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走后又逢春》 第1章 全世界都羡慕温念瑶夫妻和睦,母子和谐。 只有她自己知道,丈夫早就带着儿子在外面有了一个小家。 在谢和光带着儿子去庆祝白月光获得百花奖影后的那晚, 温念瑶选择假死离开。 一周后,她将永远离去, 这对父子,她都不要了。 ...... “温女士,您确定于本月十四号以车祸的方式离世吗?” 温念瑶沉默片刻,想到此时还陪另外一个女人的父子俩,坚定地点头。 “我还有一个要求,仿真的那个我,要死在谢和光面前,最好是被他亲自撞死。” 既然无法得到谢和光独一无二的爱, 那就让他后半辈子永远活在刻骨铭心的懊悔中。 “这个要求......” “钱不是问题。” 电话挂断后,温念瑶看向不远处一家三口笑得灿烂的全家福,目光充满怀念。 她还记得求婚那天,谢和光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结婚那天,他更是激动得在数千位宾客面前流泪; 生孩子那次,谢和光心疼地为她擦干额前的泪水,承诺有一个孩子就够了,甚至还瞒着她去做了结扎。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幸福,是所有人艳羡的模范家庭。 从前的谢和光再忙,也会带着一束花回家。 因为他说爱人如养花,要把温念瑶养得娇艳欲滴。 就连儿子谢嘉瑞也学着爸爸的模样,在外主动帮温念瑶提包,做她的贴心小棉袄。 哪怕小脸累得通红,也不让她操心。 可谁都不会想到,在所有人眼中模仿丈夫模范儿子,会瞒着温念瑶去讨好亲近另外一个女人。 在谢和光无数个借口出差的夜晚,他都在和另外一个女人耳鬓厮磨。 就连亲生儿子都亲切地喊着那个女人姐姐。 父子俩在外面有了一个新家,却将温念瑶瞒在鼓里整整三年。 就连温念瑶自己都没想到,她和谢和光扛过了毕业分手季熬过了行业寒冬,却唯独没有扛过婚姻的七年之痒。 她打开手机,首页推送的是知名小花宋意兮获得百花奖影后的娱乐消息。 配图是一个穿着红裙的艳丽女明星。 年轻,漂亮。 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对她说是在公司开会的谢和光正牵着五岁的谢嘉瑞。 谢和光望向女人时候的眼神,是温念瑶曾经得到过的深情。 为了今晚的七周年纪念日,她特意亲手炖了谢和光最喜欢的藕汤,做了谢嘉瑞喜欢的糖醋排骨。 可父子俩却没一个人回家。 从晚上六点等到十点,整整四个小时,温念瑶等到了只有谢和光一个简单的微信回复。 “公司临时有事,晚上就不回去了,孩子跟我在一起。” 想到这里,温念瑶突然没了质问的兴趣。 无论是谢和光,还是她拿命生下来的儿子,她全都不要了。 她站起身,将花费数个小时做的菜尽数倒进垃圾桶。 将那张全家福倒扣,温念瑶起身去了楼上。 这些年父子俩陆陆续续送了她不少东西。 尤其是儿子谢嘉瑞。 小孩子表达爱意的方式很简单。 第2章 路上捡到的树叶摘到的花还是幼儿园的简笔画...... 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都会小心翼翼地送给温念瑶。 可自从温念瑶因为儿子蛀牙问题而限制他吃糖后,母子之间的关系就逐渐变淡。 温念瑶想到这里,忍着泪意将这些东西全都收拾妥当。 快递员上门取件时,温念瑶嘱咐道:“这些东西麻烦您在一周后寄到清水湾14号别墅。” “收件人是宋意兮,就说老公孩子全都送她了,反正垃圾堆里的父子我不要了。” “阿瑶,你不要什么?” 话音刚落,谢和光抱着儿子谢嘉瑞朝她走来。 孩子的手中还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谢嘉瑞的脚刚落地,就眼巴巴地朝温念瑶走来。 “妈妈,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花,你喜欢吗?” 谢嘉瑞踮起脚,将花塞到温念瑶的手中,眼睛亮晶晶地等待她的夸奖。 谢和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离开的快递员,再次问道:“你刚刚寄了什么东西?” 温念瑶没解释,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一些没用的废品罢了。” “你怎么亲自动手了?叫佣人做就行了,你身体向来不好,要多修养。” 谢和光不赞同地皱眉,看上去似乎很心疼温念瑶这个妻子。 “我又不是瓷娃娃,做些家务活不碍事的。” 谢和光无奈摇头,“你呀,以后这些活留给我就行。” “对了,今晚结婚纪念日,我带着嘉瑞给你选了个玉镯,你看喜欢吗?” 谢和光将手提袋递给温念瑶。 接着满脸歉意道:“本来我都定好餐厅说一家人吃顿饭,可谁知道公司临时有事,只能带着孩子陪我一起去加班了。” “等下周我们在抽空陪你补过,好吗?”” 谢嘉瑞猛地点头,应和道:“是啊,爸爸可忙了,我在办公室都等睡着了。” 温念瑶盯着谢和光看了好久。 可男人的脸上只有她熟悉的爱意,却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至于所谓的餐厅,谢和光肯定带着谢嘉瑞去陪宋意兮了。 哪里还分得出身来陪她过纪念日呢? 温念瑶失笑,看了眼手里的玫瑰花,不在乎道:“我能理解,快进门吧,嘉瑞都冻得发颤了。” 放在从前,温念瑶肯定会为谢嘉瑞挡住门外的冷风,把自己的围巾给他。 可现在,她懒得只想用这个借口转移话题。 刚一进门,父子二人看着明显空荡了不少的客厅,有些疑惑。 谢和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抿唇问道:“阿瑶,家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谢嘉瑞也注意到自己送给妈妈的那副全家福不见了。 他连忙拽住温念瑶的衣角,“妈妈,我的画不见了。” 温念瑶拂开儿子依赖的手。 等到客厅和了口水,她这才不紧不慢回道:“那些东西太占地方了,我都卖给收废品了。” 听到这话,谢和光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那件事情被知道就行。 他只是行为出轨,可内心深处只认定温念瑶一个妻子。 他收起脸上的担忧,捏了捏谢嘉瑞略带沮丧的脸。 第3章 “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妈妈这是在催促你画新的全家福给她,毕竟我们的小嘉瑞也长大了不少。” 谢嘉瑞明显听进去了这句话。 他飞扑到温念瑶的怀里,奶声奶气地承诺要画很多很多的全家福给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 温念瑶的眼底染上自嘲。 她这个旧的妻子旧的妈妈,也的确要让位给更年轻漂亮的宋意兮了。 谢和光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 等看到垃圾桶里面明显还泛着热气的莲藕,他有些错愕。 “念瑶,你今晚特意下厨了吗?” “好久没做饭,做得很糟糕,我就全都倒了。” 温念瑶不懂谢和光为什么要问这句话,连带着扒在她腿上的谢嘉瑞都觉得碍眼了。 她干脆站起身,借口身体不舒服就往二楼走去。 温念瑶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个不停。 她打开微信,就看到宋意兮一连给她发了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她手捧红玫瑰和父子二人的合照。 第二张,是三人在早就预约好的餐厅吃饭。 而最后一张,是女人手上戴着祖母绿的手镯。 看着这些温馨恩爱的照片,温念瑶心脏处的钝痛化作一把尖锐到在胡乱地搅动。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温念瑶恍惚间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情。 九岁那年她的父母乘坐的飞机意外遇难。 在所有亲戚为了庞大的温家遗产而对她的抚养权闹得大打出手的时候,是大她五岁的谢和光牵起她的手,重新给了她一个家。 他说:“阿瑶,以后我会保护你,永远不让你受委屈。” 因为这一句话,温念瑶将谢和光视作生命中唯一的一道光。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男人身后数十年。 谢和光胃不好,她就选择食品专业,私下苦练厨艺,只为了给男人准备一份热腾腾的饭菜。 谢和光出国留学,她就逼着自己考雅思练口语,只为了和他报同一所高校。 当时的上层圈子都在传温念瑶是谢家的童养媳。 但温念瑶不介意。 因为她一直坚信她会和谢和光走到最后。 可豪门的真心转瞬即逝。 谢和光在外面有了新欢,却依旧粉饰太平地想要骗过她。 温念瑶擦开眼角的泪,宋意兮的消息又来了。 【你应该收到了纪念日礼物吧?】 【祖母绿手镯对我来说太大了,还显老,你戴着应该刚刚好。】 年轻的金丝雀不知天高地厚,话里话外都在内涵温念瑶年老色衰。 温念瑶熄灭手机,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想要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可是她骗不过自己的心。 无论是那束红玫瑰,还是玉镯,父子二人送给她的礼物,都是宋意兮不要的东西。 这一点,足以让她心痛到难以窒息。 她甚至开始怀疑从前的每一份礼物,会不会都是别的女人嫌弃的垃圾?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从前自认为备受宠爱的自己成了笑话。 这时谢和光带着穿着小熊睡衣的谢嘉瑞进来。 “嘉瑞吵着说要和我们一起睡。” 第4章 谢和光将孩子抱上床,习惯性地将搂着温念瑶。 “今晚感觉你心情不好,纪念日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过。” “你生日那天,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谢和光想到这里,脸上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他以念瑶二字成立了一个新品牌。 不过这个惊喜,他想要在一周后给温念瑶。 温念瑶根本不想回答。 她怕自己一说话,就暴露了沙哑的嗓音。 她僵硬地躺在谢和光的怀里,闷声嗯了声。 等谢和光再想和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温念瑶已经闭上了眼睛。 而玩累的谢嘉瑞,也在女人怀中沉沉睡去。 这是谢和光的手机频发出震动。 是宋意兮在找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温念瑶的脖子底下抽出,随后点开了两人的聊天框。 或许是心虚,他特意转过身,背对着熟睡的温念瑶。 看着照片上衣着清凉的宋意兮,谢和光忍不住咳嗽了声。 宋意兮问他晚上出来玩? 谢和光正准备拒绝的时候,女人打来了视频电话。 “你确定不来吗?圣诞节快到了,我可以作为圣诞仙女满足你一个愿望?任由你处置的那种喔~” 谢和光心中暗道宋意兮会玩,可今晚结婚纪念日没陪温念瑶已经够越界了。 要是再半夜私会,他多少有些过分了。 可理智归理智,如今温念瑶就躺在他身边,而视频对面的女人还在欲拒还迎地脱着最后几件清凉的衣服。 他缓缓起身,心里暗地发誓这将是在温念瑶生日前的最后一次放纵。 可就在他穿上外套准备走的时候,本该睡着的温念瑶醒了。 四目相对时,谢和光强忍着镇定,笑着道:“公司临时有事,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俯下身子,安抚地在温念瑶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没等她说话,谢和光拿着车钥匙就往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谢嘉瑞被吵醒,他揉了揉眼睛。 等注意到谢和光不在后,他小声嘟囔道:“爸爸又偷偷一个人去见兮兮姐了,下次我一定要跟着去!” 温念瑶猛地回头,看向谢嘉瑞的目光带着心碎。 谢嘉瑞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 接着讨好地抱住温念瑶,“妈妈,爸爸他肯定是在忙工作,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话是这样说,可谢嘉瑞的眼中却充满了遗憾。 温念瑶没说话,没有像往常一样夸儿子贴心。 她将谢嘉瑞重新塞到被子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听着楼下汽车启动的声音,温念瑶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了耳朵。 似乎这样,就可以掩耳盗铃地欺骗自己谢和光是真的在忙工作,而不是在床上玩女人。 谢和光一夜未归。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依旧没有回来。 温念瑶在吃早饭的时候,才收到他的消息。 【我嘱咐王妈炖了燕窝,你别忘记吃,送儿子上幼儿园的事交给保姆就行,你多休息,别累着了。】 谢和光将她的生活安排得很是周全。 第5章 可是这样的关心,不过是他出轨后的心虚罢了。 每一次的出轨,温念瑶都会收到这些无微不至的关心。 这些短信,有的时候甚至来自深夜。 或许是事后一根烟的时候,又或许是...... 温念瑶想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到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谢嘉瑞已经吃完了早饭,乖巧地站在门口。 见到温念瑶,他熟练地牵起她的手。 “妈妈,你再不送我去上学,我就要迟到了。” 温念瑶松开他,不咸不淡道:“今天王妈送你去上学,我累了。” “我想要妈妈送我去上学,好不好嘛?” “撒娇没有,我累了。” 温念瑶毫不留情的拒绝让谢嘉瑞接下来的话咽在喉间。 他不懂平日对他千依百顺的妈妈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憋着嘴就要哭。 一旁的王妈见夫人心情不好,识趣地拽着小少爷就往门外走。 温念瑶没有心情去安慰谢嘉瑞受伤的小心灵。 等他去上幼儿园后,温念瑶打车去了假死服务中心。 前台在登记姓名的时候,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可很快就收敛的眼中的震惊,示意她前往302办理假死手续。 带着黑色口罩的神秘人再次确定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 在得到温念瑶肯定的回答后,他再次嘱咐道: “一旦签字,落笔无悔,七日之后,世上再无温念瑶。” 温念瑶点头,一笔一划写下名字后,她将手上的檀木手串递了过去。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更真实。” 手串是她生完谢嘉瑞后,莫名陷入昏迷后,谢和光求来的平安符。 当时谢和光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让她清醒。 最后走投无路,无神论者的他前往西藏,不畏严寒,三步一叩求来的。 她曾经被这份真诚感动,承诺哪怕是死都不会摘下来。 如今阴差阳错,也算是应了当年的话。 在即将走出委托所的时候,温念瑶听到了前台的议论。 “都说谢总爱惨了谢太太,可捧在手心的老婆都到我们公司办理假死业务了。” “由此可见看起来风光的谢太太,其实婚姻并不幸福。” “亏我之前还嗑过这场豪门联姻,结果都是假的。” 剩下的话温念瑶没再听下去。 或许谢和光在这七年里爱过她。 但也仅限于爱过而已。 离开委托所后,温念瑶随便找了个商场,准备四处逛逛。 却没想到撞见本该在幼儿园上课的谢嘉瑞,此时他正被谢和光和宋意兮两人牵着走。 三个人并肩走的模样,像极了一家人。 温念瑶脑袋发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宋意兮发现她的存在,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谢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地朝温念瑶走去。 半点没有被撞破奸情的心虚。 “您可千万别误会,是谢总心善,知道我最近接了个扮演母亲的剧本,特地把嘉瑞带出来让我体验当妈妈的感觉。” “你要是实在是生气,骂我就好了,谢总和孩子是无辜的,都怪我不好。” 第6章 宋意兮故意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趁着谢和光在身后,故意将脖颈处的点点梅红暴露出来。 “行了,念瑶她不是小气的人,我们之间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要误会的。” 谢和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将宋意兮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你待会儿不是还有个通告要赶吗?先走吧?” “可是......可是你跟我说好的,今天......” 眼看着宋意兮要说出些不堪露骨的话,谢和光沉声道:“意兮,你越界了!” 宋意兮不甘心地抿唇,暗地里瞪了眼温念瑶后,带着口罩不甘心地走了。 谢嘉瑞仗着年纪小,挤到温念瑶的面前。 “妈妈,意兮姐姐是来帮我选礼物的,我想给妈妈买世界上最最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遇到你们太巧了。” 温念瑶神色淡淡,“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刚好晚上有个拍卖会,你和我一起去?” 温念瑶没有说话,但谢和光将她的沉默当做默认。 自然地搂住女人纤细的腰。 “你好像胖了点。” 他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地补充道:“但是胖点也好,以前的你太瘦了,不过不管你是胖是瘦,我都喜欢。” 温念瑶冷笑,却不想解释什么。 因为这么些年,她的体重一直很稳定。 至于谢和光说的胖,不过是因为他最近搂多了宋意兮的腰。 似乎是心虚,谢和光带温念瑶来了一家高定礼服店。 为她亲自选了一套红裙。 当打扮精致的温念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谢和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谢嘉瑞则是直白地鼓起掌,嘴里喊着妈妈真漂亮。 温念瑶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之间看到了那日在电视上穿着红裙的宋意兮。 这么多年,她从未穿过红裙。 可偏偏,谢和光下意识选了宋意兮最喜欢的红色。 换做从前,温念瑶一定会大吵大闹地质问谢和光,甚至会决绝地选择离婚。 可现在,她都无所谓了。 反正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谢和光愿意怎么折腾都随他去吧。 到了拍卖会现场的时候,温念瑶又见到了宋意兮。 她作为热场的主持人,在台上说着俏皮话。 下场的时候,宋意兮故意坐在了谢和光的身边,还亲昵捏了捏谢嘉瑞的脸。 反观坐在一旁的温念瑶,对父子二人的态度格外冷漠。 温念瑶没把宋意兮的挑衅放在眼里。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展品,逐渐红了眼眶。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最后一件展品,是她母亲遇难那天戴的项链。 永恒之心,寓意最真挚的爱。 曾经妈妈还打趣说,等她长大了,就送给她当做嫁妆。 或许是察觉到了温念瑶看向这条项链的不对劲,谢和光率先举牌子出价。 “五百万。” 但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一千万。” 谢和光闻言皱眉,很是不满宋意兮的肆意妄为。 可女人持宠而娇,故作羡慕道:“谢太太如今都是人生赢家了,谢总那么爱您,这条项链该不会还要跟我抢吧?” 第7章 谢嘉瑞听到这话,拽了拽温念瑶的衣角。 “妈妈,项链就让给兮兮姐吧,我们家里面还要很多项链。” 温念瑶苦涩一笑,“如果我只想要那一条呢?” 她素来对这些奢饰品不感兴趣,可是这次必须要争上一争了。 谢和光安抚地捏了捏温念瑶的手,接着一个爆栗扣在谢嘉瑞的头上。 “我们家都要听妈妈的话,妈妈喜欢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拱手让人呢?” 谢和光再次举牌,以五千万的价格结束了这场闹剧。 而宋意兮气得面红耳赤,梨花带泪地离开了拍卖会。 谢和光深吸一口,站起身就准备去追。 可在临走时,还不忘记给温念瑶一个吻。 “我去拿项链,顺便帮嘉瑞带杯热牛奶。” 谢嘉瑞准备跟着爸爸走的脚步一顿,开始缠着妈妈要听故事。 这是父子二人心照不宣的暗语。 从前谢和光总是用这一招让谢嘉瑞拖住温念瑶,那样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在外面鬼混。 可孩子毕竟是孩子。 温念瑶借口出去透透气,谢嘉瑞就没再缠着她了。 温念瑶一路跟在谢和光的身后,直到他将宋意兮堵在了卫生间内。 一墙之隔,女人哭诉的声音格外清晰。 “都怪你,让我刚才在那个女人面前丢脸了。” “你只喜欢她,根本不喜欢我。” “要是我早几年认识你,你怎么可能会娶她,不就是仗着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吗?” 宋意兮哭诉了很多,谢和光就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半句。 等她哭够了,谢和光轻笑道:“瞧瞧你,都哭成小花猫了,丑死了。” 他的嘲笑引得少女张牙舞爪地叉腰。 “我不管,你老婆抢了我喜欢的项链,今晚你必须亲自补偿我!” 隔间内气氛逐渐变得暧昧。 谢和光的声音也变得嘶哑。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又哭着求我停下。” 在温念瑶面前向来索取有度的男人,却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化身饿狼。 温念瑶自虐地听完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 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终究是忍不下去,逃离了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她不知道,在她走后,宋意兮问谢和光:“你爱我吗?” “不爱你,我会和你做吗?” 眼见着男人情迷意乱,她再次得寸进尺,娇滴滴道:“那要是我和那个老女人之中,你只能选一个呢?” “肯定是选你。” “那你和她离婚,娶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谢和光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意兮,你越界了。” 眼见着女孩被他吓哭,谢和光又恢复了那副多情的模样,将人抱在怀中细细宽慰。 “你知道的,我很少碰她,这样还不够爱你吗?” 宋意兮破涕而笑。 可她更想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地位,而不是整日像个见不光的老鼠和谢和光厮混。 想到这里,她默默看了眼平坦的小腹。 总有一天,她会让谢和光心甘情愿地离婚娶她。 温念瑶根本不知道她应该逃到哪里去。 她找到一个无人的房间。 第8章 眼泪狼狈落下。 亲眼所见,往往比那些图片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自从生完孩子后,两人之间的夫妻生活就少得可怜。 但是的她还天真的以为谢和光是因为心疼她产后体虚。 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在外玩够了,懒得应付她罢了。 手机振动,宋意兮再次发来挑衅的图片。 是在卫生间的凌乱和被撕破的黑丝。 【你猜谢总刚才做什么去了?】 【不就是一条项链吗?你要就给你,反正男人的心在我这里。】 温念瑶没有拉黑她。 因为在离开的最后一天,宋意兮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可不远处的哭声打乱她的思绪。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温念瑶擦干眼角的泪,走出了房间。 此时谢嘉瑞一个箭步,扑到温念瑶的怀中。 “我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谢嘉瑞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睫毛上挂满了泪珠。 “妈妈,以后不管你去哪里,一定要带着我。” 谢和光闻声赶来,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不知为何心中却泛起了不安。 他走上前,将项链递了过去。 “临时遇到了合作方,多聊了几句。” 温念瑶颤抖着抚摸熟悉的项链。 从前她单纯的以为嫁给谢和光后就会重新拥有一个家。 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爸爸一样一生只爱一人。 这世上更多的是喜欢粉饰太平的负心汉。 或许是情绪波动过大,温念瑶回到家后就发起了高烧。 谢和光感受到枕边人灼热的温度后,顿时慌了神,抱起她就往医院赶去。 等她再次醒来,护士惊喜地给她递来温水。 “谢夫人,您终于醒了,您烧了整整三天三夜,谢总和孩子这几天不眠不休守在床前。” “也不知道您怎么想的,医生说是您郁结在心,要是我有这么爱我的老公和孩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护士叹了口气,劝温念瑶凡是想开点后,就离开了病房。 她刚看了眼日期,宋意兮就挺着肚子耀武扬威地走进病房。 “我怀孕了,孩子是谢总的。” 她将怀孕报告丢到温念瑶的脸上。 “所以呢?” 大病初愈,温念瑶的声音有些哑。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所以麻烦你和谢总离个婚。” 宋意兮也没想到孩子来得这么巧,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话和温念瑶说清楚。 “谢和光知道吗?” “他待会儿就知道了,我只是事先通知你!” 想到谢和光的警告,宋意兮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十四号那天我生日,你要是有本事把他从发布会当天叫走,我会提离婚的。” “你确定?不会骗我吗?” 宋意兮有些不可置信。 “我说到做到。” 不只是离婚,她将永远消失在谢和光的世界中。 话音刚落,谢和光提着各种各样温补的药膳推门而入。 当看到宋意兮时,他的眼神一暗。 “你怎么来了?” “谢总,我怀孕了,这不是想着夫人生过孩子,特意来请教一些问题嘛~” 第9章 “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当妈妈。” 