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返城后,未婚夫和竹马都悔疯了》 第1章 下乡三年,夏天发现未婚夫和竹马都变了。 曾经发誓会一生一世对她好,保护她的两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骂她狠毒,将她独自扔到荒无人烟的郊野。 甚至在熊熊山火中,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将她抛下,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看着浓烟中逐渐消失的身影,夏天终于彻底死心。 她决定放弃他们,响应国家号召返城参加高考,像爸妈一样做一名考古学家。 可为什么他们却又后悔了呢? …… “夏天啊,你总算是想通了,这返城名额你爸妈可是好不容易托关系才弄来的。” “之前我还担心,你会因为顾承泽和肖云启不肯走,毕竟你们曾经关系那么好,现在能想明白还真挺好的。” 知青办郝主任欣慰的看着夏天,她平静的眼里却晃过几分恍惚。 三年前,为了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号召,夏天陪着顾承泽和肖云启一起来到了黑省的三道沟下乡。 原本她是不用来的,她是家中独生女,父母又都是考古学家,她完全可以继续完成学业,然后考进大学顺顺利利的过完一生。 可顾承泽要去,肖云启也要去。 他们两个,一个是她处了三年的对象,一个是陪她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十五年兄妹情谊的竹马。 开始的时候,想到爸妈她还有些犹豫,可后来是他们两个说服了她。 顾承泽说:“夏天,可以响应国家号召那是件很荣誉的事情,而且你放心,就算到了乡下,我也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等回来了,我们就结婚。” 肖云启跟着附和:“还有我呢,我说过的,要保护你一辈子,这话永远算数!” 她信了他们,偷偷和他们一起报了名,等爸妈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刚开始到三道沟知青点的时候,条件虽然艰苦,但三个人可以相互依偎,也总能从苦中找点甜出来。 夏天被分配到放羊的工作,需要独自一人赶着羊群到偏僻的大山里。 顾承泽担心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会主动去找相熟的知青点大队长帮忙调换工作,改成喂猪的活计。 而肖云启担心她吃的不好,趁着伐木休息的间隙会去和老乡到山里弄点野味儿回来。 围着火堆,看着忙碌的两人,她会拿着心爱的手风琴唱着歌。 知青点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三人是秤不离砣,谁也离不开谁,尤其她刚拿到返城名额时的犹豫,就会让很多人默认她离不开他们,会放弃这个名额。 可她们都不知道原来或许她会,但现在,她不会了。 夏天淡淡的摇摇头:“这世上就没谁离不开谁的,我们都大了,也该为自己未来着想了。” 郝主任惊讶的看着她,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很快流露出释然,手起手落,返城表盖上了大红色的印章。 “返城名单10天后就会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准备准备。另外既然已经想通了,那就祝你日后前程似锦,一路顺畅。” 看着伸过来的手,夏天含泪点了点头。 ...... 从知青办离开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踩着萧条厚重的落叶,夏天满腹心事的回到了知青点。 第2章 走到门口时,看着里面点燃的灯,她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同志们应该都在忙,难道提起回来了? 心中疑惑,她刚准备抬手推门,里面却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 “承泽,云启,你们看我戴这个好看么?” 透过门缝,她看到莫夕颜脖子上挂着一条红围巾,艳红的颜色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更加娇嫩,也更好看了。 肖云启毫不吝啬夸赞:“好看!我们夕颜长得好,皮肤白,戴什么都好看。” 听他这么说,莫夕颜粉嫩的唇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怯怯的叹息。 “这围巾,还是给夏天姐吧,她,她比我更合适......” 说着,她抬手就要摘,肖云启连忙按住了她。 “给她做什么?她那皮肤黄的和外面落叶都差不多了,根本不合适这么红的围巾。” 顾承泽也在旁边附和:“夏天不喜欢红围巾,你戴你的,不用管她。” 听着这话,夏天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一年前,他们三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去镇子里一趟,在供销社里,她一眼就看上了一条红色围巾。 只不过,三人兜里捉襟见肘,迟疑了好半晌最终还是没买。 当时,肖云启信誓旦旦的保证日后有钱了一定给她买一条最好看的红围巾。 顾承泽更是夸赞,她皮肤白,等买了以后戴上出门,肯定能被知青点的姑娘羡慕死。 可现在,红围巾买回来了,他们却说,她不适合,不配。 心里细细密密的痛,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可转念她又自嘲的笑了。 早该想清楚的不是么? 这半年来,顾承泽和肖云启一次次的因为莫夕颜羞辱,欺负她的时候,她不就应该看明白他们的关系么? “夏天,你在这儿作甚呢?咋不进去?” 身后韩笑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回过神还不等她开口,这厮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夏天才真正看清,此刻莫夕颜穿着那条碎花裙,坐在顾承泽和肖云启的中间,三人挨的很近,明媚张扬的脸上满是娇羞和愉悦,乍一看,倒是有些分不出他们谁和谁才是一对儿。 这一看仨人如此亲亲热热的凑到一块儿,韩笑脸色唰的就垮了下来。 “我说这满屋子怎么都是骚味儿呢,原来是有只狐狸精在啊,还真是晦气!” 毫不客气的贬损让屋内三人脸色都不太好,莫夕颜一双杏核眼无辜的含着泪,转头踌躇的看向身旁两人。 肖云启脸一沉,怒道:“韩笑,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儿!” 韩笑冷哼:“想让别人嘴巴干净也得你们做事儿干净啊,整个知青点谁不知道你们仨的事儿,呵!前两天你们是怎么扔下夏天在山火里这事儿,我们可都没忘呢。” 听到山火二字,肖云启瞬间闭了嘴,而顾承泽下意识看向夏天,脸上也闪过几分慌乱和欲言又止。 瞧着他们这样,夏天突然有点想笑。 半个月前,山火蔓延,她和莫夕颜同时被困在熊熊大火中,浓烈的黑烟不仅挡住了她所有的光明,甚至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第3章 那一刻,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她大半的理智,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终于看见了飞奔而来的顾承泽和肖云启。 她以为,他们是来救她的,满心期盼的张嘴刚要喊,最后却只看见他们慌张抱着莫夕颜转身离开,别说救她,甚至就连半个眼色都没留给她。 刚亮起的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浓烟和满心的绝望。 所以,在清醒过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去了知青办。 君既无情我便休,她还没到死缠烂打非要缠着人家的地步。 “韩笑,我记得羊圈好像没弄好,你陪我去看看吧。” 夏天说完拉着韩笑就往外走,刚出门没多远,顾承泽便追了上来。 “夏天,你别误会,我们和夕颜没什么的,我们只是看她一个女孩子担心她,所以才想着多照顾一下。” 夏天并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平淡的哦了一声:“可以理解,那你们好好照顾吧,我们先走了。” 若换作以往,夏天早就情绪激动的和他们争吵,质问他们为什么忽略自己而对别人好。可现在,夏天的脸上除了平淡就是无所谓。 而对于她的这种转变,顾承泽内心说不出的怪异,刚准备开口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承泽!夕颜的脚又不舒服了,你快过来看看!” 听到肖云启的呼喊,顾承泽到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又咽了下去,眉头一皱,他转身又跑了回去。 “看到没!还不是个狐狸精!人还没走远就又勾回去了,呸!真不要脸!” 韩笑愤怒的谩骂夏天全然没听进去,看着远去的背影,她的心里还是不可抑制泛起丝丝密密的疼。 顾承泽一家是在她六岁时搬过来的,他比她大两岁,虽说比肖云启和她认识的晚,但夏天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长得好看又疼她的哥哥。 所以长大后,在顾承泽第一次表白时,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暗恋能得到回应,这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的。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直到半年前莫夕颜的到来。 她很漂亮,有一双乌黑的杏核眼,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儿辫,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穿着碎花裙子的她,刚一下车就吸引了知青点很多男同志的目光,可当那些人听说了她家的事情,激动的目光很快便暗淡了下去。 一个过气的资本家女儿,谁见了谁都躲。 可夏天没有。 夏天同情她被孤立,于是在她被分配到放羊的工作时,只要闲下来就会经常去帮她,甚至在三人闲下来聚到一起时,也会带着她一起。 开始,顾承泽和肖云启对莫夕颜也很抵触,甚至会提醒夏天离她远点儿。 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渐渐变了。 顾承泽和肖云启会主动帮莫夕颜干活。 会在打到野味儿,一起唱歌时带上她一起,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天唱歌她跳舞。 也会在给夏天带礼物时给她也带一份。 夏天一开始以为他们也同自己一样,只是在同情莫夕颜。 所以,在他们抛弃她而去每天晚上专门接莫夕颜放羊回来时,她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第4章 有一日,莫夕颜突然找到了夏天,她说她来月经,实在是太难受,能不能帮她放一天的羊。 换做往常,夏天一定会答应,但这一天恰好是她父母来电话的时间。 一个月一次,她想家,也想爸妈。 上次通电话时,她听出妈妈似乎病了,她担心了一个月,想着这次再问问,所以也就委婉的拒绝了莫夕颜。 原以为这只是很寻常的一件事,半夜时,顾承泽和肖云启将人背了回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莫夕颜,夏天心里咯噔一声,刚想开口询问,肖云启便回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夏天,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夕颜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一巴掌直接将她打蒙了,脑袋嗡嗡作响,她甚至都忘了反应,就这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人。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那个她手破一点皮都要心疼半天的肖云启,现在竟然会为了别人亲自动手打她。 而对她一向百依百顺的顾承泽只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甚至都没有站出来为她多说一句,满心满眼的都是炕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莫夕颜。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莫夕颜放羊的时候碰到了流氓,差点被强暴。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夏天不肯帮忙导致的,就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她的头上。 