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不见相思》 第1章 京市二院,办公室。 林溪歌看向忙碌的主任,缓缓开口,“主任,麻烦给我一张援非申请表。” 她开门见山,说完便在主任诧异的眼神中抽走了张申请表。 “等等!” 看清林溪歌手中的表格后,主任才后知后觉一把摁住她的手,满脸不解。 “溪歌,你还有一个月就要和小纪结婚了,援非任务的时间安排和你们的婚礼冲突了啊,现在你申请这个干什么?” 就是因为时间冲突,她才想要报名的啊。 反正这婚,她不结了。 林溪歌的思绪缓缓飘远,似乎又回到了三天前的晚上。 正在她愣神至极,办公室的门被人悄然推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来人正是主任口中的小纪,纪远辰。 林溪歌回头望去,一边将手中的申请表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对上视线的刹那,她只见纪远辰眼睛一亮,眼中的爱意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溪歌,怎么大清早就来找主任。” 纪远辰没有注意到林溪歌与主任之间微妙的气氛,语带宠溺,“有什么那么着急,你的胃不好不能忘记吃饭,知不知道?” 说着,他无奈的点了点林溪的脑袋,像是变戏法一样,缓缓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袋菠萝酥。 下意识地,林溪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初遇家的菠萝酥,刚出炉的面包香气扑鼻,焦黄而酥脆的外壳更是诱人。 而最近的初遇店面距离纪远辰家也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说话间,不少同事被面包香气吸引过来。 她们齐齐看向林溪歌和纪远辰,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 “哟,骨科的纪医生又来投喂我们的小林医生啦?” “我记得纪医生不是凌晨三点刚结束一场手术吗?为了给林医生买这个面包,纪医生不会一夜没睡吧?” “早就听说林医生和纪医生是咱们院的模范情侣,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啊。” 她们纷纷议论,眼里露出些许艳羡,冲着林溪歌挤眉弄眼,要她表示表示。 但是作为她们议论的主人公之一,林溪歌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嘴角都不舍都抽动一下。 人潮拥挤,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侧身站着的一道倩影。 那人的手里同样拎着初遇家特有的包装袋。 里面是要排队两个小时才能买到的芋泥椰奶冻。 一个晃神,那人便不见了。 见林溪歌没有说话,纪远辰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害羞,替她遣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坐在办公椅上,林溪歌看着纪远辰为她忙前忙后。 面前是还带着热气的菠萝酥,手里是纪远辰刚刚倒好的温茶,就算她的办公椅靠背的萝卜抱枕都是他买的。 忙完一切,纪远辰拉了张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笑容温柔地盯着林溪歌的小脸。 “溪歌,快尝尝这面包怎么样,要是好吃以后我天天给你买。” 闻言,林溪歌眨了下眼睛,手却迟迟没有伸向菠萝酥。 她早就不喜欢吃菠萝了。 不等她摇头拒绝,纪远辰的手机铃声响了。 第2章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便匆匆起身,语气仍然温柔,“溪歌,来了个病人,我先走了。” 一边说,纪远辰一边后退,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唯恐林溪歌会询问他。 而以往会依依不舍地送纪远辰离开的她,这次动都没动,只微微点头,“病人要紧。” 话音刚落,纪远辰就明显松了口气,指了指面包,不忘叮嘱她: “好,我走了,早餐记得吃,不然你的胃又要不舒服了。” 他的语调温柔又隽永,像是在教育不听话的孩子,却让林溪歌的眼底染上几分讽刺。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菠萝酥,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 菠萝酥是顺带的,借口也是随口找的。 林溪歌当然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紧急病人,而是,他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乔娇娇了。 之所以不拆穿,不过是因为......再过一个月她就要离开了。 以前,林溪歌对纪远辰的爱深信不疑。 纪远辰作为林父林母资助的孤儿,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两小无猜。 她心疼纪远辰的经历,给了他全部的爱,他也视为救赎,爱她如命,不愿与她分开。 高考结束那天,纪远辰便单膝跪地掏出花光自己兼职积蓄买的戒指,向她告了白,求了婚。 自那以后,他对她更是百依百顺,体贴温柔。 她胃不好又挑嘴,他便跑到厨师学校学了三个月的厨艺,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她害怕打雷,他就从没有缺席过任何一个雨夜,即使出差也要冒雨回家陪她。 她喜欢鲜花,他便偷偷买下一家花店,每天一束鲜花从未中断。 十年。 纪远辰将林溪歌捧在手心里整整十年。 她原以为,未来他们也将一直这样甜蜜下去,直到听到那场对话。 三天前的林溪歌带着精心挑选的喜糖礼盒来到书房,准备听听纪远辰的意见。 “辰哥,还有一个月你就要结婚了,现在什么感觉?” 纪远辰兄弟无意一问,却也勾起了林溪歌的好奇。 她礼盒站定,嘴角无自觉勾起一抹微笑,期待着纪远辰的回答。 “娶她不过是报恩而已,能有什么感觉。” 纪远辰冷漠的声音打碎了她的期待。 只一瞬间,她的笑容便僵在脸上,呼吸猛然一滞,不解和无措涌上心头。 什么叫做报恩而已? 纪远辰还在继续,“好了,别提她了,娇娇听到要吃醋的......” 纪远辰再说什么,林溪歌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给父母拨去电话询问报恩事宜,在得到否定回答后,才明白原来所谓报恩也不过是纪远辰搪塞好友的理由。 他早就移情别恋,爱上名下的实习医生乔娇娇。 不仅给乔娇娇租了房子,甚至就连今早的菠萝酥喜欢吃的也另有其人。 而在纪远辰和乔娇娇暧昧时,她还在傻乎乎地期待着一个月后两人的婚礼。 想起这些年的欺骗,她至今还能感受到知道真相那天的痛彻心扉。 林溪歌骤然红了眼眶,毅然决然地点击提交援非申请表。 再也不会有什么婚礼了。 她要去实现自己无国界医生的梦想了,纪远辰,她不要了。 第3章 暮色深沉,下班了。 今天要回林家,林溪歌站在纪远辰的车旁等他,却远远看到一道倩影。 纪远辰先快步走向她,一开口,语气中便带着试探。 “溪歌,今天的雨下的太大了,我的实习医生她一个小姑娘打不到车,我想就顺便带她一程。” 林溪歌盯着他身后的乔娇娇看了几秒,心里涌起讽刺。 雨下的真的很大,就连停车场里都冷风阵阵,吹动着三人的衣衫。 她一眼就注意到乔娇娇黑色大衣里的灰白色毛衣。 那是半年前她送给纪远辰的,亲手织的生日礼物。 林溪歌垂眸,忽的自嘲一笑,点点头:“你决定就好。” 反正人都带来了,她还能撒泼反对不成? 见林溪歌如此爽快的答应,纪远辰的脸上倒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就转变成惊喜。 或许是为了安抚她,纪远辰叫住下意识就要往副驾坐的乔娇娇,“娇娇你坐后面去,这个位置是溪歌的。” 说着,他还给她打开了车门。 可眼尖的林溪歌一眼就看到了副驾上遗落的一枚粉钻发夹。 恶心的情绪猛然上涌,她蹙起眉头,表情微变,忍不住讽刺说: “纪远辰,我还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买过这个发夹。” 说完,她便直接关了副驾的门,扭身走向后座。 “我坐后座就好。” 三个人坐上车,始终沉默着。 一路上纪远辰频频回头想要解释发夹,却只能看到林溪歌闭目养神。 他的心开始揪起来,内心惴惴不安。 看着他的欲言又止,林溪歌深受其扰,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拿起发夹,淡淡说,“我忘了,这枚发夹是我的。” 肉眼可见的纪远辰松了口,急忙表态,“对,我之前见到你戴过。” 她懒得计较这些话是多么可笑。 反正还有一个月,她就要离开,到时候无论是粉钻蓝钻又或是绿宝石,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大雨模糊了车窗外的风景。 车内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乔娇娇痛苦的捂着肚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远辰老师,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的呻吟声吓得纪远辰一脚急刹,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我带你上医院!” 话音未落,他就立刻掉转车头往回开去,将车内的林溪歌忘了个干净。 直到乔娇娇对上她的视线,语气体贴,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那林医生怎么办呀?” 看着她苍白的脸,纪远辰兴心疼不已,毫不犹豫说: “反正也快到家了,让她自己回去。” 回头对上林溪歌视线的瞬间,纪远辰才察觉不妥,毕竟按理说她才是他真正的妻子,哪有暴雨天把妻子扔在路上的呢。 思及此,他慌了几分,生怕林溪歌误会一般,“溪歌,你别多想,娇娇是我的学生,又是一个小姑娘,身体不舒服我作为她的老师自然是要多关照......” 还没等林溪歌回答,乔娇娇先抬手教育似的拍了下纪远辰的胳膊。 她一脸体贴,“林医生,你别听远辰老师瞎说,我难受就难受着吧,但是你们千万别因为我生了间隙。” 第4章 话虽体贴,背后道德绑架的意味却也浓烈。 林溪歌的眼底闪过一丝讽刺,叫停了纪远辰。 “把我从前面路口放下吧,别耽误了病情。” 纪远辰照做,心底却隐隐觉得不对,可去看她的神色,却发现林溪歌的面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伤心,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一般。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眼睛盯着虚空,车一停稳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大雨吹歪了她的伞,路边的车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衫。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战,手机铃声也随之响起。 是她爸妈。 “溪歌,你和小纪怎么还没到家啊?是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吗?” 爸妈声音里的担忧一下子勾起了林溪歌的委屈,她强忍下心底的酸涩,还是忍不住哽咽:“爸爸,你来接我一下好吗?” 当林父看到站在公交站台下浑身湿透的林溪歌时,心疼又愤怒。 一向温文尔雅的他脸上也染上愠色,“纪远辰呢?不是说今天你和他一起回家商量婚礼吗?” 林溪歌却很平静: “爸,我已经申请了援非,这婚我不结了。” 听完林溪歌讲述事情原委,林父更是气得拍桌子。 “我资助的人不止他纪远辰一个,从没有挟恩威胁过,更别提什么要他报恩,娶我女儿了。” 林母也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我是看他对溪歌很好才同意了这门婚事,没想到他背地里竟是这个想法。” “不行,我要跟纪远辰讲清楚,我林家不需要什么鬼的报恩,他也别妄想高攀林家。” 林母一边说,一边拨通他的电话。 可一遍两遍......电话那头始终没人接听。 林溪歌听着回音,讥讽一笑。 “妈别打了,他现在忙着陪小女友看病呢,怎会有时间接你的电话。” “再说,等到结婚那天纪远辰他自然就会知道了。” 估算着时间,结婚仪式开始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坐上前往南非的飞机了。 一场缺席了新娘的婚礼,是她林溪歌送给纪远辰的最后一份大礼! 刚吃完晚饭,纪远辰才匆匆赶到。 像是补偿一般,他从身后拿出一束黄水仙,将林溪歌带回了家。 只是,站在两人的婚房前,她敏锐地捕捉到纪远辰脸上闪过的一丝迟疑。 她一把推开门,又在瞬间整个人怔在原地。 纪远辰居然将乔娇娇带回了她们的家! 看着仿佛呆在自己家一般的乔娇娇,林溪歌颤抖着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却不受控的红了。 她没想到即使已经千疮百孔,可还是又一次受伤,胸腔连着肋骨都在泛着疼。 看见她震惊又难过表情,纪远辰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抓住了她的手,语气中多了几分心疼与慌乱,却还是开口说: “溪歌,娇娇租的房子没有暖气,天冷了她又是个小姑娘,我就先让她搬进咱家住一段时间。” 见她不说话,纪远辰承诺道,“溪歌你放心,娇娇就住这一段时间,等一个月后我们结婚她就搬走。” 