!进了我们家的东西,就是楚家的,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做主。” 听到这话看热闹的大妈们不禁摇头, “这楚家老太太脑子真是拎不清,大花都过门二十多年了,还把人家当外人。” “人大花多能干啊,家里家外的都是一把好手,嫁给他家可惜了。” 有个年纪大点的婆子叹了口气,“要是我家能娶到这么能过日子的媳妇,我能把她供起来。” 有人就笑她,“你家那个儿媳妇又作妖了?” 有人又把话题转回楚家身上,“谁要摊上楚家这两小姑子那可真是倒了大霉。 三天两头空着手回娘家大吃大喝,然后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两家养不起媳妇孩子呢。” 人群里也有楚大姑和楚二姑的夫家人,听见这话纷纷红了脸,狠狠瞪了一眼那两人。 “要我说,还是楚建国太好说话了。” 就是这句话,让楚建国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瞬间变得猩红。 他是多要面子的一个人啊! 今天竟然让这么多人看了笑话,以后他在村里头都抬不起来。 楚老太的声音又传出来,“建国,难道还要让我帮你教媳妇吗?” 楚建国浑身一颤,冲过去扬手给了刘大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刘大花捂着肿胀的脸,眼泪横流,神色哀嘁。 “楚建国,老娘嫁给你二十多年,大着肚子都还要下地干活,伺候你老娘,从没享过一天福,你竟然这么对我?” “闭嘴!别说了!” “我就说,你特么就是个窝里横!在外头是个老实人,回家就会冲我耍威风。” 楚建国脸色涨红,扬手又是一巴掌,“闭嘴!” “我跟你拼了。” 两人顿时厮打在一起,但刘大花毕竟是女人,论打架根本干不过楚建国。 刚一交手就吃了大亏。 楚阳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倒流,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好像也有这么一件事,那时他在外面陪张梦。 突然听人说刘大花被打了,等他回到家,人已经被送到镇上的小诊所里了。 她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下床。 那时候,他根本不去想刘大花为什么挨打,只一门心思地担心彩礼钱够不够。 楚阳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可真不是人啊! 自己亲妈在家里是这种境地,他为什么今天才意识到? 就因为不愿意把娘家送的咸鱼送给大姑二姑,就要被打。 为什么?爸和奶究竟是个什么脑回路? 楚阳想不明白,上辈子活了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爸和奶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甚至猜测,前世刘大花早早去世,也跟这次的伤害有关。 “住手!” 第11章 不能打你,我就打你儿子 眼看刘大花又挨了一巴掌,楚阳如梦初醒。 冲上去拽住楚建国的领子,把人提起来扔到一边。 楚建国心中一惊,用力挣扎,愣是没挣扎开。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你干啥,放开我,老子教训媳妇有你什么事?” “爸,在我眼里,被外人几句挑唆就打老婆的,是孬种!是无能。 更何况,妈什么都没做错。” 一群看热闹的老娘们儿顿时爆发出叫好声。 “好!说得太好了!” “小阳说得太对了,打老婆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多挣点钱去啊,就会窝里横!” 那群老爷们儿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臭娘们儿,要造反吗? 一个个都用责怪的眼神盯着楚阳。 刘大花双颊红肿,披头散发地看着儿子挡在自己身前。 他的身材高大壮实,紧紧地把自己护在身后。 像是座大山一样,是那么的有安全感,她不禁眼眶一红 突然就意识到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小阳,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要被你爸打死了。” 楚阳把她扶起来,“妈您放心,不会的,有我在。” 坚定有力的话落在刘大花耳中,宛若一道坚实的护盾。 楚阳转身看向两个姑姑,“我把话放在这里,我妈不是外人,她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贡献。 她这个家的女主人,有权决定家里任何东西都去留。 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对我妈不敬,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是长辈,我不能对你们动手。 但母债子偿,你们来一次,我就去打你们儿子一次,不信咱们走着瞧!” 她俩的儿子最大的也才十五岁,怎么可能打得过人高马大的楚阳? 楚二姑最先急了,跺了跺脚,“唉!小阳你怎么能打你表弟呢。他又没惹你!” 楚大姑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大哥,就算我们出嫁了。 可终究还是姓楚,总比外人跟你亲近吧。 再说我的儿子也要叫你一声大伯的,你舍得让他们被欺负?” 楚建国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脸色铁青的盯着楚阳。 “翅膀硬了,还敢威胁人,你给你大姑二姑道歉,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你来呀!我会怕你?” 楚阳一脚踢飞凳子,擦着楚二姑的脸飞过去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是,您多威风啊,打了老婆还要打儿子。 你进屋去看看,咱家有一样像样的东西吗? 明明你和妈都很勤快,可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呢? 为啥? 还不是因为大姑二姑每次一来看上什么你就给什么,宁可苦了老婆孩子也不苦她们。 那你去她们家看过吗?哪个不比你过得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姑父死了呢,让娘家大哥帮着养老婆孩子。”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寂静得发冷。 片刻后,楚大姑的男人冲进来,“老子是养不起你吗? 还要你回来打秋风!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楚大姑瑟缩了一下,她男人也是个会打老婆的,救助似的看了楚建国一眼。 见后者压根没注意到她,只好缩着肩膀,跟鹌鹑一样被拽走。 现在只剩楚二姑一个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自家男人,硬着头皮走过去,直接被一把薅住头发拖走。 楚阳又把目光投向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人。 众人被他寒冰似的目光扫过不禁浑身一颤,纷纷撒腿就跑。 “要死了,要死了,这小子年纪不大,咋那么大脾气嘞,吓死人了。” 有人说道,“我倒是觉得他没错,要我的妈被欺负成这样,我能脾气更大。” “还以为楚阳跟他爸一样,是个老实人呢,真是看错了。” 人群后面的张梦看着那个气势全开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以前的楚阳虽然长得不错,但他就是个不管事的老好人。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霸气过。 张梦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这样的楚阳,更俊了,也更让人心动。 可他对自己的态度……又很让人心慌。 不行!得说他。 不能跟父亲对着干,不然明天整个村里都会传他的谣言。 抬脚迈到一半,看见他家那三间小破房子,又想起他俩昨天已经分手的事。 神色顿时一冷。 脚步一转,往回家的方向走。 楚阳压根没看见张梦,收回骇人的目光,几步过去把大门插上。 转身对上楚建国气得脸色铁青的样子, “爸,人都走了,你还打吗?” 楚建国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身材高大的儿子,总觉这一巴掌下去,可能受伤的会是自己。 最终,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不打我走了。” 楚建国双眼猩红,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狠狠踢了一脚凳子。 老子竟然让儿子吓住,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楚阳才懒得管他干什么,转身进屋看刘大花的伤势。 还好,阻止得及时,都只是皮外伤,就是看着厉害了一点。 刘大花给自己擦了药酒,叹息道,“今天多亏有你。” 楚阳坐在她身边,“妈,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刘大花眼眶一红,“只要我顺着他就没事。” 楚阳懂了,愧疚道,“辛苦你了,妈。” “不辛苦,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刘大花心里酸涩得厉害,原来大儿子眼里只有张梦,现在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变了那么多。 她希望这种变化能一直存在。 正想着,从外面探进来一个怯生生的脑袋,“妈,大哥,我饿......” 刘大花这才想起,之前那一桌饭菜全被楚大姑和楚二姑吃了。 外面天都黑了,他们一家人还没吃饭呢,她赶忙擦擦眼泪起身, “是小杰啊,别着急,妈这就去给你做饭。” 楚阳按住她,“妈,你歇会儿,我去吧。” 他叫上楚杰出了门,塞过去一把奶糖,“先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好。” 楚杰瘦得很,一双大眼睛看人怯生生的,“谢谢大哥。” 楚阳划拉了一把弟弟的大光头,转身走进厨房。 楚杰赶忙搬了个小板凳跟进来,帮忙烧火。 这厨房其实就是在院子里,用几根木头搭起来的棚子,顶上是铺的油布和芦苇席。 四周围的也是芦苇席,里面除了锅台,就只有一个案板,一个老旧的橱柜,基本上没什么食材。 他把那两条咸鱼取下来,舀水洗了洗,切成小块,再切上一根大葱,用油一煎,加水炖上。 楚阳上辈子为了讨好张梦,家务活都是他干,厨艺也很练得很不错。 但此时的楚家,调料实在太少了,只有一小罐猪油和盐,以及一小袋醋。 看来明天得买点回来。 鱼很好熟,没一会儿,咸鱼的香味就传出来了。 楚阳盛在大碗里,端到堂屋。 刘大花出来一看,“你怎么把鱼给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