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未歇下一句是什么》 1 “江先生,这是您定的海上绑架服务,绑架对象是您和您夫人的情人,半个月后在你们的结婚纪念日,要您的夫人二选一是吗?” 江时肆点了点头,“再加一个假死服务,确保无论她怎么选,最终死的都会是我。” 工作人员虽然诧异,但还是露出一个尽职的微笑:“没问题,请您付款并签字。” 江时肆全部照做,处理完这些事后,他到了墓园。 想起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他的心像刀割一样痛。 温慕棠总义正言辞地说,她只把程书淮当弟弟。 江时肆半信半疑,直到他看见温慕棠给他们的备注。 他是无趣老男人,程书淮是奶狗弟弟。 他们已经偷情一年多了。 被发现后,温慕棠干脆对他摊了牌, 她说:“我怀了小淮的孩子,我得给他个名分,但只要你听话,你永远都是我的正牌老公。” 江时肆接受不了这种关系。 他摸着孩子小小的墓碑,面色苍白,却笑得满足。 温慕棠不是喜欢骗人吗,那他也骗她一次好了。 丈夫为了救她的情人,丧身大海,是江时肆为她选好的结局。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正看见温慕棠在客厅里亲密地给程书淮喂水果。 这种画面,江时肆已经习惯了,倒是温慕棠见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阿肆,脸色怎么这么白?你生病了吗?” 她急急跑来握住他的双手,霎时手里好像握了块冰。 见她关心的模样,江时肆只觉讽刺,他不懂温慕棠是怎么把一颗心分成两半的。 “江哥,你是因为看到了我心情不好吗?”程书淮也起身弱弱地问:“如果真是因为我,我可以马上离开。” 他虽然这么说,脚步却丝毫未动。 江时肆抬眼看他,他脖子上的平安符是那么刺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那个平安符是温慕棠生日那天,江时肆一步一叩头,磕到头破血流为她求的,现在却戴在了程书淮身上。 “胡说什么!没人可以赶你离开!” 手上骤然一空,刚刚还紧张拉着他的女人,现在已经护在了程书淮身边。 江时肆自嘲地笑了笑。 接下来,温慕棠又用最平静的话,说出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我孕期反应比较大,需要孩子爸爸陪着,所以我要把小淮接到别墅里住着。” 江时肆心里一颤,可他只是嘲讽地勾了下嘴角。 “那就让他来吧,让他照顾你。” 反正,程书淮也是别墅里的常客了。 温慕棠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直接扎进江时肆怀里, “就知道我老公最善解人意了,我和你一起上楼休息吧,瞧你脸色白的,我要心疼死了。” 她仰头看他,眼里有掩盖不住的关心。 江时肆垂眸遮住了眼里的嘲讽。 没想到,温慕棠直接带他来到了客房,笑道:“老公,最近小淮陪我住主卧,就委屈你住客房了。” 2 江时肆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能伤人到这种地步。 温慕棠见他的样子,皱了皱眉,随即软声道:“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环境不比主卧差,你就将就几个月吧。” 她的态度是不容违逆的强硬。 江时肆捏紧了手心,还是没忍住问:“没听过客人把主人赶出卧室的。” “小淮是客人吗?”温慕棠有些不耐烦了:“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况且,如果不是你当初乱吃醋,也不会害小淮得了弱精。” 她恶劣一笑,“他没有弱精,我就不会心生愧疚,直到日久生情。” 江时肆面色越来越难看,温慕棠却无所谓地点着他的胸膛,“说起来,老公你还算我俩的媒人呢,拿出点正室的容人之量行吗?” 江时肆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了,老公别气啦。” 温慕棠环住他的腰撒娇,“小淮是弱精,我肚子里的可能是他今生唯一的孩子了。就几个月,你让着他点。” 她又仰头在江时肆脖颈间吐气,“老公,听话,在我心里没人能越得过你。” “我知道,老公已经做得很好了,奖励你一下。” 衣襟里骤然多了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江时肆心里一颤,强硬地把她推开了。 温慕棠眼眸一暗,幽幽地看着他。 江时肆趁机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你怀孕了,还是注意点好。” 他扫了她一眼,义正言辞。 温慕棠不耐地撇嘴,“老公,你总是这么扫兴。”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她走后,江时肆瞪着眼盯了房间好久,脑子乱糟糟的。 突然他直愣愣地转身朝主卧走去,他想拿回自己主卧的被子。 可手落在门锁上那一刻,他听清了里面的娇|喘。 “小淮,好老公,再用力些!” “老婆真浪,是哥哥不能满足你吗?” “别提他了,扫兴......” 江时肆的心一寸寸被捏紧,直至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老婆,还是你聪明,当年他发现我们的事后,你趁着他昏迷,赶紧做了流产,又伪造了一场车祸,让我假装弱精,利用他的愧疚,从此光明正大地在他眼皮底下偷情。” 回答他的是女人一声娇|喘后,毫不在意地轻笑:“我当时真舍不得我的孩子,但更舍不下你这个小老公,没办法只能委屈下我正房老公了。” 这话一出,江时肆彻底丧失了全部力气。 什么都是假的,他们竟然这么恶心。 3 程书淮是温家资助的孤儿,一年前来到温慕棠的公司。 温慕棠说他是干弟弟,却在他们结婚纪念日当天带着他开房。 而当时温慕棠甚至还怀有身孕。 江时肆知道后,将他们堵在了酒店门口。 温慕棠却护着程书淮,推脱他们都是为了工作开个住处而已。 她生气江时肆的不信任,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江时肆追她时,遇见一辆轿车冲过来,他下意识地推开温慕棠,自己却被撞飞。 等他醒来时,病房空无一人。 很久之后,温慕棠才惨白着脸被推回了病房。 她还叫来了客户,解释她和程书淮不是那种关系。 不待江时肆反应,她又哑声开口:“我流产了,程书淮为了救我们也出了车祸,生死未卜。” 瞬间,后悔和悲痛包裹了江时肆。 后来,程书淮没死,却成了弱精。 温慕棠从此认定,是他们对不起程书淮。 江时肆也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孩子,也害了程书淮。 他们利用江时肆的愧疚,让他让步过无数次。 结果一切都是假的,车祸是,弱精也是。 一切都是温慕棠对他的算计。 只有他失去的孩子是真的! 刻骨的冷意从心底升起,江时肆觉得这个家都肮脏极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别墅外。 佣人们在花园前忙碌,见到他,神情不自然地喊了句:“先生。” 江时肆这才回神,便见曾经布满玫瑰的庄园变得光秃秃的,连海棠秋千架都被拆了。 佣人怕被问责,小心翼翼道:“小姐说,程先生对花粉过敏,要我们都清理干净!” “还有那个海棠秋千架,小姐说程先生不喜欢,也叫拆了。” 原来是这样,江时肆从佣人手中接过一朵玫瑰,尖锐的刺扎得他手心生疼。 拆了也好,反正都是谎言。 江时肆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正他也该走了,无所谓了。 佣人瞧着他的背影叹了声气。 谁不知道,小姐最喜欢玫瑰和海棠。 所以先生亲手为她种了满园的玫瑰,又亲手扎了海棠秋千架,作为定情信物。 小姐曾经感动得厉害,如今不过短短两年,怎么就这副模样了呢? 月亮赶走了夕阳,江时肆不知不觉走到了外滩,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今天是温总求婚成功的两周年纪念日,晚上一定有盛大的烟花仪式。” “对啊,温总爱惨了江先生,为了他宁可舍弃温家的荣华富贵,好在她自己也创业成功了,两人的爱情真是可歌可泣。” 也有人酸溜溜道:“不知江时肆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得此贤妻!” ...... 江时肆静静听着,突然苦笑一声。 他们的婚姻原来才两年呢,可他怎么觉得像过了两个世纪那么长久。 十八岁的温慕棠对他一见钟情。 苦苦追了三年,才换得他松口。 后来为了他,她挨过家法,生生断了三根肋骨也要坚持嫁给他。 从此她脱离家门,自己创业。 那时温慕棠浑身是伤地出现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是温家的小姐了,你还要我吗?” 那一刻,江时肆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他是孤儿,很缺爱,可温慕棠就像一束炽|热的光,强行照亮了他的生活。 那一刻,江时肆想余生不论贫穷富贵,他都会与她紧紧绑在一起,至死不休。 可没想到,即使这样的深情,也没拦住她在婚后第一年就找了情人。 她带男人登堂入室,甚至不惜杀了他们的孩子。 压抑已久的情绪,像猛兽一样汹涌出笼,江时肆笑得流出了眼泪。 他站都站不稳了。 路人却以为他是被温慕棠的深情感动哭了,还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兄弟,你站我这里看烟花吧,运气好没准能看见温总夫妇呢。” 江时肆闻言,没忍住露出自嘲。 看见温总夫妇?可温总正在跟别的男人偷腥! 一切都是假的,温慕棠的深情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世人。 最终他拒绝了路人的好意,江时肆勉强走了。 可他没说的是,今晚恐怕没烟花秀了。 因为他的手机上正安静地躺着一条消息:【阿肆,今天晚上我要陪小淮,陪不了你了,你大度点,别吃醋。】 可江时肆才迈出一步,烟花又瞬间点亮了夜空,人群中传来阵阵欢呼。 他手上又传来了消息。 江时肆点开,是程书淮。 他已经登上了游轮。 图片里他不经意露出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还特意彰显出了无名指上低调奢华的男士钻戒。 【老婆补给我的求婚。】 4 江时肆不由仰头,一瞬间血液逆流。 华丽的烟花下,上千架无人机升空进行了一场盛大的表演。 人声鼎沸中,他却犹如静止。 直到冷风袭来,他感到脸上一片冰凉,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江时肆伸了伸麻木的脖子,面无表情地逆着人|流方向而去。 烟花声一夜未停。 他埋在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眠。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他梦见了被温慕棠求婚那天。 当时,他们被温家打压,只能龟缩在廉价的出租屋里。 可江时肆还是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两个银色素圈,亲手准备了一桌酒菜。 他对温慕棠说:“棠棠,走向我,你用了九百九十步,最后一步让我来。” “我保证我会用余生爱你,至死不渝!” 温慕棠红着眼圈扎进他怀里泣不成声,“阿肆,等我创业成功,我要送你全世界最好的钻戒,我还要在游轮上放烟花,将我们的爱情昭告天下。就是暂时委屈你当我背后的男人了。” 江时肆直接被这个梦惊醒了,盯着无名指上的素圈出神。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见了二十岁的温慕棠站在床边对他微笑,她说:“阿肆,不要原谅她!” 江时肆彻底清醒,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眶。 温慕棠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看见江时肆的样子,蹙眉问:“你怎么这个表情,怪我昨晚没回家?” 江时肆凝眸看她,她眉眼处的不耐烦是那么明显。 他再一次意识到眼前的温慕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了。 “没有,醒来看见在客房有些不习惯。” 江时肆敷衍回答,温慕棠这才轻笑道:“原来如此,暂时委屈我老公啦。” 她猝不及防亲在他脸上。 