哪里还需要搬走呢,该搬走的人是她。 第5章 林溪歌想着,旋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房子是你买的,你做主。” 纪远辰看着她那副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溪歌,好像变了。 为了把乔娇娇接回家,他其实想了很多借口。 比如房子到期了,又或者是想找个人陪她说说话...... 可没想到只提了一嘴,她竟爽快地答应了。 这样大度的林溪歌却让他有些心慌,有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耳边乔娇娇的感谢声打乱了纪远辰的思绪,他只能看着林溪歌沉默着走向卧室。 或许是为了安抚,纪远辰将林溪歌紧紧揽进怀里,耳鬓厮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夜半,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几声,将林溪歌吵醒。 她皱了皱眉,抬手点亮屏幕后才发现是纪远辰的手机。 乔娇娇发来消息:“远辰哥哥,我一个人好害怕呀,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哥哥,人家好想你呀,你就过来嘛。” 入目的不堪言论,让她一瞬间泛起恶心,将手机放了回去。 继而又是接连震动,片刻后,纪远辰醒了。 他悄声越过她,摸索着披上外套,唯恐吵醒林溪歌一般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他没有注意到,房门轻合上的下一秒,林溪歌便睁开了眼。 沉默片刻后,她也下了床,看着纪远辰站在客房前。 下一秒,身着一身性感黑丝的乔娇娇便扑进他的怀里,抬头吻上他的唇。 “我的娇娇怎么这么粘人啊。”纪远辰感慨,眼神中的爱意满溢出来。 她看着两人拥吻着,看着纪远辰恨不得将乔娇娇揉进怀里,又看着两人迷乱之际走进书房。 等林溪歌跟上去时,纪远辰已经将乔娇娇抱坐在她的书桌上,涎液滴落在她的书上。 一瞬间,她心口猛然一滞,恶心难受的情绪同时上涌。 乔娇娇嗔怪道:“远辰哥哥,不要这样,林医生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纪远辰意乱情迷,哪里顾得上这些,声音嘶哑又不耐,“管她干什么,别提扫兴的人。”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看来还是我不够用力,让你还有心思考虑别的事。” 两人再次低头,交颈缠绵。 林溪歌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巴,心口的苦涩,让她几乎晕厥。 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的女人在自己的书桌上迷乱,要她怎能不痛,怎能不受伤! 她抬手摸到脸颊上一片湿润,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行尸走肉一般,林溪歌走回了房间,一遍遍提醒自己,马上自己就要离开,马上自己就和他们再无半点瓜葛。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负心的人不值得她流泪。 第二天,纪远辰早早便起了床。 林溪歌来到餐厅,对上他的温柔的眼眸。 “溪歌你终于醒了。” 他语气温柔,走到她的背后推着她走向餐桌,将桌上煎好的爱心鸡蛋给她看。 “溪歌,我亲手做的,快尝尝怎么样。” 林溪歌顺着他的动作望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红木餐桌。 第6章 与她的书桌一样材质。 作呕的感觉再次涌起,她当着纪远辰的脸打翻了餐盘,干呕一声。 “拿走!” 听到餐盘破碎的声音,纪远辰整个人怔住,蓦然闪过一丝茫然和慌乱。 “怎么了?是不和你胃口吗?” 林溪歌没有回答。 面上的沉默更加剧了他的无措,恍惚间他想起了从前。 他刚开始学厨艺的时候,也是从最简单的煎鸡蛋开始。 一个鸡蛋被他煎的焦黑,味道发苦。 他懊恼着准备丢掉,可林溪歌却直接将鸡蛋塞进嘴里,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好吃!” 他震惊不已,后知后觉要她吐出来。 她却说:“远辰,无论你给我做什么,我都喜欢。” 可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都喜欢的人,今天竟直接掀了盘子。 纪远辰回忆着这几天的细节,总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乔娇娇的赞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着恍惚了没多久,就快步走向乔娇娇,并亲手喂她吃了块三明治的纪远辰,林溪歌的眼中染上嘲弄。 纪远辰起身到厨房给乔娇娇拿东西,她也准备离开。 谁料,在她转身的刹那,乔娇娇竟满脸是笑的叫住了她。 “姐姐,昨晚我看到你咯。” 她冲着林溪歌眨了眨眼睛,眼底尽是得意,“你的书桌还真是舒服呢,远辰哥哥在那里要了我好几次,我怎么求饶都不听呢。”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远辰哥哥已经给我买了房子了,让我现在搬过来不过也是因为想天天看着我,和我亲热。” “真讨厌。”乔娇娇摇了摇头,故作烦恼说,“林溪歌,你的未婚夫真是一天都离不开我呢。” 见林溪歌不说话,她警告道,“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劝你还是识趣点主动和远辰哥哥分手,让他娶我,别逼我亲自动手。” 谁料,林溪歌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良久,突然笑了。 起初她是打算在离开前和纪远辰分手的,可现在,她偏要再拖他一段时间,偏不让乔娇娇如愿。 她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纪远辰出来才停下。 沉默一直持续到三人来到医院。 纪远辰突然叫住林溪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味牛奶。 “溪歌,乖,喝了牛奶再走,不然你的胃会不舒服的。” 她有些错愕,目光落在淡粉色的牛奶上,面上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谢谢,但不用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坐完诊,林溪歌照例前去查房,路过楼梯间时,却听到了一声啜泣,随即又传来熟悉的安抚声。 是纪远辰。 “我的娇娇怎么这么可爱啊,居然会因为一瓶牛奶吃飞醋。” “可惜我的一片苦心,娇娇你也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喜欢喝味的牛奶。” 乔娇娇恍然大悟,破涕为笑。 而林溪歌的脚步猛地顿住,自嘲的笑了笑,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转身离开。 查房没多久,纪远辰和乔娇娇一前一后进来。 冤家路窄。 查完房回办公室的路上,她又撞上了纪远辰和乔娇娇。 第7章 人群喧嚣吵闹,将他们团团围住,嘴里还喊着什么,“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她蹙着眉扫了一眼,暗道不好。 这是遇到医闹了。 想着,她低头拨打着保卫处电话,防止事态继续蔓延。 不料,再抬头,激愤的人群看到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她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眨眼间的功夫,她被人推搡着挤到纪远辰身边。 纪远辰只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又紧紧攥紧了护住乔娇娇的手,唯恐她受伤。 林溪歌懊恼自己卷进去,伸手安抚愤怒的家属。 谁知。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银光闪过。 “娇娇!” 她只听到纪远辰一声尖叫,随后把她一把推开,直直对上匕首。 “噗嗤”一声,匕首狠狠刺向她的心口。 疼痛蔓延,鲜血喷涌而出,林溪歌哑了声,脸色瞬间惨白,意识也逐渐模糊。 像是海水退潮,周遭的声音从喧哗到沉寂。 意识逐渐消失之前,她似乎看到了那个从18岁就向她求婚扬言这辈子非她不娶的男人红着眼眶朝她奔来,抱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了。 麻醉失效,心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疼痛难忍。 感受到手心里的抽动,红着眼的纪远辰立刻凑上来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心疼与自责。 他眼底乌青一片,俨然是几天没有休息的样子。 “溪歌,都怪我,事发突然是我没有护住你。” 林溪歌看着他自责憔悴的样子,心中却宛若一潭死水。 即使知道纪远辰早已不爱自己,即使已经对纪远辰失望透顶,可她没想到纪远辰竟会决绝到这种地步,没想到他竟会拿她的生命当儿戏。 在纪远辰眼里,她究竟算什么?! 乔娇娇不可以受伤,那她就该死吗?! 她定定地看着纪远辰表演,压下心底的刺痛与失望,良久,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是没护住我,还是根本就没有想过护我?” 纪远辰的手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情急之下直接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去。 “溪歌,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一时认错了人......要不你打我,只要你消气,我做什么都愿意!” “嘶——” 林溪歌胸口的伤口再次被牵动,猛地抽回手。 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林溪歌觉得厌烦又无趣。 相恋十年,竟比不过乔娇娇两年的插足。 被匕首刺入的那一刻,她一时分不清楚究竟是伤口痛还是心更痛,失望和愤恨占据了她的大脑。 反正她就要离开了,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冷漠说:“我累了,你走吧。” 见林溪歌闭眼驱客,纪远辰无措的抿了抿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片刻后还是沉默着给她掖了掖被角,出去了。 住院的这些天里,尽管她不愿意见人,纪远辰仍然每天守在她身边,精心准备营养餐和各种礼物。 只是,全都被她拒绝。 除了一本她要求的倒计时日历。 天后的日子,被林溪歌画上红圈,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日历。 第8章 看到那熟悉的日期,纪远辰松了口气,以为她在等待两人的婚礼。 殊不知,她只是在等待离开罢了。 半个月后,林溪歌终于出院,被纪远辰带回了家。 纪远辰捂着她的眼睛,领着她来到主卧,然后缓缓松开手。 洁白而圣洁的婚纱映入眼帘,在灯光的照耀下如此耀眼。 “溪歌,我们的婚纱到了,快去试试看。” 纪远辰催促着,将婚纱塞进她手里,期待道,“溪歌,穿上婚纱的你一定很美。” 但当目光落到婚纱上时,林溪歌忽然觉得讽刺。 那里存在一抹红色唇印, 她明白,乔娇娇提前试了婚纱,并且故意留下痕迹来挑衅她。 林溪歌推开婚纱,垂眸挡住眼底的嘲弄,笃定说:“婚纱很好看,但不用试了。” 毕竟,这件婚纱的主人本来也不会是她。 没等纪远辰开口,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有紧急病人需要他回去接收。 他慌忙离开,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溪歌的沉默。 就在他伸手接起电话的那一秒,她的目光正巧撞上他没来得及遮挡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身着洁白婚纱,笑容灿烂的乔娇娇。 林溪歌有些失神,抬眸刚好对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乔娇娇。 乔娇娇轻挑眉梢,伸手轻蔑地抚了抚婚纱上的唇印。 “林溪歌,我不和你兜圈子,我想你也该清楚,这件婚纱根本就是按照我的尺码买的。” “你,根本就不配碰我的婚纱!” 看着乔娇娇愤恨的深情,林溪歌平息了情绪,淡淡一笑。 “那又怎样?” 她反问,轻启朱唇,一字一顿说:“十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你的远辰哥哥可没有要取消婚礼的意思。” 只要纪远辰不取消婚礼,只要她不离开,乔娇娇就永远见不得人。 被林溪歌戳到痛脚,乔娇娇气红了脸又无力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反手关门,准备入睡。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乔娇娇眼神暗了暗,心下一动。 距离婚礼还有五天时,林溪歌终于养好了伤,回到医院上班。 做完手术回办公室的路上,她迎面撞上纪远辰和乔娇娇。 对视间,她隐约看到乔炯娇眼底闪过地得意,蹙了蹙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要躲避,端着黑咖啡的乔娇娇便直接撞了过来。 