也是从那天开始,知青点上形影不离的三人从此换了。 而她也终于在一次次被伤害后,下定决心要离开顾承泽和肖云启了。 第二日,夏天早早的起来准备去放羊。 虽说还有九天就要走了,但知青办那面说还是让她先再干几天,等安排好了接手的同志,她就可以休息了。 三道沟属于山区,尽管才入秋,但强烈的北风还是能吹到人骨头里。 紧了紧帽子,她将羊从羊圈里赶出缓缓向山上走。 身后,大黄和小黑呼哧呼哧的跟着,这两条狗是村长家的儿子李长城送给她的。 那天山火,顾承泽和肖云启把她扔下后,她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要死了,是李长城救了她,把她背出了火海,后来还送了她这两条狗防身。 他说,一个女孩子单独去放羊本来就不安全,有两条狗跟着一来能赶狼,二来如果再遇到这种事儿也能及时下山去找人。 一个外人尚且能如此关心她的安全,可顾承泽和肖云启这两个陪着她长大的男人却很果断的将她原本养猪的活换给了莫夕颜。 理由是,莫夕颜一个女孩子放羊不安全。 可她明明也是女孩子,难道放羊就安全了? 脚下那些失去生命的树叶被很快踩碎,留下无法修补的伤痕。 将羊赶到地方,夏天实在是有点累便想着躺下来休息休息,脑中却在思考着回城以后的事。 之前听说国家刚刚恢复了高考,城里不少人都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了,她现在虽说有点晚,但算计着时间,等回去以后应该也来得及参加,只是现在她在农村,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什么高考资料,估计要等到回去以后再复习。 课业放下三年了,也不知道临阵磨枪还能捡起来多少。 第5章 微微叹息,她想着随缘吧,大不了今年考不上明年继续。 “夏天,你原来到这儿放羊了,我还以为你依旧在原地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天连忙坐起身,瞧着拎着东西走上来的李长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那面的草枯的快,羊群没什么可吃的就只能上这儿来,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径直坐到她的旁边,李长城把手里的包递给她,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些饼子和咸菜。 “韩笑早上发现你没带干粮,本来想给你送来着,但她那面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托我帮你拿上来。” “早上走的太急了,还真忘了,谢谢。” 李长城摇摇头,看着她文静的侧脸,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温柔,但想到今早听说的,眸色微沉,问:“听说你决定回城了?” 对于他会问夏天并不惊讶,村长的儿子,又在知青办帮忙,知道并不稀奇。 咬了口饼子,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离开三年多,的确是该想家了。对了,高考恢复,你回去想必也要参加吧?想好上哪个大学了么?” “我爸妈都是考古专业的,也偶尔会去京大,所以我......” “京大?夏天,你要上大学?” 顾承泽一脸焦急的走过来,身边还跟着肖云启和莫夕颜。 想着自己要离开的事他们早晚都会知道,夏天也没打算瞒着,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莫夕颜却突然打断了她。 “我听说,长城哥也要参加高考,夏天姐不会是想跟着他一起走吧?可是......承泽好像才是你对象,你这样要是让人听到会不会不太好啊。” 因为她的话,顾承泽皱了皱眉:“你自小就是蠢笨的性子,还参加什么高考?再说,这儿又没有什么复习资料,你去也是白去,别去了。” 嘲讽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入夏天耳中,这样毫不避讳的讽刺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皱了皱眉,她没打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但胳膊却突然被拉住。 “我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 面对他的阻拦,夏天实在是不想和他纠缠下去,用力甩开他的钳制,脸色也冷了下来。 “顾承泽,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不让我去?” “我是你对象!” “哦,是么?” 夏天瞥了眼莫夕颜搂着顾承泽胳膊的手,讽刺道:“那现在开始就不是了。” 顾承泽一愣,下意识追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吧,顾承泽,我不要你了。” 他显然没想到夏天竟然会这么说,皱了皱眉,想到认真说:“好了,我知道,因为夕颜的事情你和我们在怄气,再加上不能返城,回不了家你心情不好。” “这样吧,高考你不用参加了,你不是想要个家么,我给你。等过几天,我就在村里先和你办个婚礼。” “不过,事先说好,咱俩先不扯证,等回城以后再说。等我弄到了名额,我们先送夕颜回去,然后再来接你。” 这是顾承泽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经表现的太爱他,所以才会让他如此肆无忌惮的来一次次伤害自己。 第6章 啪! 夏天没忍住抬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顾承泽,你真让我恶心。” 莫夕颜惊呼一声,连忙紧张的查看他的脸,转头不悦指责:“夏天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承泽呢?他一心为你着想,你竟然舍得打他,你这心也真够狠的。” 肖云启在旁冷哼:“她一向都这么心狠,不然也不会屡次三番的针对夕颜,承泽,我看你还是别娶她了,给她个教训,让她在这农村里待上个三年五载的,她自然会来求我们。” 似乎是被说动了,顾承泽看向夏天面色不善:“夏天,你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 莫夕颜一只手挽着顾承泽,另一只手挽着肖云启,在两人都没注意时,悄悄侧过头对夏天露出得意胜利的笑。 若换作以往,看到这场景夏天一定会愤怒到发疯。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聊。 从决定离开起,她就已经放下了顾承泽和肖云启,所以,他们会怎样,对她而言已经没了意义,更没什么难受了。 放完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夏天将羊都弄好,刚进了知青点,就见到一群人围着莫夕颜。 而炕边和地上,她的东西也被随意丢的到处都是,肆意被践踏。 看见她,那些人眼中立刻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窃窃私语起来。 “看着人五人六的,感情是个贼。” “谁说不是,连姐妹的钱都偷。” “听说,那是人家准备寄回家给她妈看病的钱,就这么被偷了,简直丧天良。” “呸!这种人早晚遭报应!” 听她们越说越不对,夏天不明所以皱眉还不等她问,莫夕颜先委屈开口。 “夏天姐,你如果缺钱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但是,那五十块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是为了寄回去给我妈看病的钱,你能不能还给我,我求求你,我......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她作势就要跪,却被顾承泽和肖云启给按在了炕边。 肖云启愤怒指责:“夏天,你赶紧把偷夕颜的钱还给她,那是她准备给她妈的救命钱,你怎么能拿这个钱?” 顾承泽搂着莫夕颜也附和:“钱还了,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们不会告诉大队长,不然闹出去别说高考,你就是想返城都难。” 原以为顾承泽和肖云启只是偏心,到了现在,夏天才发现他们原来是根本没有心。 莫夕颜下乡的时候身上根本没带几毛钱,到这儿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平时除了喂猪就是在和他们谈情说爱,花钱还大手大脚,怎么可能会存下什么钱? 可是,夏天有。 来这里三年,她省吃俭用一分一毛的将多余的钱存下来,原本是打算回城以后用的。 而这件事只有顾承泽和肖云启知道。 没想到竟然被他们给惦记上了。 夏天被气笑了,冷冷的看着他们嘲讽道:“顾承泽,肖云启,你们几个是不是都穷死了,都开始惦记上我的那点钱了?” “你们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我心情好的话或许还能赏你们点,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啪! 肖云启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夏天!你别血口喷人!你自己是贼还要冤枉别人!” 第7章 “钱放在哪儿了?拿出来,否则我就找大队长了!” “好啊,那就找!” 他们好像没想到夏天真的会找大队长过来,而且不止找了他,甚至还叫来了知青办的郝主任。 这么多人在,就算谁想说谎都不可能。 一通翻找下,郝主任在夏天的衣柜里果然找到了一个用布包着的钱。 众人看向夏天的眼神更加鄙夷,相信如果现在不是有郝主任他们在,这些人可能就要开骂了。 “莫同志,这是你的钱么?”郝主任问。 “没错,这就是我的钱。谢谢郝主任帮我找到了钱,我......” 莫夕颜说着抬手刚要去接,但郝主任却又躲开。 “口说无凭,我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相信这是你的钱。除非你能说出,这里面有几张十块,几张五块。” 莫夕颜迟疑了一下,断断续续说:“三张......三张十块,四张五块的。” 点点头,郝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里面的钱,结果,当看见里面的钱时,顾承泽他们的脸色瞬间大变。 “三张十块,两张五块,五张一块,还有一些零散的钱,莫同志,你真的确定这是你的钱么?” 看着莫夕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夏天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顾承泽他们或许还以为夏天会是曾经试试顺着他们的那个小女人,为了爱情,为了友情可以不顾一切,哪怕奔赴遥远的北方。 所以觉得,在他们逼她交出钱的时候,她会忍了,然后乖乖的把钱拿出来。 可人心一旦冷了就彻底死了,死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就如同现在的夏天。 大队长和郝主任纷纷给了他们三人一同口头警告,和其他人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 “滚开!别挡着我收拾东西!” 夏天现在连和他们好好说话都不想了,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的举动。 不是后悔参加下乡,而是后悔跟着他们两个一起下乡。 看着莫夕颜竟然坐在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花布衫上,夏天眉头一簇,拽着花衬衫一脚拉了一下。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可莫夕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摔在了地上。 “啊!” “夕颜!你怎么样!” “你没事吧?” 两道关切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顾承泽和肖云启焦急的将莫夕颜扶起来。 看着她白嫩的掌心破了皮,渗出血,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夏天,你竟然这么恶毒,故意推夕颜!不就是冤枉了你一下么,你是能死还是怎么样?至于让你下这个毒手么?” “我看你就是嫉妒夕颜比你优秀,比你好看温柔,所以故意想害她,我真后悔认识你!” 肖云启说完想也没想,抬手用力就将她推到了一边,力道之大竟将她推到了桌边。 哗啦一声,桌上的暖瓶被撞倒,壶里的开水混合着壶胆的碎片迸溅的到处都是。 顾承泽和肖云启下意识将莫夕颜护在怀中,却丝毫不顾距离最近的夏天,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夏天的一条胳膊都已经湿透,整个人脸色惨白的蜷缩颤抖着。 看着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肖云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恼,刚准备去扶,莫夕颜突然惊呼。 第8章 “云启,承泽,我的脚,好痛!” 