如此亲昵的行为,却让他心间一涩。 江时肆不懂,她为什么如此割裂。 “江哥,对不起,我也想将老婆还给你的,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总不能麻烦江哥替我照顾吧。” 程书淮进来,登时吸引了温慕棠的全部目光。 她拉着他坐下,温声问:“昨晚我闹了你一夜,你还不休息一会儿吗?” 程书淮坐在江时肆床边,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 他得意地勾起嘴角,将温慕棠揽进怀里:“我担心哥哥在客房睡不好嘛,老婆要不还是把主卧让给江哥好了。” “不行。” 温慕棠笑着蹭了蹭他的脸,“我和孩子都需要你,放心,你哥哥没那么小气,别多想。” 他们当着江时肆的面打情骂俏,江时肆痛苦地闭上眼,心底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胃里却恶心得一阵翻涌。 他及时捂住了嘴,无名指上的素圈也映入温慕棠的眼帘。 顿时,她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老公,过几天公司准备庆功宴,你陪我出席吧,我们现在就去选礼服。” “还有,你的婚戒也该换换了,当初我没钱,现在可以给你更好的。” 温慕棠牵起他的手,在无名指上落下虔诚一吻。 江时肆才想拒绝,她却直接去了衣帽间,亲自选好了穿搭给他送来。 出发时,她和程书淮坐了后座。 温慕棠说:“老公,我现在离不开小淮,你理解一下。” 江时肆嘲讽一笑,终究没说什么,沉默地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温慕棠带他们到了一个朋友的设计公司。 见到他们时,她朋友暧昧地对她眨眼, “棠棠,艳福不浅啊,大房和二房一起带出来了?” 程书淮腼腆地笑了下。 江时肆心里一颤,二房? 所以她早已带着程书淮进了她的圈子吗? 温慕棠无所谓地笑了笑,对朋友道:“把我定制的男士钻戒拿出来,给你姐夫当婚戒,再把你这最好的男士礼服拿出来。” 说完程书淮给她倒了杯热牛奶:“老婆,累了吧,喝点东西。” 温慕棠看了他一眼,撒娇道:“老公,要你喂。” 江时肆深吸口气,努力握住自己颤抖的手。 很快,温慕棠的朋友带着一颗钻戒出现。 极具奢华,江时肆也被震撼了一下,但他很快收回目光。 温慕棠却已经自傲地站了起来:“不错,只有它才能配得上我老公。” 说着她拿起钻戒,一脸自得地看向江时肆:“老公,这是我特别为你定制的!” 下一秒,程书淮却惊呼一声:“老婆,你怎么能这样,你忘了这枚钻戒是你特意给我定制的吗?” 5 他这一声喊出,江时肆脸上闪过一抹讥讽。 温慕棠也变了脸色,“我什么时候给你定制的?” 她看程书淮的目光暗藏威胁。 他却丝毫不惧,笑意盈盈地拿起那枚钻戒道:“瞧,戒托上还有我名字的缩写呢。” 说着他将戒指逼近江时肆的面前,内里果然刻着“CSH”,程书淮。 “老婆,你干嘛不承认呢。” “你给哥哥定的戒指可能是被拿错了。” 他又笑着随意摘下手上的戒指递给江时肆,像是施舍一样,“哥哥,这才是老婆送给你的戒指。” 江时肆直面他的挑衅,一颗心都在颤抖。 温慕棠却接过了那枚戒指,黑着脸给程书淮戴了回去,“别跟你哥哥开玩笑,这么不珍惜我送你的钻戒吗?” 程书淮撇嘴,“我这不是看哥哥太可怜了吗,才想把手上没刻字这颗让给他。” “他用不着,倒是你再不好好珍惜老婆的心意,我会狠狠惩罚你的!” 程书淮闻言轻笑,望着温慕棠的眼神都在勾人:“姐姐,人家知错了。” 他又偏头看向江时肆,“哥哥,你帮我和老婆求情啊。” 江时肆气得太阳穴突突的。 温慕棠好像才想起自己的正房老公就在一边,她转头看向江时肆干巴巴道:“老婆,小淮和你开玩笑呢,怪我记错了,你别生气,我再给你更好的。” 她朋友也及时推着一款男士礼服前来解围:“姐夫,这是来自欧洲王室的最新高定,不比那颗钻戒差,就罚棠棠把它买下送你吧。” “这还不行!”温慕棠扬声道:“带我去你的设计室,我要还亲手给我老公设计一款钻戒,用最好最贵的材料。” 然后她又温声问江时肆:“老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江时肆强收了情绪摇头,却抬眼看她,“温慕棠,你记着,别人用过的东西我都不要。” 温慕棠闻言心里一颤。 对上江时肆那双清澈的眼眸,竟忍不住地心里发慌。 “那是自然。” 她抱住江时肆轻哄:“你不去也好,等老婆给你个惊喜。” “送我老公的东西,一定得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不过离开前,她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老公,你让着些小淮,别太争这些。” 江时肆攥紧拳头,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程书淮望着温慕棠去往设计室的背影, 他眼神转了转,突然抓着江时肆的手砸在自己脸上。 “哥哥,如果打我能让你出气,你就打吧。” “只是你别和姐姐发火,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他话音落地,温慕棠转身,扶着肚子就跑了过来。 她挡在程书淮面前,面色不虞地看向江时肆, “老公,你为什么对小淮动手?我刚刚不是要你让着他一些吗?” 江时肆看她自顾给自己定了罪责,脸上露出讥笑。 可没等他开口,程书淮就爱怜地摸上温慕棠的的肚子,抢先道:“老婆,要不你还是打掉我们的孩子吧,我怕哥哥容不下他。” 这话一出,温慕棠急了,对着江时肆也多了几分埋怨。 她皱眉道:“当初如果不是你疑神疑鬼,小淮不会出了车祸得了弱精,我们也不会失去那个孩子!” “如今我好不容易怀了小淮的孩子,你竟然想要我打掉他,江时肆你什么时候这么恶毒了?” 江时肆顶着她怨毒的目光,心里一阵抽痛。 她竟能这么云淡风轻地提起她们那个孩子,还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他身上。 6 温慕棠撇下江时肆,带着程书淮怒气冲冲地走了。 晚上,程书淮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老婆说不回家了,怕你害我们的孩子,她带我回了温家老宅,我们住在她以前的屋子里哦。】 他还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和温父温母一起吃晚饭的合照。 手机重重跌落在地,一如江时肆现在的心情。 他从未踏进过温家老宅。 即使他已经和温慕棠结婚两年了,温家父母依旧不欢迎他。 温慕棠也从未提过带他拜见父母。 如今她却带着程书淮轻而易举地住了进去。 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压得江时肆喘不过气来。 一连几天,温慕棠都没有回家, 直到公司宴会那天,她才发了条消息,告诉江时肆不必出席了。 然而晚上司机却带着礼服来接他。 江时肆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不是那天看到的礼服,即使它们很相似。 他不想去,司机却求他:“先生,您不去的话,老板会开除我的。” 于是江时肆换上了礼服,可他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主席台上温慕棠已经款款发言到最后,她深情开口:“下面,有请我最亲密的伙伴上台。” 在众人的欢呼中,程书淮绅士上台。 底下也传来阵阵惊呼:“程秘书这套高定真帅!。” “温总真宠这个干弟弟,给他的高定一次比一次贵!” 此时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江时肆,“哎,我怎么没在公司见过你?” “你和程秘书什么关系,怎么穿着上次他穿过的礼服?” “你不知道礼服不能穿第二次吗还是穿别人的!” 姑娘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江时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他直直盯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脸色愈加阴沉。。 温慕棠突然感到一阵炽|热的目光,她扭头就看见台下的江时肆一脸悲伤。 刹那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其实她还气江时肆那天找程书淮的麻烦,更气他容不下她和程书淮的孩子。 但此刻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却忍不住心里一颤。 勉强说了几句结束语,她就匆匆下台,直追着江时肆的方向奔去。 可程书淮拽住了她的裙子。 眨眼间,江时肆已经不见了。 温慕棠心里冒出火气,把程书淮拉到室外寂静处。 “是你叫人接阿肆来的?” “还送他你穿过的礼服?” 温慕棠一张脸黑得可怕。 程书淮接连被责问,委屈将头埋进她脖颈间,“我就是吃醋,他想害我们的孩子,你都没有惩罚他。” “还有,我一想到他会是我们孩子名义上的爸爸就难受。” 他说着就把手伸进了温慕棠裙下。 声音也变得低沉撩人:“但是,哥哥有我会伺候你吗?” 温慕棠眼神也迷|离起来,由着程书淮把她压在了树上。 “老婆喜欢吗?你舍得现在抛下我去找哥哥吗?” 回答他的是女人一阵娇|喘,“老公,快点!” 没人发现,程书淮西服口袋里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而被迫听了一场活春|宫的江时肆,此时在温慕棠的办公室。 他看着办公桌旁的工位,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已经怎么都压不住。 曾经他在这里陪温慕棠奋斗过无数日夜,可现在这里的主人变成了程书淮。 温慕棠心尖上的人也变成了他。 江时肆最终还是没忍住,瘫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温慕棠才来这里找到他。 看见他疲惫的脸,温慕棠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攫住。 她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声道:“老公,你那天想要我打胎,我太生气了,就把礼服赔给他了。” “我不生你气了,你也别和小淮计较了好不好?” 她轻咬下唇,楚楚动人。 江时肆看着她裙摆上被浸湿了的一块污渍,狠狠长出一口气。 他拍掉她的手,扶着桌子缓缓站起。 一双腿已经快麻木地没有知觉。 温慕棠见此,有些恼火,但最终她还是耐着性子道:“阿肆,求你别想伤害我的孩子了好吗?” “这可能是小淮唯一的孩子了。” 温慕棠的语气几乎称得上恳求。 江时肆眼底忽然染上一抹自嘲,“放心,我马上就不会和他计较了。” 他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温慕棠一喜,“老公,谢谢你愿意包容小淮。” 接着她将手中的包递给江时肆,顶着他不解的眼神解释:“这些天,我不是有意冷落你的,我口袋里有要送你的礼物,你掏出来。” “我特意去拍卖会......” 温慕棠的话戛然而止。 江时肆已经掏出了两个用过的避|孕|套, 他微微一笑:“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礼物吗?” 7 虽然早有预料,当真这么掏出来的时候,江时肆的心脏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温慕棠更慌,抢过他手中的脏东西扔了老远。 “老公,我拿错包包了。” “我准备的是一枚胸针,据说是欧洲王室流出的真品,绝不是这种脏东西。” “你信我好不好?” 江时肆静静盯着她,心里很空。 “我信你。” 他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按理说,温慕棠应该很高兴。 可事实上,她却很心慌,很烦躁。 “没错,我刚刚和小淮做|爱了,但你害他患了弱精,还想让我打掉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我安慰安慰他怎么了?” 温慕棠破罐子破摔地说完,紧紧盯着江时肆。 现在她希望他可以跟她大吵大闹一场,而不是永远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可江时肆就像个木偶一样点头答应。 温慕棠更烦躁了,沉默对视间,她突然一把抱住江时肆。 “老公,即使我有了别的男人,但你相信我,你永远是我的最爱,好不好?” 