热咖啡烫的乔娇娇惊叫一声,伸手抓住身侧的纪远辰,眼圈泛红: “好痛......” 说完,她像是被威胁了似的,连忙解释:“远辰哥哥,你千万别误会林医生,她不是故意撞我的。” “只是,我下午就有实习医生考察会议了,我的衣服......我已经没有备用的衣服了。” 说完,她低头啜泣了声。 她当然没有备用衣服了,因为她的另一件白大褂正挂着纪家的阳台上。 显然,林溪歌和纪远辰都想到了。 纪远辰看着乔娇娇的眼泪和被弄脏的白大褂,面露不忍,目光转向林溪歌,语气不容商榷。 “溪歌,乖,你的衣服先借给娇娇穿。” 听着他命令的口吻,又低头看看自己同样被烫红了的手,林溪歌内心刺痛了下,面上依旧冷淡,“纪远辰,你弄清楚,是她撞得我。更何况,今天我也只有一件衣服!” 第9章 乔娇娇的陷害并不高明,可偏偏纪远辰看着慌乱无措的乔娇娇还是心疼了。 他拧着眉,无暇思考其中的不合理,只一心劝说林溪歌。 “溪歌,我不是怪你,但无论你再怎么讨厌娇娇,但总要以大局为重吧。” “娇娇下午还有考核,这个考核事关娇娇的去留问题,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娇娇的职业生涯开玩笑。不过是借你件衣服有这么困难吗?” 听着他满口指责,她的手还是不受控的轻颤了下,摇了摇头,坚定说:“不借。”虽然不知道乔娇娇在搞什么幺蛾子,但是她没干过的事情,凭什么要她牺牲自己? 看着满脸怒意的纪远辰,她的心口再次作痛,实在不想再和他们纠缠,转身打算离开。 察觉她的意图,乔娇娇带着哭腔再次出声:“没关系的远辰哥哥,林医生不想借就不借,主任也不过是骂我几句,我能承受的。” 乔娇娇看似在劝说,实则添了把火。 纪远辰沉了脸,突然伸手抓住了林溪歌,摁住了她的肩膀。 林溪歌错愕的瞪了他一眼,心脏像是被无数只手抓紧,快要窒息。 相恋十年,这是纪远辰第一次强迫她。 就为了给乔娇娇找一件白大褂,整个医院里这么多医生,为什么非要她这一件呢? 林溪歌满脸受伤,拼命挣扎,还是不敌。 看着她受伤的表情,纪远辰也有些不忍,可身后乔娇娇的哽咽声,又让他狠下心来。 “溪歌,你乖一点,就穿一会。” 衣服被强行调换,林溪歌看着自己手腕处被攥出的红痕,沉默了。 哀莫大于心死,她冷眼看着换上衣服得意的乔娇娇,抬脚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乔娇娇。 她高高举起一个红包,震惊地看向林溪歌,“林医生,怪不得你不愿意和我换衣服,原来你偷偷收了病人的红包!” 霎时间,大脑响起一阵嗡鸣声,林溪歌怔在原地。 她猛然想起今早手术前病人家属曾抓着她的衣服,苦苦哀求。 来不及思索,她下意识看向众人,摇头否认:“我没有。” 正巧,那名家属出现了。 他一把抓住林溪歌的手,表情扭曲:“姓林的,你怎么没有,我可是给了你三万块呢。” 而被惊呼声吸引来的医生病人,都一脸错愕地看向林溪歌,议论纷纷。 “知人知面不知心,林医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根本就不配当医生!”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林溪歌恍惚着抬头,刚巧对上乔娇娇的笑容。 她得意挑眉,无声说道:“林溪歌,这就是你不和远辰哥哥分手的下场。” 震惊愤怒充斥着林溪歌的大脑。 她顾不上思考,冲过去抬手给了乔娇娇一巴掌,“乔娇娇,你坑我!” 纪远辰脸色大变,一把将乔娇娇揽进怀里,拧眉看向林溪歌,“溪歌,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自己犯了错,居然还想把罪名往娇娇身上引!” 闻言,林溪歌看向他,忽然想起了从前,眼眶忍不住泛红。 在读博之时,她的论文选题曾被师妹剽窃,又反手诬告她。 第10章 当时是纪远辰站出来,将她挡在身后,坚定说:“我相信林溪歌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抱着委屈的林溪歌说,“溪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 可如今,为了一个乔娇娇,他却食言了。 比言语讽刺更伤人的,是他不信任的眼神。 主任将他们三个带去了办公室。 由于监控没有声音,红包又确确实实是在林溪歌的衣服里找到的,她被降职罚款。 听完事情经过后,尤其是换衣风波后,主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将乔娇娇支走后,面向林溪歌和纪远辰缓缓说:“溪歌,我相信你,医院这边会继续彻查,还你一个清白。” “到时,你要怎么处理乔娇娇呢?” 林溪歌被主任的话温暖。 主任都相信她,而与她相恋十年的未婚夫却满脸不信任。 她自嘲一笑,声音微弱但坚定:“我要她离开二院。” 纪远辰眼神闪了闪,想要解释,在看清林溪歌的表情后,又闭上了嘴。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乔娇娇的自导自演。 他只是不愿意拆穿,不愿意让乔娇娇失望,所以即使伤害了她也没有关系。 林溪歌想通了这一点,心底泛酸又苦涩。 她深呼吸,压下满心受伤,与主任打了声招呼后,便起身离开。 纪远辰隐隐有些慌乱,亦步亦趋跟上。 反正还有五天她就要走了,她干脆收拾了东西,请了年假直接回了家。 晚上,纪远辰下班后看到客厅中的行李箱,终于慌了。 他紧紧拉住林溪歌的手,声音颤抖,“溪歌,你要去哪?为什么突然开始收拾东西?” 林溪歌扭头看向一旁只剩几页的日历,没有说话。 纪远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日历后,猛然松了口气。 按照惯例,结婚前林溪歌是要回到林家的。 他拉着林溪歌坐下,替她整理了行李后,轻声细语的哄她。 “溪歌,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 他顿了顿,犹豫着开口:“但是,这件事我们就不要让主任再查了好不好?娇娇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久,丢掉这份实习工作,她一定会伤心的。” 林溪歌被他的强盗逻辑气笑了,平静反问:“那我呢?难道被冤枉被降职的我就不伤心吗?” 不假思索的,纪远辰脱口而出:“你不一样。” “溪歌,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还有我呢,我相信你啊。” 确实不一样,真正有纪远辰当后盾的人是乔娇娇才对。 林溪歌垂眸遮住眼底的嘲弄,轻笑一声,“对啊,有你。” 见她自嘲一笑,纪远辰内心也像受了伤一般隐隐作痛。 他怜惜又心疼地抚了抚林溪歌的衣角,讨好般为她收拾起行李,并主动上前撕掉了一页日历。 “溪歌,你再等两天。我们婚礼那天,我亲自接你回家!” 确实不一样,真正有纪远辰当后盾的人是乔娇娇才对。 林溪歌垂眸遮住眼底的嘲弄,轻笑一声,“对啊,有你。” 见她自嘲一笑,纪远辰内心也像受了伤一般隐隐作痛。 第11章 他怜惜又心疼地抚了抚林溪歌的衣角,讨好般为她收拾起行李,并主动上前撕掉了一页日历。 “溪歌,你再等两天。我们婚礼那天,我亲自接你回家!” 林溪歌拖着行李箱在电梯口站定,看着纪远辰那带着期待与激动的表情,轻轻一笑,“纪远辰,我会在婚礼现场给你一个惊喜的。” 她会给纪远辰一个没有新娘的婚礼。 说完,她毅然决然的进入电梯,没有回头。 纪远辰看着下降的电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脑海中幻想起林溪歌身着婚纱的倩影。 他拿出手机,情不自禁地给林溪歌发了条消息: “溪歌,我期待着你的惊喜。” 可他不知道,他亲手收拾了林溪歌离开时的行李。 也不知道,他再也不能把林溪歌接回家了。 林溪歌看着纪远辰的消息,内心毫无波澜。 她平静抬手将纪远辰拉入黑名单,拒收了他的一切消息。 很快,就来到了他们婚礼那天。 亦是林溪歌前往南非医疗援助的日子。 林父林母泪眼朦胧的看着林溪歌,依依不舍地握住她的手。 林溪歌笑笑,安抚他们:“爸妈,两年后我就回来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林母点点头,还是舍不得她,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 林溪歌应和着,目光却落到不远处的人群身上。 那是援非的其他同事。 不巧,徐正作为纪远辰的朋友,正遗憾没能参加他的婚礼,与他通着话。 “纪哥,祝你新婚快乐,等我援非回来,你和林医生可要重新请我喝一次喜酒啊。” 纪远辰紧盯着宴会厅的门等着林溪歌的到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期待与喜悦,“那当然,我和溪歌一定请你......” 他还在说着,可徐正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徐正僵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盯着林溪歌,惊叫一声: “林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你和远辰的婚礼吗?” “喂?喂......” 纪远辰话未说完就被林溪歌直接干脆的摁断了电话。 抬眸对上徐正煞白的脸,她轻笑一声,轻飘飘说:“因为——不想结了啊。” “林医生,你!” 徐正瞬间黑了脸,替纪远辰愤愤不平:“你知道纪哥有多期待这次的婚礼吗?!你居然丢下纪哥逃婚!你对得起他吗?” 闻言,林溪歌“噗嗤”一声,差点笑出眼泪。 “期待?” 她收敛了笑意,冷冷说:“纪远辰怕是巴不得我不参加这场婚礼。” 她没过多解释,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 尽管不解,可徐正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挣扎着要夺回林溪歌手里的手机,好给纪远辰报信。 林父一把摁住他,笑面虎般轻声说:“小徐啊,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吧。” 机场行人匆匆,几人沉默着僵持在原地。 徐正不死心,还试图劝说林溪歌。 “林医生,你和纪哥是医院里的模范情侣,就你受伤的那段时间,就算忙的不可开交,纪哥还是每天得空就往你的病房里跑,唯恐你受伤时没人照看。大家谁看了不说羡慕,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第12章 林溪歌笑笑,不说话。 如果纪远辰真的对她好,就不会在面对危险时为了怀里的女人,反手将她推出去挡刀。 如果纪远辰真的爱她,就不会一次次欺骗她,侮辱她! 旁人只看到纪远辰对她的好,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虚伪的伪装罢了。 分手逃婚,这一切都是纪远辰应得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要登机了,林溪歌告别父母,排队登机。 特意设置的闹钟,在登机前一分钟响起。 十点三十,是原计划里她踏入婚礼殿堂的时间。 她将纪远辰拉出黑名单,眼底带着几分冷意,缓缓打字道: “纪远辰,好好盯着门口,我给你的惊喜到了。” 发完消息,正好轮到她检票。 林溪歌关了机,头也不回的进入连廊,默默向这个呆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道别。 也向纪远辰。 飞机划过天际,尾迹云拉长又消失。 她看着舷窗外的云微微出神,莫名又想起了纪远辰。 那是刚高考完的暑假。 她们刚刚确定关系,云彩也应景的庆祝。 纪远辰指着窗外的爱心云彩,招呼她看。 趁她拍照纪念时,侧头亲在她的耳畔,耳鬓厮磨间,他说: “以后的云彩,我都想陪你一起去看。” 可是,纪远辰。 林溪歌想,窗外的云朵她一个人看也同样美丽。 至此,她和纪远辰便没有以后了。 个小时的航程,林溪歌睡了一觉,吃了一顿难吃的飞机餐后,终于落地。 铺面而来的热气与温度,忙碌的行程安排让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而婚礼现场的纪远辰对此仍一无所知。 他皱眉看着手中莫名被挂断的手机,思绪又被婚礼现场的音乐打断。 按照林父林母的要求,他已经三天没有见过林溪歌了。 伴随着婚礼倒计时愈加迫近,纪远辰的心脏就像被谁攥住了一般,紧张又期待。 林溪歌两次试婚纱,他都因为临时通知的手术没能看到,这一直是他的的遗憾。 今天,他终于要看到了。 纪远辰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频频看向时间,恨不得将时钟拨快。 娶到林溪歌,亲眼目睹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扑入她的怀里,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终于! 纪远辰在司仪的安排下,一步一步登上了舞台。 与此同时,手机“嘀咚”一声响了。 是他给林溪歌设置的专属消息提示音。 纪远辰停住了脚步,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查看。 “纪远辰,我给你的惊喜到了。” 看到这条消息,他难以抑制地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抬手回复: “溪歌,我很期待。” “期待你的礼物,更期待你的出现。” 入场音乐响起。 宴会厅的门被拉开—— 纪远辰翘首以盼,手指激动地颤抖。 可门口站着的竟是一袭鱼尾裙的乔娇娇。 纪远辰嘴角的笑容僵住,脸色瞬间煞白。 “林医生呢?今天的新娘不是林医生吗?” “难道林医生逃婚了?” 不远处宾客的议论声,犹如一道惊雷在耳畔骤然炸响。 第13章 顶着会场的暖气,纪远辰却还是浑身冒起冷汗,一股凉意传遍了他的身体,狠狠打了个寒战。 心脏陡然一缩,仿佛漏了一拍一般,慌乱而无措。 刺耳的轰鸣声使会场的纷繁声音全都隐去,眼前阵阵发黑,一向平静的纪远辰身形摇晃了下,踉跄着跑下舞台,直奔向乔娇娇。 