宋意兮颇有母亲关怀地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肚子。 “我男友不希望我这么早怀孕,说是身材会走形,我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打掉?” 谢嘉瑞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连忙说道:“兮兮姐,我想要个妹妹陪我。” 宋意兮捂嘴笑,“好呀,到时候你可要保护妹妹,不能让某些坏女人欺负她。” 谢嘉瑞满脸严肃地点头。 孩子没听懂的隐喻,温念瑶听懂了。 谢和光眼看着宋意兮越说越过分,冷声道:“我太太身体不适,你先离开吧。” 宋意兮俏脸顿时青白交错,不情不愿地离开病房。 “意兮她性子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有的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多想。” 谢和光将还带着热气的药膳一一摆开。 “病了这么多天,可把我急坏了。” “以后我一定要把你看住了,免得总是生病。” 谢和光抬手,准备将温念瑶凌乱的碎发挽至耳后。 却被她下意识避开。 “我身上都是汗,我嫌脏!” 温念瑶说着话的时候,死死地盯着谢和光。 谢和光目光闪烁,避开了视线,垂眸捧着女人冰冷的手。 “怎么会呢?老婆不管怎么样都是香的,我不会嫌弃你的。” 为了表示真心,谢和光在温念瑶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谢嘉瑞早就习惯了父母这幅腻歪劲儿。 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假装看不见。 他嘴上喊着羞羞,却笨拙地走到病床的另外一边,把温念瑶空着的手抱在怀里。 “我也要给妈妈很多很多的温暖。”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羡慕起病床上女人的好命。 可是温馨的一幕很快就被打破。 谢和光的手机振动。 他解锁的时候,温念瑶不过是瞥了眼,就看到他的备注:娇气包。 再想进一步看清楚的时候,谢和光猛地站起身。 “阿瑶,公司临时有场紧急会议要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谢和光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耐心嘱咐道:“还有你,小男子汉要照顾好妈妈。” “可是我也想和爸爸一起去。” “要不我还是......” “去吧,刚好帮我带孩子,省的我劳心劳神。” 温念瑶打断了谢和光想要留下来的话。 谢和光有些错愕,但没有坚持留下来,抱着谢嘉瑞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和光似有所感地回头。 夕阳穿过玻璃,将温念瑶精致的面容笼罩,逐渐变得模糊。 就好像,下一秒她要彻底离开。 可惜温念瑶没有和他四目相对,只是看着窗外的萧瑟。 几个小时后,本该在公司的父子二人出现在宋意兮发来的视频中。 谢嘉瑞坐在客厅,吃着蛋糕,玩着游戏,嘴里还喊着最喜欢兮兮姐了。 接着是一段长长的语音。 “怎么?刚刚不是说任我处置吗?现在就受不了了?” 男人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情欲味道。 随后便是唇舌交战的滑腻水声和不间断的喘息声。 第10章 【他去洗澡了,这几天无论是男人还是孩子,我都会把人留下来。】 【公开会那天,你输定了。】 宋慕兮的确有这个底气说出这些话。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谢和光和谢嘉瑞再也没有回到医院看她。 温念瑶也不在意。 可宋慕兮总觉得她是在故作镇定,每天定时定点地发消息挑衅。 谢和光给她买了一套又一套的房子,为她放了一场又一场的烟花,还有数不尽的奢饰品。 甚至为了不影响到宋慕兮养胎,将整个商场闲杂人等清空。 宋慕兮背后金主的相关词条瞬间冲上热搜。 相应的公关回复很快。 “是的,我和他有个孩子。” 一句简短的回复,再次让整个娱乐系统陷入瘫痪。 但宋意兮不在乎这些,她打车来到了谢宅。 毕竟都要走了,总得和收养她的谢家父母道个别。 成为孤儿的这些年,谢家父母把她当做女儿来疼爱。 结婚之后,更是主动提出让他们小两口搬出去住,免得受老宅古板陈腐的规矩影响。 可是,她刚到别墅门口,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妈,您放心,我一定三年抱两,让谢家不至于一脉单传。” 谢母被这句话哄得喜笑颜开,“好好好,我就盼着这个家热热闹闹的。” “念瑶她是个好的,可惜生嘉瑞的时候伤了身子;好在还有你,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也是我们谢家的功臣。” 温念瑶手里提着的东西突然变得烫手。 袋子里面,是她挑了好久的离别礼物。 谢母喜欢推牌九,可毕竟岁数大,容易精力不足。 她特意找了老中医,亲手做了养身丸。 谢父退休后热衷于钓鱼,绝版的路亚竿还是她托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的。 但现在,这些东西似乎没必要亲自送到他们手里了。 温念瑶将养生丸和路亚竿递给一旁的佣人后,忍着泪大步离开。 她还记得结婚后的第二天,谢母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要是谢和光敢在外面胡来,尽管找她告状。 谢父也承诺只认她这么一个儿媳妇。 可方才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却是他们热情地招待另外一个女人,亲热地喊着儿媳妇。 不过想来也是,谢和光才是他们的亲儿子。 至于她,充其量只算是个养女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妇。 她终究只是个外人而已。 温念瑶一路跌跌撞撞回到房间里。 在无人听得见的深夜,她将自己藏进衣柜,颤抖着嘴唇,溢出压抑的哽咽声。 可是这一次,谢和光不会再将她从深渊拽出,告诉温念瑶还有他在。 温念瑶也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在柔软的床上。 许久未见的谢和光正拿着她的手机,神色难辨。 “阿瑶,有人给你发了个一切按计划进行,你准备做什么?” 温念瑶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 她连忙抢回手机,好在还没解锁。 “一个惊喜,你答应过我在这天给我惊喜的,我也要给礼尚往来。” “傻瓜,我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第11章 谢和光亲昵地将温念瑶揽入怀中,“不过你怎么又跑到衣柜里面去了?好在我了解你,要不然满世界报警找你了。” 提起这件事情,谢和光薄唇微扬,透露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温念瑶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可惜,那只是过去。 她眼神暗淡,没有接话。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她佯装疑惑,指出谢和光脖子上的红痕。 这几天,他应该过得格外放纵。 甚至已经忘记了消灭痕迹。 谢和光捂着嘴咳嗽了声,喉结紧张得上下滑动。 “可能是被蚊子咬的吧,阿瑶该不会怀疑我背着你找女人,你是知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是吗?” 现在正值寒冬,还会有蚊子吗? 温念瑶说完这句话后,没后管谢和光惨白的脸色,下床就去洗漱。 或许是心虚,谢和光腻歪地从身后环住温念瑶的腰。 看着镜子中的两人,谢和光不由得感慨:“一眨眼,我们居然都结婚七年了,以后还有很多个七年等着我们。” 温念瑶刷牙的手一愣,在内心中默默道:可惜,我们再也没有下一个七年了。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后,房间里面已经没有谢和光的身影了。 他给温念瑶发消息,说新品发布会推迟两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会有司机接她去发布会现场,特意叮嘱温念瑶好好打扮,强调到时候会有惊喜。 于此同时,宋意兮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温念瑶,就算你们青梅竹马又如何?只要我一个电话,他就会放下一切来找我。】 就算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温念瑶的心中还是泛起了几分酸涩。 她艰难打下几个字后,拨通了假死负责人的电话。 “谢和光去找宋意兮了,根据定位,你们可以在半路上做好准备,仿真人一定要死在他的车下。” 挂断电话后后,温念瑶认真看了眼住了数年的房间。 她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温念瑶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拍卖会上曾经属于妈妈的那串项链。 当她下楼的时候,谢嘉瑞正坐在电视机前吃着她向来不允许的垃圾食品。 这才几天没见,原本可爱的五官已经因为肥胖挤成一团。 见到温念瑶时,谢嘉瑞心虚地把奶油蛋糕往身后藏。 温念瑶没生气,半蹲下身子,最后认真地看了眼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如果我和爸爸离婚,让宋意兮陪你,好不好?” 谢嘉瑞根本没有把前半句话听进去。 他眼神一亮,惊喜道:“兮兮姐可以搬进来和我一起住吗?” 听着儿子没心没肺的话,温念瑶算不上太伤心。 毕竟谢嘉瑞还留着谢和光的一半血,如出一辙地薄情寡义。 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交代最后的事情。 “以后我不会再送你去幼儿园了,记住不要跟陌生人走,也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知道啦,等兮兮姐搬进来,她会陪我的,那样妈妈就可以放心休息了。” 谢嘉瑞没有把温念瑶说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觉得今天的妈妈好奇怪。 奇怪到他的心有点酸酸的。 温念瑶说完后,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最显眼的玄关处。 她将手机卡掰断,删掉有关假死机构的一切消息。 唯独留下了和宋意兮的聊天记录。 还有一份为谢和光精心打造的日记。 她要让谢和光知道—— 当他为了宋意兮一次次抛下自己的时候,她的内心到底有多么煎熬。 而他自以为是的深情背后,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她想要这对看似恩爱的地下夫妻为了她的死,互相推诿变成怨侣。 她更要谢和光的后半辈子都活在挚爱死在手中的悔恨之中。 日日煎熬,彻夜难眠!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温念瑶踏上前往异国的航班。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谢氏夫人。 惟有新生的温念瑶。 第12章 另一边,清水湾14号别墅。 一阵温存后,谢和光赤着上半身,点了支烟。 宋意兮眸光潋滟,打理精致的美甲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腹肌上游走。 谢和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嘶哑道:“别闹了,我已经通知公开会延迟三小时了,再闹我就生气了。” 宋意兮也不怕,娇气道:“你都已经躺在这里了,干脆不去算了。” “不就是一个公开会吗?整个谢氏都是你做主,换一天再开也不迟。” 谢和光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 他利落起身,快速换好衣服后,居高临下看着被自己宠坏的小明星。 “宋意兮,我说过的,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我可以把你宠成一线顶流,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宋意兮从未见过谢和光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 嘴一瘪,趴在床上就哭了起来。 谢和光见状心软,像是摸小狗那样,摸了摸女人的脑袋。 “只要你不闹得太过,我保证,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可是你刚刚凶了我。” 宋意兮娇滴滴地控诉谢和光方才的恶行,捂着肚子就开始告状,“孩子都被你吓坏了。” 谢和光看得心痒,拍了拍女人的肚子,“放心,我的种不会那么没用。” 说罢,他不再和宋意兮调侃。 毕竟,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以温念瑶命名的新品发布会。 谢和光将司机派去接温念瑶了,他只好自己开车前往总部。 可看着手机上迟迟没回复的消息,他突然有些心慌。 最终还是忍不住打了温念瑶的电话。 