两人慌张的连忙看过去,当瞧见她鞋子上星星点点的一些水渍时,焦急的连忙将人抱着跑了出去,丝毫不顾身后已经被烫伤的夏天。 夏天呆呆的看着碎裂的暖瓶,这是刚来的时候肖云启送的,没想到现在却亲手被他打碎,就如同他们永远回不去的友情。 没忍住流下滚滚两行冰凉的泪,夏天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他们又一次因为莫夕颜抛下自己了。 不过没关系,她也马上就要抛下他们了。 因为胳膊的烫伤,夏天得以休息两天,也正好给了她收拾东西的机会。 虽说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可她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除了刚来时带的那些,基本都是后来顾承泽和肖云启送的,原本对这些东西都很珍惜的她,现在却只想将东西全部清理干净,省的走的时候还都是拖累。 刚来的那年,她过生日时顾承泽专门跑去镇子里买的手帕,而肖云启买了条纱巾。 新年时顾承泽用攒了很久的钱买来的笔记本,可那天肖云启兜里没多少钱了,就只送的脸盆,为了这件事两人还吵了很久。 还有什么枕巾等等这些东西,这些里面承载了三人所有的回忆和故事的东西,夏天都不要了。 她通通都是能送人送人,能扔的就扔了。 收拾了两三天,总算是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 夏天抱着最后一些东西,刚走出房门准备扔了以后去放最后一天的羊,没想到恰好和顾承泽他们三个撞到了一起。 顾承泽和肖云启原本是不打算搭理夏天的,这几天,他们故意每天早早的就接了莫夕颜出去干活,全天都不在知青点呆着,目的就是为了晒一晒夏天,让她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没想到,擦肩而过时他们竟然同时在夏天抱着的那堆垃圾里看见了自己送的东西。 “站住!” 肖云启先开了口,夏天懒得搭理他们径直向前继续走,胳膊却被狠狠抓住。 “你为什么把我送的东西扔了!” 抬眸冷瞥了他一眼,夏天不耐烦说:“脏了旧了,不想要了。” “我花钱买回来的东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夏天,你曾经不是说会好好珍惜这些的吗?为什么......” 用力甩开他钳制自己的胳膊,夏天索性将东西塞到他的怀里。 “你想要,还给你。” 肖云启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把东西给自己,下意识就去接,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承泽,她这是什么意思?” 顾承泽垂眸想了想,心中闪过一股难以说明的感觉,就好似什么东西即将从手上溜走了一样。 可想想之前发生的事,他又蹙眉道:“或许,她是真的想通过高考离开这里了。” 一听这话,肖云启不屑冷嗤:“她真要走?应该不会,十几年的感情,她不会舍得离开我们的,你可别被她欲擒故纵的把戏给骗了。” 莫夕颜点点头:“承泽,夏天姐应该就是在生气那天你们为了我丢下她,等晚一点我去和她解释一下,她一定能原谅你们的。” 第9章 “不用理她,过几天,她想明白了自己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肖云启信誓旦旦的说着,却不知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了。 距离离开的日子只有五天,夏天离开的东西也基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在知青点,她和顾承泽三人依旧经常能碰到,但却从未说过话。 对于她已经拿到返城名额的事情,顾承泽和肖云启并不知晓,其实原本夏天是打算告诉他们的,也算是好聚好散。可这几天发生的种种让她对着两人已经彻底死了心,再没什么想搭理的念头了。 而在返城名单正式下来之前,知青办那面也不会透露半句,一来二去的,那俩人只以为夏天就是在耍脾气,过几天就好,索性就干脆把她当成空气。 曾经无话不说,形影不离的三人,就这么淡了。 一大早,夏天赶着羊群再次上了山。 眼看着就要走了,看着面前的黑山碧水,她心中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三年,除去糟糕的那些感情经历以外,这里淳朴的民风和善良的老乡都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如果不是为了父母和理想,她还真舍不得离开。 将羊群赶到指定的地方,她拎着筐打算进山里去采点蘑菇。 这季节,山里的蘑菇长得好,她去老乡家买只野鸡炖上,再弄点野菜熬个汤,做一些苞米面饼子,快走了她打算给知青点的同志再做顿饭。 “夏天!” 身后突然传来莫夕颜的声音,夏天眉头一皱抬脚就走,谁知这家伙竟然追了上来。 “哎,我喊你呢,你没听见吗?和你说话呢!” 胳膊被用力抓住,夏天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依旧却半点看不出曾经娇柔模样的女孩子,突然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能伪装呢? “听见了,但不想和你说话。” 莫夕颜一噎,嫩白的小脸儿一红,没好气道:“切,好像谁愿意和你说话一样。” 见夏天又要走,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拿出兜里的一条绣着字儿的手帕。 “哎......承泽和云启对我特别关心你知道么?昨天我说,我缺一条擦脚的帕子,他们立刻拿来给了我。啊,我记得这帕子是你的吧?这不就赶紧拿过来给你了么。” 看到帕子,夏天瞳孔一缩,那是她走的时候妈妈亲自给她的,上面的夏是妈妈亲手绣上去的,她一直对这个十分珍惜,可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女人拿来擦脚! “谁允许你碰我东西的!还给我!” 夏天抬手就去抢帕子,却在抓住帕子时身体被莫夕颜猛地一推,恰好所站的地方是斜坡的位置,整个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滚了下去。 “啊!” 夏天惨叫一声,痛苦的看着自己被捕兽夹夹住的那只脚,夹子锋利的锯齿狠狠咬着她纤细的脚踝,扎进她的肉里,任由鲜血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 她艰难的坐起来,用手试图想将夹子弄开,可努力了几次最终都是毫无结果。 就在她绝望之时,忽然看见两个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 是顾承泽和肖云启! 夏天心中升起一抹希冀,她觉得,无论怎样他们应该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第10章 她张嘴刚准备去喊,却见莫夕颜飞奔而去,三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只是四处看了看,压根儿就没往她这里瞧半分,便转身一起说笑着离开。 “顾承泽!肖云启!我在这儿!救命!救命啊!” “救命!救命!” “你们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为什么会食言了?” “顾承泽,肖云启,我恨你们,就算做鬼,我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恨意从心底里慢慢滋生,夏天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泪水不知何时却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都已经决定放手了,都已经决定成全他们三个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对她。 夏天不明白,此刻的她俨然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脚上的痛更多一些还是心里的更多,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必须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离开这里! 不知等了多久,血也不知流了多久,意识逐渐恍惚时,忽然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竭尽全力的呼救,终于看见了一个能来救她的人。 李长城! 他来了! 死寂的内心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般,泛起层层涟漪,早已干涸的双眼再次流下了眼泪。 脚上的捕兽夹很快被拿掉,李长城脱下外套给她将伤口包扎好,随即小心的将其背了起来,动作轻柔的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趴在并不强健的背上,嗅着淡淡的汗味儿,夏天的内心从未感受过如此的平静和踏实。 嘴角一勾,她在他的耳边轻轻道:“李长城,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轻柔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弄得李长城黝黑的皮肤泛了几分红晕,他刚想说不用,却已经听到对方没了动静。 心中一紧,他连忙加快速度向卫生院飞奔。 夏天的腿伤的很严重,躺在镇子卫生院的病房里,看着被包裹严实的腿,干涩的眼中却再流不出半滴泪。 医生说,她的腿被发现的太晚了,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等一系列原因,有可能她以后会成为跛子。 她,残疾了么? 想到日后可能会面临的嘲笑和鄙夷,想到那些未知的未来,她的脑中瞬间变得茫然无措。 她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没有以后了? 寂静的病房内,所有人都在休息,房门在这时突然被打开。 夏天抬眸看向走进来的顾承泽和肖云启,两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明显的焦急。 快步上前,肖云启厉声问:“夏天,你自己从山上滚下来怎么能怪在夕颜的头上呢?赶紧的,你滚去和警察说清楚,说这件事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不关夕颜的事情!” 顾承泽在旁同样附和:“因为你,夕颜刚刚被警察带走了,明明这只是一场意外,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栽赃陷害呢?夏天,只要你同意亲自去接夕颜回来,再和她好好道个歉,我就履行承诺,过两天和你结婚。” “夏天,你不过是瘸了一条腿,可夕颜却被冤枉了,做人,还是要宽容大度的。” 听到这里,夏天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明明她的腿是莫夕颜造成的,那个捕兽夹是她放的,自己也是她推的,她是故意要害她,可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指责她! 第11章 强烈的怒火从胸腔燃烧到脑中,看着眼前这两个是非不分,自私自利的东西,她突然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随手抄起旁边的水杯,她毫不犹豫用力砸向两人。 肖云启距离最近,水杯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滚烫的开水烫的他下意识惊呼出声,甚至连旁边的顾承泽也未能幸免。 “我大度你妈!肖云启,顾承泽,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她莫夕颜推我下山,用捕兽夹害我变成瘸子,你们不仅不关心我,为我说一句,却在这里让我大度,让我去原谅她,还让我去和她道歉,你们到底是哪儿来的脸啊!” “你们一个是我对象,一个是我的竹马,可你们却屡次三番为了莫夕颜辱骂我,打我,甚至还一次次的污蔑我。” “你们滚!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滚!” 病房里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人,这下子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群情激奋的表情。 “为了一个凶手不分青红皂白骂人极爱小姑娘,这还是人么?” “还对象呢,恐怕是早就和那个凶手搞到一起了。” “呸!真不要脸,滚滚滚,我们还要睡觉,别打扰我们睡觉,都出去!” 陪护的一个大爷实在是看不过去,直接起身赶人,那架势俨然就是他俩不肯出去就要打人。 顾承泽和肖云启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更没想到夏天竟然伤的这么重,心中不免有些心虚。 不过,说是莫夕颜故意做的,他们还是不肯相信。 