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主后,腹黑反派对我一见钟情》 第1章 穿成女主了 哒哒哒…… 秦仙仙盘腿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地敲着下周的教案。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秦仙仙用余光瞄了一眼,闺蜜发来的。 “仙仙,我推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秦仙仙拿起手机敲出四个字。 “看了,还行。” 她白天确实囫囵吞枣地花了一个小时看完了闺蜜推荐的。 她最讨厌这种磨磨唧唧的人设和剧情,也就勉强看看而已。 叮咚叮咚叮咚—— 微信提示音不绝于耳,秦仙仙终于敲完了教案里最后一个句号,才把一旁的手机拿了起来…… 闺蜜发来了十几条信息,她的目光聚焦在最后一句。 “女主还跟你同名哎,是不是代入感超强!好宠,好爱!” 确实代入感超强,她越看越不得劲,这么多误会猜来猜去,简直浪费时间。 但她不想扰了闺蜜的兴致,学着闺蜜的语气回了一句。 “好甜!好爱!” 秦仙仙起身一跃跳到床上,把自己裹在被窝里,然后打开了自己的书架,随即被窝里传来“吃吃”的笑声。 对嘛!这才是她爱看的爽文,有话直说,有仇必报,延年又益寿。 秦仙仙一直看到凌晨才入睡。 ———— 和煦的阳光开始从窗外照了进来,门外的石榴树上有几只麻雀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烦死了! 秦仙仙翻了个身,把头慢慢从被窝里探出来,长长的双睫微微颤动,适应了一下被窝外的亮度,才缓缓睁开双眼。 秦仙仙望着头顶的鹅黄色纱帐,越瞧越不对劲。 怪事! 她的床上有装蚊帐? 秦仙仙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蹭”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坏了!今天周一,有晨会,要迟到了! 但…… 秦仙仙机械地摇着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嗯?布置得好像中描述的古代女子的闺房…… 秦仙仙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睁大了眼睛,按在床上的双手开始指尖泛白,身体发抖。 老天爷! 她这是熬夜看,猝死穿越了? 叩叩—— 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 秦仙仙还没缓过神来,只是定定地坐在床上,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脑中思绪成了一团乱麻。 叩叩—— 第二次敲门声响起,秦仙仙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才慢慢回过神来,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膝盖突然有些发软,脚上忍不住一个趔趄。 吱呀—— 秦仙仙的长发被门风带得飞起,脸上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门外站着一个约摸十五六岁,模样娇俏的小丫头,头上一左一右梳着两个小丸子。 那小丫头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二姑娘,您怎么了?” 秦仙仙抓住了关键词。 二姑娘? 她可认识太多的二姑娘了,她看的无数,是哪位二姑娘? 是她最钟意的权谋文里,那个自信张扬的二姑娘——琏月? 还是她反反复复看不腻的悬疑文里,那个聪慧理智的二姑娘——楚梨? 还是她昨夜才看的重生文里,那个有仇必报的二姑娘——陈初初? …… 此刻,秦仙仙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二姑娘”,这些“二姑娘”,她都爱极了,无论成为哪一个,她都不枉此行。 不对!她也不一定就是穿书了呀,也有可能是穿回古代了!!! 还是先问名字!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手臂,瞳孔里泛着幽幽的光,迫不及待地问出口:“我叫什么名字?” 绿绮被她入了魔似的神情吓坏了,征征开口道:“二,二姑娘,您叫秦仙仙啊!” “我知道我叫秦仙仙,我是说——” 秦仙仙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绿绮看着她的脸由红转绿转黑再转白。 秦仙仙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手从绿绮的手臂上滑落,然后膝盖发软,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随后表情痛苦地仰天大哭。 “呜呜呜……我不要当这个‘秦仙仙’。” …… 秦仙仙嘴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 绿绮更是吓坏了,盥洗盆直接从手中掉落,“哐当”一声,盆里的水洒了一地,然后她惊慌失措地边往院子外面边跑边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去请大夫,二姑娘中邪啦……” 【叮咚!系统提示,欢迎宿主进入《御香风》,通关可回到现实世界。为了能让宿主更方便通关,系统将为您满足一个愿望。】 脑中传来一道AI智能女声。 秦仙仙听完,把嘴巴闭上,两行清泪尤挂在脸上,显得楚楚可怜,声音抽泣道。 “我要回到21世纪。” 【愿望驳回。】 “我要改男主设定!” 【愿望驳回。】 “我要剧情脱离控制。” 【愿望驳回。】 “我要死!” 【叮咚,系统已输入愿望,请宿主确认!】 秦仙仙看着眼前慢慢浮现出两个金灿灿的繁体字——是、否。 “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划破长空。 秦仙仙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笑了,还是被气疯了,她一边笑一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 什么都驳回是吧?很好,她要玉石俱焚!!! 【宿主许愿失败,请两月后重新许愿!】 秦仙仙看着指尖上的“否”字渐渐消散,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挂着的眼泪,然后攥紧了拳头。 好吧!她怂了! 烂命一条好歹也是命,多少要珍惜。 怎么好死不死的,她看了那么多,偏偏穿进了闺蜜推荐的这本。 这本书的男女主角人设都踩在了她的雷点上。 比如—— 这个娇娇弱弱的女主,极度善良又圣母心…… 这个正人君子的男主,胸怀大义又偏偏长了一张不会解释的嘴巴…… 剧情更是离谱,一个接一个误会,玻璃渣里找糖吃,一点爽感都没有…… 秦仙仙抬头望天。 “造孽啊……” 第2章 欢放榜,表心意 秦仙仙父母早亡,是爷爷奶奶拉扯大的。她的高考成绩还不错,可以选的路很多,最后她选择去读师范,当老师。无他,只因当老师假期多嘛,她可以多点时间陪陪家人。 秦仙仙搞不懂,她才刚刚出来实习了一个学期而已,编制都还没考上呢!怎么会一觉醒来,到了这种鬼地方…… 不过庆幸的是,她即使穿过来了,模样也与她生活中无异,甚至感觉还年轻了几岁! 不幸的是,这本书的剧情几乎都踩中了她的雷点,想到要一直“演”到结局,她就心烦…… 况且她今年还有好多目标没有达到,根本就无心呆在这,比如…… 说好了,放假后她要带他们去买新衣裳;说好了,放假后她要给他们讲工作上的新鲜事;说好了,她要接他们来她租的小房子里过新年;说好了…… 秦仙仙的眼神黯淡下来,眼角含着泪。 一切都说不好了。 来这里一个星期了,秦仙仙没有踏出过这个房门。谁来她都不见,包括她的便宜“爹娘”和“哥哥”“嫂嫂”。 这房里只有每日前来送饭的绿绮可以进出,只因为她看这个小丫头顺眼。 吱呀—— “二姑娘,今日的午膳,奴婢给您放到桌上,您趁热吃。” 窗台蝴蝶兰的叶子上都是一个个指甲掐出来的印子,院里的石榴树上,半月前还是青绿的果子,如今已经染上了粉红。 她倚靠在窗边,目光空洞,神魂尽失,像一具木头,毫无生机。 绿绮不知道自家二姑娘怎么了,以前虽然也没有多活泼,但娇娇柔柔的,笑起来和风细雨,绝对不会像如今这样,像是无魂无魄的躯壳。老爷夫人给她找来了许多大夫,但二姑娘都会把门反锁,避而不见。 “二姑娘,今日午时就要放榜了,您当真不出去看看?”绿绮试探性地问道。 放榜? 蝴蝶兰的叶子被掐断。 绿绮这句话成功地为秦仙仙找回了一丝魂魄。 《御香风》这本书她虽然囫囵吞枣地看了个大概,具体细节记不清,但主线内容,她是记得的。 放榜之日,是“秦仙仙”和傅予衡互通心意的日子。从那一日开始,他们两个成了恋人,傅予衡从此开始官路坦途,直至拜相。 【叮咚!系统提示,请宿主根据剧情,午时前往城楼,观放榜,表心意。】 秦仙仙听着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手中的蝴蝶兰被生生折断。 她才不想去,她只想回家。 【叮咚!检测到宿主对剧情产生抵触。温馨提示:主线任务不完成,无法解锁下一个剧情,将影响宿主通关时长。】 可真狗啊!这是要搞循环是吧? 秦仙仙恨不得把脑中的声音扯出来痛揍一顿。 “给我梳妆,我要出门。” ———— 马车来到了城楼下,前来围观放榜的人多如毫毛。 秦仙仙掀开车帘,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在黑压压的人群后面显得超尘脱俗,尤为突出。 如此鹤立鸡群,想必这位就是男主了。 秦仙仙下了马车。 人群中,开始有人欢呼。 “中了,我中了,十二名,老天保佑……” 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灌入耳中,秦仙仙慢步向那人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怨气深重。 “恭喜你啊,拔得头筹,中了解元。” 清脆的女声从身旁传来,嘴里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是不振。 沈倾漓偏过头去,薄唇轻启,嘴里慢慢吐出一句:“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这句话在秦仙仙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来,背影都这么出类拔萃,不是男主? 她“蹭”地一下,把头抬了起来,看向身边的男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 秦仙仙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头上也冒起了粉红泡泡。 这男人,帅得过分,帅得张扬,帅得不食人间烟火,帅得犹如天上谪仙…… 秦仙仙把心里能想到的词都用了个遍,然后下意识开口: “帅哥,能加个微信么?” 男人一愣,微微蹙起眉头突然松开,薄唇勾了勾:“姑娘,在下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秦仙仙反应过来,脸上突然染上红温。 对对对,被帅哥惊讶得差点忘了,这是在古代。 秦仙仙双手绞着衣裙,眸中含羞,扭捏着娇声道:“我是说,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沈倾漓。”男人笑得温润如玉。 “沈——” 秦仙仙脸上的神情僵住了,绞着衣裙的手停了下来,瞳孔微缩,似是有些震惊。 沈倾漓? 那个只出场了两次,表面谦谦君子,实际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反派NPC——沈倾漓? 秦仙仙记得书中并没有对这个人物有过多介绍,跟女主甚至连个照面都没打过。 没想到,自己今日认错了“男主”,反而与他见了一面。 书中提及在傅予衡连中三元入仕后,他因为初入朝堂,说话不够圆滑,因此在朝堂上得罪了定安侯府。沈倾漓作为侯府的世子爷为家中出谋划策,在朝堂上给傅予衡使过两次绊子,仅此而已。 这些事,作者都寥寥几笔带过,统共才不过两三百字,甚至连主线剧情都算不上。 为什么秦仙仙会单单记得他这个NPC,是因为她觉得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设很带感,很适合作为重要男配出现,她看到作者一笔带过,为此还替他惋惜了两秒。 