长时间的机械女音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谢和光只能强压下不安,安慰自己温念瑶肯定是因为他没有亲自去接所以生气了。 等把惊喜告知全世界,她肯定就会气消了。 而且按照时间,温念瑶肯定已经在车上了。 说不定手机开了免打扰,所以没有回复。 想到这里,谢和光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温念瑶,然后将惊喜奉上了。 他看了眼时间。 因为忙着和宋意兮厮混,居然只有半个小时了。 谢和光只好踩紧油门,一路闯了无数的红灯。 可就在路过拐弯的时候,方向盘就像是不受控制般驶向另一个方向。 第13章 砰的一声,谢和光意识到他撞了人。 可眼看着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了,他根本来不及处理。 谢和光连忙联络助理处理。 他往窗外丢下一张名片后,继续往公司赶去。 他刚步入大厅的那一刻,无数的长枪短跑对着他询问公开会延后三小时的原因。 谢和光也不心虚,笑着道:“我太太怕羞,劝了好久她才肯跟我一起来。” “那谢太太呢?至今都没有看到她人。” 有记者敏锐地发现漏洞,抓紧提问。 谢和光一愣,他本来以为温念瑶早就到了现场。 但毕竟是经营上市公司的总裁,谢和光很快就回复道:“她马上就到,我们先开会吧。” 可等谢和光介绍完新品牌的灵感是来源于对温念瑶的爱,讲述了他和夫人之间的一切,却迟迟等不到温念瑶本人。 就在媒体按耐不出想要扒出更多的猛料时,穿着丧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副担架走进来了。 嗅到头版头条的媒体工作者立马将那群人围了起来。 更有甚者将尸体面前的白布掀了起来。 等看到那张充满血渍的人脸,他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谢和光皱眉,推开那群人,冷声道:“别拍了,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恶意中伤我们谢氏。” “保安呢?将这群捣乱的人都给我赶出去!” 可素来随叫随到的安保就像是消失了般。 而那群穿着白衣的人径直朝他走来,挑衅地将装有死人的担架放在他的面前。 “谢先生,节哀顺变。” 谢和光不屑地冷哼,心中却暗骂助理没有把事情解决好,还让死者亲属闹上门。 可他却下意识忘记了,工作人员是劝他节哀。 谢和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丢在为首的人脸上。 “肇事撞人的确是我不对,但是今日是我谢氏新品牌的发布会,我希望这件事情延后解决,日后我会给你给死者一个完美的答复。” 那人没有捡地上的卡,再次重复道:“谢先生,请您节哀顺变。” 这次谢和光听明白了,可他却以为那人是在咒他家人死。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顾远处的媒体,直接沉声威胁道: “我劝你们见好就收,要不然一块钱的赔偿金都捞不着!” 那条路那么宽,偏偏死者丧命在他的车下。 而且这行人来得这么快,一看就是职业讹钱的。 谢和光想到这里,眼神更加冰冷。 可为首的工作人员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又一次重复节哀顺变。 谢和光也不想再忍耐了。 他愤怒地将白布扯下,企图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愤怒。 可等看到死者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时,他却呆滞在原地。 那一句句节哀顺变此时成了恶魔的低语,一下下敲打在谢和光的心上。 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他的阿瑶! 他的夫人绝对不会是眼前皮肉翻卷,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尸体。 可心里说着不可能的谢和光,却半跪在地上,颤抖地去触碰女人手上的檀香串。 当看到上面刻有歪歪扭扭地平安喜乐四个字时,谢和光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第14章 那是他送过温念瑶的礼物。 她曾经承诺过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可谢和光不信。 他不信早上还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会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谢和光呆呆地跪在地上,目光空洞无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 突然,他颤抖着想要去擦拭尸体脸上的血渍。 可是血实在是太多太多。 多到他怎么也擦不干净。 谢和光猛地站起身,嘴里不断嘟囔着:“这不是我的阿瑶,我的阿瑶在家里等我回去。” 他将那些试图采访的工作者通通赶走,冲到地下车库,开着车就朝家里奔去。 此时谢嘉瑞还在客厅玩着积木。 见到浑身血迹的谢和光,他赤着脚冲上去。 “爸爸,你怎么了?” 谢和光没理会这句话,他强忍着崩溃的情绪,一字一字问道:“阿瑶呢,妈妈到哪里去了?” 谢嘉瑞看着爸爸通红的双眼,结结巴巴回道:“妈妈出去了。” 听到这话,谢和光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我就说那个人不可能是阿瑶,肯定是别人的恶作剧。” 但谢和光的侥幸很快就被玄关处多出了三样东西所打破。 第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温念瑶三个字被端端正正地写在上面。 第二份是她留下的手机。 谢和光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他打开手机,准备输入密码的时候,却发现背景的全家三人合照早就被系统页面取代。 而划开页面后,里面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微信。 里面唯一置顶联系人是宋意兮。 而她发出的最新一条回复是在三小时前。 【如你所愿,我赌输了,我会离开他的。】 往上翻,是宋意兮的无数次挑衅。 而那些昔日的放纵也被宋意兮视作炫耀的资本,几乎全都是他和宋意兮的各种大尺度照片。 谢和光嗓子发干身体发软,脸色更是变得苍白如纸。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温念瑶知道他出轨了。 谢和光手指飞快往上翻,直到翻到最早的一条消息。 【你猜你的老公和孩子在哪里?说不定能够在电视上看我们同窗喔。】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沉重,内心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出,闷得几乎要窒息。 原来温念瑶早就知道了一切。 可她没有质问,也没有挽留。 而是默默地将有关她的一切尽数清空。 谢和光突然想到了他失约的那个纪念日。 女人眼角的微红不是因为长久的等待,而是因为在他带着儿子为宋意兮庆祝的时候,她在一个人偷偷哭泣。 而所谓的收拾垃圾,则是在一点点抛弃有关他们父子的一切。 想到这里,谢和光开始变得胆怯。 他甚至懦弱到不敢打开最后一份礼物。 可理智告诉他,这是自己唯一能够接触温念瑶内心深处的途径了。 他强忍着泪水,将那本厚厚的日记打开。 里面记载了温念瑶从失去父母到现在的所有。 起初全都是成为孤儿的悲伤。 很快,里面多了他的名字。 再后来,多了谢嘉瑞的名字。 第15章 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对他们父子丰沛的爱意。 可到后来,只有温念瑶的孤寂落寞。 当她因为打雷躲在衣柜的时候,他在和宋意兮在床上厮混; 当她满心欢喜地想要拿回母亲的遗物时,他依旧在欺骗; 甚至是在她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推迟品牌公开会。 落笔至此,温念瑶最后只留下来最后一行字—— 我再也不要他们了。 上面还有因为泪水而起皱的书页。 谢和光根本无法想象温念瑶是如何写下字字泣血的文字,但从下笔的力度能够看出她的决心。 他和儿子,彻底地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以外了。 而他,甚至在无意中害死了温念瑶。 谢嘉瑞根本不懂谢和光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 他不解地问道:“妈妈走的时候还说要把兮兮姐接回来住,爸爸难道不高兴吗?”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和光失控地将谢嘉瑞推到在地上。 “我不准你在我面前提起宋意兮这个贱人!”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中的怒火彻底吓坏了才四岁的谢嘉瑞。 “我讨厌你,你是坏爸爸,我要妈妈。” 谢嘉瑞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哭着朝门口走去。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跟着妈妈曾经离开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妈妈。 可惜,他永远都不会找到一个想要离开他的人。 尤其是一个在世俗意义上已经死去的人。 谢嘉瑞的话点醒了谢和光。 他抱起哭闹的儿子就朝清水湾赶去。 与此同时,宋意兮也刷到了疑似谢氏夫人出车祸身亡的消息。 看到那种被马赛克也掩盖不了血肉模糊的脸,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还没等她高兴几秒,门铃响了。 宋意兮连忙开门去迎接。 等看到是快递小哥的时候,她脸色一拉。 “我最近可没网购......” “是一位名叫温念瑶的女士给您寄的,她说老公孩子全都送您了,反正垃圾堆里的父子她不要了。” 宋意兮满脸嫌弃地看了眼两个箱子,捂着鼻子厌恶道:“我不要了,都给我丢了!” “不准丢!” 谢和光听到这句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他撕开箱子,里面全都是他和儿子曾经送给温念瑶的礼物。 他紧紧攥着纸箱,似乎就能留住温念瑶对他的最后一丝感情。 谢嘉瑞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据说被妈妈扔掉的全家福。 他突然就想到了妈妈离开家说的前半句话。 妈妈说,如果和爸爸离婚...... 谢嘉瑞终于意识到那个时候心酸酸的原因了。 他小心翼翼地拽住爸爸的衣角,小声问道:“妈妈要和你离婚了吗?” 谢和光一愣,忍着泪意,苦涩道:“不只是离婚,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宋意兮听懂了谢和光的意思。 她强忍着即将上位的喜悦,佯装善解人意道:“念瑶姐特意把这些东西寄过来,肯定是想主动让位......” “我让你说话了吗?我之前跟你再三强调的事情,你全都当耳旁风了吗?” 第16章 谢和光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宋意兮的身上。 明明当时他三申五令地告诫宋意兮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要闹到温念瑶面前。 可她却当着自己的面假意应承,背地里却数次挑衅温念瑶。 想到这里,谢和光冷声道:“从今以后我将会停止对你的一切投资,以后你就自生自灭吧。” 宋意兮愣在原地。 她不懂谢和光为什么会为一个糟糠之妻的死迁怒自己。 她哭得梨花带泪,甚至不顾刚怀孕,跪在地上抱着谢和光的大腿。 “和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肚子里面还有你的孩子。” “我就是想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所以想要温念瑶主动提离婚。” “我真的没有害过她。” 谢和光当然知道害死温念瑶的人是他自己。 他已经自欺欺人地将一切都归咎到宋意兮的身上,可女人却把最后的遮羞布给撕破了。 “是你先破坏规则的,我不会容忍你那过度膨胀的野心!” 谢和光厌恶地将女人踹翻在地上,眉眼中尽是厌恶。 哪怕宋意兮第一时间护住了肚子,可小腹传来的剧痛让她明白了这个孩子快要留不住了。 果然,不一会儿,地上流满了鲜血。 而昔日在她耳边身体力行诉说着喜爱的男人,就静静看着她在血泊里痛苦呻吟。 直至此刻,宋意兮这才明白了谢和光从前的话都是真的。 她只是谢和光在外寻欢的玩物。 一旦涉及到温念瑶,她就是最无用的棋子。 可宋意兮不甘心。 如今撕破了脸,她也要从男人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我承认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捅到温念瑶面前。” “可难道是我逼你和我在一起的吗?” “明明是你贪恋我的美色,一次次为了我抛下她。” 宋意兮说到这里,她指着一旁充满胆怯的谢嘉瑞。 “还有你,不就是一些好吃好玩的,你就彻底忘记了到底谁是你的亲妈。” “你们不愧是父子两,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们骗得找不到北。” 