江时肆气得笑出了声,不知道温慕棠哪里来的自信。 她却依然滔滔不绝:“老公,这些天公司太忙,怪我忽略你了。” “但是我保证,接来下你的生日宴,下一次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一定会好好操办......”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时肆听出了,那是她给程书淮设置的特别来电。 于是刚才还说他是自己最爱的人,迫不及待抛下了江时肆。 温慕棠让司机送他回家,自己却陪程书淮回了老宅。 这架势,好像江时肆才是那个登不了台面的情人。 江时肆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底的酸涩独自归家后,程书淮的挑衅也紧随其后。 【这枚胸针真的好看,我老婆说我喜欢就送我了。】 他还穿着那件华贵的礼服,只是胸口处多了一枚胸针。 赫然是温慕棠准备送江时肆的礼物。 【我在给我们的孩子做胎教,听说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会聪明,老婆非要挑灯夜战,补上这些年欠我的情书!】 他发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他趴在温慕棠的肚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唐诗三百首。 第二张,温慕棠挽起衣袖,在粉色的信纸上奋笔疾书。 江时肆再也咽不下喉间的酸涩, 他到书房翻出了温慕棠之前写给他的所有情书。 又翻出了和温慕棠写的那本厚厚的恋爱日记。 纸张已经泛黄了,少男少女的青涩爱恋却依然跃然纸上。 火光照亮那一刻,江时肆的目光却放在了装饰柜上。 那里有温慕棠这些年送他的所有东西。 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当垃圾卖都不值钱。 如今就连曾经无价的心意也变得廉价不堪。 江时肆红了眼圈,他狠狠吹灭了火把。 趴到书桌上也补了一本厚厚的日记。 然后将他新补的日记,同那本恋爱日记一起珍重放好。 他轻抚着这些东西,眸色幽深。 为什么离开前就要毁掉这些回忆呢?他偏不要! 江时肆就是要温慕棠知道,他对她的所有在意与痴恋。 她说她们对程书淮有愧,他就相信,也愿意为了救他而死。 江时肆就是要在假死后,让温慕棠每次想到他都痛不欲生! 8 温慕棠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 倒是程书淮,每天都尽职地汇报他们的行程。 江时肆不吵不闹,将他发的所有信息连同照片打印了出来。 他把这些夹在新补的日记本里。 他生日那天,温慕棠终于回来了。 江时肆亲自为她做了一份孕妇餐。 温慕棠有些讶然,“阿肆,今天你是寿星,怎么反倒亲自下厨?” 江时肆轻笑着眨眼:“这些日子我已经想通了,我们害小淮得了弱精。你赔他个孩子是应该的。” “况且,小淮比我更懂讨你欢心。” 江时肆长叹一声:“没什么比你开心更重要了,老婆,我永远爱你!” 温慕棠感动地埋进他怀里,“老公,我也永远爱你!” 她紧紧抱着江时肆。 海风吹起,一朵朵烟花在天边炸开。 温慕棠回神,她轻轻推开江时肆,随意把餐盒放到一边后,从包里掏出一枚钻戒。 “老公,生日快乐!” 瞬间游轮里面的宾客也纷纷放着礼花出来。 欢呼声铺天盖地。 “阿肆,我承诺过你,总有一天,不依靠温家,我也能送你最豪华的钻戒。” “今天借着你的生日,我还想给你最盛大的求婚仪式,当初没给你的,如今我都可以做到了!” 温慕棠的声音都在颤抖,她小心翼翼摘下江时肆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 亲自为他换上了新的豪华钻戒,并珍重落下一吻。 周围即刻又响起一阵喝彩声。 同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也飘了出来:“老婆,看来哥哥很满意我给他筹备的生日宴呢,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哥哥,你手上的钻戒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呢,不比老婆送我的差,我还叫人在戒托上刻了你的名字。” 瞬间,整个游轮上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们三人身上。 江时肆盯着手上的钻戒,难堪得涨红了脸。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温慕棠还放任程书淮如此羞辱他。 “你们两个能和平共处,是我最大的福气” 温慕棠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同时拉住了他们两个的手。 “棠棠,牛逼!” 温慕棠的朋友们率先鼓掌。 江时肆咬紧牙关,痛苦地闭了闭眼,仿佛这样就能少些难堪。 程书淮得意地盯着他,突然皱眉:“老婆,你今天是不是没喝安胎药?” 温慕棠眨了眨眼,她说:“一天没喝,没关系的。” “不行,会对我们的宝宝有影响的!” 说完,程书淮紧张地抱起她,故意对江时肆大声道:“哥哥,我先带老婆回去了,祝你生日快乐,玩得尽兴!” 他就这么将温慕棠怀了他的孩子的消息广而告之。 江时肆神色紧绷,温慕棠却甜蜜地埋头在程书淮怀里,不发一言地任他抱走。 眼见他们坐上了小艇,快速驶离,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唏嘘声。 顶着那些或同情,或戏谑的目光,江时肆心脏一阵抽痛。 明明他穿着体面的礼服,却如同被扒光了一样站在众人眼前处刑。 生日宴不欢而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只是当他打开房门,程书淮赫然穿着睡衣,坐在客厅,宛若真正的男主人。 江时肆默默握紧了垂在两侧的手,凝眸看向温慕棠,她一心扑在程书淮身上。 还是程书淮抢先开口:“哥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放心我和老婆独处吗?” 他看江时肆的眼神藏着挑衅。 温慕棠这才发现江时肆回来了,她拍了下程书淮的手笑道:“小淮你太小心眼了。” “阿肆今天和我说了,他不仅能容得下你,更容得下我们的孩子。” “对吗?老公?” 她笑着问江时肆,江时肆心里犹如被利刃穿过。 他沉默着,温慕棠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极点,难不成江时肆又要出尔反尔? 她才想说些什么,江时肆突然笑了:“没错,老婆说得对。” “小淮,你好好照顾棠棠,我累了,先上楼睡觉了。” 温慕棠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提醒道:“老公,记得喝热牛奶,有助睡眠。” 楼下,程书淮示威地咬上她的下巴。 楼上,江时肆将床头柜的热牛奶尽数倒入了马桶。 他闭了灯,静静躺在床上。 不知何时,他感觉身侧一阵凹陷。 是温慕棠回来了,她默默抱住他的腰。 江时肆没有动作,仿佛真的睡着了。 不多时,客房的门又打开了。 江时肆腰间的大手也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温慕棠压着声音问。 “老婆,我就想让你在今天陪我。”程书淮竟然也进来了。 一阵暧昧的水渍声响起,江时肆攥着被子的手泛起了青筋。 “小淮,你真大胆,在我老公生日这天,还来他的房间里勾引我。” 回答她的是男人一阵低喘,“老婆,轻声些,别吵醒你老公。” “没事,我在他牛奶里下了安眠药。” “老婆你真坏,是不是早就清楚我是故意毁了他的生日宴?” 温慕棠一阵娇|喘后,才答:“我当然知道,但还不是由着你了!” 9 直到天光微亮,床下的声响方停歇。 江时肆也瞪着干涩的眼眶,一夜未眠。 “小淮,你昨天过分了,但一周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给我安分点,不许再挑衅阿肆,听见没?” 温慕棠低声斥责他,程书淮不情愿地亲了亲她的脸,“谁让他占着你老公的位置呢。” 温慕棠推开他,声音压得不能再低:“我在你身上花的钱,比在我老公身上花的多多了,他有的你都有,他没有的你还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时肆紧紧咬着牙关,原来她都知道, 这两人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 那天后,温慕棠决定暂时让程书淮搬出去。 只是走前,他状似不小心毁了书房里温慕棠送江时肆的一柜礼物。 星星瓶被摔得稀烂,千纸鹤被踩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地上一片狼藉。 温慕棠却毫不在意:“没关系的,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 “阿肆,你不会和小淮计较吧?” 她紧张地护着程书淮,生怕他对他不利。 江时肆看着地上那堆东西也笑了,只是心里在滴血, 曾经那个熬夜做手工的女孩,终究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在,他精心给温慕棠准备的两本日记还在。 江时肆缓缓摇头:“不会,我怎么会为了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计较呢?” 反正创造出它们的人,她自己都不在乎了。 温慕棠这才松了一口气,马不停蹄地将程书淮送回了温家老宅。 或许是因为愧疚,她突然要补上与江时肆当初没有的蜜月旅行。 地点是马尔代夫,曾经江时肆最想去的地方。 她兴致冲冲,江时肆却焦头烂额。 这一周她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江时肆都找不到机会假装被绑架。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他们结婚纪念日前一天晚上, 江时肆接到了一通电话。 “江先生,我们这边查到程书淮先生假借你的名义,也订购了绑架服务,时间也是明天,您的结婚纪念日那天。” 江时肆听了几乎想笑。 他正愁没机会脱身,程书淮就给他找好了理由。 “好,我再给你们双倍的价格......” 翌日,终于到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那天, 温慕棠早早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她兴高采烈道:“老公,我们去赶飞机度假吧。” 可话还没说完,她立刻就接到了程书淮被绑架的电话。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温慕棠突然铁青着脸打了江时肆一耳光。 “谁给你的胆子绑架小淮!” 江时肆的嘴角浸出了鲜血,却直直地看着温慕棠, 他好像从没认识过她一样。 温慕棠被他的目光刺痛,也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 她竟然真的打了江时肆。 回过神来,她轻轻抚上江时肆的脸,声音平静的可怕, “阿肆,你最好祈祷他没出事,不然我先生的位置也是时候换人了!” 江时肆的心脏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温慕棠走后好久,他才咧出一个苦笑,也等到了假死机构的工作人员。 “江先生,等下我们会把您吊在海上,您先在衣服里面裹上保鲜膜,等您落海后,海底会安排专业的救护人员,带您潜到远方坐小艇消失。” “我们已经安排了全新的身份护送您出国,预计一天后会让您夫人打捞到假的尸体。” 工作人员事无巨细地讲了每个要点。 江时肆全部照做,登船前,他又褪下手上的钻戒交给工作人员,“把这个戴到尸体上,让戏更逼真一些。” 于是等温慕棠赶到指定地点,见到的就是被吊起来的两个女人。 见到江时肆那刻,她愣住了,却下意识开口:“江时肆,你在玩什么鬼把戏?” 回答她的是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温总,受人所托,丈夫和情人之间,你选一个吧。” “另一个,就去死!” 温慕棠瞬间黑了脸,她还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江时肆做的局。 “阿肆,别闹了。” “我保证小淮绝对不会动摇你的位置,你永远都是我老公。小淮身子弱受不得刺激,你快结束这场闹剧!” 