人群中,一个男人躲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步履匆匆地来到她身边,为她报上喜讯。 “仙仙,我中解元了。” 欢喜雀跃的声音入了她耳中。 秦仙仙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木讷地抬起头,然后瞳孔微缩,抿了抿红唇。 又是一个帅哥,这作者怎么这么会写啊? 秦仙仙头上刚消下去的粉红泡泡此刻又冒了起来。 看来这才是男主——傅予衡。 那男人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然后抵于自己胸前,眸中含情脉脉,红唇微微轻启:“仙仙,我曾与自己定下约定,若我能中得解元,便向你诉情,我想与你白头偕老,此生不弃,你可愿意?” 一连串的表白打得秦仙仙措手不及,她嘴唇微张,异常震惊。 这表白场景怎么改了?原书中,女主与傅予衡两人应该是在马车上互诉的衷肠才对。 秦仙仙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难道是因为…… 她不像书中所写的那样,和他一起来的,因此也没了和他一起回的机会,所以才…… 看来这书的自由度还挺高,她还能稍微改改剧情…… 还未来得及细想,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开始在她脑中回响。 【观放榜,表心意。】 【观放榜,表心意。】 …… 一句一句的回响让她开始头痛欲裂。 “观放榜,表心意。”秦仙仙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开口,脑中思绪转得飞快…… 表心意? 心意? “我不愿意。” 秦仙仙把手从他手中抽出,脑中的回响也随之消失。 系统只是说让她表心意,又没说表的是哪种心意……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系统的BUG,心下有些愉悦。 随后她眼神坚定,目光如炬,缓缓开口道:“傅予衡,我不喜欢你,我不愿意。” 傅予衡杵在原地,双手顿在空中,眼神慌乱,笑得勉强:“仙仙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明明之前,他们还…… “我觉得我说得够明白了,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不爱你这款,你懂吗?” 她最讨厌这种不懂解释,不长嘴的男性角色,自以为这样爱得深沉,往往却最伤女人的心,秦仙仙一想到他们今后还要发生那么多无端的误会,她就觉得头疼。 为什么她看从来只看“爽文”,是因为她觉得现实生活已经过得够压抑了,何必再在书中自讨苦吃。 所以她不想要原书的那种感情,在误会中蹉跎时光,那是对生命的亵渎。即使只是在书中作戏,她也不愿,那样太累了。 “我喜欢热烈而明亮的爱;我喜欢坚定而不移的情;我喜欢宁负天下而不负一人的心。” 秦仙仙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快要被撕碎的人,她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他又有什么错呢? 但她还是笃定道:“傅予衡,你做不到。” 他心怀天下,心中有“秦仙仙”也有大义,二者在他心中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光是宁负天下而不负一人,他就永远都做不到。 秦仙仙有些于心不忍,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要被伤得化成烟尘散去了。 她一个女主,像是硬生生变成了恶毒女配…… “言尽于此,我先走了。” 女子如释重负,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盆中带着水气的帕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 沈倾漓擦着手,走到书案前坐下。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禀告世子,查清了,那人是礼部尚书秦时川府中的二姑娘——秦仙仙。”一旁的近侍楚越微微弯着腰轻声道。 “秦仙仙?”沈倾漓抬抬了眉。“我记得上次府中举办‘春日宴’时,秦府来的女眷中并没有她。” “听闻那秦府二姑娘身娇体弱,秦时川宝贝得紧,向来不带她参加任何宴请。” 原来如此,难怪他从来没见过她,但,她却好像认得自己…… 「我喜欢热烈而明亮的爱;我喜欢坚定而不移的情;我喜欢宁负天下而不负一人的心。」 那女子的话尤在他耳边。 真有趣! 沈倾漓嘴角微微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手中的帕子被扔进了一旁侍从端着的盆里,溅出点点水花。 “那秦二姑娘若是出府了,便来通知我。” “是。” 第3章 弄巧成拙 继秦仙仙上次在城楼下表完“心意”后,又过了两日。期间系统毫无动静,秦仙仙猜测,这个系统应该只会在有主线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 幸好,穿到书里,她也有假放,不用天天干活当“牛马”! 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个没有主线任务的日子里,她打算好好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上,人头涌动,热闹非凡,马路两边摆满了摊子,商贩的吆喝声为这个书中世界,添上了许多的烟火气。 说起逛街,真的是女人的最爱,即使穿进书中,也是一样。 女子一改往日的阴霾,穿着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襦裙,头上的发带飞扬,活脱脱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流连在花丛中。这边的摊子看看,那边的摊子瞧瞧,脸上满是欣喜雀跃的神情。 “绿绮,这个是什么?” “这是京都的特产,荷花糕。” “这个呢?” “这是女子用以祈福的香囊。” …… 绿绮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她近几日看多了二姑娘的闷闷不乐,终于在今日又再次看到了她的笑脸,实在是太好了。只是——为何二姑娘好像把什么都忘了似的…… “二姑娘您逛了一路,怎么只看不买?”绿绮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往日与二姑娘逛集市,多多少少她都会买些的…… “唉!兜里没钱,没办法!” 秦仙仙拍了拍自己空无一物的腰间,她今早出来翻遍了她的房间,连个铜板都没找着,她还纳闷呢,这女主怎么会这么穷?好歹也是个尚书府中的嫡出姑娘…… “……”绿绮默默地从腰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她。 自家二姑娘的钱财一直都是她在管,她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秦仙仙的眼睛一瞬间便亮了起来,连着嘴角的弧度都在上扬。 秦仙仙接过这个沉甸甸的月白牡丹绣花钱袋子,揉捏了一下,有点硌手。 天啊!她成富婆了?在现实世界里,她没能实现买买买的愿望,如今终于要在这书中世界实现了? “仙仙,你怎么在这?” 秦仙仙掂着钱袋子的手一滞,表情突然垮了下来,木纳地转向一边。站在她眼前的,是两日前在城楼下被她当众拒绝过的傅予衡。 怎么没有主线任务,她也能遇见他?难道这就是男女主命定的缘分? “我,我出来逛逛。”秦仙仙嘟囔了一句,然后眼神一溜,脑中在想,要用什么借口赶紧离开。 眼前这个帅哥,虽然长得很养眼,但是她实在不想跟他过多纠缠。 “仙仙,要不要一起去茶楼里坐坐。” “不了不了,我准备回去了。”秦仙仙讪讪地摆了摆手,抬脚就想走。 “今日定风茶楼里有你最喜欢的说书先生讲话本,当真不去?”傅予衡看出了她似乎是想躲着他,又赶紧开口道。 秦仙仙平日里唯一的兴趣就是看书和听故事,如今听他这样一说,心下确实有些心动。主要是机会难得,这种说书的场景她只在电视剧中看过,还没亲身体验过呢! “那——便去看看吧!” 定风茶楼的正中央,搭了一个不高的台子,上面摆了一张小方桌,和一张凳子。一位穿着灰色长衫,身形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坐在凳子上,手中执着一把扇子,扇子开开合合,那人嘴里讲着故事,四周的客人一片安静,偶尔才会传来一两声喝彩。 “话接上回,那男子来到了妙机阁中,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那位神秘莫测,晓知世间天下事的妙机阁阁主——玄衣公子。那玄衣公子一身黑金蟒纹长袍,脸上带着一个黑面獠牙的面具,看起来寒气森森,似鬼神现世……” 秦仙仙听到这眉头一皱,妙机阁?玄衣公子? 似乎有点印象,书中曾说这妙机阁无事不通无事不晓,在江湖中非黑非白,是独特的存在。只要你能满足他们的条件,即使是杀人放火的事,他们也能做得悄无声息。只不过创立这妙机阁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一直到书中结局,也并未揭晓。 一旁的傅予衡发现她似乎有些走神了,便关切地问道:“仙仙,可是觉得今日的故事不好听?” 秦仙仙听闻,抬眸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傅予衡是那种正气凛然,风华正茂的男主形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永远带着微微扬起的弧度,光风霁月,郎朗君子。 真帅啊!怎么偏偏就不是她喜欢的人设和剧情呢?可惜可惜! 女子两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试图想掩饰心里的心虚:“好听好听!”。 秦仙仙浅浅抿了一口茶。 嗯!入口清香,回味无穷,难怪古人爱喝茶,跟现代那种随便用茶叶一泡的,压根不是一个味。 “仙仙,待会要不要一起去棋室下盘棋,我记得你小时候棋艺就很好,我常常输给你。”傅予衡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深情款款。 下棋?她只会飞行棋和跳棋…… 秦仙仙略有些尴尬地笑笑:“那都是小时候了,我现在已经很久不下棋了,棋艺都荒废了。” “那去琴室?我记得你的竖琴也是少时就开始学了。” 秦仙仙的额头就快滴出两滴汗了,扯起嘴角笑了笑,表情更加尴尬…… “还是算了吧!”大哥啊!他能不能放过她,她现在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会。 “那我们去画——”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秦仙仙被迫无奈地打断他,他一直穷追不舍,她不展示展示,恐怕都无法轻易蒙混过关,那就讲讲故事吧,这个她确实在行。 “也好。”傅予衡笑了笑,点头应道。 “你想听什么?”他一口应下,却令秦仙仙突然脑袋空空,不禁问出口。 “我都可以,讲你喜欢的。” “那你让我想想……”秦仙仙低垂着头,脑中思绪飞快。她要讲些什么浅显易懂的,好让他觉得自己其实只是一个俗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 秦仙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要不我给你讲个丑小鸭的故事?” “丑小鸭?”男人果然如她所愿皱了皱眉头。 “嗯嗯嗯,对,丑小鸭。”秦仙仙暗暗笑了笑,然后缓缓开口: “从前呢,鸭妈妈生了一堆的蛋宝宝。有一天,蛋壳破裂,在所有嫩黄色毛绒绒的小鸭子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只与其他鸭子体型,颜色都不一样的‘小鸭子’,于是大家就称它为‘丑小鸭’……” 秦仙仙讲得认真,对面的人也听得认真,嘴角时不时露出一抹笑意。 “最后,湖中冰雪消融,丑小鸭游入湖中,湖面映出了它洁白的羽毛和长长的脖子,这时它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只丑小鸭,而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秦仙仙一口气把故事讲完了,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抬眸观察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里似乎有些——感动? “仙仙,你是想鼓励我,让我接着努力,这样终有一天能考取到功名,对吗?” 秦仙仙哑口了…… 什么鬼?她就是讲个童话故事而已,怎么就…… 秦仙仙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傅予衡乃是家中的庶子,在众多的兄弟姊妹中,所受的关注一直不多,所以他才拼命读书,就是为了能够早日挣脱家中束缚,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弄巧成拙了,这个男人更爱她了,救命啊…… 她刚刚就应该给他讲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让他去见他太奶…… 秦仙仙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从袖中掏出帕子,低头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恋爱脑真是可怕至极,恐怕她现在给他脸上来一巴掌,可能他都会觉得她是在鞭策自己…… “仙仙,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谁来救救她! 正当秦仙仙低着头脸上苦唧唧的时候,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双男子的鞋和白金云纹的衣摆。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秦仙仙应声抬头! 眼前的人温润如玉,气质清逸出尘,但却偏偏长着一双桃花眼,似是看谁都眸中含情,眼中带意。 这可不就是那一位反派NPC沈倾漓么? “沈公子,好巧,你也来听书啊?”不管是谁,此刻若是能救她出水火,便是如同她的救星。 “是啊!独自一人前来,着实是无聊了些。” “来来来,快坐快坐。” 秦仙仙积极地给他拉开了一旁的凳子,十分“好客”道:“我们也来听书,既是有缘,便一同坐坐。” 沈倾漓笑了笑,然后看了看一旁的傅予衡。 “仙仙说得是,公子请坐。”傅予衡脸上有些不自然。这人那日在城楼下和仙仙说着话,他正想知道他是谁。 “那沈某就不推辞了。”沈倾漓倒是没客气,说坐就坐。“前两日与姑娘在城楼下相识,还未来得及问姑娘姓名呢!” 话音刚落,秦仙仙便瞄到了一旁的傅予衡眉头一皱,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秦仙仙嘴角偷偷扯出一抹坏笑,看来今日这局,得靠眼前人来破了。 她故意捏着声音,故作娇柔道:“小女子姓秦,名仙仙,家中排行第二。” “原来是秦二姑娘。”沈倾漓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傅予衡,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已然凝固了。“那这位?” “这是小女子的好友,姓傅名予衡。”话一出,秦仙仙又偷偷瞄了一眼傅予衡,很好,脸黑了一半。 “原来是傅公子,前两日城楼观榜,傅公子乃是此次秋闱的解元,久仰大名,在下沈倾漓。” 傅予衡听闻,抬眸看向他,眼中似有一抹惊异,随后淡淡道:“原来是定安侯府的沈世子,久仰。” 定安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京都中何人不识。 秦仙仙低头抿了一口茶,唉!这古人说话就是文邹邹的,听得累死她了,眼神一转,打算溜之大吉。 啪—— 秦仙仙一拍桌子,突然惊呼道:“哎呀!突然想起家中有事,就不和二位聊了,小女子就先走一步,有缘再会。”说完匆忙起身行了个礼,拉着候在一旁的绿绮,拔腿就跑。 “哎——” “哎——” 桌上的两个男人手一伸,没把人扯住,回眸时,眼神都多了一抹失意。 第4章 观音寺,求姻缘 清晨。 院子里的摇椅慢悠悠地晃着,少女闭着眼睛,翘着脚,手里抱着一碗鲜红的石榴籽,裙摆随着摇椅的节奏而慢慢摆动着。 秦仙仙捻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真甜! “乖女儿啊!今日随娘亲去观音寺里拜拜可好?” 一旁衣着鲜亮的妇人尤不死心,日日来她院中劝她去拜观音。 他们都以为“秦仙仙”中邪了。 “我不去。”她从不信神佛,有什么可拜的,迷信。 “就当陪陪娘亲,也顺道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妇人把手搭在她的摇椅上,把摇椅按停。 “你爹爹说近日在朝堂上有些诸事不顺,娘亲身体也有不适,乖女儿,你就陪娘亲去吧!” 秦仙仙睁开眼睛,把那颗还没放入口中的石榴籽放回碗里,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我说了,我不——” 【叮咚!系统提示,请宿主今日前往观音寺,拜神佛,候佳音。】 秦仙仙蹙眉,原著有这一段? 不过既然系统都说了,那就去呗,看看剧情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反正她现在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家。 秦仙仙把手中的碗放到桌上,然后对着她那便宜“娘亲”笑了笑:“娘,马车备好了么?女儿陪您去。” ———— 女子扶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揣上崽了回来还愿的呢! 真是要了她老命,秦仙仙的身子骨也太不经用了,才坐了一个小时的马车,骨头就跟要散架了一样,她今天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长长的阶梯直通观音寺正门,红墙绿瓦,庄严肃穆。阶梯上的落叶被僧侣打扫得干干净净,前来供奉的人络绎不绝。 秦仙仙虽然不信神佛,但此刻也油然而起了敬畏之心。 “仙仙,快来!” 走在前头的“娘亲”对她招了招手。 入了寺内,秦仙仙像一具木偶,被她“娘亲”摆弄着,上香,跪下,叩首…… 然后她被带到偏门的案台前坐下,手里被塞了一筒竹签。 竹筒“簇簇”摇晃了几下…… 啪—— 一支签子从竹筒里掉到了地上,旁边的人把签子捡了起来,定睛一看,瞬间喜笑颜开。 “哎呦,我乖女儿求了支上上签,好事!好事!” 随后,签子被递给了一旁的大师。 “大师,麻烦您帮我看看,我女儿的姻缘。” 姻缘? 秦仙仙抖了一个激灵,眉头紧蹙。 敢情来这观音寺不是给她驱邪的?是来给她算姻缘的? “缘分天定,佳偶天成……” 秦仙仙不想听,“她”的姻缘早已经是书里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好听的。 趁她“娘亲”听得入神,秦仙仙伺机溜到观音寺旁边的园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秦二姑娘。”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秦仙仙觉得有点耳熟,回头一看。 那男人随着秋风,迎着落叶向她踏步而来。 眉如远山,目光盈盈,丰神俊朗,仪表堂堂。 真的好帅啊! 秦仙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觉得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活了过来。 她管他是不是奸臣、反派、NPC,反正害的又不是她,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沈公子,你怎么在这?”秦仙仙娇娇柔柔地开口,腻出自己一身鸡皮疙瘩。 “我来还愿!” 男人来到她身旁,目光一聚,嘴角带着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 “好巧,我来许愿!” 秦仙仙虽然不耻自己这么轻易就沉迷美色,但是谁不爱这种表里不一的带劲人设呢? “秦二姑娘来许什么愿?”沈倾漓笑得如沐春风。 “呃……”秦仙仙哑口了,她就随口一说,哪里许过什么愿。 “姻缘?”沈倾漓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秦仙仙自然知道他一肚子坏水,肯定是刚刚听到了什么,故意过来逗她玩的。 她也毫不避讳,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抬头目光含羞地看着他:“当然,许的乃是我和沈公子您的姻缘~” 她看到眼前的人明显征了一下。 嘿!还是她手段高明,把NPC给干宕机了。 真好玩! 沈倾漓长睫闪了闪,然后摆上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秦二姑娘说笑了。” 青葱般的玉手松开了他的衣袖。 秦仙仙眼睛眨了眨,故作无辜状:“小女子见与沈公子有缘,开开玩笑,沈公子不会介意吧?” 这年头,谁还不会装装样子了? “怎么会呢!”沈倾漓温声道。 “小女子今日第一次来观音寺,对这里还不太熟悉,要不沈公子陪小女子走走?” 秦仙仙向他发出了邀请。 这张脸她上次还没看够呢,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 “好。” 男人也不推辞,一口便应下了。 秋风萧瑟,园中树影重重,这里远远没有观音寺里打扫得那么干净,甚至连人影都没有几个。枯枝落叶时不时被风吹起,又轻轻落到地上。一男一女步行在狭道上,摆手间,衣袖偶有碰撞。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好标志。” “走,跟咱们去玩玩……” 眼前走来两个穿着灰白锦服吊儿郎当的登徒子,滑腻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举止轻浮,神色放荡。 好俗套的剧情…… 这作者神经病吧!怎么会有人大白天的在观音寺的园林里调戏女子呢?也不怕遭报应…… 秦仙仙顿时怒火中烧,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气作者写的这烂剧情,还是气这两人居然敢上来扫了她和帅哥逛园子的兴。 “滚。” 一声怒音。 秦仙仙话音刚落,眼前那两个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身边的人也是一样…… 哎——坏菜了!忘了旁边站着的帅哥了! 不知道她现在补救她的“淑女”形象,还来不来得及…… 于是秦仙仙马上敛起神色,一改刚刚的怒音,两手揪着衣服,柔声道。 “滚啊~” 话音刚落,身旁人的衣服便开始随着肩膀的抖动而微微动了起来。 他在憋笑! “沈公子,我好怕!” 衣袖又被少女牢牢抓在手里,沈倾漓敛了笑意,带着憋得有些红粉的脸,伸手把她护在身后。 “别怕,有我。”男人声音饱含磁性,瞬间把秦仙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沈公子你真好。” 秦仙仙躲在他身后,眼里泛着绿光,像是黑暗中野狼在草丛里盯着自己的猎物。 宽肩窄腰…… 她好想摸一把!!! 沈倾漓感觉到女子的身体突然慢慢贴近,原本被秋风吹得有些凉的后背,此刻满是女子贴上来带给他的温香,缠绵缱倦,如冬日里一杯烈酒灌进了他的喉头,暖意直达心房。 沈倾漓喉间上下滚动了一下。 玩火自焚了! 他不动声色地给眼前的两个“登徒子”使了个眼色。 “有,有相公啊!那,那还梳个姑娘头……” “就,就是……” 两人丢下这两句话,转身就跑了。 秦仙仙把头从他身后探出,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一眯,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神经病! “秦二姑娘,你有没有被吓到!”沈倾漓回过身去,贴心问道。 少女身上带来的温香,从后背转到了胸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离他就在咫尺之间,沈倾漓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色迷心窍。 “好怕!