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好是我好萧瑾淮宋玖鸢乔以诺免费阅读》 第一章 萧瑾淮重生了! 看着镜中自己青葱毫无皱纹的脸庞,和依旧白净的指节,在短暂的愣怔后,他连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24年6月26日。 这是他高考结束报志愿的那段时间,也是……前世他的两个青梅宋玖鸢和乔以诺都开始疯狂追求他的那段时间! 他眼中闪过惊喜,来不及多想,拿着手机就直接冲到了办公室。 “宋老师,我要改志愿,把南大改成北大!” 闻言宋老师脸上一喜,“你终于想通了?你是全市高考状元,虽说南大也很不错,但北大到底是最高学府,不去北大就太可惜了啊。” 他苦涩一笑,“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抱歉老师,现在我要改回去。” 改志愿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萧瑾淮就改好了志愿,等回到家时,家里却已经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正是他的两个青梅宋玖鸢乔以诺,和他的好兄弟谢砚书。 “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他回来,向来性子清冷的宋玖鸢此刻却满目温柔,朝他笑了笑,“你忘了?我们不是约好今天在你家聚餐,庆祝我们四个都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吗?” 乔以诺性子骄纵不羁,几步上前走到他身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大笨蛋,早知道你这几天忙着准备优秀毕业生发言稿忙,我们在这布置好久了,你只等来吃就行了。” 萧瑾淮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宋老师打过来的。 “瑾淮,你刚刚走得急,有一件事老师忘记跟你说了,原本三天后作为优秀考生上台演讲的人定的是你,但刚刚突然有两位重量级校董突然同时发话,把人改成了谢砚书……” 宋老师语气中有着遗憾,明明不管从那个方面来看,都是萧瑾淮这位高考状元更适合上台演讲,也不知道谢砚书和那两位校董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让她们亲自发话换人。 但比起宋老师的不解,萧瑾淮看了一眼就在自己面前的宋玖鸢和乔以诺,对此却是了然于心, 他这两个青梅的父亲,不正是学校校董吗?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他平静的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件事。 宋老师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有些诧异,“你是状元,肯定你上台演讲更好,这也是一桩荣誉,你真的要让给谢砚书?” 他仍旧平静,甚至还笑了笑,“让。” 不仅这一次让,就连宋玖鸢和乔以诺他都让给谢砚书了。 毕竟上辈子的苦,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上辈子,宋玖鸢和乔以诺也曾这样追求过他,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捧到他的面前, 第一次,他娶了了宋玖鸢。 可婚后的第三年,宋玖鸢就在一场车祸中为保护谢砚书而死,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从未爱过自己,她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谢砚书! 他遭受双重打击一蹶不振,乔以诺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陪着他走出悲痛,重新迎接新生活,告诉他,他还有她。 于是第二次,他娶了乔以诺。 结婚后,他对她一如既往温柔,可同时又给他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起初他还以为是因为爱情转变成了亲情,直到早已年迈的谢砚书查出心脏病,她不顾他的阻拦,毫不犹豫捐出了她的心脏,他才知道,原来乔以诺喜欢的人,也是谢砚书! 他不明白为什么,既然两任妻子喜欢的全都是谢砚书,她们为何还要嫁给他? 直到葬礼上,谢砚书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他所有的真相。 “她们为什么会嫁给你?当然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了,我告诉她们,如果她们不听我的话去追你,我就永远消失在她们的世界。她们都害怕了,所以才会争先恐后的跑去追求你。”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一辈子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吗,因为她们都已经为我主动上了环,她们跟我说,她们虽然和你结婚,但她们的心永远都属于我,永远都不会和你有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如遭雷击,歇斯底里的问谢砚书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他给出的理由也同样可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嫉妒你啊,你生来就是高贵大少爷,从小衣食无忧,我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我当然不甘心。我就是想看你痛苦,就是要告诉你,你所珍视的幸福都是我施舍给你的假象!” 说完,谢砚书得意洋洋的离开,而他气急攻心,口吐鲜血,撒手人寰。 如今,上苍可怜他,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和她们牵扯上一分一毫的关系! 第二章 “怎么了?”电话挂断,谢砚书好奇的凑上前来,萧瑾淮的神色如常,仿佛再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三天后上台演讲的人改成你了。” “我?我考得没你好,也没有你优秀,怎么会突然改成我?那我不吃了,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他眼中满是惊喜,说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宋玖鸢和乔以诺没有挽留,目光却纷纷落在他的背影上,眼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只恨不得下一秒就和他一起离开。 