谢和光又怎么会不懂宋意兮说的话呢?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助理的电话打断了一切。 “谢总,公司出事了。” 谢氏夫人疑似死在丈夫手下的新闻很快冲上热搜。 尤其是带着血迹的车牌号被有心人拍到后,更是将蓄意谋杀的可能性无数倍放大。 细心的网友顺着谢和光的踪迹,最后将所谓的小情人锁定在清水湾的明星身上。 而在这里居住的,风头最盛的就是最近对外官宣有个孩子的宋意兮。 接着,无数次宋意兮被偷拍深夜私会素人男友的照片被曝光在网上。 通过各种蛛丝马迹的对比,那人被石锤为涉嫌杀妻的谢和光。 如此一推,谢和光突然杀害结发七年的妻子的理由彻底明了。 有些情绪化的网友甚至跑到谢氏集团的大楼下扔臭鸡蛋烂菜叶。 更加严重的是,谢和光这几年靠着宠妻人设成功拉来的投资路人缘彻底败坏。 第17章 不少企业都选择终止与谢氏的合作。 一时之间,谢氏墙倒众人推。 公司资金链断了,员工在闹离职,就连合作方都开始向谢氏索要违约金。 谢和光急匆匆赶到公司召开记者会,强忍着悲痛澄清这是一场意外。 在等待最后结果时,宋意兮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趁着热度开启直播,控诉谢和光有暴力倾向害她流产。 这么一折腾,谢氏刚上市的股票暴跌到极点。 与此同时,谢嘉瑞在幼儿园也被其他小朋友排挤嘲笑。 笑他白眼狼,不要亲妈,反而去亲近一个小三上位的艳星。 小孩子的话往往是最直白伤人的。 谢嘉瑞也不懂他不过是喜欢和漂亮姐姐玩,怎么就被所有的小伙伴讨厌了。 可每当他想要向谢和光告状的时候,男人每次都是冷着脸。 谢嘉瑞根本不敢把在幼儿园受的委屈说出来来。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 妈妈的离开,他也有参与。 没有爸妈管的谢嘉瑞干脆哭闹着不肯去上学。 王妈虽然心疼小少爷,但她只是个人微言轻的佣人,根本管不住,干脆让他在家里休养生息。 没了温念瑶这个亲妈,在谢宅,没有人愿意主动和谢嘉瑞说话,也没有人关心他过得到底好不好。 毕竟,拿着工资办事的人,不愿意多掺和主人家的事情。 更何况,比起男主人和小主人,他们内心深处对无辜惨死的女主人抱着更大的同情。 谢嘉瑞讨厌寂寞,却又不得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渐渐的,他越来越不爱说话,甚至开始厌恶阳光。 但他爱上了画画。 永远都是只有三个人的全家福。 他记得老师曾经说过,只要画满一千零一张,仙女教母就可以完成他的一个心愿。 他想要妈妈回来,所以没日没夜地待在画室。 等谢和光发现儿子的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在江城发生的这一切都与温念瑶无关了。 因为谢和光和谢嘉瑞的世界里,她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了。 当年父母虽然意外离世,但好在二老未雨绸缪,为温念瑶设立了一份成长基金。 在她十八岁那年,偌大的家产全都划到她名下。 所以就算离开了谢氏,摆脱了谢夫人的身份,她依旧有一笔资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温念瑶直接给自己预定了一个环球旅行的套餐。 第一站,她落地挪威。 华丽的浅蓝色光幕横穿整个天空,就像是天上的丝绸。 在黎明破晓的前一刻,它是最绚烂的光彩。 在旅游的过程中,她逐渐疗愈自我。 冬去春来,最后迎来赤热的夏。 温念瑶的最后一站,是法国。 她站在法国巴黎的小巷里,拜托路人帮忙,给她拍了张与埃菲尔铁塔的合照。 随后她原图直发ins。 点赞量在一个小时内迅速破万。 这是温念瑶在旅途中逐渐发掘的爱好。 她在离婚后有底气在多个国家旅游,可有很多人却因为各种原因困在原地。 但通过互联网,他们可以通过温念瑶分享的一切看世界。 第18章 而飞翔的候鸟终究要有落地的时候。 温念瑶最后选择在巴黎定居。 这年,她三十岁。 为了让自己无所事事,温念瑶在巴黎大学旁开了家奶茶店。 附近的学生格外喜欢来光顾。 常常会有年轻的男学生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用蹩脚的中文向温念瑶表达爱意。 温念瑶自然是婉拒,但是她知道烂漫是法国人的天性,没什么恶意。 作为补偿,她会请那人喝一杯免费的奶茶。 当然,如果是那种只想白嫖的,不用她动手,那群富有正义感的学生们也会帮她将人轰出去。 温念瑶的美名逐渐在巴黎的大学城里传开。 也有人戏称她为来自东方的神秘美人。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个城市来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何实力在巴黎最繁华的地方开一间不怎么赚钱的奶茶店。 直到温念瑶的奶茶店经常会有一个华国人的光顾。 他经常点一杯奶茶,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拿着一本书。 一坐,就是一天。 每当温念瑶抬头的时候,就会看到他。 直到从常来的学生口中,她才得知那人是他们的教授。 据说讲课幽默风趣,但期末给分极为严苛,挂了不少的人。 听到这里,温念瑶噗嗤一笑,用流利的法语调侃道:“你应该也在他手下挂过科吧?” “但我从不恶意挂人。” 干净清透的嗓音自耳边响起。 意识到被当事人抓住说小话的温念瑶很清晰地感觉到脸烧起来。 她求助地想要找人帮忙,却发现率先挑起话题的男学生早就落荒而逃。 最后无果,温念瑶只能尴尬道:“这杯奶茶......要不请你喝?” “不用了,我想这个机会用在请你吃饭,如何?” 温念瑶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害臊,唇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双眸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但温念瑶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似曾相识。 翻遍了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回忆,温念瑶最后只当是她多想了。 在他陷入沉默的时候,陆瑾行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 “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求。” “好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四目相对时,温念瑶红唇微抿,扬起一丝清浅的笑。 而这时,温念瑶终于发现看似镇定的男人此时的耳垂羞红,眼底更是闪烁着几丝无措。 两人最后选了一家港式餐厅。 刚一到店,店员就热情地朝陆瑾行打招呼。 见到温念瑶时,服务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陆,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温念瑶莫名感觉被冒犯到,她嘴唇微抿,突然有些后悔如此断然地答应了陆瑾行吃饭的邀约。 陆瑾行连忙解释只是好友。 服务生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连忙将菜单递上,便匆匆离开包间。 陆瑾行将菜单递给温念瑶,解释道:“他没有恶意的,只是头一次见我带女孩子过来,有些好奇。” 温念瑶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闻言,她放下芥蒂,随手点了几个港式甜点。 第19章 陆瑾行只点了份杨枝甘露。 等甜品递上来后,温念瑶刚准备尝一口,就被陆瑾行打断。 “你椰汁过敏,红豆糕里面加了椰汁,最好别吃。” 温念瑶诧异。 她放下筷子,警惕地看向陆瑾行。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椰汁过敏?” 关心则乱。 陆瑾行本来没想那么早和温念瑶相认,可如今看着女人防备的眼神,他心中微涩。 “我是陆行舟,之前住在你家隔壁的......” 见温念瑶的眼神依旧疑惑,陆瑾行颇为艰难地把最后三个字补上。 “你家隔壁的小胖子。” 温念瑶不记得陆瑾行,却将陆行舟记得格外清楚。 她还记得两人在幼儿园刚认识的时候,她懵懂地问他:“路上船也能走吗?船不是在水里吗?” 那个时候小陆行舟也解释不清楚,急得都哭出来了。 最后还是温念瑶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牵着陆行舟的手一起去玩滑滑梯。 等识字后,温念瑶才知道此陆非彼路。 虽然闹了个笑话,但两人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 可后来,陆行舟因为母亲工作的调动搬家。 温念瑶还记得自己当时哭得撕心裂肺,还说等长大了一定要去找他。 谁料几年后父母的双双去世,让她逐渐将无忧无虑的童年紧锁。 “你怎么到法国来了?我记得当时你说是去香港了。” “后来工作再次调动,我母亲现在是驻法外交官。” 陆瑾行不紧不慢地解释,“因为地域差异,同学们很难念清我的名字,就干脆换了个名字。” 这里面也有陆瑾行的小心思。 他可以是所有人的陆瑾行。 但唯独在温念瑶面前,他永远是路不行舟的陆行舟。 两人刚出门,天就下起了小雨。 好在陆瑾行在巴黎住得时间长,出门有带伞的习惯。 原本生疏的社交距离,因为两人同撑一把伞而变得靠近。 路边的汽车飞驰而过,陆瑾行下意识将温念瑶护在身后。 “抱歉,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陆瑾行慌乱将手松开,生怕自己的鲁莽惹恼了眼前的人。 温念瑶没生气,而是问出自从知道他是陆行舟后一直埋在心里的问题。 “既然在奶茶店坐了那么多天,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呢?” 陆瑾行垂眸看她,“我怕认错了人,还怕你忘了我。” “其实当年伯父伯母的葬礼,我去了。” “只是当时你除了谢和光,谁都不要。” “高考那年,我也去过大陆找你,不过那个时候听说你谈恋爱了,所以就没再去打扰。” 温念瑶没想到远在千里外的人,会心心念念她这么多年。 可她没有精力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陆瑾行看懂了温念瑶的表情。 他幽默地转移话题,开始聊起了法国的风土人情。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走了一路。 直到公寓楼下时,温念瑶这才后知后觉时间居然过得如此之快。 “那我......先上去了。” 陆瑾行点头,目送温念瑶上楼。 温念瑶洗漱过后,她站在二楼阳台。 第20章 透过窗户却看着依旧傻站在原地的陆瑾行,她小声骂了句傻瓜,心却有一道暖流涌过。 此后,陆瑾行主动护送温念瑶上下班。 二人的感情也在日常生活中逐渐升温。 可没有人敢率先戳破那张窗户纸。 直到陆母意识到素来喜欢宅在家里的儿子最近总是日出晚归,还爱对着手机傻笑。 日理万机的她这才意识到陆瑾行似乎谈恋爱了。 陆瑾行也没否认,“还在追求中。” 陆母调侃道:“如今我也算是见到铁树开花了。” 陆瑾行没有将与母亲的谈话告诉温念瑶,但是邀请她到家里做客。 温念瑶没有拒绝。 可这么多年,她早就忘记了陆母喜欢什么。 陆瑾行安慰道:“我妈从前就喜欢你,你送什么她都喜欢。” 温念瑶一愣。 嫁给谢和光的七年里,她早就被规训成所有人想要的模样。 一份礼物,她需要精心挑选再三斟酌。 那样才能送到人心坎上,才会被夸一句用心了。 可陆瑾行却告诉她,心意最重要。 温念瑶最后挑了一对不出错的翡翠耳垂。 陆母果然很喜欢,当场就戴在耳朵上。 可她更高兴地却是温念瑶本人能够来。 当年她就盼着肚子里面的是个女孩子,结果生出来是个带把的。 她提前买好的那些小裙子小衣服也没浪费。 趁着陆瑾行年纪还小,把他当女孩子打扮。 可等年纪大了,就糊弄不过去了。 “念瑶和我们家瑾行一样大吧?有没有谈恋爱或者结婚呀?” “要是还是单身,要不考虑下我家瑾行?小时候你们还说要一辈子在一起呢?” 陆母年轻的时候还觉得单身挺好。 但随着周围的同龄人都开始含饴弄孙,她最后也成了催婚人群中的一员。 温念瑶被陆母的这一番话问得措不及防,求助地看向陆瑾行。 “妈,念瑶就是我正在追求的人,你可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陆母听完后,对温念瑶更加热情了。 饭桌唯二的鸡腿都夹到她碗里,深怕她在自己家吃不饱。 等到温念瑶离开时,陆母又催促着陆瑾行亲自去送。 陆瑾行也被亲妈的热情闹得不知道怎么向温念瑶解释。 好在温念瑶没有介意。 她反而有些喜欢这般直白坦率的个性。 温念瑶突然有些羡慕身旁的男人了。 父母健全,还十分有爱。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陆瑾行感受到了温念瑶莫名透露出来的低落。 他握住女人略带冰凉的小手。 “如果不开心,下次我就不带你回来见我母亲了。” “不是因为这个。” 温念瑶深吸一口气,“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羡慕你了。”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温念瑶还是把内心深处的感慨说给陆瑾行听。 陆瑾行听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没什么好羡慕的,你要是想,也可以改口叫妈。” 温念瑶怎么可能听不懂男人的暗示呢? 