想了想,顾承泽在临出门前还是没忍住说:“夏天,我知道你受伤了很难过,但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可能误会夕颜了,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滚!” 砰! 旁边床陪护的大爷用力将门狠狠关上,直接将两人无耻的话关在了门外。 直至此刻,夏天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她不明白,明明都是她曾经最亲密,最要好的两个人,为何突然就变了呢? 晴雨之前尚且还会有预兆,可他们的变化却是这么突然,让她猝不及防的就满身狼狈。 出院的这天正好也是返城名单下来的这天,大清早,李长城和郝主任就带着东西来了。 夏天住院的这几天都是李长城和韩笑在帮忙照顾她,除了一些擦洗和上厕所李长城不方便,需要韩笑,剩下的无论是交钱,换药,带饭,这些全都是他一手包办。 甚至,看出夏天心情不好,他还专门带来了高考的复习资料来陪她一起复习。 因为腿伤,夏天本来是没什么心情再参加高考了。 可是李长城却告诉她:“巴尔扎克说过,世上的事情,永远不是绝对的,结果完全因人而异。国家的医学越来越发达,癌症都可以攻克更何况你的伤。” “身上的伤只是暂时的,心里的伤才是永远的,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关心你的这些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想到爸妈,想到自己的梦想,夏天终于还是选择了拿起书本。 “夏天同志,你受伤的这件事警察和大队本来已经调查出应该和莫夕颜有关,不过......” 郝主任欲言又止的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顾承泽和肖云启同时为她作证,他们说,亲眼看见你是自己失足跌落,不小心踩到捕兽夹的。而警方那面也并没有查到实质证据能证明,这件事和莫夕颜有关,所以......人被放出来了。” 第12章 夏天其实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当时现场只有她和莫夕颜两人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而顾承泽和肖云启的心又都是偏的,他们会帮着莫夕颜作伪证并不难猜到。 只不过,真的听见他们这么说,她还是难掩心中的愤怒。 且不论感情,就单单作为一个人的人品,顾承泽和肖云启就已经不合格。 夏天忽然挺怀疑自己眼光的,当初怎么就会和这样的两个人接触,甚至成为最亲密的朋友和伴侣呢? 讽刺勾唇,她平淡说:“公道是非自在人心,我总还是相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众人闻言赞同的点头,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帮她收拾了东西后,便一起扶着她下楼走进了车里,向着车站行驶而去。 车轮滚滚行驶,夏天坐在靠着车窗的位置,平静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三年的城市。 从最初到来时的兴奋与期待,到后来的失望与漠然。 她的喜悦,爱情,友情,悲喜等等情绪尽数挥洒在这片黑土地上。 她想,她还是爱这里的。 只不过,不想再看见一些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人罢了。 当爱已成空,放手便将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她不再回头。 “再见了,我曾经的爱情。” “再见了,我曾最珍惜的友情。” “自此,一别两宽,再见陌路。” 顾承泽和肖云启接回莫夕颜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绪不宁。 就好像,心里完全空了一块,少了些什么。 回到知青点,他们下意识看向夏天所住的位置,却愕然发现那里的被褥竟然空了! 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两人连忙跑去衣柜那里翻看属于夏天的东西,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可眼中所看见的现实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没了,什么都没了。 夏天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干净的连根针都找不到。 到了此刻,顾承泽和肖云启的心下一片慌乱,回想最后一次在医院里和夏天的争执,他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给忽略了。 “承泽,云启,前两天我就看韩笑在帮夏天姐收拾东西,估计她可能是不想看见我吧。要不,你们还是去找找她,说不定她心软就回来了呢。” 看着莫夕颜有些苍白的小脸儿,两人原本慌乱的心闪过几分心疼。 肖云启冷哼:“不过就是医院的时候说了她几句,她竟然还耍起脾气来,搞出走这种把戏,她以为在这儿她能去哪儿?还能靠谁?” “承泽,不用管她,就是平日里我们太宠着她了,让她做什么事都没个分寸,这是毛病,得改。等被我们冷落几日,她孤立无援的时候自然会来求我们了。” 顾承泽想了想,似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点头:“嗯,也对,她现在已经是个跛子了,除了我们,她还能依靠谁呢?而且,她那么爱我,是不会放弃我的。” 第13章 互相得到了安慰,两人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可就在这时,大队长走了进来。 “嗯?你们还在这儿?没去送送夏天么?” 顾承泽不明所以连忙问:“送?去哪儿送?” “还能是哪儿,当然是车站啊。夏天的爸妈给她弄到了个返城名额,今天就要坐车离开了。” 一席话犹如五雷轰顶,狠狠地砸在顾承泽和肖云启的脑中。 夏天走了? 她要返城了。 他们此时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夏天会突然将他们送的东西全部扔掉送人,为何她会突然想要参加高考。 原来,她早就决定了要独自返城,早就想要走了!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从他们的心里升起。 没有他们的允许,夏天竟然敢走,凭什么! 沉着脸,两人抬脚就向外跑,莫夕颜想要去拉他们却最终只差一步,双手除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抓住。 ...... 另一边,夏天被一群人送到了车站。 她现在行动不便,只能拄着拐杖,李长城在旁边始终小心翼翼的扶着。 “呜呜呜......夏天,你回去后要记得给我经常写信,等我也有机会返城了,就去你家看你。” 三年的相处,她们共同扶持,一起帮忙走出困难,深厚的感情早已和亲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此时,夏天的心里也是满满的不舍。 安慰的拍了拍韩笑的后背,她笑着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经常给你们写信的,你们也要保重,我在家里等着你们来看我啊!” 含着泪说完,与诸位又依依惜别后,夏天在李长城他们的帮助下上了车,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随着汽笛响起,列车缓缓前行。 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同志逐渐远去,夏天挥手告别,却在这时,两道慌张的身影匆匆而至。 是顾承泽和肖云启。 他们追来了。 两人瞧着远离的车子,目眦欲裂的嘶声大吼。 “夏天!你回来!说好的一起走一起留,你为什么先走了!” “夏天,你不守信用......” 不守信用么? 夏天讽刺冷笑,究竟是谁先不守信用的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她的人生里再没有他们,只有崭新的未来和希望。 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而那两个曾经清晰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 夏天淡淡的笑了。 再见,我的战友,我的同志,我的青春。 另一边,顾承泽和肖云启追着火车跑了很久很久,他们想亲口问问夏天为什么会这么狠心,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他们了? 明明来的时候他们说好的,一起来,一起走,为什么她说反悔就反悔了? 第14章 她很认真的许下承诺:“我会永远陪着你们,在这片蓝天黑土下洒下我们的青春,让我们的感情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直到我们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羡慕我们的感情。” 当时的他们,满心都是那个肆意张扬,温柔洒脱的姑娘,认真且郑重的点头说:“好!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因为这个承诺,顾承泽和肖云启总是认为夏天是不会抛弃他们的。 哪怕后来,他们三人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哪怕夏天提出了分手和断情断义。 可他们都没有当回事儿,只以为那是小姑娘在耍脾气,慢慢就会好了。 可为什么,夏天真的就走了呢? 想到夏天不要他们自己离开,两人就感觉心里好痛。 相识被人拿着针不断戳着心窝,疼的几乎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们苍白着脸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火车远去,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少的他们不得不离开。 浑浑噩噩的回了村里,顾承泽和肖云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甚至走进住屋子,看着坐在里面焦急等待他们的莫夕颜,他们都没有理会。 “承泽,云启,你们追回夏天姐了么?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都是我不好,如果那天我再往前找一找,如果我不是来月经了难受想回去,或许夏天姐就不会掉下山,也就不会走了。” “可是她既然有了名额为什么只想着自己呢?明明你们和她是一起长大的,又那么关心她,难道她还是在生你们的气么?” 她的话像是一把刀,剖开了顾承泽和肖云启愤怒的情绪,也让他们迷茫的思绪多了一丝清明。 肖云启恍然道:“对,她肯定还在生我们的气,毕竟她认为她的腿是我们造成的,所以一气之下离开,过阵子应该就好了。” 顾承泽也安慰自己点头:“等她心情好一点了,我们有机会回去,我就去她家提亲,就算她瘸了我也不会嫌弃她的,我会好好对她,会好好疼她一辈子。” 肖云启赞同的点点头,两人此时都没有察觉到,他们满心满眼的都是在关心夏天对他们的态度,压根没有去注意旁边的莫夕颜怎样。 这让一向被他们捧着的莫夕颜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眼睛转了转,她撇撇嘴拽了拽顾承泽的袖子:“承泽,那我呢?你们......不要我了么?” 盈满泪水的眸子看上去我见犹怜的,顾承泽眼神晃了晃,最终还是没忍住将人搂在了怀里安慰。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肖云启眉头一簇:“夏天也是,既然有了返城名额应该和我们说的,夕颜身体不好,又总想家,完全可以把名额先给她。这样,我们三个以后就能一起留在这儿,一起走了。” 莫夕颜一听面露几分喜色,委屈的叹息:“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不明白夏天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之前夏天姐不是和我们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变了?会不会是谁在挑唆啊?” 挑唆? 两人对视一眼,顾承泽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脸色一沉,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肖云启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第15章 “李长城!李长城你滚出来!” 刚到村长家门口,顾承泽也不管对方是谁扯着嗓子便大吼。 很快,李长城便走了出来,看见他们三个,黑瘦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耐。 “你们咋来了?” 砰! 肖云启二话不说挥拳就狠狠打在了李长城的脸上,怒瞪着眼厉声吼道:“你到底和夏天说什么了?为什么她会一声不吭的自己走了?说!是不是你在挑唆我们三人的关系!” 