萧瑾淮将她们的眼神收入眼底,淡淡开口道:“你们想过去就过去吧。” “你胡说什么呢,你还在这里,我们跟过去干什么。”一句话,瞬间就让宋玖鸢回了神,她重新看向他,不禁失笑,顿了顿,又故作安慰道,“一个演讲名额而已,你别伤心。” “就是,我们家瑾淮这么优秀,是学校没眼光,才会把你换下来。”乔以诺也附和着宋玖鸢的话,萧瑾淮扯了扯唇角,什么都没说。 上辈子,她们也是这样安慰他的,可其实,背地里安排换人的也正是她们。 他刚要说些什么,话还没有出口就又被宋玖鸢和乔以诺打断,“瑾淮,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萧瑾淮被她们神秘兮兮的拉了出去。 直到到达目的地,入目便是漫天的花和五颜六色的气球,萧瑾淮才发现,这是一个告白场地! 宋玖鸢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束白玫瑰,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样,“瑾淮,这段时间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清楚,如今,我想要一个答案了。” 见此,乔以诺也不愿落于人后,连忙从身后拿出了一束红玫瑰送到他的面前,声音里也满是柔情,“瑾淮,是我先喜欢你的,这场告白我准备了三个月,你必须选我!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看着这两个在他面前单膝下跪的人,萧瑾淮一时竟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得知真相,看着她们这深情的模样,他恐怕真的要信她们爱他了。 他们曾是关系最好的青梅竹马,他从前怎么不知道,她们在演戏这方面,竟还有这样的天赋? 刚要开口时,几人的手机忽然同时震动起来。 是提前离开的谢砚书在四人共同群聊里发的消息。 【家里灯泡坏了,我不会换怎么办啊?】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一瞬间,宋玖鸢和乔以诺的脸色就都变了。 宋玖鸢顾不上告白,率先起身,“砚书一个人在家里,灯泡坏了他肯定很害怕,要不,我先去帮砚书换灯泡吧!” “我跟你一起去!”乔以诺也紧随其后站起身,说完后像是才想起萧瑾淮还在这里一样,面色尴尬的开口,“瑾淮,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砚书那边耽误不得,至于你最后到底要选谁……要不然就明天再告诉我们吧。” 说完,两人谁都没有再去管他的反应,匆匆离开了。 而萧瑾淮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有些好笑, 都说为了这次的告白,她们准备了三个月,可谢砚书不过说了一句不会换灯泡,她们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这次告白? 明明宋玖鸢和乔以诺不爱他的证据比比皆是,可上辈子他却被蒙蔽双眼,竟从未发现。 他垂眸视线落在被她们遗落的两束花和礼物盒上,唇角勾起一个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拿起花和礼物,没有丝毫犹豫,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宋玖鸢,乔以诺,这一辈子,你们我谁都不会选! 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为了减少和三个人的交集,萧瑾淮干脆直接屏蔽了宋玖鸢乔以诺和谢砚书三人联系方式,独自出门旅游了一个月。 等他玩够了回家时,才看见门口蹲了两个人,赫然就是宋玖鸢和乔以诺两人。 行李箱的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见到来人是萧瑾淮的时候,她们连忙疯了一般跑到他的面前,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这一个月到底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知不知道我们都找你找疯了?!” 她们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打理自己,此刻眼睛里也尽是红血丝,狼狈的样子哪里还看得出来她们是附中的两大风云人物? 他看着她们,莫名想起了十三岁那年。 他父母忍受不了终日的争吵选择离婚,但谈及他的归属问题时,两人却开始互相推诿起来,谁都不愿接受他这个拖油瓶,最后在给他留下一栋房子和一张支撑他生活到成年的卡后便全都消失不见。 父母走的那晚,他不哭不闹,到了晚上却一个人悄悄跑了出去。 那时宋玖鸢和乔以诺也是这样着急的找了他一个晚上,最后才在湖边找到了他。 那时她们也是这样紧张的将他抱在怀里,说:“叔叔阿姨走了还有我们,他们不要你,我们要,我们会永远陪着你,以后永远不要一个人离开,我们真的会疯掉的……” 第三章 萧瑾淮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明明以前他们的关系那么好,可上辈子伤他最深的人也是她们。 他至今仍旧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喜欢上谢砚书的,可一切终究已经发生,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再纠结原因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推开了她们的怀抱,声音平静无波,“我去毕业旅行了。”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去了?”听到他的回答,宋玖鸢眉头紧皱,乔以诺也满是不赞同的看向他,“你也不怕丢,不是说好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的吗?” 看着她们一幅理所当然将谢砚书也计算在内,他面上不显,提醒她们,“我们之前说的是,三个人去。” 宋玖鸢忽然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你不喜欢砚书?那我们以后就少和他来往,好不好?” “我就是想着到时候我们四个人都是一个学校,才多照顾他一点,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减少来往,我心中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你!” 若是他没有带着记忆重生回来,或许听到她们这番表态,是真的会感动,可现在,他只是面不改色的越过她们,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回去放行李了。” 