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一段新恋情的到来。 陆瑾行将温念瑶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但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第21章 “现在不愿意叫没关系,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他收拾失落的情绪,与温念瑶十指相扣朝着公寓走去。 而此时,早就有一位不速之客在家门口等着。 温念瑶去世的第一个月,谢和光行尸走肉地处理她的葬礼。 本该退休的谢父被迫出关,紧急处理公司的各种公关。 好在及时控制风向,没让舆论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但谢和光却因为一蹶不振。 他将自己关在卧室,整日与酒为伴。 谢和光无法接受心爱的女人去世。 更无法面对是他亲手葬送温念瑶生命这一事实。 只有酒精可以暂时麻木他的神经,为他编造一场未曾破碎的美梦。 在梦里,他从未变心出轨。 而谢嘉瑞学得有模有样,几乎没日没夜地待在画室里。 直到谢母急匆匆从老宅赶来,这才发现父子二人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原本活泼乐观的孙子被医生诊断了自闭症。 事业有成的儿子成了酒鬼。 谢母的确遗憾温念瑶的去世,可她更心疼亲生的儿子孙子。 她为谢嘉瑞请来有名的儿童心理治疗师,将谢和光送去戒酒所。 半年过去,虽说成效不大,但两人好歹有个人样。 但谢氏集团,谢父却怎么都不放心再次交到谢和光的手中。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又一次的波折。 干脆一狠心,将谢和光下放到分部公司。 谢父认为只要谢和光有心经营,可以凭借分公司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谢和光也没有让谢父失望。 戒掉酒后,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经营分部和照顾谢嘉瑞了。 可谢嘉瑞依旧不理他,也不去上学。 他将自己关在画室里,宛如一个机器人,日复一日画着全家福。 直到一千零一幅画好后,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他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刚加完班回家的谢和光。 用粗糙沙哑的声音结结巴巴问道:“我要许愿让妈妈回来。” 谢和光将指尖插入手心,强忍着泪意道:“嘉瑞,妈妈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爸爸陪你就好。” 谢嘉瑞因为长期的少量进食,身体骨瘦嶙峋。 他的眼睛里透露出疑惑,再次重复道:“我要妈妈回来。” 他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由一开始的平静无波到最后的歇斯底里,最后大哭大闹。 时隔多日,谢嘉瑞终于将对温念瑶离世后的压抑情绪发泄出来。 他哭过后,抽噎着在谢和光的怀中睡去。 谢和光将熟睡的谢嘉瑞轻手轻脚地抱到床上后,再次回到书房。 凌晨三年,他依旧在处理事务。 如今他运营的分公司,就是当初他想要送给温念瑶的礼物。 以她命名的品牌,正在苏城蓬勃生长。 远离了熟悉的城市熟悉的生活,谢和光本以为有关温念瑶的一切会被自己慢慢淡忘。 但事实却是,无论是儿子还是他, 都困在失去爱人的潮湿之中,终身不得解脱。 直到重金聘请的私家侦探打来的电话,谢和光终于燃起小小的希望。 第22章 当年他沉浸在失去温念瑶的痛苦中,根本没有细想里面的漏洞。 直到冷静下来后,他这才发现那场车祸疑点重重。 无论是极快的丧事,还是无执法人员的涉入,一切就像是为他专门定制的圈套。 让谢和光笃定温念瑶还活着的是那串象征着永恒之心的钻石项链。 当时拍卖会上女人的怀念让他感觉到不对劲。 事后一番查找,谢和光这才知道这串项链曾经的拥有者是温念瑶已逝的母亲。 温念瑶当初离开家的时候,除了那串项链,什么都没带。 可事故现场,项链却莫名消失不见。 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陈述最新发现。 “谢总,当年发生车祸的地方的确没有监控。” “但是经过排查,路过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显示,那批通报丧事的人曾经和夫人联系过。” “而且有目击者透露,曾经看到神似夫人的女人登上前往北极的航班。” 谢和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挪威。 他曾经答应过温念瑶生完孩子就陪她去看极光。 可因为各种事情,他一拖再拖,甚至将承诺抛之脑后。 想到这里,谢和光顿时坐不住了,他直接定了最早飞往挪威的航班。 但半年之前的消息,谢和光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幸运的与温念瑶相遇呢? 一周后,他失望地乘坐飞机回家。 谢嘉瑞听到开门声,连忙跑到门口。 都说母子连心,他根本不相信妈妈的死。 等发现谢和光身后没有他想见的人时,谢嘉瑞的眼里充满失望。 谢和光此时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根据私家侦探的推测,温念瑶的死很可能是为了摆脱他们父子两的障眼法。 因为他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家代理事务所。 虽然派人前去调查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但这更说明了那场车祸中,死去的大概率不是温念瑶。 想明白这一点后,谢和光当晚亲手挖了温念瑶的坟。 尸体没有半点腐烂的痕迹,就像是个假人。 而伤口处,隐隐约约透露着属于金属的光泽。 当发现尸体是仿生机器人后,谢和光喜极而泣。 他就知道,他的阿瑶还活着。 在接下来的半年,谢和光根据侦探的推测,无数次往返各大国家。 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半年后,侦探通过互联网查到了疑似温念瑶在社交平台发布的最新社交照片。 当那张女人和巴黎铁塔合照的图片被发送到谢和光的手机里时,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温念瑶。 谢和光的手开始发颤,险些就拿不住手机了。 这几个月的辛苦果然没有白费! 经过几番查找,谢和光终于确定了她现在的住址。 现在他需要做的—— 就是找到她挽回她带回她。 三十个小时后,谢和光的飞机在戴高乐机场落地。 看着距离机场数十公里的地点,谢和光打了个车。 等到了温念瑶所在的公寓,已经是法国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他在门口等了将近五个小时,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 第23章 谢和光眼眶发热,哽咽道:“阿瑶,我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温念瑶不可思议地回头。 看到在暗处站着的谢和光,她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了?” 温念瑶知道假死瞒不了多久。 但是她没想到不到一年谢和光就能迅速发现不对劲。 甚至是找到了她。 谢和光凝望着她,某种情绪翻腾。 数百个日夜的煎熬排山倒海的思念,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话。 “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吗?” 温念瑶想过他找到自己后会质问会生气,但唯独没想过谢和光会问自己过得还好吗? 她搂着陆瑾行的手臂,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温念瑶礼貌性地回答了那个问题。 “我很好,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将温念瑶和谢和光再次划分为两个世界的人。 但这一次,谢和光没有悲伤。 他来得匆忙,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准备好叙旧的措辞。 只要人还在,他就还来得及挽留。 至于站在温念瑶身旁的那个男人,谢和光并不在意。 毕竟是他先辜负温念瑶的。 所以,她无论做什么,都不过分。 温念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拽着陆瑾行回家。 毕竟,他们的关系也不算很亲密。 可当看到谢和光的那一刻,她的大脑早就是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坐在沙发上。 等意识回笼的时候,陆瑾行这个客人反倒是给她端上了一杯热茶。 “暖暖手吧。” 陆瑾行知道门外的是温念瑶的前夫。 也知道当年温念瑶为了摆脱那对糟糕的父子,选择假死脱身。 自从相遇的那一刻,他就派人调查了他未曾参与的二十余年。 若是温念瑶真的幸福,他或许永远都是奶茶店的一名常客。 可资料显示,谢和光在婚后第二年就出轨了。 甚至还纵容外面的女人多次挑衅温念瑶。 他心疼温念瑶的婚姻不幸,却不敢莽撞地相认。 好在,他勇敢地迈出了相逢的第一步。 但这一切兜兜转转,陆瑾行不敢告诉温念瑶。 他愿意等,直到女人主动诉说过去。 温念瑶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将过去坦然相对。 “他......是我的前夫。”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剩下的曾经也没温念瑶想的那般难开口。 毕竟,她也是真心爱过谢和光和她生下的孩子。 陆瑾行尽职尽责地做好倾听者。 不插嘴不评论,就这样静静地听温念瑶讲述父母离世后,她所经历的一切。 可他的内心深处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之后我定居法国,后来遇到了你。” 温念瑶说完最后一句话,自嘲地笑了笑。 “反正我们两个现在还只是朋友关系,你要是嫌弃我结过婚,生过孩子,以后还是朋友。” 陆瑾行不懂记忆中的热情乐观的小太阳为什么变成如今自卑胆怯的人。 但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心疼。 他主动将温念瑶揽入怀中。 第24章 陆瑾行用女人曾经安抚她的方式,轻轻拍着温念瑶的肩膀。 “过去不是你的伤疤,它是岁月烙下的痕迹。” “我喜欢的是你,只要是你,什么都好。” 温念瑶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干脆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陆瑾行,我不值得你喜欢,我就是个坏女人。” “为了报复谢和光,我连假死这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温念瑶眼泪落得越发汹涌。 她没有陆瑾行回忆中想象的那样好。 她只是个俗人。 陆瑾行抬起手,用指腹擦去温念瑶眼角的泪。 “不,是你本身就值得我喜欢。” “你会主动喂养街边的流浪猫,也会给流浪汉零钱。” “在我心里,你从未变过,一直都是记忆中那个待人热忱的小女孩。” 陆瑾行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依旧记得在幼儿园因为肥胖被其他小朋友孤立霸凌的时候,只有温念瑶敢站出来。 她拽着他的手,主动找到那群人。 哪怕为首的高出她半个头,温念瑶也是照打不误。 事后叫家长,她更是讲义气的让他不要说话,选择一个人抗下所有。 哪怕此时温念瑶说她很坏,陆瑾行也不会相信。 在小时候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人, 就算长大变坏了,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陆瑾行将温念瑶哄睡着后,这才走出门。 可所谓的前夫此时还守在门口,抽着烟。 见到他时,谢和光冷笑地将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熄。 “你在追她?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你知道她和我什么关系吗?” 陆瑾行眉头轻佻,居高临下地看着外厉内荏的男人,说出的话如寒冰刺骨。 “我知道你,念念的前夫,她不要的男人。” 谢和光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压抑不住愤怒,最后还是爆了粗口。 “艹,你知道她是我老婆,你还勾搭,你要脸吗?” 谢和光扬起拳头就准备揍陆瑾行。 陆瑾行冷笑着将他踹翻在地上。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半蹲下身子,拽住谢和光的衣领。 “我当初就是太要脸了,所以让你抢了先。” “至于现在,有本事你就去争去抢,少在我面前耍威风。” 陆瑾行一改在温念瑶面前的温润有礼,眼神透露出一丝危险。 法国的确是浪漫之都,可在华丽之下,是各种腐朽糜烂。 温念瑶的奶茶店若不是有陆瑾行暗中护着,也少不了黑手党隔三差五的打劫破坏。 如今就算谢和光在江城只手遮天,在陆瑾行的地盘上,也要学会低头。 