回答她的依旧是工作人员:“温总,最后给您30秒,两个选一个,不然全部丢到海里喂鱼!” “30,29,28......” 有人开始倒数,温慕棠心急如焚,后背都冒出冷汗。 “阿肆,别闹了,我生气了!” 她看看江时肆,他脸上的巴掌印是那么清晰。 “老婆,救救我,我不想咱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程书淮大喊。 “江时肆,我要你停止这场闹剧!” 温慕棠愤怒得声音都在颤抖。 江时肆却微微一笑, “棠棠,我没有让人绑架程书淮。” “不过,你毕竟怀着他的孩子。” 江时肆笑着笑着就落泪了,他叹道:“当初是我害小淮得了弱精,如今,到还债的时候了。” “只是老婆你要答应我,如果我遭遇不测,书房里还有一个蓝色箱子,你就把里面的东西,都烧给我好了。” “希望你早日忘了我,和小淮一家三口生活美满!” 听着这些话,温慕棠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但她依旧质问道:“阿肆,这场绑架真的不是你策划的吗?” 江时肆没有理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的凄绝, “我替温慕棠做出选择,你们放了程先生吧,我替他去死!” 于是在温慕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属于江时肆的那根绳索被割断了。 她亲眼看着,江时肆直直地落入了大海中。 “温慕棠,我爱你!” 这是江时肆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刻,温慕棠肝胆俱颤,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全身。 “阿肆,不要!” 她惊恐大喊。 江时肆却有一种向死而生的解脱。 再见了,温慕棠。 此生,永远不见! 10 这一刻,温慕棠的大脑瞬间停止了思考,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复提醒着她。 阿肆一定不能有事! 巨大的水花炸开,温慕棠顾不得自己还怀有身孕,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大海。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救回江时肆。 可潜伏在海里的工作人员很快将她拖回海岸。 “放开我,我要救阿肆!” 温慕棠又踢又踹,声嘶力竭地大喊,然而没人理她。 她被人死死钳制着双臂,绝望地看着大海的方向,视线一片模糊。 工作人员也将程书淮放了下来。 他见温慕棠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事情的发展俨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来只想陷害一下江时肆而已,谁知道他竟真的掉进了大海。 但同时程书淮也有些雀跃。 只要江时肆死在海里,他就有机会上位了。 他握住激动得发颤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很快调整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奔向温慕棠的方向。 “老婆,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他再恨我们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程书淮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工作人员笑着祝福他, “程先生,祝你和温总琴瑟和鸣,不必太感谢我们。” 此时海里的江时肆,已经被海里的工作人员带着潜到远方,坐着小艇离开了。 温慕棠也被放开,她本想即刻下海寻找。 可听了工作人员的话,她敏锐地抬眸看向程书淮。 温慕棠双目赤红,声音也哑得不像话,“这一切,是你自导自演?” “不是我。” 程书淮下意识反驳,只是温慕棠没错过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慌乱。 见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温慕棠整个人被愧疚和后悔淹没。 “我竟然为了你误会阿肆,还害死了他!” 她重重给了程书淮一耳光。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的账,我以后和你算。” 程书淮跌倒在地,温慕棠又掐上他的脖子, 她咬牙切齿道:“你记住,如果阿肆出事,我一定要你陪葬!” 程书淮被她阴翳的眼神吓得浑身战栗,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他还想狡辩,温慕棠却已经再次跳进了大海。 可她寻得筋疲力尽,却见不到一点江时肆的影子。 温慕棠越来越急躁,不顾身体的不适,也不顾劝阻一次又一次扎进海里,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终于在她脱力差点沉底后,被她叫来的救援团队劝她, “温总,您休息一下吧,我们找到先生第一时间通知您。” 温慕棠不依,她固执地要亲自找见江时肆。 温母赶来便见女儿一副憔悴又失了魂魄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示意保镖直接打晕温慕棠,强行将她带回了别墅。 此时江时肆也已经带着全新的身份证件,踏上了前往新西兰的飞机。 只是同行的多了一个女人,假死机构的老板——苏晚澄。 11 他们飞走后不久,京城被特大暴雨笼罩。 一声惊雷乍起,温慕棠猛然惊醒。 她坐起身,看见熟悉的装潢,竟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温慕棠迫不及待地下床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公,阿肆......” 她一声声地呼唤,却越来越绝望。 那些不能承受的记忆回笼,温慕棠终于彻底清醒。 她咽了口唾沫,慌张出门。 她要去找江时肆,她的老公还在海里生死未卜! 可她很快被守在门口的保镖逼了回来。 温父也进来了,他坐在客厅里,及其冷漠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女儿。 “爸,您放我出去,我要去救阿肆!” 温慕棠慌乱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温父依旧冷漠,“我已经叫搜救队去了,外面下着暴雨,你去也是添乱。” “棠棠,你知道我的底线。如果你再为他要死要活,我不介意撤去所有救援,让他彻底消失。” 温父说完就离开了,温慕棠痛苦地瘫在地上。 她知道温父向来说一不二,所以为了江时肆,她不得不被困在别墅里。 这一刻,她心乱如麻。 向来不信神佛的她也在心里不断祈求,请保佑她的丈夫江时肆平安无恙! 温慕棠一遍遍地祈祷,心里却越来越慌。 此时此刻,她太需要江时肆的气息了。 温慕棠匆忙上楼,可是主卧里属于江时肆的东西都被程书淮毁了, 他住过的客房也空空荡荡。 她心里的不安,在看见书房光秃秃的书柜那刻达到顶峰。 温慕棠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她送给江时肆的所有礼物,都被程书淮毁了。 而当时的她甚至还在担心程书淮有没有受伤。 温慕棠绝望地跪倒在地,视线却在不经意间对上那个蓝色箱子。 她想到江时肆落海前的话,要她将里面的东西烧给他。 所以这里面是他的东西吗? 温慕棠狂喜,迫不及待的打开, 迎面而来的就是她少年时自己亲手写下的恋爱日记。 她匆匆翻了几页,看见自己青涩的字迹。 【终于和阿肆求婚成功了,很开心,可惜只有一个素圈,等我功成名就,要送他世上独一无二的钻戒。】 【今天和阿肆无意遇见一场盛大的婚礼,他说不羡慕,可眼里分明充满了光亮,偷偷记下了,来日补给他一个更豪华的婚礼,我要让他做最幸福的新郎!】 【阿肆喜欢海岛,想去马尔代夫,以后空闲了我要带他游遍世界。】 ...... 尘封的回忆出笼,温慕棠湿了眼眶。 原来她对江时肆立下的誓言,竟然一个都没有实现。 她不敢再看,颤着手翻开另一本日记,熟悉的字迹出现那刻,她更忍不住心里的酸涩。 【我答应温慕棠的求婚了,今生今世至死不渝!】 【无意中遇见一场婚礼,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羡慕,我也想看棠棠穿婚纱的样子。】 【在我心里,真心最可贵,虽然我们没有好多钱,但是有好多爱。温慕棠,你不知道我真的好爱你!】 【棠棠怀孕了,我幸福得要疯了!这个世上终于有了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棠棠生的!此时此刻,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好期待孩子出生那天!】 12 温慕棠几乎被他字里行间的爱意燃烧。 她一直以为江时肆对她的爱太平淡,却原来他的内心深处如此炽|热。 可惜她配不上他炽烈的爱。 温慕棠的手指僵硬在了记录程书淮出现的那一天。 江时肆的日记从此也充满了悲伤。 【我只把他当弟弟,你别多想。】 【要不是你乱吃飞醋,他不会出车祸,更不会得了弱精,你还害得我流产!】 【老公,是你亲手将我推给了小淮啊。】 【你大度一点,就还是大房。】 【我该死,害了我们的孩子也害了程书淮,棠棠移情别恋是正确的。但我永远爱她!】 ...... 这些都是温慕棠曾经说过的话和江时肆的忏悔。 日记里也清楚记着,两年间她抛下江时肆426次。 几乎他们之间所有的重要节日她都在陪程书淮。 温慕棠瞬间如坠冰窟,手里的日记重重落地。 正好砸开恋爱日记的扉页:温慕棠爱江时肆生生世世! 多么刺痛的誓言。 而日记里夹着的,是程书淮发过的所有不堪照片和挑衅信息也散了一地。 “混蛋!畜生!” 眼泪一颗颗砸落在地,温慕棠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自己。 “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孩子,还要陷害阿肆!” “温慕棠,你这个畜生怎么忍心如此对他!”她瘫在地上,疯魔一般自虐。 恍惚间,二十岁的温慕棠站在她面前质问, “你为什么这么伤害阿肆?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温慕棠痛苦得蜷缩起来,她从未有一刻如此认清自己的内心。 她是那么的爱江时肆。 出轨程书淮,只不过是一时贪欢。 她只把他当个解闷的玩意而已。 江时肆永远是她最爱的老公。 并且温慕棠自信的认为,无论什么时候回头,江时肆都会在原地静静等她。 可事实却是,江时肆现在生死未卜,也令她肝肠寸断。 愧疚与悲愤之下,温慕棠喷出鲜血。 “阿肆,我去救你,等我。” 她强行起身,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倾盆大雨中,她不要命的乱闯令保镖顾忌,一时将她无可奈何。 两边对峙着,温慕棠发出狼一般的目光,身上的白裙子被鲜血和雨水浸透。 关键时刻,温母派来的秘书到了。 她恭敬地递上一枚钻戒,“温总,终于找到先生了。” 13 温慕棠大喜,像终于找到家的流浪狗一样小心翼翼接过钻戒。 她咧开嘴问:“阿肆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送到医院了?”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秘书也有些不忍,“先生已经去世了,请您节哀。” 一刹那,温慕棠却好似经历了凌迟。 抽筋拔骨的痛让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能,你在骗我!” 她一双眸子赤红的厉害,“阿肆是不是生气了?” “带我去找他,我亲自赔罪,他会原谅我的!” 温慕棠几乎语无伦次,不管不顾地向外冲去。 只是才走一步,她就重重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楞了两秒,温慕棠很快翻身下床。 面对医生的阻拦,她只道:“我要去找阿肆!” “不用去找了,我把他带来了。” 温母亲自赶来了,他交给温慕棠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温慕棠愣愣地盯了一会儿骨灰盒,又看向温母,连连摇头。 “妈,别开玩笑行吗?阿肆在哪,我要见他!”