他的话倒是让李长城觉得可笑,将口中的血沫子啐了出去,转头看着他们因为愤怒而狰狞的脸,他笑了。 “挑唆?是有人在挑唆,不过不是我。” “夏天聪慧,有想法,是个从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自己决定的人。你觉得,如果不是对你们很失望,她可能会离开么?” 顾承泽抓着他的脖领,怒道:“你胡说!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会对我们失望?肯定是你在她面前说了我们什么坏话!” 李长城冷哼:“你们要是记性不好,那我就替你们好好回忆回忆。” “为了莫夕颜,你们打过她,羞辱过她,冤枉过她偷钱,害得她被开水烫伤,还将她害成了跛子,甚至为了凶手去威逼她作伪证。” “如果这些事情换做是你们,你们会如何?” “我告诉你们,没有想杀了你们,那是夏天她有教养,否则,换成是我,在第一次你们这么对我的时候,我就先把你们活剐了。” 接二连三的话撕开了他们一直在逃避的错误,那般鲜血淋漓的模样令他们几乎支撑不住。 顾承泽双唇嚅嗫了半晌,愣是半个字都无法反驳。 回想曾经那些种种,想着最后一次见到夏天时她的歇斯底里和绝望谩骂。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夏天,可能不是生气,而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另一边,正在火车上的夏天并不知道他们此刻所发生的事。 车子已经走出了黑省,正在沿着铁路一步步送她回家。 当年,夏天也是坐着这列火车线来的,而那时的她满怀希望,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和顾承泽和肖云启一起想象着一起回家时满载而归的景象。 却不想,时隔三年,她终于又坐着这列火车回去了。 但却是一个人,狼狈而归。 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那条腿,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因为离开了令人伤心的地方,她竟然觉得伤口也不是那么痛了。 心中更多的是对归家后的激动和畅享。 从黑省到苏市,要经历34个小时23分钟,两千多公里的路程。 火车到达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 在同程归来的知青同志帮助下,夏天很快便回到了家所在的小弄堂里。 轮椅无声的碾压在被磨出光面的青砖路面上,熟悉的乡音软绵绵的从耳边穿过,如一阵风,轻轻柔柔撩拨着砖缝里长出的苔藓和绿草。 老旧的砖瓦,斑驳的光影,湿冷的气息。 夏天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苏市,她的故乡。 她终于回来了。 深呼口气,夏天抬手刚准备敲门,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第16章 “囡儿!” 熟悉的乡音从头顶传来,她抬眸望去,四目相对,阔别多年的母女含泪激动的对望着彼此。 这一瞬,无数的委屈和难过都在此刻涌上心头。 “妈......” 夏天激动呼唤,眼泪随着她的呼唤夺眶而出,她很想扑进母亲的怀抱,却因为腿上的残疾而无法再动半分。 夏母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她,想问什么却又在担心什么。汹涌的泪水和言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 “哎,妈妈在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黑省的北风在此刻终于被苏市的温暖所驱散,真正吃到妈妈做的那一桌子菜后,夏天才终于有了归家的实感。 尝了口鲃鱼汤,鲜甜的味道险些让她咬到了舌头,再配上一口樱桃肉,她只觉得曾经的夏天又回来了,在这一刻真的彻底活过来了。 美美的吃过一顿饭,一家子围坐在了一起,夏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她腿伤的事情。 原本夏天害怕他们担心生气是不想说的,可看着父母那双担忧焦急的样子,她犹豫良久还是将这三年发生的一切缓缓讲了出来。 身后的老风扇吱扭扭的响着,散发着岁月的味道。曾经的那些过往,那些所经历的痛和快乐都仿若在这一句句的言语中慢慢变淡。 夏天原以为自己讲出来会很难,最后发现,原来当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那些他们所造成的伤也会跟着一起愈合。 尽管可能会留下一道疤,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道疤便也只会成为青春道路上众多石块中的一个,微不足道,无甚在意。 安抚好了父母愤怒难过的情绪,夏天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里。 里面的布置依旧,三年的时光并没有留下半分尘埃,这几年,她能想象爸妈想她的时候会是怎样的难过。 还真是够不孝的。 夏天在内心讽刺自己,坐着轮椅来到床边整理带回来的东西,目光突然落在箱子里的那两本复习资料上,脑中不自觉闪过李长城那张俊朗黝黑的脸。 面色一怔,她忽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会想到他了? 她已经回到了江南,距离黑省几千公里,以后再见早已不知是何时,想他又做些什么? “囡儿,刚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这些东西晚一些妈妈给你收拾就好了嘛,来,先喝点梨汤,润肺的。” 夏母突然走进来吓了她一跳,回过神,她接过梨汤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收拾一下算了。” “你先喝,妈妈帮你搞。” 对于母亲的建议,夏天并没有推辞,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梨汤,清甜的砀山梨香味儿混合着淡淡的黄冰糖香气,再加上一丝丝的桂花蜜,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口腔。 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还是她最喜欢的桂花香。 抬眸看着阳光下母亲忙碌的身影,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幸福的笑。 回到家,真好。 “哎?复习资料?你是要参加高考了么?” 母亲的声音让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已经很旧了的高考复习资料上,夏天点点头应道:“嗯,我想参加今年的高考,之前我在黑省已经复习了一段时间,最近我打算再弄点资料看看,算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第17章 夏母赞同的点头:“是应该参加高考的,女人无论任何时候,感情永远不应该放在第一位,梦想和未来才是女人一生该追逐的。囡儿,你是对的,不过,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些老旧资料?这好像......是前几年的吧?” 想到李长城送给她资料时那郑重的模样,夏天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下乡时认识的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男朋友?” 很明显,刚刚她笑的样子被夏母误会了。 夏天精致娇软的脸不自觉红了一下,尴尬摇头:“妈,你说什么呢嘛,就是普通朋友。” “是那个几次救了你的李长城吧?” 夏天点点头。 夏母坐到她的旁边,轻轻握住她已经有些粗糙的手,细细摩挲着:“囡儿,妈妈知道顾承泽对你的伤害很大,但是千万不要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对所有的爱情都失望。” “前一段的感情往往都是给第二段感情做准备的,没有第一段的衬托,又怎么能看出第二段的好来?要知道,下一个才是更好的。” 夏天失笑:“妈,我知道,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才多大呀,失恋一次不代表什么的。只不过,现在我只想好好准备高考,完成自己的心愿,其他的暂时先不想。” “也好,等这两天妈妈给你多弄点资料回来,你好好复习,至于腿......” 夏母难过的哽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妈妈就算倾家荡产也一定想办法给你治好。” 母亲的话让夏天的心中酸涩,难受在缓缓回荡,侧过身用力抱住了自己这个最亲的人,心中微微叹息。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是怎样的处境,能永远不离不弃的只有家人。 有家的感觉,真好。 日子在紧张的复习和看病中一天天的过去,夏天腿上的伤基本好的七七八八,拄着拐杖她自己就能够下地走路。 这段时间,夏母和夏父带着她基本跑遍了苏市所有的医院,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基本上给出的结论都差不多。 后期就算恢复的好,也依旧能看出跛的痕迹。 对于这个结果,夏天早就已经听得麻木了,对于这条腿她甚至都不抱有任何幻想,在她的预想中,只要能走路,跛一点也没什么的。 所以在最后的这点时间里,她基本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备考上,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想全部都摒除了干净。 终于,时间来到了考试的这一日,在父母的陪同下,她带着满腹的信心进入了考场。 考完最后一门时,下了多日的雨终于放晴。 出了考场,温暖却不炙热的阳光倾洒在身上,夏天不自觉的抬眸看向天空。 碧空如洗,白云流转。 偶尔有喜鹊驻留在梧桐树梢,叽喳声越过青砖白瓦,将所有的忧虑和烦恼一扫而空。 夏天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刚过完春节后没几天,她终于收到了梦寐以求的京大历史系考古专业录取通知书。 夏天呆呆的对着通知书看了一下午,直到爸妈喊她吃饭庆祝,她这才总算回过神来。 第18章 她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 一切仿佛做梦一般,她终于可以去梦寐以求的大学! 心中的兴奋溢于言表,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紧张。 ...... 而在另一边的黑省,一批又一批的学子挎着大红花奔赴梦想的学府,走向新的人生,可顾承泽和肖云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他们落榜了。 没有考上的强烈失落感让他们这几日状态始终很差,除了失魂落魄的看着知青点人越来越少,看着一辆辆车子远去之外,再也做不了其他。 “让让,别挡路。” 身后传来不屑的声音,本就心情不好的两人回头刚准备骂人,却在看见面前戴着大红花的人时诧异的瞪大了双眼。 “李长城?你怎么能也考上大学了?” “就你这样的也能考上?这有问题!” 面对两人的质疑,李长城讽刺冷笑:“你们蠢不代表别人也蠢,别人忙着复习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 “哦......去哄女人开心,女人是开心了,毕竟她很快应该也能离开了,可你们怎么好像不太开心呢?难道是因为她和大队长......” “啧,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啊,我要来不及了,京大见。” 李长城说完压根儿不管这两人的脸色有多难看,抬脚绕过他们便上了车,再回头时,那两人已经慌张的向远处跑去。 顾承泽和肖云启其实压根儿不愿意相信李长城的话,在他们的眼里,莫夕颜就是一朵纯洁的荷花,根本不会做出那些肮脏的事情来。 可在他们推开大队长办公室门的那一刻,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他们才终于知道,自己原来就是个笑话,是个傻B! “你们在做什么!” 顾承泽怒喝一声,下一秒强行将大队长从莫夕颜的身上拉开,完全不顾两人此时狼狈的模样,挥拳就打了上去。 肖云启红着眼看着不紧不慢穿上衣服的莫夕颜,刚刚欢好后的痕迹依旧残存在她的裤子上,看的他胃里一阵作呕。 “为什么?夕颜,是不是这个混蛋逼你的!我去帮你报警,告他耍流氓!” 眼看着肖云启转身就要走,莫夕颜立刻慌了。 “报什么警!谁说他耍流氓了,我和他是对象你们管得着吗?” 说着,她连忙跑过去搂着大队长的胳膊,关心的查看他脸上的伤。 刺眼的一幕让两人都惊呆了。 顾承泽不可置信的质问:“他是你对象?你知不知道他有媳妇儿有儿子!” 闻言,莫夕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杏眼都笑弯了。 “有媳妇儿又咋的?你当初也有对象,不还是乖乖的为我抛弃了她么?” “不过就是手段和目的不同罢了,有什么的。他说能帮我弄到返城名额,我要的也是这个,和他有没有媳妇儿有什么关系呢?” 