次日温念瑶出门的时候,谢和光已经捧着一束香槟玫瑰站在门口。 “阿瑶,我知道错了。” “在失去你的三百七十五天里,我无时无刻都在懊恼曾经的所作所为。” “我后悔在婚姻里的不忠,但我更想要你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谢和光抿了抿唇,强忍着落泪的酸涩感,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轻颤。 “我真的......很想你。” 第25章 温念瑶没说话,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才一年未见,谢和光似乎老了很多。 他瘦得厉害,薄薄的皮肉似乎贴在骨头上。 两鬓染上白霜,就连嘴唇的颜色也极淡,没什么血色。 温念瑶没有接过那束香槟玫瑰。 那束送给宋意兮的红玫瑰被男人转手送给了她。 这件事情,温念瑶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不想你,我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下定决心离开你。” “哪怕现在我答应了复合,你在外面养女人的过错就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扎在我的胸口。” “但凡你离开视线,我就会在想,你是不是又在哪个女人的床上温存?” 过度的爱恋会带来极度的不安。 温念瑶绝对不会让她被同一个男人伤得遍体鳞伤。 “你以后别来了,我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原谅你的。” 说完这句话,温念瑶不顾男人受伤的目光,径直离开。 还没走出多远,她就看见陆瑾行在不远处等他。 陆瑾行将还热着的豆浆送到温念瑶的手中。 见女人兴致不佳,陆瑾行佯装不经意问道:“他还在?” 温念瑶嗯了声,加快了去店里的步伐。 陆瑾行也不生气。 他跟在女人身后,扭头看向满脸嫉妒的谢和光,笑得挑衅。 但他没想到男人还有后招。 就在他等温念瑶下班的时候,一个长得颇像温念瑶的小孩子走入店内。 这是谢嘉瑞在失去妈妈后头一次出门。 但他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在和谢和光的视频通话中,他得知了妈妈就在大洋彼岸。 当看到温念瑶的那一刻,谢嘉瑞再也忍不住,一个飞扑就想要紧紧地抱住她。 可温念瑶抬手就阻止了他的再进一步。 “妈妈,你为什么不抱我?” 为什么不再亲我的脸,喊我一声宝贝? 谢嘉瑞急得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抓住温念瑶的手腕。 哪怕温念瑶的眼神是冰冷的,谢嘉瑞也不在意。 “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最喜欢你的兮兮姐吗?” “只有你才是我的妈妈。” 谢嘉瑞抽泣着看向温念瑶,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这是答应给妈妈的生日礼物,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是一串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项链。 温念瑶伸手接过那串项链。 在谢嘉瑞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项链从手心滑落。 咔嚓一声,就好像有刀插在了谢嘉瑞的心上。 脆弱的项链立刻四分五裂。 温念瑶指着地上的项链,“我说过了,我走之后,不再是你的妈妈。” “至于你送我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要。” 谢和光没想到温念瑶对亲生骨肉也是这么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他连忙冲过来,将嚎啕大哭的孩子抱在怀中。 可谢嘉瑞却哭闹不停,嘴里一直喊着“我要妈妈”。 在客人们嫌弃不满的眼光中,谢和光抱着谢嘉瑞就往外跑。 但谢嘉瑞又怎么肯真的离开呢? 他哭闹只是想要让温念瑶想从前那样抱着他哄。 第26章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妈妈,谢嘉瑞根本不愿意离开。 他死死地扒着门,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 温念瑶根本不懂这对父子到底要做什么。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就这么被他们两个人搅浑了。 陆瑾行深知温念瑶还没有放下过去。 哪怕想要自私的将人占为己有,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和他们好好聊聊吧。” 温念瑶愣在原地,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犹豫。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陆瑾行再次劝道:“把一切都说清楚吧,要不然他们不会死心的。” 虽然最后的结果也有可能是温念瑶心软选择原谅。 但陆瑾行还是不忍心看到她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温念瑶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你说得对,我应该和他们彻底说清楚,我不想再和他们有关系了。” 温念瑶快步走到门口。 看着哭得鼻头发红的谢嘉瑞,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谢嘉瑞听到这话,擦干脸上的泪水后,抽噎道:“妈妈,我会很乖的。” 温念瑶没理会,淡淡道:“一起谈谈吧。” 去往咖啡店的路上,谢嘉瑞仗着个子矮,他的小手拽着温念瑶的衣角。 他时不时还悄悄抬头,偷偷观察温念瑶的表情。 见妈妈没有厌烦,谢嘉瑞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想:妈妈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等到了咖啡店,温念瑶给谢嘉瑞点了一个黑森林蛋糕,随后就让他乖乖待在凳子上。 谢嘉瑞猛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妈妈,我会听话的。” 温念瑶心中一颤,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夸奖地摸着谢嘉瑞的脑袋。 她坐到谢和光的对面,给自己点了杯美式。 “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温念瑶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蹙起眉头。 “我已经和宋意兮彻底断了关系,我发誓,从今以后,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这些话我不想听,我只想知道,出轨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 涩口的美式入喉,似乎又把温念瑶拽入那段苦涩的回忆中。 因为曾经深爱过,所以温念瑶至今也没想明白她和谢和光之间的感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甚至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开始反思。 是不是因为她生完孩子后身材走形, 又或许是肚皮上永远去不掉的妊娠纹太过丑陋, 又或者是她平时对待孩子太严苛了...... 所以无论是她爱的男人,还是她生的孩子,都一个个抛弃她,毫不犹豫地奔向另外一个人。 那段时间,她被无穷无尽的内耗榨干了精力。 选择假死,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解脱。 等后来见识过更壮丽的风景后,温念瑶突然就释怀了。 她的那点儿女情长,根本不值得多加伤怀。 谢和光想起过去做的蠢事,胸口越来越闷,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他根本不敢和温念瑶直视,也不敢说出当年的摇摆不定。 第27章 可谢和光却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出轨是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快感。 欢愉过后,却是无尽的空虚。 他没管床上的女人,简单洗漱后,就匆匆去找温念瑶。 在回家路上,他还带了女人最喜欢吃的杏仁酪。 那个时候,温念瑶还不知道谢和光出轨的事情。 她只是心疼大半夜为了给她买喜欢吃的甜品,特意绕大半个江城的谢和光。 等到后来,谢和光反而再也不会为出轨而愧疚,反倒是沾沾自喜他瞒得太好。 见谢和光陷入沉默,温念瑶也不指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她不过是为了帮一年前的自己,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答案也显而易见。 不是她不够好,只是因为有些人的心,不在她身上罢了。 温念瑶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淡淡道: “你知道吗?离开你后,我去爬了珠峰,在半路因为缺氧昏迷。” “生死之际,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你,也不是孩子,而是我自己。” “我在想,我的前半生似乎活得很失败,那我的以后呢?” 温念瑶用最轻松的语气将她过去的一年叙说。 谢和光缓缓闭上眼睛,泪珠滚滚落下。 “可我们认识了二十余年,这些年的感情你当真能够放下吗?” “我们曾经约定过要一起走到白头。” 温念瑶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都是成年人了,体面点。” “从你选择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的表情始终冷淡,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似的。 “至于你是再婚娶妻,还是孤独终老,都和我没有关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温念瑶离开的时候,谢嘉瑞没有注意到。 他还在小口吃着温念瑶为他买的蛋糕。 等再抬头,破坏他幸福家庭的罪魁祸首却出现在他面前。 宋意兮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当年因为被曝光她做情妇,加上谢和光的行业封杀。 她在国内口碑直线下滑,甚至还有粉转黑,天天守在家门口,就为了扔她臭鸡蛋。 宋意兮只能带着为数不多的钱逃窜海外。 若是她老实本分,剩下的几千万足以让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可由奢入俭难。 在法国定居的第一个月,宋意兮就把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了。 她甚至还迷上了赌博,倒欠一屁股债。 在被讨债的人追上门的时候,为首的老大见她年轻貌美,动了心。 宋意兮只好将计就计,攀上了帮派老大,从此又过上奢靡的日子。 可帮派老大长得丑,脾气还暴。 宋意兮面上假意奉承,私底下一直都在谋出路。 但她没想到,远在江城的谢和光居然来到了她所在的城市。 甚至是在国内已经宣判死亡的温念瑶,也活得好好的。 虽然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但看谢和光的表情,他们应该是谈崩了。 宋意兮认为,这个时候刚好是乘虚而入的时候。 她连忙去一旁的甜品店买了谢嘉瑞最喜欢吃的蛋糕。 “你怎么在这里?” 谢嘉瑞鼓着嘴,小心翼翼地将温念瑶买的蛋糕护住,充满戒备地看着她。 第28章 宋意兮脸上的笑意一僵,但还是忍着性子哄道:“嘉瑞,我是兮兮姐呀,你难道忘记了我吗?”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蛋糕,你快尝尝。” 宋意兮从前就是靠着蛋糕把谢嘉瑞哄成了自己的跟屁虫。 可她没想到,这招不管用了。 谢嘉瑞将她买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 或许是觉得还不解气,又去踩了几脚。 “你是坏女人!我讨厌你.......都怪你,害我妈妈不喜欢我了!” 谢嘉瑞的喊叫声将谢和光引了过来。 再次见到宋意兮,谢和光的眼中充满了厌恶。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我没有,只是巧遇。” 宋意兮微微咬下唇瓣,怯生生地看着谢和光。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的鲁莽,可是我也是因为喜欢你。” “我也受到了惩罚,孩子没了,事业垮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她泪眼盈盈地看着谢和光,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谢和光皱眉,“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宋意兮深吸一口,安慰自己一定要继续装下去。 