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眼前的帅哥这么关心自己,虽然不知道是出自真心还是作戏,她总该装装样子,满足一下他“英雄救美”的心。 秦仙仙楚楚可怜地抬头看他,然后突然眉头微微一皱。 哎!怪事!这个NPC看向她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像极了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天雷勾地火之前,那种充满欲望的眼神。 该不会是她装过头了!他对她起了什么心思吧?毕竟她有女主光环,又有谁能抵挡~ 秦仙仙自恋了一把,然后讪讪地把手松开,把距离拉远了一些些:“沈公子,要不你送我回去寺里吧,我出来了这么久,我娘肯定担心坏了。” 不是她还在装,而是她一路走来确实只顾着欣赏“美色”,完全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好。” ———— “乖女儿,你跑哪去了?担心死娘亲了!” 苏宜秋看到她从园林里出来时,急匆匆地上前抱住她。 苏宜秋的拥抱有些发抖,像是丢失了许久的宝贝终于被找了回来。 秦仙仙一直觉得这是“她”的娘亲,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妇人,如今却被着这结结实实、温暖有力的拥抱,吓得一征,心底好像有些东西在渐渐化开。 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苏宜秋的后背:“娘,我没事,不过是去园林里走了走,散散心。” 苏宜秋把她松开,把她的脸捧在掌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乖女儿,我们回家。” 回家! 秦仙仙眼眸黯淡了一下,她奶奶也会这样,小时候每次来学校里接她放学,都会捧着她的脸,轻声地对她说:乖宝儿,我们回家。 她确实想回家了! “乖女儿,你怎么哭了?”苏宜秋心疼地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没事,风沙迷眼了。”秦仙仙抬手抹了抹眸中的泪水。 园林里,站在拱门后的沈倾漓看完了这一切,神情莫测,手指对着旁边轻轻勾了勾。 近侍楚越从旁走上前来。 “那两人,以后调到庄子里去,越远越好。”吓到她了。 “是,世子。” “还有,去探一探,秦二姑娘求的姻缘签,大师是怎么解的。” ———— “老爷,咱乖女儿今日可是求了一支上上签,大师说咱女儿日后的夫君定是状元之才,拜相之品。婚后鸾凤和鸣,恩爱非常……” 来了这么久,秦仙仙第一次到饭厅用膳,苏宜秋从坐下来就开始说个不停。 切!她早就知道了!她还能把人名都给“算”出来呢,“算”得比大师还细! 唉!系统难违啊!如今距离傅予衡高中状元,不过就剩几个月了,这无关紧要的小剧情,她还能耍耍心思,忽悠一下系统。 但这傅予衡高中后,提亲、成婚的剧情,她要怎么去忽悠?那可是全书的高潮啊…… “唉!”秦仙仙轻轻叹了一声。 碗里的米饭被筷子戳出一个又一个洞。 “仙仙,这么好的签,怎么还唉声叹气的!”一旁的秦岸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贴心地给她夹菜。 “对啊!仙仙,这签多好啊,求都求不来呢!”秦岸的妻子楚盈也从旁附和。 “饭太硬了,吃不惯!” “……” “……” 夫妻二人有些尴尬。 “那明日兄长吩咐厨房把饭蒸软一点。” “好~”秦仙仙抬起头对着秦岸皮笑肉不笑道。 【叮咚!系统提示,请宿主明日与男主共赏烟花,互赠香囊。】 真是晦气! 秦仙仙夹菜的手刚伸起,听到脑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突然握紧了筷子,狠狠戳进了菜里。 桌上众人突然哑口,停下动作。 秦时川与夫人对视了一眼,讪讪问道:“乖女儿,今天的菜这么难吃么?” 第5章 定情物,赠香囊 今日恰逢天子寿辰,举国同庆。月色朦胧,街道两旁花灯如海,各色璀璨交织出一幅盛世华景。 人群踏着光影,穿梭其中,周围的欢声笑语络绎不绝。 秦仙仙与傅予衡走在人群中,身后跟着侍女侍从,像要被人海淹没了去。 秦仙仙一开始虽心有不愿,但此情此景实在难得,现在已然融入了其中。 天子寿辰,街道上的娱兴节目应有尽有。 她好想去做那些中描述的场景,什么点天灯祈愿啊;河边放河灯祈福啊;街头观看杂耍啊…… 她都想一一去试试…… 可眼下还有一个重要任务没完成,烟花没看,香囊没送。 “这烟火什么时候才放?”秦仙仙抬了抬头,漆黑的夜空中,现下只有几颗闪闪的星星和几盏莹莹闪烁着的天灯。 “往年都是戌时二刻。”一旁的傅予衡也抬了抬头望向天空。 “哦!那还有半个时辰呢!”秦仙仙说完便开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好似在寻找着些什么。 “二姑娘,您在找什么?”身后的绿绮不禁问出口。 “那个做香囊的摊子呢?今日没摆么,怎么找不到了?”秦仙仙漫无目的地找着。 “香囊?”绿绮机灵地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傅予衡,偷偷笑了一下,原来自家二姑娘的用意在这。 “二姑娘,前面有一座喜鹊雕花桥,每年香囊的摊子都开在那边。” 原来如此! 秦仙仙听闻赶紧让绿绮带着她去。 “做香囊啰——姑娘们都来看看——做香囊啰——” 来到桥边,果然有一个香囊摊子摆在一旁,摊主是一位中年妇人,此时正在卖力吆喝着,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不少女子,正笑意盈盈地往香囊里塞着什么东西。 秦仙仙走到摊子前挑选自己顺眼的款式,傅予衡看到这边都是女子,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太方便过去,便站在她后面等她。 秦仙仙付了银子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二话不说便开始往香囊里塞东西。 什么艾叶,霍香,佩兰……只要桌面上有的就通通一顿乱塞。 这时,摊主递过来了几张带着香气的粉色纸条,和一支毛笔。 “姑娘,这香囊中还需写下姑娘对赠囊之人的祝福,这样才会有祈福辟邪之意。” “这样啊!”秦仙仙把摊主手中的东西接过,然后丝毫没有犹豫,低头就开始写了起来…… 祝福语还不容易,年年过年都说。 身体健康、龙马精神、万事如意…… 简直信手拈来! 写完的纸条在女子的手中飞快地卷了起来,然后塞进了香囊里,囊口一束,一气呵成! 傅予衡看见女子笑眯眯地起身向他走来,心中似有暖意流过,亦有些期待。 果不其然,女子从身后掏出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 “给你一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道谢,女子又掏出一个,塞进了侍女手里:“给你一个。” “给你也一个。” 连他身边的侍从都得了一个…… “……”傅予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仙仙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剩四个,然后自言自语道;“嗯!还有四个拿回家,人人都有。”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既赠了香囊又避免了误会,简直天才! 女子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把手中的香囊一并挂在了腰间。 现在,她可以安心地去点天灯,放河灯了…… 河中此时已是流光闪闪,各式各样的花灯像小鱼一样在水中穿梭,时急时缓,最后都带着祝福飘向了远方。 傅予衡和秦仙仙蹲在河边的石阶上,手里各拿着一盏荷花灯,灯里闪着莹莹烛火光,给荷花灯罩上了一层朦胧美意。 两人把手中的灯一同放入水中,轻轻往前推了推,那灯便顺着河流飘走了,时不时还有一条小鱼上前来亲一口花瓣,似是在给花灯增添吉意。 女子闭着双眸,口中念念有词:“愿家人康健,平安顺遂。” 希望这花灯,可以替她将这祝福远送于另一个世界。 女子睁眼,眸中的怅然转瞬即逝。 “好啦!该下一个项目。”少女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话音刚落!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响声过后,空中开始绽放出几朵绚烂的烟花,将漆黑的夜空点亮。烟火将少女脸上的喜悦和眼底闪烁的笑意照得分明。 傅予衡就这样静静地侧身看着身边的人,在他眼中,她比烟火还要耀眼。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乐坊二楼上,窗前站着一个头戴黑面獠牙面具的男人。 这时,从他身后走上前来一个男人:“世子,人已经抓到了,就在坊内的暗室关着。” 男人低头目视着前方,拳头微微握紧,骨节泛白,眸中映着石阶上那两人的身影,然后幽幽转身离去。 “走吧!去会会他。” 第6章 玄衣公子 乐坊的暗室内。 有一个身穿紫色锦服约摸五十岁的男人被吊在十字架上,一双腿被绑得紧紧的,他低垂着头,似乎已经晕倒过去了。 楚越捧着一盆水向他走过去。 哗啦—— 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浇落,给他瞬间吓得惊醒,他睁开眼睛,水从他的头发落到脸上,他的一只眼里映着烛火的微光,另一只眼里则是死一般的沉寂。 滴答滴答…… 房内只剩下水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许福突然发现自己双手双脚动弹不得,便开始极力挣扎。 楚越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们主子有话要问你!” “许福。” 面具下,男人冷冷的声音飘入了许福的耳中,他的身体突然一震,停止了挣扎。 楚越退到一旁,许福才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男人。 那人戴着一个黑面獠牙的面具,身穿一身黑金蛇纹锦服。 “玄衣公子?” 许福定睛一看,开始面露恐惧,他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改名换姓了,他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有人想要买我的命,他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双倍?不,三倍,或者更多都可以。”许福被吓得开始身体发抖。 面具下的男人又幽幽开口:“可惜了,要你命的人是我,许管事这条命,现在可真是无价了,恐难自救。” 男人嗤笑一声,抬手把头上的面具揭下,棱角分明的脸在幽暗的烛火映衬下,开始慢慢变得分明。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许福神色一震,这人与他记忆中那个整日在府中跑来跑去的孩童面容开始慢慢重合。 “世,世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管事还记得我,也真是费心了。”男人把面具放到一旁摆满刑具的桌子上,嘴角尤带着淡淡笑意。 “世,世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许福眸中闪着恐慌,随着他靠近,身体愈加发抖。 “我还没问呢,许管事怎么就知道我想问的是何事?” “世子,当年侯爷和夫人的马车坠崖,确实是意外,老奴,老奴也只是侥幸逃过一劫,实在是害怕被责罚,才躲了起来,真的不关老奴的事。” “意外——”沈倾漓突然提亮了声音,双眸内闪烁着怒火,双唇紧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年,我陪着祖父去崖内寻人,那坠落的马车散得七零八落,但是那轮毂分明就是被人动过手脚的,你们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懂吗?” “世子,侯爷的马车坠崖,那府衙都已经彻查清楚了,真的只是意外,都定案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还不信?”许福有些被吓到,连说话都在哆嗦。 “这案子,祖父认,我不认。我寻了你这么多年,你如果只和我说这些,那你今日便是死路一条。” 