此时,纪远辰心里只有一个感觉——他就要失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在乔娇娇垂眸娇笑的刹那,纪远辰一把掐住她的肩膀,脸色阴沉的可怕,沉声质问: “怎么是你?!” “溪歌呢?我的溪歌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直到嘶吼出声,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因为恐惧而变得如此沙哑。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双目猩红,手指颤抖,他一声声逼问着乔娇娇,“为什么溪歌的婚纱会穿在你的身上!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乔娇娇脸上幸福的笑容僵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恨意与畅快,嘴上嗫嚅又委屈。 “远辰哥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林医生把这件婚纱交给我,要我穿着来这里找你的。” “林医生说,你见到我一定会高兴的......” “够了!” 纪远辰心下涌起不祥的预感,怒吼一声打断乔娇娇。 终于想起了些什么,纪远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溪歌的电话。 “嘟嘟嘟”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通话界面,心脏快要跳出来。 溪歌可能是在过来的路上出事了,她这么爱我,那么期待这场婚礼,一定不会缺席的。 纪远辰自我安慰,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丝丝期待。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溪歌。” 刚一听到声音,他便迫不及待地喊出林溪歌的名字,不想却是关机提醒。 通话自动挂断,自动跳转到他没有返回的,与林溪歌的聊天界面。 惊喜两个字突然变得刺眼。 纪远辰攥紧了手机,眼神受伤,喃喃道: “溪歌,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乔娇娇见纪远辰说话,忍不住出声:“远辰哥哥,林姐姐说了,要我陪你走完接下来的流程,你看?” “我只要溪歌!” 纪远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伸手掐住乔娇娇的脖子,厉声吼道:“你是谁,凭什么替我的溪歌走完接下来的流程!这是我和溪歌的婚礼,谁都不配说替她!” 乔娇娇被掐的快要窒息,拼命拍打着纪远辰的胳膊,在挣脱后无力地干咳着。 她赤红着眼,一脸错愕的看着对她行凶的纪远辰,愤怒和委屈充斥着她的心脏。 “林溪歌走了!你永远也等不到她了!” 乔娇娇深吸一口气,吐露出真相。 最后一丝希望被乔娇娇狠狠摁灭,纪远辰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空,双手脱力般松开桎梏住乔娇娇的胳膊。 他摇着头,自言自语:“走?溪歌怎么会离开我自己走呢?溪歌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尽管进行着自我说服,可林父林母也拒接的电话再次刺伤了他惶恐的心。 纪远辰茫然地望向四周,一时间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林溪歌真的不想和他结婚吗? 他不信! 纪远辰攥紧了手,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乔娇娇,朝着门外冲去,准备前往林家。 “小纪。” 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主任的声音。 “别找了,你找不到她了。” 纪远辰脚步顿住,僵直着扭身看向主任。 “为什么?” 他不死心,“主任,你不了解溪歌,她最爱我了,她不会让我找不到她的。” 话音刚落,一段回忆也蓦然涌现在眼前。 大学期末周,他却突然生病。 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的时候,他黏人劲上来,就想见到林溪歌。 也不知道她怎么说服的宿管阿姨,在等他睁开眼时,林溪歌就那样满含爱意的握着他的手,注视着他。 他问她是怎么进来的。 林溪歌却温柔一笑,“你想见我,我当然就会想办法来找你呀。” 可现在,他就真的很想很想见到林溪歌。 纪远辰默默地想着,打开手机一遍遍给她发着: “溪歌,我想你,我想见你,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溪歌,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在婚礼现场等你,你快来好不好。” 第14章 ...... 主任看着眼前听不进去话的纪远辰,无奈叹了口气。 “小纪,不懂得珍惜的话,自然会失去珍贵的东西。” 作为过来人,她在林溪歌提交援非申请后就开始留意他们三人,自然也发现了纪远辰和乔娇娇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 本想着劝劝林溪歌,不成想在面对被冤枉陷害的林溪歌时,纪远辰还要护罪魁祸首。 她心疼那个工作勤恳认真,满心满眼都是纪远辰的林溪歌,也对三心二意的纪远辰失望。 想起被陷害时,委屈的双眼通红的林溪歌,她最终还是决定站出来为她说几句话。 主任摇了摇头,又道: “你还是不要耽误溪歌了。” 纪远辰对上主任洞察一切的视线,心底蓦然一慌。 可他顾不上别的,快走几步紧紧抓住了主任的胳膊。 “主任,你知道溪歌在哪里对不对?” “主任,拜托你告诉我溪歌在哪,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能找到她的。” 纪远辰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哀求,眼眶也因为着急慌乱而微微泛红。 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主任深呼吸后,还是摇了摇头。 “纪远辰,言尽于此,你自己去找吧。你和溪歌相恋十多年,我不信你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纪远辰的手猛然间僵住,脸色也变得煞白。 思绪仿佛在一瞬间被打通,那些之前被忽视的画面随之喷涌而出。 林溪歌的平静与不争不抢,她的冷漠眼神,以及她忍无可忍时的讽刺。 餐盘被打碎的声音再次响起,纪远辰心脏陡然一缩,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停留,不顾身后乔娇娇的阻拦和一众宾客,冲出酒店。 油门被他猛踩到底,纪远辰只恨不得快点,再快点。 以往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他十分钟就到了。 车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上,笔挺的西装被风吹的凌乱,带着几分狼狈,纪远辰喘着粗气站进电梯。 第15章 猛然间,他想起: 是自己亲手收拾的行李,又亲眼目睹林溪歌离去的。 他以为那只是新婚前的小别,不曾想,竟是林溪歌蓄谋已久的逃离。 想清楚的刹那,纪远辰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跌跌撞撞打开房门,恍若隔世。 前两天他忙着准备婚礼没有意识,今天才恍然发现,家里有关林溪歌的东西竟全都消失个干净。 一起买的情侣水杯,一起做的情侣对戒...... 全都只剩下他的那个。 纪远辰喉中艰涩,一处处望向那些熟悉的地方与物品。 他们曾在阳台相拥着看晚霞,曾在沙发上一起看恐怖片,也曾站在客厅思索着怎样装饰他们的小家。 可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熟悉的画面,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目光骤然凝滞在不远处的倒计时日历上,他眉心一跳,眼神黯了黯。 那抹红色忽然变得刺眼又骇人,一遍遍昭示着林溪歌的离开。 他猛地走上前去,神情阴翳而愤恨,他想撕了那日历,不愿相信早就出现在心底的答案。 突然。 纪远辰拿开日历后,便注意到日历下压着的一张审批表。 审批通过林溪歌援非的申请。 像是一计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口,他猛然想起刚刚徐正突然挂断的电话。 当时他隐约听到了婚礼之类的字眼,但完全没有细想。 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纪远辰再也撑不住桌子,无力瘫坐在地。 如果...... 是不是只要他能早一点发现不对劲,他就能挽回林溪歌了呢? 纪远辰陷入无尽的懊悔之中,入坠冰窖,浑身冰凉。 他用力攥紧申请表,又被a4纸锋利的边缘狠狠划伤。 看着手心中渗出的血珠,纪远辰被疼痛刺激,大脑却意外清醒起来。 现在还不晚! 现在出发,他一定能找回林溪歌,找回他的爱人! 顾不上手心的伤口,纪远辰撑着桌角翻身站起,毅然决然冲进书房找到自己的护照。 刚拿到护照,他就马不停蹄的朝门外走去。 不想,迎面撞上厚着脸皮跟来的乔娇娇。 她快走几步,等看清纪远辰手中的护照时,瞳孔猛然一缩,表情大变。 “远辰哥哥,你这是要去哪?你不要我了吗?” 乔娇娇扑进纪远辰的怀抱,死死抱紧他不敢松手,语气楚楚可怜: “远辰哥哥,是林溪歌先放弃的你,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远辰哥哥求求你,你别去找她了,留下来陪我好吗?” 乔娇娇以为纪远辰会像往常一样,只要她啜泣撒娇便会对她百依百顺,眼尾不由自主的染上几分得意。 没想到,纪远辰竟直接沉了脸,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冷漠说:“溪歌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她一定是误会我了,只要我去解释清楚,她就会回来的。” 指根被掰的通红而疼痛。 乔娇娇再也受不了这般委屈,哭喊出声:“能有什么误会!” “上次你抱着我在林溪歌书桌上时,她全都亲眼看到了,你爱上我,你出了轨,她全都知道!” 乔娇娇的嘴一张一合,可纪远辰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16章 只觉得眼前是野兽的血盆大口,朝他撕咬过来,瞬间将他撕碎,绞杀,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疼和刺骨的寒意。 原来林溪歌早就知道了。 他自以为伪装的很好,自以为平衡的很好,可没想到他早就暴露了。 他很爱林溪歌。 少年时期,那个背着黄色书包一蹦一跳走在他前面的女孩,无数次向他投来善意,温暖了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想和她长相厮守,想和她白头偕老。 可是毫无背景的他怎能配得上书香门第的她呢? 每到夜深他都内心无不煎熬,他怕给不了林溪歌更好的生活。 时间久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待林溪歌的感情,自己对林溪歌究竟是爱情还是感激之情呢? 他分不清楚,也不敢承认自己的龌龊的心。 毕竟尽管他现在是京市二院最年轻的骨科主治医生,但免不了还会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说他依靠林家的背景,是个软饭男。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自我说服,说服自己和林溪歌结婚只是为了报答林家的恩情,只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她。 在他最彷徨的时候,乔娇娇出现了。 和林溪歌一样充满活力的她,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作为自己的实习医生,乔娇娇总是粘着他,对他百般体贴,万般温柔。 他误以为那是爱。 但若是让他放弃林溪歌,仅仅只是想到她会难过,想到自己的生命中再也没有林溪歌的身影,纪远辰便觉得心痛得仿佛要撕裂开来一般,所以他不敢说,只能偷偷瞒着。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林溪歌一早就明白了。 纪远辰忍不住幻想林溪歌目睹自己和乔娇娇暧昧时该有多伤心,心也感同身受般如同刀绞。 悔意和内疚像是涨潮时的海水,带着铺天的无法抵挡的攻势淹没了他。 纪远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捂住心脏,痛苦地嘶吼着。 他错了,错的彻底!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对林溪歌的感情才是真的爱情。 他这辈子都无法离开林溪歌了。 注意到乔娇娇慌乱的表情后,纪远辰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转头看向了乔娇娇。 眼神中是遮挡不住的恨意。 “乔娇娇,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纪远辰声音阴鸷,眼神阴沉。 见乔娇娇语塞,纪远辰沉着脸站起,将手中的护照装进口袋后,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这么歹毒,明知溪歌看到了,还故意引诱我。” 