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声音都在颤抖。 温母无奈叹道:“钻戒是从尸体上褪下的,并且刻着他的名字,还不能证明他的身份吗?” “棠棠,节哀吧!” 温母拍了拍温慕棠的肩膀。 “不可能!” 温慕棠推开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落在骨灰盒上,“这不是阿肆!” 她浑身发抖,却声声哀绝:“阿肆不会死的!” “噗!” 下一秒,温慕棠气急攻心,连连吐血。 她站都站不稳,却固执地盯着温母,不肯接受江时肆已经死了的事实。 温母心疼极了,忙扶起女儿。 “棠棠,节哀。” “也怪江时肆自己晦气,死都死了,还连累你不得安宁。” 她虽不忍,有些话却还是要说:“你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参加发布会,指控江时肆出轨并意图买凶杀人!” 14 “凭什么?” 温慕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温母怕她再次吐血,连连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你昏迷了一天,不知道这短短一天内发生了多少事。” “绑架的事闹上热搜了,有人抽丝剥茧发现了你出轨的证据。” “所以我才先将江时肆火化了,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对外就说你和小淮青梅竹马数年,是江时肆勾引了你,但他娶了你还不知足,非要置小淮于死地,最后自作自受。” “不可能!” 温慕棠愤怒得青筋暴起,“我绝不允许!” “这由不得你!” 温母也提高了音量,“你爸已经着手准备发布会了,你尽快收拾好自己配合!” 她说完并让人将程书淮带了进来劝温慕棠。 温母以为,既然女儿可以为了他出轨,那么程书淮的话一定在她心中占了不小的分量。 但她不知道,现在的温慕棠恨不得杀了程书淮。 当程书淮进来的瞬间,温慕棠就掐上了他的脖子,“之前的账还没跟你算,是你自导自演了绑架,害死了阿肆!”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程书淮脸色涨得通红,“不是我,我没有。”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老婆,你别这么激动,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 这话一出,温慕棠更加愤怒。 她也怀过阿肆的孩子,可他们都变成了骨灰! 这一切都怪程书淮,他怎么敢那样挑衅阿肆! 程书淮见温慕棠不为所动,强硬地攥上她的手腕。 温慕棠受痛缩回手,他才得以喘|息。 接着面对温慕棠阴狠的眼神,他道:“老婆,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医生说你情绪大起大落已经动了胎气,必须好好休养了。” 程书淮看着她的肚子,一脸担心。 温慕棠却不为所动,她一步步逼近程书淮。 “阿肆都那么容忍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陷害他!” “谁给你的胆子陷害他!” “程书淮,你害死了我老公,那你就去陪他好了。” 温慕棠几乎疯魔了,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步步紧逼。 程书淮也打着寒颤,步步后退。 却在她即将碰上他那一刻笑了。 他用力攥住温慕棠的手,喘着粗气道:“你说我哪里来的胆子挑衅江时肆呢?” “是你给我的!” 程书淮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们的每一个纪念日,你都陪我!你送他的东西,也都先让我选!你自己想想,如果没有你的一步步纵容,我敢吗?” “也是你亲手打掉了和江时肆的孩子,却怀上了我的孩子。” “温慕棠,你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啊!” “噗嗤”一声,温慕棠手中的利刃刺入程书淮的胸膛。 她手上沾了血,却摸着肚子,神色晦暗不明。 “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害死阿肆的罪人。” 她阴恻恻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各自赔罪吧。” 话落,温慕棠叫来了几个保镖,冷漠吩咐:“程先生得了弱精,你们去带他确诊一下。必须保证他再也生不出孩子!” 程书淮闻言便了脸色,他拼死挣扎,一会儿求饶,一会破口大骂。 温慕棠却通通不理,自己去做了流产。 最后,她白着一张脸到了江时肆丧生的海域,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温慕棠的五脏六腑都有一种被撕|裂的痛苦。 阿肆死前就是如此痛苦吗? 她不敢再细想,此时此刻,殉情和求生的本能在进行挣扎。 最终一直默默跟着她的保镖将她带上了岸。 她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 “温慕棠,你就是个懦夫,懦夫!” 温父赶来便是看到如此场面,“你还有脸求死?现在你出轨的事弄得沸沸扬扬,温氏都要被你连累了!” “发布会我准备好了,你马上配合澄清,将脏水都泼在江时肆身上!” 15 “不可能,我绝不会再伤害阿肆!” 温慕棠吐了一口血沫。 温父气得脸色铁青:“这件事由不得你!” “不好了!” 父女俩对峙时,温母也急急赶到。 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贵妇人的风度,“棠棠出轨的证据被人打印出来用无人机撒到了京城每个角落!” 温父气得胸膛不断起伏,温慕棠却笑了。 她登上自己的社交账号,直接认下了出轨的事实。 发完,她才松了一口气,捂着脸笑出了眼泪。 她欠江时肆良多,绝不能在他死后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此时,远在异国他乡的江时肆也得到了消息。 苏晚澄拿着手机像他讨赏:“阿肆,你和程书淮被绑架的事闹上了热搜,你假死后,网友抽丝剥茧推断出温慕棠出轨,对她的公司乃至温氏都产生了负面影响。” “温家那个老头子见状就想往你身上泼脏水,但是被我的人知道了,所以我把温慕棠出轨的证据用无人机撒遍了京城,看她们怎么圆场!” 江时肆微微一笑, “那就多谢苏总了。” 苏晚澄不自然地假咳几声,“其实你可以叫我晚澄的。” “阿肆,你能考虑下我吗?” 苏晚澄打直球表白,江时肆感到有些好笑。 他才经历了一场失败的爱情,暂时不想考虑感情。 “抱歉,苏总。” 苏晚澄见他有些尴尬,心里暗恼,自己怎么就这么心急呢。 但也扯出了一个微笑表示理解。 “阿肆,做不成恋人,我们还是朋友嘛。” “你也别苏总苏总的叫我了,还是叫我晚澄吧,就像大学那样,好吗?” 提起大学,江时肆有瞬间的失神。 苏晚澄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当初她和温慕棠几乎同时对江时肆一见钟情。 但是苏晚澄还没开始追人,她的父母就在国外出了车祸。 她不得不休学前往国外,处理父母的后事及打理生意。 一忙就是三年,她回国后,江时肆已经娶了温慕棠,她就默默回了国外。 谁料不过才两年,她就得到消息,江时肆要策划绑架及假死。 苏晚澄马不停蹄地回国,才知道她一直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竟被温慕棠如此羞辱。 同时心里也有些隐秘的暗喜,她又有机会追求江时肆了。 “阿肆,我打包票,你的咖啡店一定会赚钱。” 苏晚澄僵硬地转移话题,江时肆也没再矫情,“那就借你的吉言了,晚澄。” 一声从善如流的晚澄,让苏晚澄眉开眼笑。 而国内的温慕棠却被骂上了风口浪尖。 曾经粉丝有多么推崇她对江时肆的爱,如今就有多么厌恶。 巨大的压力下,温慕棠创立的公司最终以破产告终。 温氏也受到了牵连,股价大跌。 可这些温慕棠通通不管。 她买回了曾经和江时肆的出租屋,每天抱着骨灰盒,喝得醉生梦死。 她的闺蜜实在看不下去。 直接带着几个帅气的男人将她堵在了出租屋。 “棠棠,为了一个男人,你至于这么颓废吗?” “姐们带人来拯救你了......” 话没说完,她就被温慕棠推搡了出去,连带她带来的那些男人一起。 温慕棠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护着自己的领地。 “滚!” “别带外人污染了我和阿肆的家!” 她闺蜜没好气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没出息吗?” “你当初嫁给江时肆的时候怎么和我说的?” “你说追他不过见色起意,嫁他也是为了和家里对抗,他顶多算个工具人罢了,不然你也不会结婚第一年,就和程书淮搅合在一起。” 16 “要我说,江时肆一个孤儿跟你一场值了,他死了顶多给他多烧点纸,你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吗?” 她自顾自地吐槽,直到温慕棠暴躁地一拳砸到墙上。 她闺蜜被吓了一跳,这才看见温慕棠眼睛一片通红。 “棠棠,别这样,就死了一个男人而已,没多大事的。” 她闺蜜故作轻松,笑着想揽她的肩膀。 温慕棠却毫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大叫道:“别说了,带着这些男人马上滚!别脏了我家的空气!” “你她妈......” 她闺蜜本来一番好意,却在男人面前接连被她下了面子,心里升起怒意。 可见到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懒得和她计较了。 她骂骂咧咧地带人走了。 只剩温慕棠抱着骨灰盒喃喃:“阿肆,别听她说的,那都是假的,假的!” “你才不是什么工具,你是我老公,我最爱的老公!” 她嘶吼着,将骨灰盒抱得越来越紧。 回答她的却只有簌簌风声。 温慕棠也突然将骨灰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以极珍重,极虔诚的姿势跪下了。 她说:“阿肆,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这些日子你都不肯入我的梦,真的好狠心啊。” 温慕棠匍匐在地,任由泪水打湿了面前的地板。 一会儿后,她又不知道抽什么风,开始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自己。 “畜生!禽|兽不如!是你害死了阿肆!还有什么资格求他原谅!” “阿肆,海水那么凉,你冷不冷啊......” 温慕棠用最恶毒的语言来骂自己。 因为她清楚,她闺蜜说得都是真的。 当初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而江时肆又那么难追,才激起了她的奋斗欲。 嫁他也的确是存了和温家作对的心思。 温父总说:“离了温家,你什么也不是!” 温慕棠不服,所以她挨了家法。 脱离温家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找江时肆求了婚。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对江时肆究竟是什么感情,她就凭自己的本事创立了公司。 于是她迫不及待将自己和江时肆的爱情宣告天下。 但其实,温慕棠只是想对温父示威而已。 看吧,你总说我脱离家族就什么也不是,可我完全凭借自己就完成了成家立业。 那是她最得意的时候。 恰好程书淮在那年毕业,他是温家资助的孤儿,却依然选择不要温氏,来到自己的公司任职,又那样温柔小意地讨好她。 再次满足了温慕棠的好胜心。 起初她还想瞒着江时肆。 后来,她想被知道也没什么,江时肆一个完全依靠她生活的孤儿能翻出什么风浪。 所以温慕棠故意让他发现了她给他们的备注,和他完全摊牌。 事情的发展和温慕棠预料的一样。 江时肆虽然伤心却也足够大度,偶尔吃醋也平添一丝情|趣。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可她从没想过江时肆会死,在她面前死在了冰凉的海水中。 温慕棠接受不了,她崩溃了。 当江时肆彻底从她生命中消失后,她才意识到江时肆对她意味着什么。 温慕棠早就深深爱上了江时肆。 他在的地方才有家的滋味。 可亲手毁了自己幸福家庭的罪魁祸首也是她自己! 从此,世上再没一个人能在低谷时温柔唤她一句“棠棠。” 温慕棠彻底瘫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最后因酒精中毒进了医院。 