沈倾漓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然后对着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意:“许管事,若是连这只眼也没了,你说你能把你孙儿的脸记多久才会忘记呢?” 男人的话一语双关。 一股寒意瞬间从许福的脚底直窜到天灵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世子,煜煜是我许家的独苗,我求您不要动他,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许福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颤意。 “十年前,侯爷和夫人回老宅省亲,那马车行到悬崖边受惊突然失控,马匹和马车分离,轮毂突然脱落,马车便坠到了崖底,我——我也是死里逃生后,才知道是轮毂有问题”。 “你撒谎!”男人怒吼一声。转瞬间,那匕首便从许福脸上划过。 “啊——” 一道长长的血痕留在了许福的脸上,鲜血开始慢慢沿着伤痕拉长,一直延到许福的下巴上,然后再汇聚到一起,滴落到地上。 “定安侯府的马车,每次出府之前,都会仔仔细细检查清楚,你怎么会是事后才知道有问题,我看许管事是习惯了在黑暗中苟活,连这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带着血的匕首,压在了许福的眼底之下,印出一条鲜红的血痕。 沈倾漓的眼变得猩红,眸中全是杀戮之气。 许福吓得眼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我,我……” 男人的声音又突然变得温和,眼神却还是如寒霜般冷冽:“许管事,想想你那孙儿,父亲早逝,如今才不过四岁,你那来路不明的钱财,你一死,他也继承不了了吧?” 许福心中一惊,混浊的眼睛暗沉了下来。 “是,是一个男人,交易时,他蒙着黑巾,我看不清面容,只是隐隐憋见他手腕上有一个很小的狼头刺青。是他让我在轮毂上做的手脚。”说到这,许福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但是他只是说想教训一下侯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在崖边设下陷阱。世子,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若是知道这样会害死侯爷和夫人,我定然是不会做的。” 沈倾漓的脸一半映在烛光下,一半隐在黑暗中,他神情淡漠,握着匕首的手背却布满了青筋。 “许福,从我出生起,你便是侯府的管事,侯府自问待你不薄,你真是糊涂。” 沈倾漓把匕首扔到地下,眸中的不忍转瞬即逝,他转过头去,幽幽道:“杀了吧!” 一旁的楚越会意,拿着刀走向十字架上的男人。 “世子饶命,世子,世——” 身后的求饶声随着刀子扎进心脏的声音而骤然停止。 沈倾漓出了乐坊后,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周的繁华喧嚣,似乎与他格格不入,一切都映不入他的眼睑。 他少时顽皮,闯的祸事不少,挨罚是常有的事,每次都是刚刚那个男人偷偷溜进祠堂,给他送去吃食。曾经如此忠心的人,也会为了钱财,做出这种背叛之事。 曾经,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今日,他终于处置了他,本应该开心才是的,为什么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沈公子。” 一抹粉嫩的身影突然跳到了他面前。 沈倾漓皱眉微微抬眸。 只见女子身着一身粉色襦裙,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侧头,正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胸前飘落的长发正在空中轻轻摇晃着。 他看了她身后,无人跟着。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多危险。 “刚刚有人跟着的,我嫌他们烦人,把他们都甩了。”反正她是女主,左右也不会出什么事。 男人站在她面前,似乎情绪有些不振,没有像以往几次那样温声谦和地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 秦仙仙突然发现他右手手侧有一抹鲜红,下意识地便把他的手拉了起来。 女子温软的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语气很是关心。 “你手流血了,受伤了?” 沈倾漓才发现自己刚刚从乐坊出来,忘记处理手上压到的血迹了。他轻轻把手抽出,淡淡道:“不是我的,是刚刚前面有人闹事,不小心弄上的。” 不知为何,秦仙仙觉得他现在的脸色很是神伤,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失恋了? 出于心底的人道主义,秦仙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除了生死,这世间所有皆是小事,何必在意。” 秦仙仙说完低头掏出袖中的帕子递给他,抬眼间,发现他嘴角的弧度好像比刚刚高了一些,似乎刚刚笑过。 女子递过去一条和她的襦裙一样粉嫩的小手帕。 “擦擦吧!走在路上多吓人。” “这肮脏的血迹,怕是会污了秦二姑娘的帕子。”沈倾漓笑了笑,随后突然伸手指了指她的腰间,淡淡道: “要不秦二姑娘给我这个,我看着喜欢。” 秦仙仙低头看了看他手所指的方向,最后眼神落在了自己腰间挂着的四个鼓鼓囊囊的香囊上。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小姑娘的玩意? 秦仙仙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很爽快地扯了一个递给他。 男人伸手接过,上面绣着一对互相依偎着的鸳鸯。 心中的阴霾似乎突然扫清了一些。 “作为谢礼,我送秦二姑娘回府吧!” 第7章 鹊桥连理,天灯结缘 同样是这条繁华的街道,如今走在她身边的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男人。 秦仙仙一边走眼神一边时不时瞟一眼身旁的男人。 天啊!!!她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大事!这人穿的什么衣服?黑金蟒纹长袍? 秦仙仙咽了咽口水,想起他那表里不一的人设和刚刚手上沾的血,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 这沈倾漓该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玄衣公子”吧! “秦二姑娘,你很热吗?”沈倾漓发现身旁的人越走,额头上细密的汗就出得越勤。 “还好还好!人太多了是有点闷。”秦仙仙抬起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要不我们去河边坐坐再走?”沈倾漓提议道。然后低头,眉头微皱,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他也想去洗一洗。 秦仙仙实在是不太想坐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疑似危险的人物…… “呃!我觉得——哎!别拉我啊!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男人突然用力扯住手臂拉向一旁,然后刚刚自己站着的位置突然有一个人飞快地冲了过去,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嘴里大声喊着:“抓小偷啊!抓小偷啊!我的钱袋……” 秦仙仙抚了抚胸口,原来是为了不让她被人撞到啊!她还以为干嘛了呢!她真该死啊!幸好刚刚没有嘴快骂出口,不然误会了人家,多失礼…… 秦仙仙突然就开始心生歉意:“那便去河边坐坐吧……” “嗯!”男人看着她脸上五花八门的表情,嘴角扬了扬,她是真的很有趣。 烟火早已燃完,河边放河灯的人也跟着少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几人。 她又回到了刚刚和傅予衡放河灯的那排石阶上,只是现在变成了坐着。 “沈公子今日有放灯么?” 沈倾漓正蹲在她面前,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修长的手正伸进冰冷的河水中,舀起一捧水仔仔细细地洗着。 “没有。” “看烟火了么?” “看了一点。” 男人洗手洗得认真,秦仙仙看着他的衣摆掉进了水里也不自知,突然心生一计,打算捉弄捉弄他。 她悄悄起身猫着腰往下挪了两级台阶,然后慢慢举起双手,附身向前,正打算“恶作剧”,却被男人察觉,回头两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倾漓眸中带着笑意,知道她肯定是想使坏,便悠悠开口道:“秦二姑娘,你这行为就不太厚道了吧。” 男人湿漉漉的大手握着她的手腕,传来阵阵凉意。 秦仙仙讪讪笑了笑:“看你洗得认真,开个玩笑,没有恶意,帮你调节一下郁闷的心情。” 秦仙仙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上面已然绕上了一圈粉粉的手印。 劲真大啊!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秦仙仙又走回刚刚那个位置上乖乖坐好,男人则是起身一个跨步坐到了她旁边。 嗯!好长的腿,她走了两步,人家一步就跨上来了,人果真是不能有对比的,容易伤自尊心…… 沈倾漓的怀中突然飘来了一张香香粉粉的小手帕,少女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轻声说着:“秋季水凉,沈公子擦一擦。” 这帕子,终究还是到了他手里。 男人笑得温和,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沈公子今日如此落寞,是情场失意了么?” 话一出,男人嘴角的笑意更甚,这秦仙仙说的话,真是每次都出乎他的意料,如此光明正大地打探他的隐私,丝毫不避讳。 沈倾漓顾左右而言他,眼中确有一丝落寞一闪而过,而后淡淡说道:“算是吧!看到了有意的女子在河边与人放灯。” “啧啧……”秦仙仙叹息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沈公子,情之一事,唯有勇敢向前,才能得到结果,踌躇不前,只能深情错付。” 男人听完,眉头皱起,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深意:“秦二姑娘说得在理,那姑娘认为,在下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追啊!”秦仙仙一拍膝盖,朗声道:“管她能不能追到手,先做了再说,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自然水到渠成。” “那若是无用呢?” “无用就赶紧撤啊!说明人家是真的不喜欢你,那又何苦自寻烦恼。不过沈公子,你才貌双全,定是能顺心如意的。” “秦二姑娘说得在理。”沈倾漓低头笑了笑,然后抬头定睛看着她,眼含深意:“姑娘是否也有心悦之人。” 话一出口,沈倾漓就有点后悔了,毕竟几乎每次相遇,她都与那个男人在一起。 上方顺流而下的花灯,突然有一盏停在了台阶旁,秦仙仙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裙子迈下台阶,蹲下身来顺手帮它重新启航,嘴里悠悠道了一句:“自然没有。” 现实世界里她都没有,何况是在这书中世界,她终究是要回去的,便更加不会轻易去交付真心,因为最后都只会是南柯一梦罢了。 男人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一抹喜色,他看着眼前人的背影。 “秦二姑娘,要不要一起去点盏天灯?” 女子听闻转头对着他笑了笑:“好啊!” 刚好,她刚刚想去没去成。 夜色渐浓,街道上的人流已经少了许多,大部分的摊贩都已经开始收摊了。 二人来到喜鹊雕花桥旁,这里恰好有还有一家卖灯的摊子还没收完。只是可惜,新鲜、华丽的灯早已被客人挑选走了,如今摊子里只剩下廖廖几盏简单的款式。 