被这样指责,乔娇娇也生气了,忍不住反问:“我歹毒?” “是,我是故意引诱你的,可你不也上钩了吗?说我歹毒,说我不告诉你,真是可笑,纪远辰你别忘了,出轨的人可是你啊。” “真正逼走林溪歌的,难道不是身为她的未婚夫还公然出轨又一次次伤害她的你吗?” 这些话像是利刃一般,深深刺入纪远辰的心里。 他攥紧拳头,指尖扎进肉里也浑然未觉,满脑子都是乔娇娇的话。 所以溪歌是在怪他吗? 第17章 所以溪歌才毅然决然的离开的吗? 纪远辰的心从没有这么痛过,猛然间,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任由嘴角流出鲜血。 他悔恨无比,只想找到林溪歌,求她原谅。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爱她。 身后乔娇娇的挽留声被纪远辰抛之脑后,他跌跌撞撞地离开,前往了机场。 ...... 另一边,南非。 林溪歌正忙着收拾寝室。 她对南非闷热的气候尚不适应,坐在床边满头冒汗,看下床边的行李里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行李了,收拾起来好累啊。” 她误以为没人,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谁知,身后突然传来笑声。 “不带行李,你以后采购起来会更累的。” 笑意还没敛去的男人,在她转头看过去时开口解释。 男人身旁的女生也适时出声,“你好,我叫顾知妍,你未来的室友。” 说着,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介绍道: “这是我哥,顾知昀,他已经在这里一年多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他。” 林溪歌没想到自己的抱怨竟然被人听见,一时间耳根通红,走上前去强装淡定的挥了挥手。 “你们好,我叫林溪歌,来自京市二院。” 顾知妍很热心肠,又带着小孩子气,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顾知昀嘴上虽然吐槽着,还是跟她介绍了周边的环境以及未来的工作,连带着林溪歌也听了一耳朵。 更巧的是,林溪歌刚好被分配到顾知昀的科室。 见这么巧,顾知妍瞥了眼林溪歌,又偷偷瞟了瞟自己一向冷漠但竟主动帮助林溪歌收拾东西的哥,歪点子就想出来了。 她欢呼一声,“那正好,反正你也人生地不熟的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见她目光灼灼,林溪歌也不好拒绝,点了点头。 闻言,顾知昀挑了挑眉,投给顾知妍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一幕刚好被林溪歌捕捉到,莫名的,她总觉得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顾知昀。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溪歌忽略了着奇怪的感觉,跟着他们吃饭去了。 他们所在的城市灯火远没有华国绚丽。 星光浮现,林溪歌望着不远处的星星,飘忽而不适应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与家乡遥望的是同一样的月亮与星光。 林溪歌抬手拍了张照片发在家庭群里,打开绿泡泡的瞬间手指微微一僵。 忘记删除的纪远辰,给她发来一百多条消息。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内容,内心平静。 以前纪远辰很少对她撒娇哀求,因此,只要他哀求委屈,她就会心软,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可现在,林溪歌的内心没有丝毫触动。 她退出与纪远辰的聊天框,再次将他删除拉黑。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长,顾知昀用公筷给她加了块牛排。 “快吃吧,再不吃某只猪都要把桌子吃了。” 埋头苦吃的顾知妍猛地抬头,瞪眼了眼,嘴里的东西都来不及吞,“不是,顾知昀你才是猪吧!” 林溪歌被眼前的一幕逗笑了,不再在意顾知昀的行为,坦然道谢。 第18章 “好的,我快快吃。”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溪歌的手机震动了声。 她低头看去,发现是主任发来的一段婚礼现场的视频。 林溪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手下意识点开了视频。 刚一打开,吵闹声便传来。 她看着纪远辰惊慌失措,又红了双眼的样子,有些语塞。 究竟是为什么呢? 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到底是给谁看的呢? 林溪歌退出视频,目光落在手机上一时间失了焦距。 失神的她没有注意到视频后跟着的消息。 “溪歌,纪远辰好像去找你了,今天他请假我才知道。” 两兄妹见她停住,面露伤感,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忍不住问: “溪歌,发生什么事了?” “溪歌,终于找到你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林溪歌猛然抬头,撞上顾知昀担忧的眼神,随后转身。 纪远辰竟就站在远处。 终于见到心底的爱人,纪远辰直接红了眼眶,不顾形象地扑向她。 “溪歌,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拥抱林溪歌。 谁知,他刚有所动作,林溪歌就下意识侧身,躲开了他。 嘴角绷直,眼神不耐,林溪歌紧紧蹙着眉,“纪远辰,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像是躲瘟神般,直接后退一步,生怕被他碰到。 纪远辰瞳孔一缩,眼神受伤。 “溪歌,你就这么......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握了握拳,内心仿佛被无数利刃划过,千疮百孔。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有想过林溪歌的态度,生气愤怒讨厌亦或是想要打他,可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平静。 如此平静的看着他,如此冷漠地拒绝他的靠近,仿佛他是个陌生人一般。 纪远辰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惶恐,他怕真的失去林溪歌。 想着,纪远辰强忍着内心的伤感,往前迈了一步,紧紧抓住了林溪歌的手腕。 “溪歌,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现在知道错了,你,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溪歌,我已经把乔娇娇赶出我的科室,以后再也不会和她联系了,我们都要结婚了,你就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好不好?” 纪远辰越说越激动,手中的力气也不自觉地加重。 林溪歌挣不开他的桎梏,忍不住痛呼一声。 “嘶,放开我。” 一旁的顾知昀看着皱眉忍痛的林溪歌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你干什么?女生不愿意的情况下,请不要碰她好吗?” 他比纪远辰略高一些,浑身带着锻炼过的痕迹,垂眸睨向纪远辰时满是凛冽的冷意。 他微微动了动手腕,眼神满是威胁,“有话好好说。” 见林溪歌被他遮挡,纪远辰压下心底的不安,微微皱起眉:“我和我老婆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胡说八道。” 林溪歌蹙起眉,嗤笑一声:“纪远辰你还要不要脸啊?我什么时候成为你老婆了?” “昨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我们的婚礼请帖都发出去了,你不能不认啊!” 第19章 纪远辰有些激动,“溪歌,我有错,但是你也不能不参加我们的婚礼啊,你把我置于何地,把来往的宾客置于何地。” 看着纪远辰眼底隐含的谴责,林溪歌没了笑意,沉了脸。 她从顾知昀的背后走出,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若冰霜。 “纪远辰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爱上乔娇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置我于何地呢?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呢?” “你从未为我考虑分毫,有什么资格要我替你着想?” 林溪歌气笑了,“说实话,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林溪歌的奸情。” 一声声一句句,像是利刃一般刺向纪远辰。 他被戳中了心事,脸色苍白,嘴唇嗫嚅了下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只能红着眼,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狗紧紧盯着林溪歌。 看着他委屈受伤的眼神,林溪歌觉得无聊又难耐。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纪远辰废话。 毕竟,错了就是错了,他们的爱情已经脱轨,即使纪远辰道歉千千万万次,他们也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林溪歌最后一次上下打量了纪远辰。 他应该是直接从去往的机场,身上的婚礼西装都没来得及脱掉,白色衬衣上甚至带着斑斑血迹。 光洁帅气的背头也因为长途跋涉而变得凌乱而狼狈。 他的双眼猩红,眼底乌青一片,显然是一夜未眠。 和从前的纪远辰相差甚远。 林溪歌这时才恍然发现,现在的纪远辰早已不是当初她爱的那副模样了。 片刻后,她闭上了眼。 脑海中有关纪远辰的印象从模糊到清楚,最后又逐渐消散。 从此,那个她爱的纪远辰就将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 林溪歌缓缓睁开眼,对上不明所以的纪远辰,磨了磨牙。 最后一丝感情的抹去,让她长久挤压的愤恨与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她抬手狠狠扇了纪远辰一巴掌,打偏了他的头。 缓缓说:“纪远辰,我宽宏大量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忍让,这一巴掌是迟来的你出轨的代价!” 虽然只是一巴掌,却像是被重拳击中,纪远辰向后跌了几步。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林溪歌,从没想过有天她会扇自己。 林溪歌明明知道,因为童年时孤儿院的经历,他最讨厌别人打自己的脸。 一眼就看出纪远辰在想什么的林溪歌冷笑一声,一字一句说:“犯错就要挨打,谁都不例外。” 说完,她带着两兄妹径直转身离开。 独留纪远辰愣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震惊失神。 火辣辣的痛楚从脸颊蔓延到心间,一滴泪骤然落地。 纪远辰不死心,紧紧盯着林溪歌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烙印在脑海一般。 她一定是装的。 十年的感情怎么会一朝消失呢? 纪远辰安慰着自己,远远望着林溪歌消失在医院里,心下一动。 他拿出手机,给骨科李主任发去消息。 “李主任,我要申请援非,麻烦您通过我的申请。” 李主任回复的很快。 “小纪啊,不是我不想给你同意,援非项目申请时间早已截止,实在没有办法给你通过。” 第20章 “我知道你想追回林医生,但我这边实在无能为力。” 纪远辰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又沉了几分。 一步错过,步步错过。 难道他和林溪歌之间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不,他不甘心! 纪远辰都快急出眼泪,病急乱投医: “李主任,我一定要呆在这里,直到溪歌愿意跟我回家,实在不行我就请年假,再不行......。” 他顿了顿坚定说:“再不行我就辞职!” “啊?” 李主任震惊了。 他或多或少知道些纪远辰的经历,他考上京市二院,又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骨科最优秀的主治医生,背后的付出不可言说。 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林溪歌,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前途。 不过,他也能理解。 纪远辰这件事闹这么大,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自己最看好的接班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李主任摇头叹了口气,无奈同意。 “可以,我给你批年假,但是你只有十天的时间,到时你必须回来。” 纪远辰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了。 只要他还能呆在这里,哪怕只有一天,他都要试一试。 