毫无底线的话让两人彻底呆在了原地,他们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温婉善良,说话轻柔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不死心的顾承泽继续追问:“那我们呢?你不是说我们是你最重要的人,是对你最好的人么?” 第19章 莫夕颜赞同的点头:“对啊,你们的确是对我最好的人呢,我和夏天同时被火困住,你们可以救我不救她。我冤枉她两句,你们可以为了我去骂她,甚至用开水把她烫伤。我让她变成了跛子,你们还可以帮我作伪证。” “你们这么好,怎么会是对我不重要的人呢?” “可惜啊,你们自己都回不了城,更不能帮我弄到返城名额了,否则,我还真可以再陪你们玩玩儿,甚至......陪你们睡。” 放肆而又无所顾忌的话听得两人耳中嗡嗡作响。 啪! “你个婊子!” 离得最近的肖云启谩骂着,毫不犹豫用力给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甚至将她的半张脸都打肿了,嘴角也渗出丝丝血迹。 顾承泽看着始终沉默的大队长,指着莫夕颜问:“就这种蛇蝎心肠的婊子,你也要?” 大队长无所谓的松开手,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 “婊子不正好,我馋的就是她的身子,又不是她这个人。” “她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甚至整个知青点的人都知道,也就你们两个缺心眼儿,错把鱼目当珍珠,为了这么个为了目的就能陪人睡的破鞋去欺负夏天。” “你们知不知道背地里同志们都是怎么说你们的?” “傻逼,俩王八。” “行了,你们呢要报警可以报,不过,如果老子进不去你们就别想再回城了。” 说完,大队长毫无顾忌的搂着莫夕颜用力亲了一下,擦过两人身侧径直离开。 残酷的现实和他们羞辱的话如同一把刀,狠狠割开了他们一直用来伪装的皮。 顾承泽和肖云启呆呆的回想着这段时间,他们是如何为了这么个婊子对待夏天,如何害得她一次次受伤,心里便忍不住狠狠揪痛起来。 明明曾经他们说过会保护夏天一生的。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爱夏天,爱的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不让任何人伤害到。 可到头来,给夏天最大伤害的却是他们。 心如同被细细密密的针狠狠扎着,一遍遍穿透,搅动,疼的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很想弥补,很想去解释,很想求得夏天的原谅。 可想到那天医院里,夏天看向他们时憎恨和厌恶的眼神,他们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实 夏天,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了。 他们真的,永远失去最爱的人了。 去学校报道的那天,京市依旧还很冷,刺骨的北风没有因为春意而消减半分,寒凉的气息反而让人不愿意露出半个脑袋。 “夏天!”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夏天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 没想到竟然是李长城! 迎着光,他快步走了过来,好看的丹凤眼中满是星星点点的光,看的夏天竟有一阵恍惚。 “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到就不认识了?” 李长城打趣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夏天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她有些尴尬的红了下脸,紧接着,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笑着问:“你也考上了?” “嗯,考上了。” 第20章 “哪个系的?” “历史系考古专业。” 夏天一愣,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凑巧,他们两个居然在同一个系,而且还是同一个专业! 一旁的夏父夏母瞧着两人互动,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是怎么想的。 咳了咳,夏母笑着说:“你就是李长城吧,我们是夏天的爸妈。” “伯父伯母好!” 满意的点点头,夏母感激道:“听夏天说,在黑省的时候多亏了你几次三番相救,这份恩情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等以后有机会了,来家里吃饭。哦对了,我和她爸还有工作要处理,夏天的东西就麻烦你帮忙拿过去了,平时也请你帮忙多照顾一下,她的腿不太好,你晓得的。” 李长城闻言连忙郑重点头:“好,您放心,我一定把夏天送过去,平时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夏父见状还想说什么,却被夏母掐着胳膊拉着就走,也不知道她在夏父的耳边嘀咕了什么,下一刻,夏父回头上下打量了李长城一圈,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跟着走了。 夏天瞧着两人远离的背影,突然有点懵。 刚刚说好的要送她去宿舍的。 人呢? “夏天,你的腿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李长城边说着边去主动搀扶她,另一只手则帮她拎着行李,大包小包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有些滑稽。 再次听到脚的事情,夏天眸中闪过黯然,稍稍拉开了和李长城的距离。 “嗯,好多了。” 察觉到她态度的突然转变,李长城也只是眸光暗了暗,随即又笑道:“放心吧,日后一切有我,你会好起来的。” 一晃眼两年过去,春去夏来,京大学校院里的银杏嫩芽已新,夏天和李长城也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考古专业的学业枯燥而乏味,很多人才过了一个月就觉得无趣,甚至有了放弃的想法。 但对于夏天而言却恰恰相反,在听到老师向他们讲述旧石器时代考古内容,什么尖状器,刮削器等等时,她却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或许是因为家庭氛围的影响,对于这些东西她接受的很快,更有着浓重的爱好。 闲暇时,她也会经常跑去图书馆看书,又或者其他系听课,无论黑格尔的古典哲学,还是法律和经济,历史,无论身在哪里,读书和学习她都没有停止过半分。 学无止境,曾经她总听到爸妈提及,国家考古方面由于很多的技术落后,经常会导致重要文物在出土后出现夭折的情况。 所以,这些年她爸妈一直在研究如何能提高技术的事情。 而她则希望,在她这一辈可以完成老一辈的愿望。 李长城经常会笑着说她,犹如一块干涸许久的海绵突然遇到了充足的水分,在沙漠中久行有了水源,在不停的吸取着所有的知识。 不过,话虽这么说,每次她在的地方永远也都会有李长城的身影。 夏天的室友柳百合经常会打趣她:“你俩这样,还真像是一对儿金童玉女,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好你们,快,夏天说说看,你俩是不是处对象了?” 第21章 说这话时,正埋头在课本里的夏天下意识抬眸,惊愕的看着她。 “柳百合,你和那些人眼睛啥时候瞎的?我和李长城就是朋友,下乡的时候他总帮我,也救了我几次,我拿他当最好的朋友,你们可别瞎说。” 柳百合的家庭条件很好,所以平时就是一副天真烂漫,有什么说什么的那种人。夏天知道她的性格,不仅不反感反而挺喜欢她这样的,所以两人从开学就是闺蜜,关系好的无话不谈。 “啧,朋友?我说夏天,这次可不是我们眼瞎,是你喽。谁都看得出来,李长城每次看你的眼神黏黏糊糊的,都快溢出蜜了,说他不喜欢你,别说我们不信了,你自己呢?你信这话?” 夏天闻言沉默了。 这两年来,李长城对她的好和心意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刻意的不想面对,因为...... 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腿,她的眼中闪过几分黯然。 柳百合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叹息一声坐到她的旁边。 “夏天,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的腿。其实,我能看得出来,李长城根本不在乎你腿上的问题,他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 夏天自嘲摇头:“就算他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是个瘸子,和谁在一起都会让对方被嘲笑的,倒不如现在这样,大家都是朋友保持着这种距离和关系不是很好么?何必自寻烦恼,我不想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 “夏天,李长城在外面找你。” 同学在外面的喊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柳百合挑眉:“看,说曹操曹操到,人家又来了吧。” 无奈扶额,夏天放下书本匆匆走了出去。 刚出门外,李长城修长的身影便落入她的眼中。 两年的时间,李长城的改变也是翻天覆地的,褪去了曾经的青涩转而多了几分文质彬彬的气质。 看见她,凤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说:“听说博物馆今天开馆,里面有不少珍贵的历史文物和史料,我们一起去看看?” 夏天想到刚刚柳百合说的话,心中沉了沉,摇头说:“我还有些书没看完......” “回来看也来得及,但是今天不去你可是会后悔的,云梦睡虎地秦简今天也是第一次展示。” 听到这话,夏天心中总算动容了,这份秦简可是75年出土的,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方面面,简直堪称先秦两汉历史文化的一大突破。 她一直想亲眼看看这批书简的原貌,若是真能看见那简直是太好了! “你等等!我去背上包拿点东西!” 夏天焦急的转身就跑,白色碎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撩拨着夏季温暖和煦的风,也撩拨了某个早已悸动的心。 看着她匆匆忙忙飞奔的倩影,李长城的脸上随即扬起了得逞的笑。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博物馆。 刚一进去,厚重的历史时光便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夏天从包里拿出笔记,随着放慢的脚步,一点点的将玻璃展柜中的那些珍贵的文化记录在本中。 李长城在旁边静静陪着,时间点滴流逝,直到离开夏天甚至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久久不能回神。 第22章 回去的路上,她兴奋的说着未来的计划,说着对考古的憧憬和期盼,甚至到了公交车上眼中闪动的光都未曾熄灭。 忽然,车身狠狠晃动了一下,强烈的惯性让夏天整个人扑进了李长城的怀里。 鼻端充斥了淡淡的皂角香气,耳边是沉稳而慌乱的心跳,脑子一片空白的夏天此刻根本分不清究竟这声音是自己的,还是李长城的。 “现在的小年轻真大胆啊,这么多人也能抱到一起。” “不过他们长得可真般配,刚刚听他们说话应该是大学生哎。” “就是可惜了,这小姑娘是个瘸子......”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却也让夏天温热的脸瞬间冷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天向后退了几步,已经恢复疏离的眸子看了眼李长城,在触及到对方紧锁的眉心时,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咯噔了一下。 果然,没有人是真的不嫌弃她是个瘸子的,毕竟谁也不想被嘲笑吧。 心中涌起一股难堪和失落,就在夏天眼中的光渐渐消失时,她的手却猛地被抓住。 惊愕的看着那双紧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指腹上的薄茧轻轻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痒痒的,麻麻的,很奇怪的感觉。 李长城在牵着自己的手? 意识到了这一点,夏天猛然回神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对方,却恰好撞进了一双更温柔的眸中。 那眼中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更没有疏离。 褐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而里面盛满了的都是她。 