二人选了一盏,摊主递过来一支笔:“二位客官可写下心中所想,待放飞天灯后,定能天遂人愿。” 秦仙仙双手接过笔,然后递到他面前:“沈公子你来吧!我今日已经许过一愿了,若是贪多,可就不灵了。” “还是秦二姑娘来吧!在下把自己的那份愿望赠予你。”沈倾漓眼角微微上挑,笑得温柔。 “那好吧!”秦仙仙一向不喜欢推来推去,既然人家拒绝了,她也不好再坚持。 也幸亏她读的师范,私下练过板书,不然也不好意思在古人面前出手。 纤细白皙的小手执着笔在纸上挥墨,字迹肆意洒脱。 秦仙仙写完后侧头瞅了他一眼,然后莞尔一笑,悠悠念道:“既是沈公子的愿望,那便——‘愿沈倾漓得偿所愿,觅得佳人芳心。’” 寥寥两句,却轻易地写入了他的心房。 沈倾漓征征地看着她,眸中眼波流转,柔情似水。 鹊桥连理,天灯结缘。 喜鹊雕花桥上,此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尤在放灯。二人站在天灯两侧,一人执着两角,天灯幽黄的光映在他们脸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准备好啰!我数三声!”秦仙仙满怀激动。 “三、二、一。” 随着女子的声音落下,四手微微松开,天灯开始从他们手中挣脱,慢悠悠地飞往漆黑的夜空。 秦仙仙心系着灯,一刻不停地看着。 沈倾漓心系着她,也是一刻不停地看。 天灯飞了好远好远,直至变成天上的繁星点点,秦仙仙才把头低下。 “沈公子的灯飞得这样高,看来这愿望,是一定要实现了。” 女子突然看向他嫣然一笑,四目相对,四周似乎有了丝丝缕缕的变化,像是有一条红绳牵在了他们之间。 沈倾漓回她一笑,声音温柔而又缱绻:“我也觉得。” 沈倾漓突然想起心中有一惑未解,便问道:“为何秦二姑娘从来不称在下为世子,而是一直叫沈公子?”那日在茶楼,她应当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的。 嗯?为何? 秦仙仙脑中突然闪现一句话,然后温柔笑道:“因为‘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又是一句话轻轻撩拨着他的心房,让他的心意无所遁形。 眼前的男人愣了两秒,唇角微扬,接着眼中似是闪过点点星光,心中阴霾散尽。 街上此时已是人迹罕至,二人并肩又走在了街道上,是在送她回府的途中。 “以后外出,秦二姑娘还是身边带个人吧,不然太危险了。”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跟着,太不自在。”秦仙仙一脚把脚边的石子踢走,那石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一边。 这条街道上,如今也只有前面的一家酒肆还门庭若市,进进出出来喝酒的男人络绎不绝。 二人恰巧在酒肆前面经过,在他们身后有三个男人勾搭在一起从酒肆门口走了出来,中间的一人双腿无力地垂在地上,已然喝醉了,两边的人卖力搀扶着。 “柳君安——你——真是重死了。” 秦仙仙听闻这个名字突然身体一个震,回头看了一眼,中间被搀扶着的男人低垂着头,脸颊喝得通红,嘴里似在喃喃自语,面容隐约能看清一些。 柳君安?纨绔子弟男二号? 身旁的沈倾漓看她突然顿足在原地回头看,便往她目光所在看了一眼。 男人皱了皱眉,是城中丝绸富商柳家的嫡次子——柳君安。此人终日流连于赌坊酒肆,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秦二姑娘怎么了?” 秦仙仙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哦,没事,认错人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沈倾漓觉得眼前的人心情突然沉闷了一些。 秦仙仙低垂着眼眸,心中若有所思。 怎么差点忘了这号人物了,数一数日子,她好像也快到了与柳君安在食坊相遇的日子了。 这人前期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后来在女主定亲后,他为情所伤,加上家族的事业受到重创,才开始振作起来,一改往日纨绔的作风,开始学着操持家业。 他与女主的闺蜜在差不多结局的时候相遇,两人一拍即合,喜结连理,是书中官配。 说起女主的闺蜜,她怎么还没出现? 秦仙仙的脑袋顿时乱成一锅粥,如今一个傅予衡就已经让她应接不暇了,若是日后再来个纠缠不休的纨绔子弟,她的日子才真是没法过了,看来她得先于系统出手才行,给它来个出其不意…… 身旁的人心不在焉,连走路都能绊几次。 沈倾漓眸色暗沉,怎么刚问完一个傅予衡,又来一个柳君安…… ———— 沈倾漓送她回到秦府后门,绿绮早已候在那里了。 “二姑娘,您可担心死奴婢了,不是说好了奴婢帮您支开傅公子,您去去就回吗?怎么一去就去了这么久?”绿绮等得提心吊胆,此刻看到她安然回来,已经顾不得主仆之礼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秦仙仙讪讪笑了笑。 “你们二姑娘帮了我一个忙,所以耽误一下时辰。”沈倾漓开口替她解围。 绿绮这时候才留意到自家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绿绮脸红了红,对着沈倾漓行了个礼。自己刚刚这样在外人面前说自家主子,实在是没大没小,失礼至极。 秦仙仙倒是没多在意,毕竟思想比较超前,绿绮也是担心她而已。 “沈公子,夜深了,您快回去吧!”秦仙仙回头道。 眼前人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好,秦二姑娘,那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嗯嗯,有缘再见。”秦仙仙对着他挥了挥手。 沈倾漓走后,秦仙仙上前推了推后门。 嗯???推不动? “门锁了?”秦仙仙问。 “啊?奴婢刚刚没敢回去,也不知门什么时候锁上的。” “……” 于是,当沈倾漓走到远处回头往后看的时候,发现那个粉嫩娇小的身影正在努力地翻墙头…… 第8章 绿绮的身世 原书中,女主的闺中密友,是京中洛平书院院长陆沉的女儿,自小便熟读诗书,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才貌双绝。 一年前,在她还没有“穿书”过来之前,女主与陆荷相识于街边的一次仗义救人事件。 秦仙仙隐约记得大概剧情: 一位妇人家中丈夫好赌,最后为了还赌债,当街对妻女打骂不休,甚至还扬言要将女儿卖去烟花之地,以填他那深不见底的赌债。 那时秦仙仙和陆荷不过才刚及笄,恰好在街上遇见此事,便让家仆把妇人和她女儿从赌徒手里救了出来。 女主和陆荷也因此结缘,久而久之,便成了闺中密友。 而那赌徒的妻子,早已积劳成疾,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她的女儿…… “是绿绮——” 一声惊呼,院中的摇椅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摇椅中的女子突然从上面惊起,呆愣在原地,神色惊异。 她竟然现在才记起绿绮那悲惨的身世。 紧接着秦仙仙环顾了一下四周,往日这个时辰,绿绮都会在院里侍弄花草,怎么今日,好像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她去哪了? 秦仙仙对着一旁洒扫的侍女招了招手:“莲心,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莲心放下手中的扫帚,走了过来。 “二姑娘,有什么吩咐!” “绿绮呢?今日怎么没见过她?” “绿绮今日一大早便向管事告假了,好像是家里有急事!” 家里有急事?秦仙仙蹙了蹙眉头,绿绮家中的情况她不是很了解,但如此突然,肯定跟她那个赌鬼父亲有关! “莲心,你知道绿绮的家在哪里么?” 莲心点了点头:“知道,之前跟她出去置办院中物品的时候,去过两次。” “好!你去吩咐人备马车,待会跟我出府!” ———— 马车停在了一间有些破落的小房子面前。小房子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骂声和哭声。 “爹!这银子是给弟弟拿去看病的,你不能拿走!”少女哀求着。 “他烧两天闷身汗就好了,一点小病有什么可看的,你撒不撒手?信不信我打你?”男人的声音凶狠又无情。 秦仙仙辨出了那少女的声音正是绿绮,她提起裙子,急匆匆便起身走了下去,莲心也紧紧跟在身后。 房中的咒骂声和哭声不断,门没锁,秦仙仙用力一推便开了。 砰——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也都看了过来。 只见一旁的床上,躺着一个男孩,身上盖着带补丁的薄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闭着眼睛,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约摸十一二岁的模样。 而床边,绿绮跪在地上,手里揪着男人的衣摆,哭得泪眼朦胧。 而那个不中用的男人,胡子拉碴,穿着一身粗布衣,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个灰白的钱袋子。 “又是你!”他一眼就认出了秦仙仙,当时要不是她横插一脚,他早就把债还清了。 秦仙仙气得一双眼通红,没吭声,咬着牙走了过去,然后伸手拉住绿绮的手臂。 “二姑娘!”绿绮抽泣的声音里都着几分惊讶。 “起来!” 绿绮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她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秦仙仙趁那个人不备,伸手迅速把他手中的钱袋子抽了出来。 “又是你多管闲事,你不要以为我女儿在你府中做事,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他咬牙切齿地抬起手来。 “爹——”绿绮看见大惊失色地上前按住他的手。 一旁的莲心也着急上前挡在秦仙仙面前。 “打呀!你敢么?你敢打下来,我就敢让我爹把你这房子给掀了。”秦仙仙直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带着鄙夷。 “你——” “你什么你!一把年纪的人了,一事无成还苛待儿女,要是没有绿绮在我府中做事,每月贴给你那点饭钱,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做男人做成你这样,真是狗都嫌!” “你你你——”那男人听完,气急攻心,往后退了两步,一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仙仙斜睨了他一眼,然后附身摸了摸床上躺着的小男孩的额头,眉头微微皱了皱。 好烫!发着高烧,已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莲心,去外面叫马夫进来,把人背上马车,送去医馆。” “是,二姑娘!”莲心听完,也瞪了那男人一眼。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 “家事?”秦仙仙听闻又直起身子看向他。“没有家,哪来的家事,你扪心自问,你有把这里当成家么?有把他们当成家人么?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家事,我要是你,这么没脸没皮,我都一头撞死在墙上,多呼吸两秒都觉得晦气!” 秦仙仙的话像暴风雨一样劈头盖脸就向他刮过去,他憋红着一张脸,连一旁的绿绮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惊异。 “你再不闭嘴,待会你看我赏不赏你两耳刮子!” 那人听闻,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把气撒在绿绮身上。 “看你找的好东家,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这个不孝女,白养活你这么大!” 他把绿绮用力推倒在地上,然后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秦仙仙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她弯腰把绿绮从地上扶了起来。 绿绮的眼中又是泪眼朦胧。 这时莲心带着马夫进来了。 “别哭了,先把你弟弟送去看病。”秦仙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道。 绿绮点了点头。 然后几人合力,把绿绮的弟弟扶上了马夫的背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夫刚把人送上马车,旁边又走过来三个男人。 第9章 解围 “小姑娘,你爹呢!”带头的男人从上到下扫了她们几眼,目露凶光。 绿绮看到他们,似乎吓了一跳,她低着头,战战兢兢道:“他,他不在。” “不在?那他欠我们赌坊的银子就你来还吧!” 秦仙仙算是明白了,原来眼前这几个人是赌坊派来追债的打手。 “谁欠的谁来还,你们找错人了!”秦仙仙冷声道。 “哎呦!”那三人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姑娘你想帮她出头啊?” “你们让一个没有能力偿还债务的人在你们赌坊赌钱,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他拿女儿来抵债么!真是恶心至极!” “嘿!小姑娘还挺聪明的,这妮子姿色确实还可以,我们——” 为首的男人话还没说完,秦仙仙只觉耳边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耳边“咻”一声飞了过去! “哎呦!”为首的男人突然捂住自己的的头,一颗石子落到地上。 那男人捂着已经泛红的额头,龇牙咧嘴地咒骂道:“哪个混蛋敢袭击老子!” 这时,一道清明的男声从马车后面响起。 “你们赌坊胆子不小啊!连我的人也敢动!” 秦仙仙闻声,原本蹙紧的眉头松了松。 几人定睛一看,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湮灭了,换成了一脸的谄笑。 “原来是沈世子,是小的口无遮拦,望世子不要记在心上。”为首的男人说完点头哈腰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些人,真是惯会见人下菜的。 秦仙仙回头。 那人身穿一身黑色银丝鹤纹长袍,从后面向她们走来。 好像哪里都能看见他!他这侯府世子做得这么闲的么? 秦仙仙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脑中突然又想起一事。 她转头对着绿绮和莲心说道:“你们先把人送去医馆,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绿绮有担心。 秦仙仙拍了拍她后背,轻声抚慰道:“没事,你弟弟的病耽误不得,这不还有沈世子在么,他们不敢怎么样。” 一旁的沈倾漓听了,眉眼弯了弯。 这话他爱听! “那二姑娘,奴婢先走了,您要小心。” “去吧!”秦仙仙把她们往马车方向推了推。 绿绮和莲心回头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进了马车里。 随即,马夫抖了抖缰绳,马车便开走了。 眼前那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讨笑道:“那世子,我们也……” 沈倾漓把腰间那袋银子扯下来丢给他们。 为首的男人反应快,一把把银子接住,揣在怀里,跟得了宝贝似的,点头哈腰道:“谢谢世子,谢谢世子!” “以后知道怎么做了么?”沈倾漓看着他们,神色平静。 “知道知道。”他眼神一溜,反正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就当卖个人情了。他拍拍胸脯保证道:“世子,以后我们赌坊绝对不会再让那个人踏进去一步了。” 沈倾漓听闻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人,漫不经心道:“知道就好,快滚,碍眼。” “是是是。”那三个男人听闻,弯了弯腰,转身就跑了。 男人转眼又换了一副面孔,温声细语地低着头看向她:“秦二姑娘,有没有吓到你!” 秦仙仙抬头看了看他,眸中映着他的身影:“没事,没事……” 不过…… 秦仙仙撇了撇嘴角,有些可惜道:“只是银子就这样给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估计绿绮的父亲,都没欠那么多。” “没关系,就当是药钱了。”男人悠悠道。 ??? 秦仙仙看着他满脸问号:“什么意思?” 沈倾漓听完,身子往她那边侧了侧,低头附到她耳边,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已经提前吩咐侍从在赌坊附近堵他们了!” 秦仙仙眼睑一抬,瞬间了然于心。 果真还是这种人设带劲啊!暗戳戳地坏! “若是秦二姑娘觉得还不解气,在下还有其他办法!” 沈倾漓慵懒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晕开,秦仙仙暗暗咬了咬唇,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突然开始热起来。 这帅哥的杀伤力真强啊! 如果换成别的话,听起来就跟色诱她没什么区别…… 秦仙仙咽了咽口水,往旁边躲了躲,脸上略有些不自然:“今日谢谢沈公子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牢记于心。” 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态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沈倾漓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直起身子笑了笑。 “秦二姑娘客气了,应该是在下要多谢姑娘昨日细心开导我才是!” “我眼下还要赶去医馆,沈公子,我就先告辞了!” 眼前的少女,双手提起裙子两侧,拔腿就走,步伐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仙仙走了几步,听到后面幽幽传来一句。 “秦二姑娘,走反了!” 秦仙仙听闻脚步一个踉跄,又急转弯往回跑…… 经过他身边时,又听见他说了一句。 “我陪你去吧!” “随你随你……”秦仙仙飞快回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在前头。 她原本还以为他开开玩笑,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去了医馆。 “绿绮,你弟弟情况怎么样?”秦仙仙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绿绮弟弟的额头。 还是一样滚烫。 “二姑娘,大夫刚刚瞧过了,现在已经在煎药了,待会喝了药,再让大夫多开两副,就可以回家了。”绿绮站在一旁,语气里掩不住的担心。 回家? 秦仙仙抬眸看向她。 “绿绮,你父亲这样对你们,你带他回去,也是受苦,何必呢!” “可是——” “我记得你在府里是自己住一个房的,待会我让车夫一起把你弟弟送回府,他现在生病,你们住一起,也方便照顾!” 秦仙仙一想起她那个父亲,就觉得头疼!如果把他弟弟送回家,指不定那人还会把气撒在她弟弟头上呢! “二姑娘!”绿绮眼中泛起了涟漪,“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二姑娘的恩情,绿绮此生难报,以后定死心塌地跟着姑娘。” 秦仙仙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把绿绮扶起来:“绿绮,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女子的膝下也有黄金,脸上也有尊严。” 绿绮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起身道:“是,二姑娘,奴婢知道了。” “奴婢这个自称,以后也不要说了。” 为奴为婢就是不为自己。 以前刚来的时候,她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们都这么叫,可现在,她觉得眼前这些孩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经过今日这一遭,实在是有些心疼了。 秦仙仙说完看了看一旁的莲心。“莲心你也是,在我院里,只分你我,听懂了么?” “是,二姑娘。” “是,二姑娘。” 二人同声应道。 秦仙仙转头看了看床上脸已经烧得通红的人。秦府里没有年龄与他相当的男孩,既然她选择留下他,那她也得为他添置些日常所需才行。 只是自己从来没买过男孩子用的东西…… 秦仙仙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倾漓。 原本看着她有些出神的人,在视线与她相交时,凝了凝眸,对她微微一笑。 “乐意奉陪。” 第10章 修罗场 集市上,行人川流不息,人声鼎沸。 女子走在前头,原本手里那袋沉甸甸的银子,此刻就快见底了。而她身后的男人,视线几乎要被手里堆积如山的东西遮挡完了。 秦仙仙回头看了看,走回去他身旁,讪笑道:“沈公子,要不我还是帮你拿点吧!” 秦仙仙说完,正欲抬起手,眼前的人却把手臂挪了挪,棱角分明的脸从一堆东西里探出来。 “无碍。” 沈倾漓嘴上说着无碍,声音却明显比刚开始时显得疲惫了许多。 秦仙仙看他这样,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估计京都里也就她秦仙仙胆子这么大,敢让堂堂的侯府世子给她当“苦力”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应该也够去吃顿饭。 “那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好!” 二人走进了一旁的食坊内。 里面的伙计忙得团团转,已经无暇顾及新来的客人。 秦仙仙扫视了一遍一楼,突然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仙仙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人便已经抬头看到了她。 只见他眼眸亮了亮,唇角弯了弯,起身向她走来。秦仙仙想走,但是脚像被胶水粘在了地上,她攥紧了手中的钱袋子,只能默默地看着他走过来。 “仙仙,你怎么在这?”傅予衡看着她喜笑颜开。 “我……” 秦仙仙垂眸,眼神在地上扫了一遍,只恨自己没有遁地术,不能逃之夭夭…… “傅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沈倾漓不动声色地藏起眸中的不悦,淡淡道。 秦仙仙抬眸,看向沈倾漓的目光中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她记得,上次他们相遇,傅予衡似乎就对他很介意,果然是男主和反派磁场天生不合。 既然他帮她破过一次局,那这次…… 秦仙仙想到这,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厚道,他今日帮了她两次,她居然还起小心思,想要利用人家…… 秦仙仙瞬间对自己心生鄙夷。 思考间,沈倾漓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皱着眉,抿着红唇,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即使昨日她跟自己说过没有心仪之人,但是他却依然还是很介意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 “秦二姑娘,我看这里,也没有位置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许是出于私心,他向她提出建议。 还没等来她的回答,眼前的男人却先一步说道。 “仙仙,要不要跟我一起坐?我自己一个人!” “……”秦仙仙默然。 他们两个不对付,能不能不要搭上她啊!这样她很难做人…… “我觉得……” 秦仙仙面露难色,支吾了一下,傅予衡伸出手来,直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那桌带。 力度大到不容她拒绝! “仙仙,来,不用跟我客气。” 谁跟他客气了,她只是在想借口逃而已…… 秦仙仙被他拉着往前走,身后的男人,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脸上表情阴沉了不少,捧着的东西的手,指尖开始渐渐泛白。 