望着远处渐渐亮灯的房子,他攥了攥拳头,压下心底的焦虑,定了个酒店,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天还没亮,纪远辰便匆匆起床,想要找到黄水仙,送给林溪歌。 这是当初林溪歌最喜欢的花,也是他当初向林溪歌告白时送的捧花,他相信一定能够唤回林溪歌的记忆。 他心急如焚,翻遍了城市。 可大红大紫鲜艳的花朵不少,却唯独缺少了淡雅的黄水仙。 就像他虽见过乔娇娇的妩媚,却依旧爱着林溪歌的高贵温柔一般。 越找纪远辰就越绝望,说不清道不清的情绪让他恐惧。 就像找不到黄水仙一样,他怕他会永远失去林溪歌。 三个小时过去,纪远辰滴水未进,坐着当地的摩托逛遍了城市。 终于—— 在一家小小的花店里,他终于发现了一束包装完美的黄水仙。 纪远辰花了远超市场价的价格把它买到手,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抱着花去往了林溪歌所在的医院。 他到时,林溪歌正在忙。 不少病人站在大厅里等着叫号,大都带着愁容,显得捧着花的纪远辰很是格格不入。 看见纪远辰的那一刻,林溪歌皱了皱眉,有些厌烦。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身边的顾知昀也看到了纪远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 想着林溪歌等下还有出门义诊的工作,顾知昀蹙眉,淡淡说:“林医生,等下你的工作我来负责。” 林溪歌显然也想到了,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继续埋头工作。 纪远辰站在诊室外,一早上的忙碌和水土不服让他嘴唇干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见到林溪歌,把手中的鲜花送给她成了他最后的动力。 苦等到中午,林溪歌不得不去吃饭。 她刚一出来,纪远辰就冲了过来,将小心呵护的黄水仙递给她。 “溪歌,这是你最喜欢的水仙花,刚到这里你一定很不适应,就让这熟悉的黄水仙代替我陪着你。” 第21章 纪远辰目光灼灼,眼中尽是温柔与期待。 见林溪歌不动,再次把花推向林溪歌。 这次,她终于动了。 林溪歌垂眸看了眼胸前的花,伸手接过。 纪远辰很是珍惜,即使颠簸了一上午,黄水仙还是如此娇嫩纯洁。 可是,再纯洁的花也要看是谁送的。 她伸手缓缓拂过花瓣,然后转身将花递给了身边围过来眼巴巴看着的小孩。 “送给你,拿着玩去吧。” 她温柔说,嘴角还挂着几分淡淡的微笑。 “溪歌!” 纪远辰在察觉到林溪歌的动作后,瞳孔猛地一缩,“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怎么能转手送给别人!” 尾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和委屈,他颤抖着抓住林溪歌的手,想要阻止她。 林溪歌很快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既然是送给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她顿了顿,继续道,“反正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看着林溪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有把利刃狠狠划开了纪远辰的胸膛,让他喘不过气。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送给林溪歌花时,她的模样。 她把捧花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拍了无数张照片,即使知道捧花注定会枯萎,还是时不时往上喷水,只希望能够延长它的美丽,记住它的珍贵。 当时他觉得林溪歌傻的可爱,摁住她又要喷水的手,“溪歌,别再喷水了,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要永久收藏,明天我还会再送给你的。” 林溪歌摇了摇头,“虽然花不值钱,可是它背后的爱就值得我珍藏。” 从那以后,只要是他送的花,林溪歌都会小心翼翼的对待,无一例外。 纪远辰从没想过有一天林溪歌会说,他送的花是不值钱的玩意。 一时间,纪远辰愣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孩抱着他买来的花跑远了。 片刻后,他心痛说:“溪歌,我们之间真的要这样吗?你知道我为了给你买这束花跑了多少地方,花了多少时间吗?” 没想到林溪歌只嗤笑一声,嘴角挂着不屑与讽刺。 “又不是我要你给我买的,因此付出的所有努力与辛苦也不过都是你活该。” “纪远辰,别把你的一厢情愿的痛苦归结到我身上。”她缓缓说,“我林溪歌已经替乔娇娇背过一次锅了,再也背不起第二个!” 纪远辰的手顿住,伸直又落寞的放下,指尖无措的扣了扣掌心。 他一眼就明白,林溪歌所说的一切都是她的真心话。 更明白,林溪歌似乎好像真的厌恶自己了。 来来往往的病人他都看不见了,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不禁想,自己接下来还要怎么办呢? 还要怎样才能挽回林溪歌已经伤透的心呢? 趁纪远辰愣神的功夫,顾知昀早已沉着脸带着林溪歌离开。 走前,他冷冷警告纪远辰:“纪先生,如果你身体没问题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阻碍我们正常工作。” 工作? 纪远辰猛然想起什么,给国内的朋友发去消息。 第22章 “帮我查一下乔娇娇,找出她所有的行为异常,我要还溪歌一个清白。” 他没有忘记,林溪歌还是在降职停薪的背景下,极度失望才要离开自己的。 当时的细节又再一次浮现在纪远辰的眼前。 林溪歌通红的双眼,委屈又错愕,下意识地求助与他。 起初,他真的误以为林溪歌违背了医院的规定,偷偷收了病人的礼物。 直到在主任办公室里,他静下心来才慢慢捋清楚其中一些诡异的地方。 但是,虽然心底有了猜测,那时的他不敢也不愿相信乔娇娇竟然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乔娇娇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又在他耳边苦苦哀求,他一时心软,就...... 可是,如果这件事会让林溪歌离开自己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他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林溪歌。 调查事情真相还需要点时间,纪远辰只能安心等着。 这两天,他注意到林溪歌好像有点水土不服,小脸瘦了一圈,心疼地不行,干脆决定给她送饭。 唯恐林溪歌拒绝,纪远辰刻意早起,将温热的早饭悬挂在林溪歌的诊室门把手上。 他看了眼时间,躲在拐角处观察着林溪歌的反应。 林溪歌很快来了。 她一下子就注意到门把手上的东西,有些不解,左右转头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奇怪的人。 林溪歌伸手取下早饭,透过保温袋往里看去。 被煎成爱心形状的鸡蛋,特意放上蓝莓酱的三明治,以及一小杯酸奶。 她的眼神一凝,只有纪远辰才会在煎蛋时下意识煎成爱心型。 林溪歌攥着保温袋的手紧了紧,皱了皱眉,再次抬头望向四周。 一抹黑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林溪歌径直朝着纪远辰的方向走来。 “纪远辰,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光是看着纪远辰的脸,林溪歌就开始不爽,语气不耐烦起来。 她强硬地把早餐塞回纪远辰手里,眉头紧皱,“你能不能不要再来了,烦不烦啊?” 早餐触碰到纪远辰的手,明明温热,他却感觉如此烫手,眼神中多了几分迟疑。 “溪歌,我只是想给你送一份早餐而已。” 他的脸上闪过几分慌乱,“溪歌,你不是最喜欢我给你做的饭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就是看你太辛苦,心疼你而已。” “我需要你心疼吗?” 话音刚落,林溪歌就嗤笑一声,反问纪远辰。 可笑至极。 纪远辰是她的谁啊?无亲无故的,他凭什么心疼她啊?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她林溪歌拿得起也放得下,绝不会因为一顿早餐,一束花就这么轻飘飘的原谅曾经的背叛。 那样,是对十年感情的侮辱,是对她自己的侮辱! 思及此,林溪歌也不想再和纪远辰纠缠了。 干脆,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说个清楚。 林溪歌再次开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纪远辰,我真的烦透了你的纠缠。是,曾经我是最喜欢吃你做的饭了,可前提是我爱你。不然你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呢?” 第23章 “你和寻常的男人没什么两样,滥情又虚伪,怀里抱着乔娇娇,嘴上却还能说着爱我。” “不是这样的......” 纪远辰慌了,他想要解释,张张嘴,却一时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不是什么样?难道你没有抱着乔娇娇躺在我的书桌上,难道你没有让乔娇娇试穿我的婚纱,难道你没有任由乔娇娇侮辱陷害我吗?还是说,你没有将我推向危险,任由匕首刺向我的胸口?” 林溪歌长舒了口气,一吐为快:“纪远辰,你不要再演戏了?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在即将和我结婚时还让乔娇娇住进我们的婚房,更不会一次次在我面前偏爱乔娇娇。” 她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纪远辰,平静而又冷漠:“纪远辰,你的爱就是像是南非遍地开放的蓝雏菊,根本不值得珍惜。” “我也是有心的,不会任由你随意践踏,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溪歌......” 纪远辰哽咽了,愧疚而后悔。 他微微挪动脚步,伸出双臂想要将林溪歌揽进怀里,温柔的安抚和道歉。 可是,他忘了。 林溪歌早就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她像是躲瘟神一般,后退一步,躲开了纪远辰的触碰。 纪远辰摇着头,眼泪终于禁不住滑落下来:“溪歌,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自负又虚伪,是我没有发现你的委屈与痛苦,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之前误以为对你的是恩情,我不懂也不敢爱,只能将对你的感情投射到乔娇娇身上,可现在我才明白,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 说到最后,纪远辰的声音都有些嘶哑,嘴唇颤抖着,卑微又可怜。 听了他的辩解,林溪歌沉默着,目光扫过纪远辰的脸,却不含一丝温度。 她张张嘴,正想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虚伪至极。” 是顾知昀。 他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怒意,嘴角拉直而绷紧。 “纪先生是什么三岁小孩吗,在这里装什么纯情少年呢?还什么不懂爱,我看你是太懂爱了,以至于能够一下子爱两个人还能装的若无其事。” 顾知昀发挥着自己的毒舌功底,对着纪远辰阴阳怪气。 见纪远辰脸色大变,他担心他会伤害到林溪歌,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挡住纪远辰的愤恨的目光。 “我家三岁的小侄子都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忠诚,不让她受伤,纪先生不会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吧?” “你!” 纪远辰被气得发抖,指着顾知昀怒骂:“我和溪歌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溪歌是我手下的医生,我自然要维护她,不是吗?” 这一句话和曾经纪远辰维护乔娇娇时所说的话是那么的相似,以至于纪远辰竟一时无力反驳。 他脸色涨红,想要直接和林溪歌沟通,却无果。 林溪歌此时正处于错愕之中。 她不知道顾知昀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顾知昀听到了多少,但是对于顾知昀的维护,她的心里还是避免不了的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仿佛有了靠山一般,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第24章 “溪歌!” 纪远辰还在身后叫着她的名字,催促着她为他做主。 可林溪歌烦透了纪远辰的纠缠,干脆捂住耳朵,安安稳稳的躲在顾知昀身后,求得一刻清闲。 时间逐渐推移,顾知昀像一座高大而稳固的大山挡在林溪歌的身前。 纪远辰看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无奈只能偃旗息鼓。 顾知昀瞪了他一眼,眼底的警告与威胁丝毫不加掩饰。 纪远辰看着林溪歌亦步亦趋的跟随着顾知昀离开,那情景像极了当初他们恋爱时的模样。 危机感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顾知昀一定喜欢林溪歌。 