温母坐在床边,一脸霜色。 见温慕棠醒来,她将手中的一张照片砸到她眼前,恨铁不成钢道:“江时肆没死,他耍你呢!” “你就真的上钩了,为了个男人将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温母满眼冷意。 自从温慕棠出轨的证据被发那天,她就一直在查幕后黑手。 结果就查到了江时肆原来是假死。 自己的女儿却为了他恨不得真死。 温母几乎气得呕血,拿着证据找温慕棠,又发现她把自己喝到了酒精中毒。 可温慕棠却顾不得被骗的愤怒。 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照片,激动得都落下眼泪。 太好了,她的阿肆没死,没死! 温慕棠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她小心翼翼地覆上照片里江时肆的笑颜。 只可惜他身边多了一个碍眼的苏晚澄。 就是她拐走了阿肆吗? 温慕棠沉了脸。 迟来的怒火与嫉妒填满了心胸。 可她马上安慰自己,不会的,阿肆和苏晚澄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没准这张照只是偶然,她的阿肆还在等着她去寻找。 温慕棠拿过旁边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将属于江时肆的那半裁下。 又将苏晚澄那一半撕得稀烂,才将照片紧紧放在心口,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温母见女儿这幅不值钱的样子,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我要把这些放在网上,让江时肆身败名裂!” “不行!” 温慕棠拒绝的声音铿锵有力。 见温母黑了脸色,她心思转了转,很快开口示弱:“妈,我对不起阿肆在先,他要这般惩罚我,我也认。” “你不要伤害他,就当我们两清。” 17 温母狐疑地看她一眼。 温慕棠回之微笑,光明正大地将江时肆的照片放进手机壳里。 “妈,我知道你们不会接受阿肆,他也不会接受我了” 温慕棠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既然如此,不如互不打扰。你别伤害他,我还你一个听话的女儿。” 母女俩沉默对峙。 其实温慕棠只是想暂时稳住温母,不让她做出对江时肆不利的事,然后再去找他。 温母却道,“我答应你,但你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 “不可能!” 温慕棠想也不想地拒绝,“我暂时不想结婚。” “不行!”温母皱眉看她,脸色更加难看。 温慕棠看了温母一眼,终究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暗自吸了一口气,不断摩挲着手机壳,好像如此就能触碰到江时肆的脸庞。 她在心里道歉:阿肆,对不起。再等等我! 这天过后,温慕棠恢复了以往的作风。 每天按时去温氏上班,对于温母安排的相亲也没有拒绝。 一连半个月,温家夫妇放松了对她的监管。 她也暗自查清了江时肆的行踪,这才给心腹打了一通电话,要他们密切监视舆论,不许温家找到任何机会在网上播散抹黑江时肆的言论。 处理完所有的后顾之忧,温慕棠不再停留,她直接动用了私人飞机,带着对自己最忠心的秘书一起飞到了新西兰。 他们在江时肆的咖啡馆前停车。 下车前,温慕棠还紧张地咽了几口唾沫,对着手机不断整理仪容。 她问秘书:“小李,我还好吧。这样见阿肆,没有不妥吧?” 秘书仔细地将她打量一番,心中五味杂陈。 温慕棠一如往昔的精致,只是带着掩饰不住的黑眼圈。 但想到这些都是老板自找的,秘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温慕棠此刻也不需要他的意见了,她正死死瞪着车窗外。 江时肆正在为苏晚澄撑伞,还亲昵地拂去她头上的雪花。 这一刻,温慕棠所有的近乡情怯全都变成了愤怒。 她旋风一般地下车,一巴掌扇在了苏晚澄脸上。 嘴里骂出了此生说过最粗鄙的词语:“苏晚澄,你个贱人,抢别人老公的贱女人!” 18 “温慕棠,你还有脸骂我?” 苏晚澄片刻惊诧后,毫不示弱地扇了回去。 江时肆愣在了当场。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温慕棠猝不及防地出现,与苏晚澄对骂,缠斗在一起。 这些都像做梦一样,但眼前的场景却清晰地告诉他这都是现实。 温慕棠真的找到了他。 江时肆不由得从心里升起寒意。 他下意识大喝一声:“够了,别打了!” 他的声音很管用,两人即使手还缠在一起,却停止了斗殴,一齐回头看他。 苏晚澄的眼神带着害怕与忐忑,她怕江时肆对温慕棠还有情,怕他们会旧情复燃。 温慕棠却眸中带泪,她有好多情绪。 可四目相对那一刻,她委屈得像个孩子。 “阿肆,你骗我。” 她的声音那么轻,轻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又那么重,重到每一个字都敲在了江时肆的心扉。 温慕棠贪婪地盯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事到如今她还怕这是一场美梦,梦醒江时肆又消失不见。 然而心思百转千回间,面上也不过一刹那。 江时肆回神,平静开口:“放开我朋友。” 他的冷漠刺激到了温慕棠。 “放开你朋友?” “你见到我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阿肆,你骗了也我没有解释吗?” 温慕棠甩开苏晚澄,指着她,颤着声音说出了她最害怕的猜测,“还是说,你已经移情别恋了?精心设计了一场假死就是为了和她双宿双飞?” 她满眼冒火:“江时肆,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苏晚澄听到这先忍不了,想对她动手,却碍于江时肆在旁,只能握紧了拳头怒道:“温慕棠,不是谁都像你那么龌龊!” “如果不是你伤了阿肆的心,他怎么会这么决绝地离开!” 温慕棠红着眼没理她,愧疚与愤怒淹没了她的胸膛。 她固执地盯着江时肆等一个答案。 江时肆此时却出奇的平静。 见到温慕棠那刻,他其实也害怕过。 但她都已经来了,有些话还是尽早说清比较好。 “温慕棠,你骗了我这么久,不许我骗你一次吗?” “我虽然是一个孤儿,但也懂最基本的礼义廉耻,你既然出轨他人,我就绝不可能原谅。” 江时肆的语气平淡无波。 温慕棠低低笑了,笑得都流出了眼泪。 “阿肆,原来你这么心狠。。” 她擦去眼泪,直视江时肆的眼睛道:“不过我不在乎了,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我已经流掉了程书淮的孩子,我也让人带他绝育了,还把他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我们之间再无阻碍。” “阿肆,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温慕棠满眼的期待,江时肆依然摇头。 他问:“温慕棠,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别人用过的东西我都不要,其中也包括你。” “你已经脏了啊。” 温慕棠闻言,身子有些抖,但她不死心地问:“我已经知道错了,但我不信你不爱我了,不然你的那些日记怎么解释?” 江时肆脸上露出嘲讽,他冷漠道:“自然是为了攻心啊。” “我死后,你总该为我悲痛一场吧!” 这一瞬间,温慕棠心如刀绞,她用力地按住胸口,额上青筋暴起。 “阿肆!” 她哀绝大喊:“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江时肆无动于衷,苏晚澄却挡在了江时肆面前,厌恶地看着温慕棠道,“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离阿肆远一些,再远一些。这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去你妈的远一些,我们夫妻间的事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评说吗?” 19 温慕棠眼中尽是嗜血的狠戾。 她猝不及防一脚踹到了苏晚澄的肚子上,趁她吃痛弯腰,又整个人扑到她身上,利用身体的重量将她死死压制到地上。 温慕棠骑在她身上,拳拳到肉。 她早就想打苏晚澄了,在医院里看见她和江时肆的合影时,看见江时肆给她撑伞,亲昵地给她擦雪时。 只是她到底还存着一两分理智。 可江时肆的话那么决绝,她再忍不了了。 温慕棠将全部的愤怒发泄在苏晚澄身上。 苏晚澄也不是好惹的,挨了几拳后,很快用膝盖顶上她的肚子,又扯着她的衣领翻身而上。 两人|体|位交换,却都打红了眼,恨不得杀了对方。 江时肆无奈,只能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苏晚澄抹去嘴角的鲜血,用英语轻描淡写道:“这个人无端埋伏在我们的咖啡厅旁边,并袭击了我。” 温慕棠这时也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指着苏晚澄咬牙道:“她拐走我老公,我只恨不得打死她!” 警察又看向江时肆,他平静摇头,说出了流利的英语:“我和这位小姐并非夫妻关系。的确是她无端埋伏在我的咖啡厅前,并袭击了我的朋友。” 江时肆早就换了新的身份,完全不惧被查出和温慕棠的婚姻关系。 温慕棠见他否认了她们的婚姻,又对苏晚澄百般维护,她被气昏了头脑,竟当着警察的面就想动手,警察见状只好将她控制住。 温慕棠自然不服,她挣扎着,嘴里中英文混杂地骂警察,也骂苏晚澄。 这可急坏了一直当背景板的秘书,他在中间不断调节,和警察说好话,也劝温慕棠。 接下来的事江时肆没有再管。 他拉着苏晚澄进了咖啡馆,摆上今天歇业的牌子后,才给她找药。 “当初你非要在咖啡馆里备上常用伤药,没想到先给你自己派上用场了。” 江时肆拿出棉签和碘伏,看着鼻青脸肿的苏晚澄,感到有些好笑。 苏晚澄却将脸更凑近了一些,骄傲道:“要不说我能未卜先知呢。” 说完她又有些低落:“阿肆,对不起啊。我想了想应该是我太高调了才让温慕棠找到你的。” “自从我用无人机宣扬温慕棠出轨的事后,温家就紧咬着我不放,我一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们查到了你的行踪。” 苏晚澄很心虚,江时肆这时已经给她上完了脸上的药。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温家手眼通天,我早想过有这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江时肆把棉签递给了苏晚澄,“肚子上的伤,你自己上药吧。” 见他真的没放在心上,苏晚澄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没控制住地摸了摸江时肆的头,郑重道:“放心,我们的服务管售后。我绝不会放任温慕棠纠缠你不放。” “那就多谢苏总了。” 江时肆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温慕棠想把他带回国易如反掌。 而苏晚澄虽然有追他的心思,但从未给过他压力。 所以,不论苏晚澄出于何种心思愿意保他,他都心怀感激。 江时肆这边勉强岁月静好,温慕棠却恨不得杀人。 秘书交了一大笔钱将她保释了出来。 她却迫不及待想找苏晚澄的麻烦,将江时肆强抢回国。 秘书见她这幅失控的模样,赶紧拉住了她。 “依我看先生和苏小姐也没发生什么,您这样不管不顾的大闹只会让先生更讨厌您,倒便宜了苏小姐!” 温慕棠丝毫没被打动,“那我也得先将阿肆带回国。” “温总,先生不愿和您回国,老爷和老夫人也不欢迎。就算您绑着先生回去,也是背腹受敌,不如您先在这里讨得先生原谅啊!” 秘书苦口婆心,温慕棠终于有了几分犹豫。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突然泄愤似地一脚踹在车上。 “贱人苏晚澄,我就让你多活几天!” 20 第二天,江时肆才开门营业就等来了温慕棠。 她不多话,就默默对江时肆微笑。 然后麻利地接过店员手里的工具,扫地,擦地,样样都做。 即使苏晚澄赶她,她也不生气,而是默默走到了店外迎宾。 到了中午,她又进来给江时肆送饭。 “我自己做的。” 她说:“早上做好一直用保温桶温着。” 江时肆皱着眉头,没有接。 他看出温慕棠的意图了。 曾经第一次表白失败后,温慕棠就是这般追在了他身后三年。 