他后悔了! 自己刚刚就应该把一半的东西给她拿,这样他也不至于现在连只手都腾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被别人带走。 三个人在方桌上坐了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视线也都落在她身上。 沈倾漓一身黑衣,傅予衡一身白衣,场面看起来就好像她马上要死翘翘了,阎王派黑白双煞来接她…… 秦仙仙汗流浃背,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 伙计一碟一碟的菜捧上来,桌上的三个人却没一个人动筷。 秦仙仙喝水都快喝饱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 “要不要先吃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两个男人同时拿起桌上的筷子,伸进菜里,然后…… “仙仙,吃鱼!” “秦二姑娘,尝尝这个。” 菜同时进了她的碗里。 秦仙仙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情况更尴尬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表情上还是沈倾漓略胜一筹。 沈倾漓微微笑了笑:“傅公子,吃啊!别客气!” 好一招反客为主! 傅予衡神色滞了一下,也轻声笑道:“沈世子,吃,别客气!” 极限拉扯! 秦仙仙坐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 水不顶饱,秦仙仙腹中的饥饿感还是如约而至了。她悄咪咪地抬眸扫了他们一眼。 现在这个世道,帅哥都不能就饭了,只会影响她食欲…… 她还是自己先吃吧! 想通后,秦仙仙拿起筷子,默默伸进菜里! 身旁的两人却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又同时向她看过来! 秦仙仙抬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筷子上的肉! 拜托,他们怎么都一副:该你夹给我了。的样子! 可惜秦仙仙此时心里的人道主义已经彻底崩盘了。他们爱吃不吃,她是没这个功夫作戏了! 筷子上那肉最终还是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好吃!”女子柔声道。 秦仙仙起了个头之后,桌上其他两人也不暗戳戳掐了,开始闷声吃起来,只是偶尔还会给她夹上那么一筷子。 唉!秦仙仙心里暗叹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他们养的一只宠物,这人喂一口,那人给一嘴,吃得好不得劲! 嗯? 突然膀胱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秦仙仙讪讪放下手中的筷子。 “我先失陪一下,你们慢慢吃!” 然后秦仙仙在他们的注视下,起身向食坊后院走去。 人一走,桌上的两人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实际内心早已暗流涌动。 傅予衡的眼神在沈倾漓身上停留了两秒后又移向地上堆放着的物品上,眸中闪过一丝疑虑,眉心皱起。 距离上次在茶楼听书才过了不到十日,明明那时他和她像是刚认识没多久,连名字都未知,为何今日看来却像是熟稔了许多。 沈倾漓似是察觉到了他刚刚对自己转瞬即逝的打量,嘴角的弧度向上抬了抬,悠悠问道: “听说傅公子与仙仙从小便认识了。” 傅予衡闻声抬眸看向他,眉头皱得更深。 这人刚刚还一口一个“秦二姑娘”,如今,在他面前,却叫“仙仙”,心思昭然若揭! 傅予衡敛了敛神色,把目光移开。 “我与仙仙确实从小相识,沈世子是如何知道的?” “她的事情,我自然都清楚。”沈倾漓说完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垂眸时,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说得隐晦,暗指不明,令傅予衡忍不住往深处想。 既然大家都是存的同一种心思,也就没必要拐弯抹角了,他直截了当道:“沈世子觉得,你这短短几日,比得过我和她多年的情分吗?” 沈倾漓微微一笑:“傅公子没听说过‘后来者居上’么?” “沈世子是想与我公平竞争?”傅予衡直视他,眸中敌意明显。 沈倾漓却是不以为意,随口而出道:“只有弱者才想公平竞争,强者从来无需公平,只需竞争!” 好一句“无需公平,只需竞争”。 傅予衡双眸微微眯了眯,是他想得过于简单了。眼前这个人,内里的性格和他平常显露在外的根本就不一样。 秦仙仙从后院出来,便看见桌上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乍一看似乎相处和谐。 嗯?她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情况就变了?男主和反派惺惺相惜了? “你们——聊什么呢?” 秦仙仙坐回位置上幽幽问道。 “没什么!”沈倾漓转头对她笑了笑,说完象征性地伸出手捏了捏手臂。 秦仙仙轻而易举地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她向他投去了满怀歉意的目光,语气很是关心。 “是不是东西太多累着了,刚刚就说让我提一些来着,你非要逞强!” 桌子底下,傅予衡暗暗捏了捏拳头! 这沈倾漓,果真是好手段,以退为进,难怪她这么容易就与他熟稔起来。 “秦二姑娘,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也好。”她确实要早些回府,把置办的东西都整理好! “仙仙,既然东西这么多,沈世子拿不动,不如我帮帮你?我的马车,就在门外!”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似是火光四射。 秦仙仙抿唇看了看旁边堆放着的东西,心中若有所思。 此时绿绮应该已经带着她弟弟坐马车回府了。这集市离秦府距离远,东西又多,确实是很需要一辆交通工具。 秦仙仙点了点头:“好啊!” 第11章 半筹 沈倾漓和傅予衡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尽忽悠秦仙仙一个人了。一个说要送她,一个说累得不行,硬要一起跟上来。 结果就是秦仙仙自己和那堆东西待一边,他们则被她安排坐在了一起。 沈倾漓和傅予衡身形高大,两人坐在一起,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就连垂在凳子上的衣服都交叠在了一起。 他们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耐不住硬帅啊!一路上,秦仙仙总是忍不住偷偷瞄一瞄他们,她尽量抿紧双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黑白双煞! 般配!好般配! 秦仙仙觉得自己要磕疯了! 秦仙仙悄咪咪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还是被沈倾漓轻易捕捉到了,这眼神…… 有些怪怪的! 他不自然地往角落里挪了挪。 怎么分开了?秦仙仙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还没看够呢!这可不行,刚刚在食坊对她来说是修罗场,现在在马车上可不一样,变桃花涧了! 秦仙仙突然低头扶了扶额,对面的两个人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好有默契!!! 秦仙仙心里发出尖锐爆鸣,脸上喜不自禁,躲在衣袖后面偷摸笑了笑。 “嗯~是有点,许是不习惯坐这边,有点头晕,要不,你们给我挪个位置,我想坐你们那里!” 娇娇柔柔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似鸿羽在耳边轻轻撩拨着,顿然令他们失了心神,身体都不自觉往两边让了让。 秦仙仙从袖中探出眼睛看了一眼,心生不满! 怎么让出中间位置了,她真是服了! “突然觉得好些了!”秦仙仙把袖子一甩,头不晕了,声音也不娇了,目视前方,眸中多了几分正气! 白忙活一场,两人连衣袖都叠不到一起了,算了,磕不动了! 傅予衡撩开帘子看了看窗外,他记得这条街上是有一家买果脯的,眼看快要到了,或许吃些酸甜的,能帮她缓解一下不适。 “仙仙要不要吃果脯?我下去给你买。” 果脯? 秦仙仙眨了眨眼睛,刚刚他们两个给她夹了那么多菜,自己确实有点吃撑了,吃腻了!来点小零食过过嘴也好。 加上院里就要多出个还在吃药的小男孩,中药都是苦唧唧的,估计买点回去也能派上用场! “好啊!在哪里?我随你一起去。” 角落里的沈倾漓闻声抬了抬眸,脸上似有不悦。 马车在卖果脯的铺子门前停了下来,傅予衡第一个下了马车,紧接着是秦仙仙。 她看了看车下傅予衡向她伸出的手,眼中的真诚令人不忍拒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傅予衡眸中多了几分温柔,跟在后面的沈倾漓眸中多了几分煞气。 进了铺子里,果脯、蜜饯种类繁多,秦仙仙看得眼杂,扫视了一遍,目光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傅予衡,哪个是比较甜一点的?” “糖莲子、枣脯都是比较甜的,要么?” “那酸一点的呢?” “山楂脯,青梅脯就酸一点。” …… 傅予衡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沈倾漓向来不吃这种东西,根本插不上半句话,只能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 至此,傅予衡略胜半筹。 秦仙仙犹豫不决,伸手招来了一旁的伙计。 “可以试吃么?” “可以的,姑娘!”伙计上前躬腰笑道。 秦仙仙拿起一旁的木勺子舀了一颗糖莲子倒到手中,捻起来含入口里,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不错!适合小孩子吃! 秦仙仙又舀了一颗枣脯和青梅脯,递到傅予衡面前。 “你帮我尝一颗,看看怎么样!” 傅予衡伸手接过她倒下来的枣脯,放到嘴里,微微笑道:“很甜!” 只见秦仙仙回头扫了一眼,那人正站在门边,脸色阴沉得很。 她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嘿!差点把今天帮了大忙的人给忘了! 秦仙仙把那颗青梅脯倒入手中,快步向他走去。 “站这干嘛,一起帮我尝尝!” 沈倾漓垂眸看了看她手中递过来的果脯,又抬眸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脸色已然垮了下来的男人。 他眉峰抬了抬,眼神流露出几分狡黠。 修长的手指捻起了她掌心中那颗果脯,然后缓缓举起来,却没有放进自己口中,而是塞进了眼前少女的嘴里。 指尖传来她唇间的温软。 酸甜的味道瞬间冲击着秦仙仙的味蕾和大脑,她明显一征,脸上的神情似乎突然被定住了一般。 “我不爱吃,你尝就好。” 沈倾漓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让秦仙仙瞧不出任何端倪,甚至都没有怀疑他是故意这样做的。 沈倾漓把手收回去,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慵懒的眼神中又带着几分轻蔑和挑衅。 傅予衡黑着一张脸,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手背肉眼可见的青筋泛起。 沈倾漓挑起嘴角,笑意更深。 这人太正人君子了,压根就斗不过他! 那日她在城楼下说的那番话,这个人是半点也没参悟到。 秦仙仙根本就不吃正人君子这一套,她要的是简单直接,而不是那种暗戳戳的示好。 至此,他又胜回半筹。 秦仙仙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只是脸红了红,又幽幽转回去继续挑果脯。 秦仙仙心不在焉地又试吃了几种,然后吩咐一旁的伙计把合心意的都装了一些! 回到马车上,三人又按刚刚的位置坐了下来,车厢内的气氛诡异得吓人。 一人思维飘忽;一人笑意盈盈;一人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