纪远辰垂下眼眸,看着林溪歌的背影喃喃:“溪歌,你是我的,我一定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他却不知道,顾知昀亦是同样的心理,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林溪歌跟在顾知昀的身后,为了避免纪远辰的再次纠缠进了他的诊室。 顾知妍也在里面。 “吃饭了吗?” 顾知昀语气不似刚刚生硬,将桌上的早餐递给林溪歌,“我买多了,一起吃吧。” “呦呦呦,买多了。” 一旁的顾知妍鹦鹉学舌,“也不知道是谁昨晚问我溪歌是不是吃不好,今天又一大早跑到华人餐厅买早餐。” “三十个包子,十五个蒸饺,不知道的以为顾某人饕餮转世呢。” 她毫不犹豫地揭顾知昀的短,冲着林溪歌眨了眨眼。 一向高冷稳重的顾知昀耳根瞬间爆红,半晌对着林溪歌支支吾吾说:“我看你不怎么吃东西,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 说着,他摆了摆手,“我真不是饕餮,我平时吃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林溪歌涨红的脸和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的一句话慢慢放松下来,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我知道。” “谢谢你啊。” 她不再推辞,寻了个位子坐下。 接过顾知昀递来的还热乎的包子,林溪歌差点红了眼眶。 她的身体本身就不太好,再加上吃不惯这里的食物,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现在,又一次有了家的温暖感。 林溪歌想着,刚想抬头望向顾知昀,才恍然间发现顾知昀的眼神好像根本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仓皇地低下头,在顾知昀炽热的眼神中,悄悄红了耳朵。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一眨眼,林溪歌来到南非已经一个星期了,在顾知昀的帮助下,她对于医院的各项工作也都基本熟悉。 除了在医院坐诊手术,她们还要定期去村子里义诊。 按照日程安排,今天就是林溪歌第一次义诊的日子。 她带着必备的物资,有些懵懂地跟在其他同事身后,等着安排。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误以为是其他不熟悉的同事,没有回头。 谁知,她的背包被人从身后拎起,像是衡量重量,又像是刻意给她减负。 林溪歌扭身看去,撞上顾知昀深邃的眼眸。 她有些惊喜,“顾医生,你怎么在这?昨天你不是跟着顾知妍去过一次义诊了吗?” 顾知昀轻笑了声,见她发现干脆示意她把背包给他,“昨天顾知妍非要我陪着她,我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去了,今天我......” 第25章 他像是害羞,咳了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他的意思很明确:今天是我自己想陪着你去。 林溪歌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逼着自己扭过去头。 一路上,顾知昀像是引导小朋友成长一般,向她介绍等会义诊的要求和内容,告诉她遇到紧急情况又应该怎么处理。 到了义诊地点,已经有很多原住民在排队等待了。 起初一切如常,作为一群具备丰富经验的医生尽管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们还是很快就适应下来。 直到,一个孕妇的到来。 她身子瘦削,脸色苍白,手臂和身下隐隐渗血,被一个男人火急火燎的送来。 男人高喊着救命,将女人放在床上后,茫然又无措的要帮忙。 林溪歌直觉情况不妙,又来不及跑到医院,只能原地救援。 今天跟来义诊的女性只有二个,而男子又避讳让男人碰自己妻子,只能她们两人尽力帮助女人生产。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时间一点点推移,女人终于娩下一个男婴。 可是,林溪歌与同事对视一眼,两人面色同样冷峻。 婴儿没有呼吸,没有啼哭,瘦弱而发黑发紫——是个死胎。 半晌,她沉重的走出去,摇了摇头。 除了男子,众人都沉默了。 男人情绪激动,抓着林溪歌的胳膊疯狂输出。 突然,他抡圆了胳膊,冲着林溪歌高高抬起。 林溪歌瞪圆了眼睛,但早已躲闪不及,又只能下意识紧闭双眼。 “溪歌!” “林医生!” 两道仓促而慌乱的声音跟着响起。 顾知昀冲过来,将林溪歌紧紧抱在怀里,用后背挡住男人。 而另一道声音的来源正是在一旁悄然观察的纪远辰。 他来不及思考,健步冲过来,对着男人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你老婆出事我们谁都不想,但谁允许你动我老婆!”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林溪歌听着耳边纪远辰的声音,闻着鼻尖传来的顾知昀的味道,有些愣神。 被打了一拳的男人与纪远辰厮打起来,几个人下去都拉不住。 直到林溪歌站出来,轻声说:“纪远辰,别打了。你是医生,你的手更重要。” 闻言,纪远辰终于停了手,气喘吁吁地看向林溪歌。 “溪歌,你没事吧?” 见林溪歌摇头,他才终于放下心来,浑身像泄了力气一般,这次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 刚刚她恐惧的眼神和紧闭双眼的动作,让纪远辰又一次想起半个月前林溪歌所受的伤。 悔恨再次涌上心头,他终于明白自己险些就要永远失去林溪歌了。 他后怕极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他这幅样子,林溪歌叹了口气,走向了他。 “纪远辰,我们聊聊。” 纪远辰眼睛瞬间一亮,忙不迭点了点头。 “林医生......” 看到他们的互动,顾知昀伸手抓了下林溪歌,似乎想要阻拦,可话刚说出口又默默吞下。 还不是时候。 他自我安慰与克制着,眼睁睁看着林溪歌带着纪远辰走向远处。 第26章 纪远辰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有血珠不断渗出,看着有些骇人。 林溪歌指了指他的伤口,示意他自己擦掉。 纪远辰却轻轻歪了下头,像是摇尾乞怜的小狗,想要林溪歌帮他。 “自己擦。” 林溪歌的语气仍然冷漠,“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和你复合的,更不是给你处理伤口的。” 纪远辰的动作一僵,像是惊雷劈中全身,希望又一次破灭,便随而来的是无尽的疼痛。 林溪歌扫了眼纪远辰受伤的表情,没有丝毫留情说: “我本以为你已经走了,没想到你还留在这里,所以才把你叫过来。” “我很感激你刚刚的出现,但是......”她顿了顿,“没必要。纪远辰,你应该清楚,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当你和乔娇娇在一起时,我们就永远没可能了,更何况那天把我推向匕首的人和今天这个男子又有什么不同呢?” “甚至,这个男人只是想打我,而你是想杀了我!” “所以,”林溪歌看向沉默的纪远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纪远辰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像是受到莫大打击一般,身子摇晃了下,险些跌倒。 “所以,纪远辰你回去吧,反正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不是吗?” “乔娇娇还在等着你呢。” 林溪歌说完,没有再分给纪远辰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 而纪远辰被林溪歌眼底的嘲弄和讥讽深深刺伤,僵直在原地,不敢去看她的身影。 “嘀咚”一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拜托朋友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三段足足六十秒的语音,昭示着朋友的震惊与胆战心惊。 “纪哥,你确定乔娇娇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吗?” “她可不像她表面上那么纯良......” 纪远辰继续往下听,越听越愤怒。 “据我调查,半个月前,乔娇娇给了一个男人三万块钱,让他去你们医院闹事。” “而这个男人和刺伤林溪歌的是同一个人......” 耳边的嗡鸣声再次响起,即使对面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可纪远辰什么都听不见了,有的只是浑身发冷。 他不禁重复回想那天的场面。 面对医闹时,乔娇娇缩在他的怀里,面色惨白而恐惧,声音颤抖:“远辰哥哥,我们不会出事吧,我真的好害怕。” 他怕她受伤,紧紧抱住她,即使被林溪歌发现也没有松开。 甚至,在危急时刻,他害怕乔娇娇被误伤,才无奈扭身撞了林溪歌一下。 他原以为林溪歌是被自己推到匕首上的,没想到乔娇娇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林溪歌去的,就算没有他,林溪歌也一定会受伤。 纪远辰攥紧了拳头,眼神中满是恨意。 林溪歌因为这件事如此恨他,竟都是乔娇娇搞的鬼。 正好十天期限到了,他一定要让乔娇娇付出代价! 纪远辰收了手机,走出角落,远远看了下林溪歌,将那道倩影牢牢记在心里。 随后,转身离去。 他默默说:“溪歌,等我替你报完仇,再来找你。” 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纪远辰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市。 第27章 落地后,他将已经拉黑删除的乔娇娇的联系方式放了出来。 期间,乔娇娇给他发的消息又一次发送了过来。 她口口声声说着,“远辰哥哥,我知道错了,我都是因为太爱你才口不择言的。” “远辰哥哥,你快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我不管你打我骂我,我只想要你。” 一条条的暧昧的信息,却让纪远辰的眼底冷若冰霜。 他一条条翻阅过去,冷冷勾起唇角打字: “乔娇娇,我回来了,来我家,我们见一面。” 她回复的很快:“好呀好呀,远辰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啊!” “现在吗?我也想立刻见到远辰哥哥,可是我现在在医院,没法直接离开(哭哭)。” 纪远辰眉头一皱,又缓缓舒展。 溪歌因为她而远走他国,受伤后又被冤枉,她乔娇娇竟然还有脸继续在医院里工作? 正好医院里人多,那就让大家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纪远辰下定决心,冷笑回复:“没事,那我现在去医院找你。” “好耶好耶。” 乔娇娇看着纪远辰迫不及待的回复,内心激动。 她哼笑一声,就算出去挽留了林溪歌又怎么样,现在纪远辰还不是要眼巴巴回来找她。 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她! 想着,她笑眯眯收了手机,期待着纪远辰的到来。 愤怒驱使着纪远辰不断加速,他几乎将油门踩到底,很快就到了医院。 他到时,刚好乔娇娇从手术室里出来。 看着乔娇娇绽放笑容,朝他扑过来求拥抱,他动都没动,一言不发。 “远辰哥哥,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 自从大闹婚礼之后,乔娇娇干脆连装都不装,当着同事们的面就直接喊了起来。 纪远辰垂眸挡住阴翳,缓缓抚上她的脖颈,幽幽说: “哦,有多想我?” 说完,没等乔娇娇回答,他直接收拢了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就算在婚礼现场被我掐住脖子也丝毫不生气,甚至还在想我吗?” 乔娇娇被掐的快要窒息,隐隐感觉纪远辰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拍打着他的手,挣扎着从他手里逃脱出来,声音沙哑又讨好:“当然了,我怎么会和远辰哥哥你生气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乔娇娇急着表衷心,丝毫没有察觉到纪远辰越来越冷漠的眼神。 他冷笑一声:“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找人刺伤我的溪歌,故意陷害我的溪歌吗!” 纪远辰怒吼道,声音越来越大,吸引来无数的同事以及来往病人。 同事们显然也想起来不久前,林溪歌被人以医闹的名义刺伤险些丧命的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乔娇娇不仅不要脸,还如此歹毒狠厉。 乔娇娇也愣住了。 她心下一慌,不明白自己藏得那么深,纪远辰怎么会发现她与医闹的男人的关系,解释的话吞吞吐吐,却半天说不出口。 她这个态度,大家怎么会看不明白。 从一开始,伤害林溪歌,冤枉林溪歌的人就是她! 林溪歌因为她的暗算,不仅心口中了一刀,甚至还毁了名誉,勤勤恳恳工作那么久才评上的主治医师的职称也被降级。 第28章 同事们扼腕叹息,有无数的话想说,却都被卡在喉咙,最后化成一句“乔娇娇,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乔娇娇有些慌张,忙不迭摇头,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远辰哥哥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伤害过林医生啊!” 