心再次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得了心脏病,不然为什么现在它会跳的这么快?这么的......不可思议呢? 晕晕乎乎的两人下了车,走到了校园门口,而他们的手却始终未曾分开过,等到她回过神想要开口,身后却不合时宜的传来了两道呼唤。 “夏天!” “夏天!” 回头看去,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两个人。 顾承泽和肖云启,两年未见,他们狼狈的竟然差点让她认不出来,曾经最爱干净的两人现在胡茬丛生,衣服上也随处可见的都是布丁。 脸一沉,夏天转身就要走,顾承泽和肖云启却连忙追了上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夏天,你,你还好么?” 顾承泽迟疑的看着她,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那条曾经受了伤的腿上,刚刚他都看见了,她的确是跛了,而且还挺严重的。 只要想到这个伤是因为他们的疏忽造成,愧疚和懊恼便从他的心里生出。 “如你看见的,我很好,比你们过的好,很失望吧。” 尖锐的话狠狠地刺进他们的心里,肖云启连忙解释:“夏天,你别这样对我们,我妈去世了,我们好不容易借着这个才能回城一趟,听说你考上了大学,我们都为你开心,想着过来看看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狠心对我们?” “我狠心?” 夏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讽刺看着他们:“顾承泽,肖云启,说到狠心谁应该都比不了你们吧?当初下乡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我这条腿又是怎么瘸的你们难道忘了么?需不需要我提醒提醒你们?” 第23章 肖云启脸色一白,脖子像是被谁死死扼住再也说不出什么。 顾承泽一脸痛苦的解释:“不是的,夏天,我们当初也是被莫夕颜那个女人给骗了,我们早就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们?” “你们知错?恐怕是因为知道莫夕颜和大队长的关系后,直到自己被背叛所以才会后悔吧?毕竟,被人耍的滋味儿不那么好受,不是么?” 莫夕颜和大队长的事情也是后来夏天偶然听李长城提及的,她其实早就知道莫夕颜和村里一些男人不清不楚,为了钱和东西,这女人是什么都能放弃,包括尊严。 所以在听到这个事情后,她非但没有感觉到意外,反而觉得有趣,甚至很好奇顾承泽和肖云启知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但现在看来,他们很让她失望。 顾承泽似是接受不了夏天对自己这么冷淡,焦急的抓住她的手臂。 “夏天,你最爱的就是我了,以前就算我做了再多的错事你也会原谅我,那这次你也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了,你也不想放弃的对不?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扯证,马上结婚,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了。” 说着,他拉着夏天就要走,可下一秒身体就被用力一推,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们还有脸碰夏天?脏死了!” 李长城的话深深刺激着顾承泽,刚刚他们其实早就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和夏天亲密的牵着手,可他们并不像承认这个事实,所以就刻意忽略了他的存在。 肖云启瞪着眼睛上前,怒道:“这是我们和夏天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滚开!” 李长城冷笑:“怎么和我无关?夏天现在是我的对象,你们骚扰她我当然要管了。” “不可能!” 顾承泽再次用力抓住夏天的胳膊,焦急的追问:“夏天,我知道你就是在故意气我是不是?你怎么可能和这个乡巴佬在一起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对是不是?” 用力一根根的将他手指掰开,夏天冷漠而又平淡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开口。 “是,李长城是我对象。至于你们,我早就不认识了,如果你们再骚扰我,我就报警说你们耍流氓,我想在没返城前,你们应该也不想留下案底永远回不来吧?” 决绝的语气彻底击溃了顾承泽和肖云启,他们原以为凭借十几年的感情,夏天总会原谅他们一时迷失的,却不想,终究是他们想的太多。 再年久的铜镜,也经历不了一次次的摩擦,如果一旦出现了裂痕,它的价值也将会不复存在,最后只能沦为垃圾,彻底被遗弃。 看着两人转身要离开,依旧接受不了现实的顾承泽再次抬手想要去抓,却被李长城拦住,肖云启见状连忙上前去帮忙。 看着几人争执几乎要打起来,夏天连忙过去想要拉,却不想被肖云启用力掀开。 受伤的那只脚传来剧痛,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向马路上倒去。 车子的鸣笛声刺耳传来,三人同时循声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夏天!” 第24章 “夏天!” “夏天!” “没什么大事,就是脚崴了,我看你这只脚曾经受过伤留下了病根,这次估计得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医院里,李长城关切的看着脚腕上被再次缠上绷带的夏天,眼里满是关切和懊恼。 看他这样,夏天笑着宽慰:“我这只脚还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不过,护士的技术还真不错,包的可比在镇子里的医生好看多了。” “对不起。” 李长城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说:“如果不是我和他们起争执,你也不会差点被车撞到,幸亏那是个老司机,及时躲避了,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我这不还是好好的么,别一天到晚的乱说。这件事也不怪你,都是她们两个胡搅蛮缠!不过,警察既然已经把他们带走了,以后应该也见不到了,咱们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好好学习喽。” 夏天嘴上说的虽然轻松,但再看向自己的脚时还是忍不住叹息。 看样子,她这辈子还真注定是个瘸子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年实习。 心事重重的回了宿舍,正在吃东西的柳百合一看见她这样,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夏天,刚刚我听说校门口有人差点被车撞,不会是......你吧?” “如你所见,正是敝人。” “好可怜的孩子,好多灾多难的脚,来,吃点东西止止疼。” 夏天很自然的接过她递来的半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赞叹道:“嗯,挺甜的。” “那当然了,我爷爷从边疆带回来的。哦对了,说起这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爷爷是已经退了休的军医,专门研究的就是骨科,要不我带你回我家去问问他?让他给你看看?” 夏天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问:“你爷爷他能同意么?” 柳百合耸耸肩:“不知道,我爷爷脾气有点怪,不过我会想办法劝他的,不管怎么样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是不是?” 夏天点点头,但实际上心里对此并不抱有任何幻想。 这两年来,李长城也经常会带她去京市的各大医院检查治疗,可最后的效果却甚微。 她的心也从开始的期待满满变成了淡定,再到现在的无所谓。 所以,现在突然听柳百合这么说,她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不过没想到这丫头行动力倒是真的强,才过了三天就风风火火的把她和李长城都带回了家里。 “爷爷!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夏天。” 看着眼前鹤发须眉,表情有点严肃的老人,夏天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爷爷好。” 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对方却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场面有些尴尬,柳百合见状连忙拉着老人的胳膊撒娇:“爷爷,夏天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帮帮她吧,她一个女孩子以后如果一直这样,那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柳爷爷眉头一簇:“我已经退休,早就不看病了。” “爷爷......” 柳百合刚要再开口劝,夏天却打断了她。 第25章 “既然爷爷不方便那就算了,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转过身,夏天拉着李长城径直离开。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没想到两天后柳百合竟然再次提及了此事。 “什......什么?你爷爷同意了?” 夏天惊愕的看着对方,脑海中不自觉闪过那日老爷子严肃不悦的面容,只觉得这个可能有点低。 但柳百合却笑着颔首:“是啊,爷爷同意了,他让我等会儿带你直接去医院。” “可是,上次你爷爷不是说他不看病的么?怎么这次就同意了?” “哎呀,那还不是......不是有我在嘛,行了行了,这些你就别管了,只要好好的治疗就可以了嘛。” 听她这么说,虽说心里有些疑惑,可夏天没有想太多,跟着她径直去了医院。 不过没想到,当来到医院时,李长城竟然也在。 来不及细问,夏天便被带着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等结果出来后,柳老仔细的又给她检查一番,眉心逐渐拧紧。 “你这脚当时被捕兽夹夹住的时间太久了,伤口严重感染,再加上救助不及时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不过,倒是可以试着治疗,只是我要提前告诉你,想要完全治好是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是轻微跛足,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种,你能接受么?” 听到能治疗,这个结果对于夏天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 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中瞬间蓄满,她忍不住连连点头,哽咽着应道:“可以,当然可以,柳老真的很谢谢您,谢谢。” 看见她的这样子,柳老那张严肃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动容。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柳老,我们还有点忙想让你帮着看看,你看......囡儿?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爸妈,夏天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随即紧张的连忙追问。 “爸妈,我来这儿找柳老看病,你们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一旁的柳老看着几人这样子,疑惑问:“博远,这姑娘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下乡的女儿?” 夏父连忙笑着点头:“是啊,囡儿,快叫柳爷爷。” “柳爷爷。” 柳老一见,顿时笑了:“这不是巧了么,没想到,我孙女的朋友竟然就是你们的女儿,还真是阴差阳错凑到一起了。” 夏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后来从他们的对话中她才知道,原来柳老年轻的时候也曾对古董玩物一些东西特别感兴趣,所以老了退休以后他也曾追着考古队四处奔波。 依照专业的一些医学知识,对于墓葬中一些凌乱的人体骨骼复原以及动物骨骼等等都能有所帮助。 而他们同夏父夏母就是在考古队认识,并且成为了忘年交。 这次夏父听说柳老从新疆回来,本就是想来求他帮忙给夏天看病的,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夏天竟然自己找了上来。 夏天听完,忍不住感叹这地球还真是个圆,怎么转都能转到一起。 