早上默默给他带饭,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去做家教。 他打零工时,她就去店里长坐,随时帮他一些小忙。 温慕棠就是这般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走进了江时肆的心里。 可是现在的江时肆再不会被她的行为欺骗了。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盒饭。 温慕棠心中雀跃欢呼,马上自得地看了苏晚澄一眼。 苏晚澄瞪了她一眼,眉头紧皱地盯着江时肆。 她才想说些什么,就见江时肆就将盒饭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他对温慕棠说:“你不必这样的,我们都回不去了。就像覆水难收,破镜难重圆。” 温慕棠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晚澄满意得开怀大笑,“阿肆,做得好。我们去外面吃,我请客!” 她风风火火地想拉着江时肆走。 江时肆环视了一下店面,发现没剩几个客人了,于是他简单和店员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全程没再看温慕棠一眼。 温慕棠还呆愣地望着垃圾桶里的盒饭,心痛得要裂开。 破镜难重圆?覆水难收? 所以江时肆打定主意要和她一刀两断了吗? 她狠狠闭了闭眼,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然后大步踏出了咖啡厅。 只是平静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无数风暴。 秘书见她阴沉的脸色,识趣地没多问,尽职地做好本职。 温慕棠却突然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秘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老板真是越来越疯了。 但最终还是屈服在温慕棠的威严之下。 一连几天,温慕棠都没有再露面。 江时肆起初还有些防备,但确实没有事情发生,他就放松了。 他以为温慕棠被伤了自尊,已经放弃他回国了。 见此,苏晚澄也恢复了礼貌的社交范围,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 不料,江时肆却在一个清晨被人用毛巾迷晕了。 他只能感到自己在被移来移去,每次要清醒的时候都会再被迷晕。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江时肆终于彻底清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无比陌生的装潢。 “阿肆,醒了就喝些鸡汤吧。” 温慕棠也恰到好处地推门而入。 江时肆见她穿着居家服,心里一颤。 “温慕棠,你绑架我?” 他脸色难看,温慕棠也长出一口气。 “阿肆,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想带你回家。” “我说过了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哪怕回国也一样。” 江时肆生气地下床,越过她就往外走。 温慕棠也没拦,只是幽幽地跟在了他身后。 江时肆却越走越心惊,他很确定这个房子温慕棠从没带他来过。 直到他走到室外,抬眼望去,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彻底心凉了。 “阿肆,别想跑了。这个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任何人阻碍在我们之间了,你开心吗?” 温慕棠突然从背后揽上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温慕棠,你疯了!你这是绑架!” 江时肆浑身颤抖,温慕棠却将他越抱越紧。 “我也曾想慢慢求你的原谅,但是阿肆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我伤心了。” 温慕棠低声道:“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绝不会失去你第二次!” 这天后,温慕棠断了江时肆的一切社交。 每天拉着他赶海,看星星,看月亮。 她重新叠了五千二百颗星星,每一颗里面都写满了对自己和江时肆的祝福。 她又给江时肆刻了很多木雕,即使手划伤了也不放弃。 很快她就又送了江时肆满满一柜礼物,每一个都是她亲手做的心意。 温慕棠妄图以最原始的方式唤回江时肆对她的爱。 可是江时肆不配合,他单方面地开启对温慕棠的冷暴力。 他还天真地想,等温慕棠腻味了这样的戏码就会放他回去。 温慕棠也的确烦了,但她恐慌的是江时肆油盐不进的态度。 终于在一个深夜,温慕棠摸上了江时肆的床。 她从背后揽上他,卑微地说:“阿肆,求你理理我。” 21 江时肆下意识推开了她,厌恶地说出了一声:“滚!” 温慕棠脸上闪过受伤。 这段日子,江时肆对她的种种冷待涌上心头。 怒火与忧惧之下,她死死抱着江时肆的腰身。 “阿肆,我们再怀一个孩子吧。或许有了孩子你就会原谅我了。” 她几乎疯魔般扯着江时肆的衣服。 “温慕棠,你放开我!” 江时肆想让她停止动作,可温慕棠不管不顾,脸上满是疯狂。 “你不愿意碰我,是因为喜欢上了苏晚澄吗?” “阿肆,别逼我,如果真的是因为她,我会杀了她!” 她紧紧缠着江时肆,把头埋在他胸膛上。 江时肆突然感受到一阵湿意,那是温慕棠的眼泪。 他愣了一下,反而平静下来。 “温慕棠,你总是这样,将错误安在别人身上。” 江时肆缓缓道:“可是我早说过了,我嫌你脏啊。别让我更恨你。” 这话一出温慕棠僵住了,她睫毛颤了颤,眼眶酸涩。 不情愿地松开江时肆,下床打开了灯。 “阿肆,我已经很认真地清洗自己了。你看,我不脏了。” 温慕棠又回来跪在床边,褪去了上衣,露出被搓的泛红的肌肤。 “原谅我吧,好不好?” 她卑微地祈求,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江时肆依然摇头,他拢好自己的衣服,指着门外道:“出去。” 温慕棠红着眼望他,没有动作。 江时肆一狠心拿出了枕头下的刀。 自从上岛那天他就防着今天,默默在枕头下藏了一把水果刀。 “阿肆,你就这么不愿碰我吗?” 温慕棠咬牙,眼中泪光闪烁。 江时肆没说什么,只是将刀更逼近了脖颈间。 “阿肆,你别冲动。我不敢对你做什么了。” 温慕棠见此吓得立马清醒,慌乱地举起双手。 她见不得江时肆再存死志。 “出去!” 江时肆举着刀对着自己的脖子,眼里的厌恶是那么明显。 “好,我走。求你,别伤害自己。” 温慕棠几乎是滚下了床,她不舍离去,却不得不离去。 她走后,江时肆才颓然地放下刀,苦笑一声。 他再一次体会到温慕棠的偏执,却不知如何破局。 这天后,江时肆更沉默了。 温慕棠怕他有轻生的念头,收起了家里所有的利器,每天静静监视在他身后。 恍惚间,温慕棠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岛上只有她们两个,江时肆跑不了,也没人觊觎他。 可秘书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 温家夫妇得知温慕棠的所作所为后,生气得不行。 他们反复探查,终于查出了她的行踪。 然而,温慕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温母带人上岛的时候,她正在给江时肆削水果。 温母见江时肆的第一面就劈头盖脸地扇下一耳光。 “贱人!” 她生气大骂,温慕棠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妈,我说过不许你伤害阿肆!” 被女儿这么下面子,温母气得身体不断颤抖,同时也对江时肆起了杀心。 她一个眼神过去,两个保镖默契地扑上来,一左一右地钳住了温慕棠的胳膊。 江时肆瞬间警铃大作,“您放我出岛,我保证不出现在温慕棠面前。” 他试图和温母讲条件,换来的却是重重一耳光,“你还想出岛?” “妈,你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母看了温慕棠一眼,脸色难看地质问:“你就这么喜欢他?那就更不能留他了。” 说完她也不等温慕棠回答,看着江时肆冷酷道:“反正你在国内也是个死人了,不如将这出戏做实。” “把他给我扔进海里喂鱼!” 22 江时肆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本能地想逃。 可还没迈动脚步就被两个保镖狠狠钳住。 “放开我!温夫人,你这是草菅人命!” 江时肆挣扎着,温母却不以为然,“草菅人命?”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江时肆面上顿时血色全无。 难道真的要死在海里了吗? “回来,不准动他!” 温慕棠眼见江时肆被扛着越走越远,心里也越来越慌。 她竟凭空生出了一股子力气挣开了束缚。 “放下阿肆!” 她想去追,面前却挡上了很多保镖。 温慕棠将拳头攥得嘎吱作响,但她也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么多保镖的对手。 于是她干脆心一狠,拿起旁边的水果刀,狠狠捅了自己。 “妈,如果你让阿肆死,我就先死在你眼前!” 鲜血迅速渗透了她的衣服,温慕棠惨白着脸威胁。 温母又心疼又生气,眼前也一阵阵地发晕。 她急着让人来看女儿,温慕棠却不配合。 “让阿肆过来!” “你先让人给你简单止血好吗?” 温母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温慕棠头上也冒出密密麻麻地细汗,她眼前发黑,却固执道:“要阿肆!” 温母无奈,只得让人带着江时肆上前。 江时肆也被这场面吓懵了,他被放在地上,如同踩在棉花上,站都站不稳了。 温慕棠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安慰他:“阿肆,有我在,你别怕!” “妈,如果我醒来看不见阿肆,我马上去地下陪他。” 她紧紧攥上江时肆的手,强撑着力气放完狠话,才放心地晕过去。 温母几乎要被女儿的行为气晕。 叫会医术的保镖简单给她包扎止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带着江时肆一起上了飞机。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落地在最近的城市。 温慕棠被送进医院,温母又重重给了江时肆一耳光。 “如果我儿子出事,你也给她陪葬!” 她恶狠狠地盯着江时肆,恨不得他马上消失。 但想起女儿的威胁,却不能动他。 温母又恨恨瞪了他一眼,才被人带着进了贵宾室,可以观摩手术。 江时肆也捂着被打麻的嘴角缓缓蹲下。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太乱了。 他紧紧抱着自己,身上直冒冷汗。 这些日子江时肆已经见识过了温慕棠的偏执,可没想到她疯魔起来,连自己都捅。 江时肆不由得有些悲哀,难道后半生他还要和她绑在一起吗? “阿肆!”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时肆不可置信地抬头。 竟然真的是苏晚澄。 “晚澄。” 他颤着身子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苏晚澄心疼地抱上他。 “没事了,我来了。” 江时肆下意识揽住她,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他又叫:“晚澄,晚澄。” 苏晚澄也一声声答应着。 江时肆的眼泪后知后觉地落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地感到安心。 “你们不要脸!” 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江时肆抬眸望去,温母正指着她们,浑身颤抖。 温母简直要气疯了,本来她在观摩女儿的手术,可温父发消息说他也到了,要她赶紧出来。 谁想她才出来就见到江时肆抱着别的女人。 她女儿为他生死未卜,他竟然还敢和别的女人拉扯不清。 温母情急之下又想动手,却被苏晚澄挡了回去。 “温伯母真是好大的气性!” 她一双眼睛冷冷盯着温母。 温母也冷笑一声:“苏晚澄,温家与你们苏家也算是旧相识,你为了一个男人这样戏耍我们温家不合适吧?” 苏晚澄也敷衍一笑,“合不合适,你问温伯父就行了。” 