纪远辰没有说话,垂眼冷漠的看着她。 “是吗?” “那这些东西应该怎么说呢?” 纪远辰拿出朋友给他送来的证据。 乔娇娇收买医闹男人而转的三万块钱,她准备的红包以及她和冤枉林溪歌男人的对话。 录音里,乔娇娇的声音跋扈又嚣张,“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把这钱塞到林溪歌的口袋里,并最后帮我指认她收受贿赂,这些钱我翻倍给你!” “这一次,我要让林溪歌身败名裂,再也不配站在纪远辰的身边!” 尽管已经快要知道真相,可听到这些话大家还是可怕。 怎么会有人这么歹毒! 见证据确凿,乔娇娇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 她看着纪远辰怒吼道:“是,我是恶毒,可我不都是为了你嘛!你以为你自己就能脱得了干系吗,如果不是你的纵容我也不会一次次往下做!” 乔娇娇死死盯着纪远辰,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冷笑,幽幽说:“纪远辰,没有你,林溪歌根本就不会受伤。别忘了,我给那人的三万块钱,还是你给我转的账呢,更何况,当初可是你亲手将林溪歌推向利刃!”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看似那么疼爱林溪歌的纪医生,居然会将林溪歌推向凶手。 乔娇娇看着愤怒的纪远辰,说着说着,竟还笑出声来。 可不得不说,她的话也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纪远辰的心中。 但她也没笑太久,纪远辰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复仇要紧。 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乔娇娇活剐。 随后,压抑了两天的怒火终于再次刻爆发。 随着纪远辰猛然踹上来的一脚,乔娇娇捂着心口,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医院的墙壁上。 猛烈地冲击力,让乔娇娇忍不住狼狈又惨烈地叫了起来。 可纪远辰却一把揪住他,一只手扣上了她的脖子。 “乔娇娇,你有什么资格喊疼?你把我的溪歌害的那么惨,就应该替她去死!” 纪远辰手上用力,乔娇娇立刻涨红了脖子,几乎无法呼吸。 “纪医生!” “小纪,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周围的同事开始拼命阻拦,主任也过来拉住纪远辰,可震怒中的人就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一般,根本就拉不住。 乔娇娇的脸色开始发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小纪,要是闹出人命你就再也见不到溪歌了。” 主任急中生智,厉声喊道。 闻言,纪远辰这才缓缓松开了手,厌恶地看向乔娇娇。 “乔娇娇,之前我一直受你蒙骗,现在我才知道我错的彻底!” “从始至终,你狠毒又善妒,诡计多端又蛇蝎心肠,你根本就不配和溪歌一起相提并论!”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29章 警察来得很快。 铁证如山,乔娇娇再也无力辩解,被警察扣押上车。 她挣扎着,求饶着,却只是徒劳。 乔娇娇挣扎的声音逐渐远去。 纪远辰扭头看向周围围观的众人,语气认真:“之前一直没有澄清,但是溪歌是一名好医生,她从来没有更不会收受贿赂,之前的种种全都是乔娇娇的栽赃陷害。” “现在真凶入狱,我要还溪歌一个清白。” 不久后,众人纷纷散去,纪远辰却依靠着墙壁,无力地跌坐在地,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乔娇娇说的话。 是啊,那个一直偏袒着乔娇娇,让她有底气一次次欺负林溪歌的人,是他啊。 他才是元凶,才是始作俑者...... 纪远辰想着,眼前不断发黑,心痛难忍。 当得知乔娇娇被以教唆杀人罪等几项罪名,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时,纪远辰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溪歌,我替你出气了,也还了你清白,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溪歌,我在这里等你,求求你快原谅我吧......” 长久的精神紧绷和心力交瘁让纪远辰突然喷出一口血,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意识消退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溪歌,我在这里等你,两年后,我们再相见。” 南非。 林溪歌看着纪远辰走远后,收回了眼神。 随即,让目光转向了站在她身边的顾知昀。 眼神中带着探究和狐疑,她上下打量了顾知昀,半晌缓缓问道: “顾知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直关注着她的顾知昀心头一跳,脸上飞快闪过欣喜和激动,“你想起什么了吗?” 闻言,林溪歌陷入了沉思。 刚刚闹事男子想要攻击她时,顾知昀反应很快,一把将她摁在怀中。 他怀里传来的淡淡薄荷香,却让她感觉很是熟悉。 她一定是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林溪歌想着,思绪像是纷繁的线头,找不到出口。 她不经意间抬头,正好对上顾知昀灼灼的眼神,正满怀期待和关切的看着她。 顾知昀的睫毛长而翘,眼眸漆黑而深邃,像是会说话又像是拥有着浩瀚星海。 今天林溪歌才恍然发现,原来顾知昀的眼下竟有一个小黑痣,又平添了他几分性感与魅色。 那颗黑痣提醒了她,林溪歌想起来了。 那是大一时的一节体育课,她上课,顾知昀在不远处打球。 球滚到了她的脚下,她出于好心抱了起来,顾知昀来接球。 谁知,另外的一批人竟也打飞了球,直直朝着她飞来。 顾知昀反应很快,一手将她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直接拍飞了球。 带着黑色发带的顾知昀阳光肆意,不似其他少年的浑身臭汗味,有的只有淡淡的薄荷香。 林溪歌有些愣神,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经过岁月磋磨,眼下的黑痣是她模糊记忆中的唯一锚点。 林溪歌问:“你是不是之前为我挡过篮球?” 顾知昀点点头,一向沉稳无波的脸上隐隐露出些许笑意,又带着些委屈。 “你就只记得个篮球吗?自从那天之后我就经常出现在你的身边,图书馆给你占座,体育课在你身边打球,甚至为了见你去上已经学过一遍的课程。” 第30章 像是经年累月的暗恋终于冒头,顾知昀喋喋不休讲述着当年的情景。 从高冷的杜宾,摇身一变成了摇尾撒娇的哈士奇。 林溪歌并不知道原来顾知昀也曾追求过自己。 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纪远辰,眼里根本装不下别的男生,对于顾知昀也不过只是有点隐约的印象,很快又被她抛之脑后了。 一时间,她有些沉默。 顾知昀很快停止,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与尊重: “当然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曾经喜欢你,现在也喜欢你。” “但是如何选择,是否答应,掌控权永远在你手里。” 他冲着林溪歌轻笑,“我永远尊重并且遵循你的选择。” 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和温柔的脸,林溪歌有些触动。 说实话,和纪远辰失败的感情终归是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人爱,不然,为什么连爱了她十年的人也放弃了她呢 可顾知昀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她明白: 她足够好,也值得被爱! 两年眨眼便过去了,他们就要回去了。 “快点,给我们拎行李!” 顾知妍掐着腰又在使唤她哥,顾知昀看都没看她一眼,反手接过林溪歌的行李。 “我来。” 林溪歌笑笑,没有推辞。 反正是她男朋友了,帮个忙咋了。 只是苦了顾知妍,拖着装满特产的行李箱,嘴里嘟囔着:“娶了媳妇忘了妹,要不是有我在,某人不一定能找到老婆呢!” 林溪歌笑笑,伸手帮她一起抬上车。 飞机划过天际线,她终于又回京市了。 只是这次...... 她侧头与盯着自己的顾知昀对视,浅浅一笑。 只是这次,要多一个人了。 另一边的纪远辰也已经得知了林溪歌要回国的消息。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郑重地准备迎接林溪歌。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知昀会跟在林溪歌的身后! 看着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揽着林溪歌后腰的顾知昀,纪远辰瞬间瞪大了眼,脸上满是慌乱。 难道在这两年里,林溪歌谈恋爱了? 那他怎么办? 纪远辰攥紧了手里的接机牌,连被扎进肉里也浑然未觉。 他看到两人与林父林母走在一起,顿时怒火中烧,跟了过去。 “叔叔阿姨,我这次过来是想和您俩商量一下和溪歌订婚的事情。” 顾知昀很是激动,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和林父林母说出此行的意图。 林父看了眼林溪歌,在看到她的幸福又害羞的笑容后也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商量商量。” “不准!” 纪远辰再也忍不住了,“爸妈,我才是溪歌的未婚夫啊,难道你们忘了我吗?” 他情绪激动,“我和溪歌已经订过婚了,你们怎么能让我的溪歌和别人再次订婚!我不允许!” 林溪歌皱着眉,率先出声:“纪远辰,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早在出国前,她就已经和林父林母说过,让他们和纪远辰退婚,她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她说的清清楚楚,纪远辰却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红着眼摇着头。 第31章 “溪歌,你是我的,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溪歌,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等你原谅我。”他饱含深情的看着林溪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掏出手机给她看乔娇娇被逮捕的通知,“你看,我已经处理了乔娇娇,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拥抱林溪歌,却被顾知昀拦下。 顾知昀活动了下手腕,忍无可忍地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伤害溪歌最深的人就是你!” 这两年里,溪歌和顾知昀说过纪远辰的所作所为,他除了心疼以外,更多的是愤怒。 现在他终于能够报仇了。 林父林母对纪远辰气的牙痒痒,抱臂上观完全没有要出声阻拦的意思。 直到纪远辰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林溪歌才握住顾知昀的手。 “好了,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她漫不经心说:“对我来说,他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纪远辰怔住,如坠冰窖般浑身发冷。 陌生人。 原来现在的他对于林溪歌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几人将错愕的纪远辰扔在原地,说着笑着往外走去,氛围温暖而和谐。 纪远辰这次恍然发现,这次自己好像真的没机会了。 他们之间的气氛,他再也无法插足了。 他后悔了。 以前每当吃完晚饭后,陪着林父林母还有林溪歌一起散步走路的人明明是他啊。 以前这样幸福的氛围中,也有他啊。 纪远辰浑浑噩噩地跟着他们朝外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闪过的白光。 “砰——” 林溪歌一行人听见身后传来的巨响,朝着身后望去。 灰尘满天。 林父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清。 “难道是出事了?” 林母拍了拍他,“孩子回来正高兴呢,我们先回家吧。” “好。” 林溪歌若有所思的看向混乱处,片刻后跟上了林父的步伐。 就算是纪远辰,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顾知昀迫不及待地将林溪歌娶回家,订婚宴干脆定在一个星期后。 前来参加婚礼的同事纷纷祝贺。 只是有一人唏嘘道:“溪歌,你还不知道吧。前不久纪远辰出了车祸,差点没命,现在虽然救活了,可是胳膊粉碎性骨折,他再也上不了手术台了。” 林溪歌愣怔了下,只是对少了一名医生感到惋惜,并没有太多情感。 正午阳光正好,顾知昀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她轻轻一笑,辞别朋友,走向了他。 过去无需追忆,繁花盛开处,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