比起在帮派老大身边担惊受怕,她还不如重新讨谢和光欢心。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却忘记了她每次出行都会被帮派老大的小弟监控。 而她和谢和光看似相谈甚欢的一幕,也被看守的人拍视频传给了帮派老大。 眼看着宋意兮要给他戴绿帽子,帮派老大带着一批人马就闯进了咖啡店。 没等谢和光说什么,他攥紧拳头就朝脸上砸去。 谢和光直接被一拳打翻到地上。 宋意兮站在一旁,吓得只知道尖叫。 谢嘉瑞看到爸爸挨打,蛋糕也不吃了,连忙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老大说了句小杂种后。 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人就把谢嘉瑞抱到一边。 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谢和光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在巨大的体型差面前,谢和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陆瑾行听到尖叫声跑来,这才停止了这场闹剧。 “给我个面子?” 陆瑾行挑眉,帮派老大这才停止了手下的动作。 临走时,他还给谢和光补了一脚。 至于吓得浑身发抖的宋意兮,他也不会放过的。 但这是毕竟是家事,帮派老大拽着宋意兮的头发就往外走。 谢和光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身。 鲜红的血从他额头的伤口处流出。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却强撑着与陆瑾行对视。 “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温念瑶不要我了,你终于可以借机上位了。” 就算再狼狈,谢和光也不愿意在情敌面前表现半分落魄。 但他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晕了过去。 陆瑾行叹了口气,干脆好人做到底,将他送去医院。 顺带把谢嘉瑞带上。 谢嘉瑞不喜欢抢走妈妈的陆瑾行。 他心疼地看了眼因为打架被扔在地上的黑森林蛋糕。 那是妈妈给他买的,刚刚他只舍得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在救护车上,谢嘉瑞紧紧握住昏迷男人的手,警惕地盯着陆瑾行。 第29章 可渐渐地,他的眼睛发酸,越来越想哭了。 最后谢嘉瑞忍不住哀求道:“我只有一个妈妈,你可以把妈妈还给我吗?” 陆瑾行诧异。 虽然谢嘉瑞长得格外可爱,但未来老婆是万万不可能放手的。 “你可以再找个妈,我不反对。” 他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谢嘉瑞抬手擦着眼泪,“那你能让妈妈重新喜欢我吗?” “如果能够让妈妈再抱抱我就好了,我可以认你当爸爸。” 陆瑾行瞪大了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结结巴巴道:“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妈妈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谢嘉瑞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残留着蛋糕碎屑。 陆瑾行起初还以为谢嘉瑞是个熊孩子。 可孩子天真的话倒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将人送到医院后,他借口有事就走了。 至于谢嘉瑞提出的交换,陆瑾行始终没有回答。 毕竟,温念瑶是有自主意识的人。 她喜欢谁,讨厌谁,不能用交易来换。 谢和光在重症监护室躺了足足数十天才缓缓醒来。 看到守在病床前的父母,他下意识开始找温念瑶。 可惜,她没有在。 谢母擦着泪,苦口婆心道:“你说说,在国内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国一趟呢?” “医生说了,你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了!” 谢母也想不明白,不就是出国吗? 为什么遭殃的会是她的儿子? 谢和光听到这话,这才发现左腿几乎没了知觉。 “妈,阿瑶还活着,她没有死。” “你说什么?” 谢母张大了嘴,“可她不都入土为安了吗?” 谢和光苦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给父母听。 谢母听完,嘴里哭喊着造孽。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妈,别去找她了,就当她死了吧。”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到我们。” 谢母也是女人,可她被儿孙绕膝的执念迷了眼睛。 她和谢和光想的一样,以为只要瞒一辈子,温念瑶就永远活在他们编造的美梦当中。 可谎言戳破,谢母现在也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谢和光生无可恋道:“回国吧,别再去打扰她了。” 那次谈话之后,温念瑶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不同的是,她和陆瑾行的关系快速升温。 直到圣诞夜那晚,她准备下车的时候,陆瑾行向她告白了。 “虽然有些冲动,但明天是圣诞节,我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过了。” 温念瑶拽着安全带,回了四个字。 “我会陪你。” 车内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而最让温念瑶感到羞涩的,是陆瑾行眼底的炽热情绪。 就好像是一团会生长的火。 稍不注意,就会将他吞噬。 周遭是人群庆祝节日的欢呼声,车内涌动着暧昧气息。 滚烫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温念瑶没有拒绝。 她被亲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念瑶终于忍不住推了推陆瑾行的肩。 第30章 过分交缠的唇舌终于分开了少许距离。 但灼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刚刚那个吻......是我的初吻。” 陆瑾行薄唇轻扬。 一双漆黑的眸子竟然比漫天繁星都要璀璨。 车外的汽笛声打断车内的暧昧,却阻止不了他们的缠绵。 “要不,去我家坐坐?” 温念瑶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 但一切都乱了。 陆瑾行甚至都等不到开灯。 关门的那个瞬间,他就将温念瑶怼在墙上,尽情索取。 他吻得很凶。 渐渐地,温念瑶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就连喘息都有点缓不过来。 等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陆瑾行却停止了一切。 “没有那个,要不我去买?” 温念瑶也因为这句话清醒过来。 “早去早回。” 陆瑾行匆忙穿好衣服,拿起钱包就准备去最近的便利店。 可刚下电梯,就看到了谢和光满眼猩红地站在楼下。 他视若无睹,却被男人拦住。 陆瑾行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谢和光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找温念瑶。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他和温念瑶的缘分止于此。 可在楼下等待的这几个小时,他等到的却是温念瑶笑颜如花地看向另外一个男人。 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就这么彻底消散。 嫉妒绝望的情绪如洪水般将他的理智冲散。 在两人消失在眼前的那半个小时里,谢和光甚至能够想象到被吻得嘴唇殷红的模样。 果真,刀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怪不得温念瑶不会原谅出轨的他。 见他迟迟不说话,陆瑾行不耐烦道:“有事吗?” 谢和光站在昏暗处,居然笑出了声。 “你知道温念瑶之前有多爱我吗?” “她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我,你不过就是个乘虚而入的小人!” 陆瑾行当然知道这一切,但哪又如何呢? 他垂眸瞥了眼谢和光的支架,冷笑道:“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把另外一只腿打瘸。” 说完后,陆瑾行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便利店走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那辆车还在。 不过陆瑾行也不在意。 既然他愿意吹冷风,那就待着吧。 等陆瑾行回到房间的时候,温念瑶已经洗漱换上睡衣了。 看着男人手上拿着的东西,她促狭一笑。 “过期不候,你来的太晚了。” 陆瑾行也不失望。 他将东西放在床头柜后,弯腰在温念瑶唇上落下一吻。 “这样的话,我只能说,来日方长。” 但心里有着对方的两人又怎么可能睡在一张床上却什么都不干呢? 那晚的夜色很美,但陆瑾行无心赏月。 此后温念瑶和陆瑾行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 同居的第三个月,温念瑶接到了一个跨国的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 温念瑶冥冥之中有预感,那人是谢和光。 但是她没有去问,只是冷淡地问道:“有事吗?” 直到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她始终没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复。 第31章 谢和光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曾经向温念瑶求婚的江边。 他依旧记得,漫天烟花下那张耳根红透的脸。 那个时候,他发誓会给温念瑶想要的一切,绝对不会辜负她。 得知温念瑶怀孕的时候,他万般欣喜。 可等她因为腹中的胎儿而身材变形时,谢和光却感觉这样的温念瑶很陌生。 他是爱她的,却似乎没有那么的爱不完美的温念瑶。 在迷茫的瞬间,或许就注定了他和温念瑶最后结局的分道扬镳。 挂断电话后,谢和光独自漫步在江边,回忆着和温念瑶曾经的点点滴滴。 他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更加珍惜那段感情,后悔在温念瑶最爱他的时候,他却选择了出轨。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夜幕降临,江边的灯光逐渐亮起。 谢和光站在桥上,最后选择一跃而下。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二十二岁的温念瑶含着泪答应了他的求婚。 温念瑶是在朋友圈看到谢和光逝世的消息。 陆瑾行也刷到了这条新闻。 他问道:“要回去参加葬礼吗?” 温念瑶恍惚间想起了九岁那年。 十四岁的谢和光说:“阿瑶,以后我会保护你,永远不让你受委屈。” 二十七岁的他承诺:“等你嫁给我后,我一定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一切的一切,最后化作婚后第七年,出轨却理直气壮的谢和光。 “不了,我和他,早就是陌路人了。” 温念瑶面上的情绪极为平淡。 可陆瑾行却感觉到了她深藏的无力感。 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什么话都没说。 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温念瑶默默牵住陆瑾行的手。 此后,陆瑾行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在家或者在奶茶店陪着温念瑶。 倒不是担心女人做傻事。 而是觉得在这种时候,他需要在温念瑶想要倾诉时,及时出现。 温念瑶低迷一段时间后,很快就恢复了从前的淡然。 谢和光想要以死谢罪,那是他的事情。 她无需为谢和光的死亡买单。 想通这件事情之后,温念瑶将新口味的奶茶递到陆瑾行面前。 看着男人眼角的细纹,她这才后知后觉—— 陆瑾行也不小了,他今年也三十岁了。 回公寓的时候,温念瑶问了陆瑾行一个问题。 “你想结婚吗?” 陆瑾行微微一愣。 虽然觉得要说出口的话有些矫情,但他还是认真说了出来。 “如果你想结婚,那我们就早点结婚;如果你更喜欢现在的状态,我尊重你的意愿。” “户口本能够绑住的只有人,我只想要你心里有我。” 透过陆瑾行的眼眸,温念瑶看到了他眼中倒映的自己。 彼时春风拂过。 她的春天终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