温母这才看见姗姗来迟的温父,她脸色难看地质问:“老温,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还带着她?” 她用眼神狠狠剜了一眼苏晚澄。 温父却叹了口气问:“棠棠没事吧?” 短短一段时间,他好像苍老了很多。 听见他关心女儿,温母眼中溢出了眼泪:“还在做手术,但她流了很多血。”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温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江时肆,却只摆摆手:“你和晚澄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棠棠面前。” 这话一出,温母和江时肆齐齐变了脸色。 “棠棠说了,醒来看不见江时肆,她也不活了。你怎么能让他离开呢?” 温母有些着急,她想拉住江时肆,温父却拽住了他。 “晚澄,还不快走!” 温母还想拦,温父却厉喝一声:“我说让她们走!” “阿肆,我们走。” 苏晚澄拉着满肚子疑问的江时肆走了。 温母也满肚子怨气地盯着温父。 他这才说出了真相。 原来自从温慕棠把江时肆绑走后,苏晚澄就将矛头对准了温氏。 知道温母已经查出温慕棠的行踪后,她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逼着温父不得不亲自带着她来找人。 而温父答应放江时肆和她走,条件是苏氏从此放弃中|国市场。 苏晚澄也答应了。 温母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他感叹:“那江时肆可真是个男狐狸精,但是棠棠醒来怎么向她交待啊!” 23 另一边,江时肆也得知了真相。 “你怎么能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呢?不值得的!” “不,你值得!” 苏晚澄拉过他的手,第一次剖白内心。 “大学时我就暗恋你了。但你娶了温慕棠,我本来已经放弃了。” “可是她对你不好,你又阴差阳错之下到了我的假死机构订购服务,上天再次把你送到我身边,怎么能说这不是缘分呢?” “阿肆,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所以,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江时肆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一时心乱如麻。 “晚澄,你让我想想可以吗?” 想想,这么说就是有戏。 苏晚澄心里一喜,“当然可以,阿肆你仔细想想,认真想想。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我发誓绝对没有协恩图报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进度太快,我们还能先做朋友的。” 她眼睛亮亮地举起手做发誓状。 江时肆被她逗得“噗嗤”大笑,连日来埋在心头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一些。 他和苏晚澄一起坐着私人飞机回了新西兰。 温慕棠也转危为安,麻醉剂一过她就醒了。 可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肆,我要阿肆。” 这话一出,守在她身旁的温家夫妇都黑了脸。 温母摸着她的头,心里难受的厉害,“棠棠,算妈求你了,你就放下他吧,行吗?” 温慕棠心里疙瘩一声,“妈,您什么意思?您伤害阿肆了是吗?” 她说着,不顾伤口火辣辣的疼就想起身。 吓得温母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他活得好好的。” “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温慕棠哑声问。 温母见女儿如此,闭了闭眼,不知如何回答。 温父叹了口气,沉声道:“他和苏晚澄走了。” 温慕棠一愣,瞪着眼睛喃喃道:“和苏晚澄走了?”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为他捅自己,他转身和别的女人跑了!” 温慕棠气得连连咳嗽,呛得脸色通红。 但她顾不得这些,撑着身体就要起来。 “我要把他带回来!” 温母气得拍了她一下,“你疯了吗,伤口还没好呢!” 温父也气得吹胡子瞪眼,“温慕棠,你就这么没出息,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温慕棠冷着一张面无血色的脸,哽咽道:“爸妈,我真的不能再失去阿肆了。” 说罢,她不顾虚弱的身体,再次试图下床。 温父怒道:“温慕棠,你都要死了,他都不肯松口留下,你就算强行把他带回来又能怎么样!” 温慕棠闻言眨了眨眼,她痛苦地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阿肆心里有我的!” 她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温父闭了闭眼,直接喊来了医生,强行给她打了镇定剂。 再次醒来,温慕棠被带回了国。 但她开始以各种方式自残,又以绝食相抗。 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折腾的不成|人样。 在她又一次把自己折腾的吐血后,温母守在她床边也崩溃了。 她却幽幽地说:“妈,您放我去和阿肆再见一面行吗?” “最后一次,如果他还拒绝和我回来,我就放弃。” 24 温母拗不过她,最终答应了。 于是温慕棠再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新西兰。 深夜的咖啡店已经寂寥无人,只有苏晚澄在陪江时肆打扫卫生。 他们说说笑笑,是那样鲜活。 可江时肆却在见到她时马上冷了脸,苏晚澄也面色不善地挡在了他面前。 “温慕棠,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男朋友?” 男朋友?温慕棠一时怔愣,不可置信地抬眼看江时肆。 “你答应和她交往了?” 她哽着喉咙问。 “没错。”江时肆点头,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还多亏了你的牵线,如果没有你的绑架,我也不会知道晚澄对我的心意。” 他和苏晚澄十指相扣,笑道:“温慕棠,你算我们的媒人!” 媒人? 温慕棠嘴里泛上一股铁锈味,心口疼得撕心裂肺。 她用力抹了把脸,突然大笑起来。 她想起来了自己出轨的借口。 “阿肆,是你害小淮出了车祸患了弱精,是你一步步将我逼到他身边。阿肆你是我们的媒人啊!” 温慕棠曾经说过的字字句句,如今都化作了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江时肆静静看着她发疯,苏晚澄已经寻思着要不要报警了。 好久温慕棠才冷静下来,她哑声问:“江时肆,你要怎样才能回到我身边?” “我不就出轨一次吗?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我能保证以后只爱你一个,可你能保证她苏晚澄以后不会出轨吗?” 温慕棠问得又快又急。 苏晚澄先急了眼,她迫不及待地发誓保证:“阿肆,我不会出轨,不然让我不得好死!” 温慕棠却嗤笑一声,恶意满满地打断,“阿肆,我追你时,甜言蜜语说的少吗?” “阿肆,我......” “够了!” 江时肆同时打断了她们两个。 他挡在了苏晚澄面前,直视温慕棠的眼睛,缓缓道:“温慕棠,我不仅恨你出轨,更恨你欺骗!” “你出轨程书淮,为他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却骗我,怪我吃醋害你流产。” “你还骗我程书淮得了弱精,从此把他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 “之后又主动让我发现你们的事,妄想齐人之福。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感觉天都塌了。” 温慕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还想辩解,江时肆却没给她机会。 “但你是垃圾没错,可我不能为了你就封心锁爱啊。” “温慕棠,我永远有爱人的能力,不会因为遇见不好的人就一棍子打死所有,那样对我自己不公平。” 江时肆及其平静,他盯着温慕棠通红的双眼又补充道:“你我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从此陌路。” “你绑架我那段时间,我见过你所有的阴暗和偏执。我虽然恐慌,但也从没想过和你复合。” “所以,不要想着用阴谋诡计绑架我了,再有下次,我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一刻,温慕棠觉得她的所有阴暗面都在江时肆面前无所遁形。 她痛苦得浑身发抖,哽咽不成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阿肆,你现在幸福吗?” 25 江时肆点头:“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温慕棠终于没忍住泪流满面。 她没再多言,强逼着自己转头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纠缠江时肆,但现在她不想面对他的眼神。 那种冷漠又厌恶的眼神。 也不想看见他对苏晚澄的爱慕。 “温总,该回国了。” 温慕棠站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寂寥。 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们这次出来身旁安排满了温母的人。 见她独自出来,这些人已经催着秘书带她上飞机了。 可温慕棠有些不愿,她现在大脑一片嘈杂。 千辛万苦跑来见江时肆一面,就是为了听他说几句戳心的话,然后灰溜溜地回国吗? 秘书见状又劝道:“温总,结了婚还能离呢。您和先生都年轻,谁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呢?” “可您再这么折腾下去,就算先生回心转意,您恐怕也不能陪他白头啊!” 这句话撩动了温慕棠的心弦。 她眼皮颤了颤,最终顺从地回了国。 温母见她回来喜笑颜开,以为女儿终于死心了。 “你先住院养好身体,我这些日子好好给你挑下联姻对象,要知根知底的,出院就订婚!” 温慕棠又拒绝了,她也拒绝住院。 理智告诉她应该好好保养身体。 可她做不到,她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江时肆。 她无数次想不管不顾地冲到新西兰,将江时肆抢回来。 但每次想到江时肆那句‘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温慕棠都痛不欲生。 她不愿再破坏江时肆的幸福,不想他更恨她。 无奈之下,温慕棠竟喜欢上了念经。 只有被经文包围的片刻,她才能感受些许轻松。 谁也没想到,温慕棠最后选择了出家。 温父到寺庙寻她时,正好看见她剃度完毕,情急之下竟气到了中风,余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而温母被人所骗,签下了股权转让书,短短几天就让温氏易了主。 她悲痛欲绝,去寺庙苦苦哀求温慕棠还俗,处理公司事务,却连温慕棠的面都没有见到。 只等来了一句:施主,凡事勿扰。 她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却又被告知:温父死了。 他知道公司的事后被活活气死了。 丈夫的死亡,成了压死温母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精致了半生的女人,最后选择从天台一跃而下。 温慕棠得知这个消息也一夜白头。 她草草将温氏夫妇火化,安葬后,又回到了佛前。 如今只有念经才能让她感到片刻心安。 余生她将都会在佛前忏悔罪孽。 消息传到新西兰的时候,江时肆才和苏晚澄领了结婚证。 听到此,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和苏晚澄商量起蜜月旅行。 过往一切爱恨成空,温家的事和他江时肆再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