两家人又寒暄了一阵后,临走时,柳老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长城。 “博远,你这女婿选的不错,以后你们一家子可是有福喽。” 第26章 回去的路上,夏天一直在思考柳老说的话,直到进了校门,她忽然拉住李长城的胳膊。 “我有话要问你。” 李长城一愣,下一刻根本不用问,自己就从实招了。 “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我就私自去求柳老,你别生气。” 夏天盯着他的双眼问:“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求得柳老同意的?不要撒谎,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说谎,也不要妄图觉得我不会知道真相,柳百合可以告诉我。” 垂眸想了想,李长城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就......就是在他家门外跪了一天一宿,他不同意我就不走,后来下雨了,他让我进去问我你的伤是怎么弄的,我就说了你下乡的事情,他就同意了。” “真的,他会同意完全是因为听说你是下乡知青,他对知青有好印象。和我没什么关系的,我......” 他的话尚未说完,身体已经被夏天紧紧抱住。 虽说他说的很简单,可夏天知道那两天天天在下雨,在外面跪一天一夜哪里就会这么简单? 更何况,柳老看着也并不是说心软就心软的人,这其中的波折李长城不想说,她也不会问。 难得晴好的阳光静静落在两人的身上,周围匆忙的眼中流露着羡慕和祝福,是对他们最简单的感情,也为他们最默默的付出。 五年后。 某陵墓。 “夏天,等会儿下墓的时候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这里的墓虽说之前已经被盗过了,但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这次我们决定对它进行清理工作,难度系数还是很高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李长城边说边帮她弄好身上的工具,脸上尽是担忧。 五年,让他变得更成熟稳重,做事也更加的一丝不苟。 夏天笑着回应:“放心,我们不是第一次下墓了,我会有分寸的。” “我说你俩能不能别腻歪了,还没下去呢,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咦......不行,等会儿得离你俩远点儿。” 柳百合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夸张表情倒是给此时沉重的工作增添了几分轻松,但很快,众人便将目光再次集中到工作上。 带好工具,众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墓室中,由于之前这个墓曾经出现过被盗的情况,所以,墓室已经被外面的空气所污染,里面十分潮湿。 刚一进去,夏天便感受到胸腔有股很难受压抑感,好似置身于潮湿的海绵中,几乎无法呼吸。 稳了稳心神,她跟着众人一路向前走,很快便来到了地宫,并且见到了墓室主人的遗体。 由于太潮湿,遗体上已经被一种黏糊糊的东西覆盖着,看上去犹如腐烂了的呕吐物黏着着一般,难闻的气味和难看的样子看的众人胃里一阵翻涌。 呕...... 终于,有人受不住转身跑到远处吐了出来。 夏天和李长城胃里也不好受,可工作还要继续,而且地宫里的空气并不适合活人呆的太久,他们必须尽快完成清理工作离开。 强压下恶心,两人拿着东西开始着手进行清理。 忽然,夏天发现遗体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第27章 小心的一点点将他的手展开,拿出东西清理干净后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块十分罕见的鸡血玉石! 能在已经被盗过的墓地里找到如此珍贵的东西,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很大的收获了! 激动的欣喜令众人都积极起来,他们开始加快手上的进度。 遗体清理的差不多后,夏天和李长城便着手去整理其他地方。 “小心!” 伴随着李长城的惊呼,他连忙抱住夏天蹲了下来,与此同时,一盏油灯砸在了他的背上,随即掉落在地。 “长城,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 李长城摇摇头,仔细检查了夏天一番确认没事后,连忙查看刚刚油灯掉落的地方。 因为潮湿和年久,这个墓地的土质也有几分松动了,看样子,墓道还需要加固。 想到了这里,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棺椁那面的同志们,突然,他的眉头一簇。 棺椁下好像有条缝隙,是有什么么? 想到他曾经查过史料,一些墓葬主人会修墓中墓,以防止有人盗墓的事情发生,他连忙过去联合众人一齐将棺椁挪开。 下一刻,一个金井露了出来! 众人看着金井下那些保留完好的陪葬品,面色一喜,这一次的收获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夏天和李长城也没想到,这一次的下墓居然会有如此收获,这不仅是对于国家考古文化的一个新的突破,更是人类文明史研究的一个崭新的希望。 看样子接下来他们有的忙了! 几个月后,众人终于将东西装好后尽数装车。 他们满载而归的准备带着东西返回实验室,深幽的旷野,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车队小心翼翼的前行,生怕会磕碰到里面的文物。 可没想到,尽管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前方的路被树干和石头挡住,头车的司机下车去查看,却在此时变故突生。 砰! 枪声突兀响起,刺眼的光划破黑夜的暗淡。 夏天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劫。 枪声,爆破声依次炸开,不过幸好他们考古队有当地警察护送,此刻也不至于成为鱼肉。 忽然,一个手雷在窗口不远处炸开,强烈的冲击震得车身晃了晃,车玻璃也应声碎裂。 几乎是本能的,李长城将她护在了怀里,用身体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危险所在。 夏天耳边一片嗡鸣,也不知是被刚刚手雷还是外面枪声震得,可她还是能听见身后的闷哼声。 一滴滴黏腻的血从她的额头落地,身上的重量一松,她惊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李长城,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长......长城!” 她声音嘶哑,脚下一软跪倒在李长城的身边,手甚至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外面的枪声逐渐暗淡远去,夏天看着逐渐跑过来的那些身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重,夏天缓缓睁开了双眼。 脑中意识短暂迷茫,下一刻,李长城那张染血的脸瞬间再次重回她的记忆中。 她下意识连忙起身要出去,却因为起的太快脑袋一晕又狠狠摔了回去。 第28章 “夏天!你刚醒怎么能起来!快躺回去!” 走进来的柳百合焦急扶着她又回到了病床上,可她此时却已经是泪眼模糊,用力握住她的手追问。 “长城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重重的叹息一声,柳百合满脸痛惜和难过的摇头。 “他......可能不行了。” 不,不行了! 脑中如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到,疼的她嗡嗡作响,整个人呆愣愣的坐在原地,她甚至都忘了该怎么思考。 “夏天,你,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我可不禁吓,喂!你怎么了!”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什么?”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哪怕......哪怕最后一面。” 深呼出口气,柳百合点头应道:“好好好,我带你去,不过你因为爆炸脑震荡,现在不适合行走,我推着你过去。” 此时的夏天只想赶紧看见李长城,所以对于她在说什么丝毫不在意。 坐在轮椅上,在冗长的走廊上前行,她的脑中尽数都是曾经和李长城走过的点点滴滴。 下乡时,火海里的冒死相救,山脚下的温暖依靠,回来后,一次次的相伴,相知,相随。 原来不知不觉间,与其说是李长城爱上了她,倒不如说,早在那一场炙热的火海中,那一眼,她便已经看见了他,认定了他。 因为,他是她的光,是她驱散黑暗的唯一希望。 可现在,她无法想象,这道光如果灭了自己又该如何。 “人就在里面,那个......夏天,要不你自己进去吧。” 柳百合说着松开了推着轮椅的手,看着夏天推开房门,坐着轮椅进去,转而又贴心的帮她把门轻轻关上。 李长城静静躺在床上,原本黝黑的脸上此刻挂满了病态的白。 夏天上前,抓住他温热粗糙的手贴在脸上,一滴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长城,你不是说好了要陪着我的么?为什么现在说话不算数了呢?”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没和我说过你爱我,怎么就能可以不要我了呢?” “你难道不怕我不要你了么?” “你,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不要我,我怎么办?” 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夏天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眸正对上一双幽怨的眸子。 李长城没死,是柳百合这个缺德的在逗夏天,接过没想到反而让他们互诉了心事,说出了彼此藏在心里的真正心意。 爆炸的确对他造成了伤害,不过,除了脑震荡有些厉害以外,其他的都是皮肉伤,看着比较惨,但实际上没多严重。 至于那天抢劫的人,其实是国外的一批团伙,目的就是中国的一些珍贵文物。他们已经盯着考古队很久了,就等着东西出土。 他们以为,现在的华国警察还和以前一样,却不想,早在不声不响中,我华国早已成长到了任何人都无法欺负的巨龙! 一年后新年,苏市。 “夏天!恭喜你,你和李长城这么多年可算是功德圆满喽!” 韩笑拉着夏天由衷恭喜,八零年的时候最后一批知青回城,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后来没一年她就在父母安排下相亲嫁了人。 第29章 夏天看她牵着的女儿,问:“你家那位呢?怎么没见他陪你来呢?” 韩笑脸色一沉,冷笑:“离了,那家伙有个小青梅,娶我不过就是为了能有个老妈子伺候他爸妈。我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两个在搂着亲,我就和他离婚了。” 夏天叹了口气:“这种人渣,离了好。那你和孩子现在过的可好?” “好,不知道有多好呢,我一个人现在做了个小生意,带着孩子不知道过的有多自在呢。对了,你还记得莫夕颜么?” 夏天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远的几乎让她都忘了。 见她不做声,韩笑继续说:“你走了没多久,莫夕颜就和大队长搞破鞋就被队长媳妇儿给抓了个正着。她挨了狠狠一顿打,嘴里还说是大队长强奸。队长媳妇儿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男人出事儿,就放过了她,但让她闭嘴。” “后来大队长为了报复她,就让她去放羊,就在最后一批知青返城前一个月,她去山里放羊结果被狼给吃了,等人发现的时候除了一条红围巾啥都不剩。” “估计可能是报应吧,她死了没多久,顾承泽和肖云启伐木也出了事儿,肖云启被树给砸成了两半儿,腰斩那种,死的时候挣扎了很久,挺痛苦的。顾承泽被砸没了一条腿,现在也成了残废,当年他们这么对你,结果现在轮到他们了,你说算不算是因果好循环?” 报应么? 夏天其实并不太相信的,曾经对顾承泽和肖云启的恨随着时间其实已经没那么浓了,只是再听到他们竟然最后落得这个结果,心里还是难免唏嘘。 每个人选择的路无法改变,一如当年,如果不是他们这么对她,可能现在的夏天也不会是这么优秀,不会走向考古的这条路,更不会遇到李长城。 礼炮声声中,李长城来接亲了。 夏天在柳百合和韩笑的陪伴下走出了家门,却在上婚车之前目光触及到了弄堂尽头的一个轮椅上。 是顾承泽。 目光收回,夏天没有理会对方,笑着进了车里。 过去的人已经过去,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她无法大度的做到去原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但做到陌生人还是可以的。 人生漫漫,如同四季更迭,经历风雨,方能彻底蜕变。 我可以,你也可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