见他要走,宋玖鸢和乔以诺连忙又跟了上去。 “今天班里组织了同学聚会,聚会在海边烧烤,我们一起去吧。” 他要去的北大山高水远,相隔千里,以后大概不会有交集了,萧瑾淮想着正好和朋友最后道一次别,便答应了。 聚会来的人很多,几乎所有同学都来了,也包括谢砚书。 大概是他这一次突然单独跑出去旅行让两个人吓到了,宋玖鸢和乔以诺果然与谢砚书保持起了距离。 不仅没有和谢砚书打招呼,还全程都围着萧瑾淮转,给他拿吃的,给他挡太阳,惹得在场的人纷纷起哄着说好宠好甜。 直到他中途去上了趟周边的洗手间,出来时却看见洗手间外,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宋玖鸢和天不服地不服的乔以诺,都低着头拉着谢砚书的手,像是温顺的小狗蹭着主人,求别赶她们走。 “别让我们追萧瑾淮了好不好?我们再也装不下去了,和萧瑾淮在一起的每一分都是折磨,明明我们喜欢的人是你,为什么不能留在你的身边?” 谢砚书被她们围在中间,眼底是难以察觉的得意与畅快,在听完她们的话后,却没有如她们所愿松口,“不行,我说过的,你们不追萧瑾淮,我就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 一听这话,宋玖鸢和乔以诺顿时慌了,连忙改口,“我们追,无论如何都会追到,今天我们做的怎么样?不错的话,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 谢砚书笑了笑,微微伸出手。 两人连忙将人紧紧扑进他怀中,如同抱住了全世界最宝贵的珍宝一般。 萧瑾淮再也看不下去,转身从另一个方向回了聚会的地方。 很快,宋玖鸢和乔以诺也一前一后走了回来,径直走向了萧瑾淮,渴了递饮料,饿了递吃的,冷了披衣服,几乎将他宠上了天。 有同学看着她们,有些好奇的向他八卦起来,“一个清冷一个傲娇,附中两大风云人物都在追你,瑾淮,你打算选谁啊?” 听到这句话,两人也一同围了上来,眼中闪着些许期待,“那天你一直没给答案,现在有答案了吗?” 落后一步回来的谢砚书刚好听到这句话,戏谑的眼神也就随之而来。 方才看到的那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萧瑾淮眸光闪了闪,没有正面回答她们的问题,“等开学那天我再告诉你们答案。” “那我们就期待那天了!” 身后突然传来谢砚书意有所指的声音。 随后,他便兴趣盎然去拉萧瑾淮,“瑾淮,这里的贝壳很好看,我们一起去捡一些回去吧!” 萧瑾淮皱了皱眉,刚要拒绝,却被他拉了起来。 而后,越走越远。 眼见着离聚会的地方有了很长一段距离,萧瑾淮猛地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开口,“不是要捡贝壳吗,走这么远干什么?” “这里的贝壳比较多嘛。”谢砚书笑得无害,又做出一幅好奇的模样,暗戳戳的靠近他问道,“瑾淮,刚刚你说开学以后再选,为什么一定要开学以后啊,我真的好好奇,你提前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不了。”萧瑾淮神色冷淡,拒绝的毫不留情,他却像是察觉不出来一样,接着攀谈了起来,“你是不是还选不出来啊?那要不要我来帮你,看看谁更爱你?” 萧瑾淮心底猛地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刚皱起眉想说不用了,一股剧痛就自头顶传来,他下意识回头,便看见谢砚书手中拿着手掌大的石头,笑得得意。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四章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海浪腥咸的味道传入他的鼻腔,他才惊恐的发现,自己与谢砚书此刻竟都被浸泡在了海水中。 “救……救命!” 萧瑾淮不会游泳,他下意识开始挣扎起来,可越挣扎,呛入的海水就越多,呼救的声音也变得微弱起来。 模糊的视线之中,他隐约看见有两个身影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跳入水中。 是宋玖鸢和乔以诺!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希望,但很快他便发现,她们…… 竟全都游向了谢砚书的方向! 下一刻,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都往深海底处沉。 等他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宋玖鸢和乔以诺也全都守在了他的身边,见他醒来,忙不迭开始道歉。 “瑾淮,对不起,当时天太黑了,我们把砚书认成了你才会先去救他,你别生我们的气好不好?” 撒谎的痕迹太过明显,他和谢砚书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也都没有相似之处,她们会先去救谢砚书,只是因为谢砚书才是她们真正的心上人。 萧瑾淮自嘲的扯了扯唇,沉默的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们,护士也在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隔壁的男孩也醒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听到护士这话,两人瞬间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又等了一会儿,看着仍旧背对着她们不肯说话的萧瑾淮才在对视一眼后一同开了口。 “砚书也受了寒,他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的,我们去看看他就回来。” 说完,两人起身一同离开了病房,谁都没有再回头。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谢砚书发来的消息。 【瑾淮,本来想看看谁更喜欢你的,没想到她们都救了我,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她们看我无依无靠可怜我,你别怪她们。】 茶里茶气的话无法引起萧瑾淮心底的半点波动,他仍旧没有理会,默默关上了手机。 接下来的这几天宋玖鸢和乔以诺一直都在两边跑,护士来换药查房时总会感叹一句她们的感情真好,可只有萧瑾淮知道,她们的心从来都只落在谢砚书的身上,而她们在自己的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恰好,他也不想看见她们。 “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此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意动,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追到萧瑾淮,最终还是僵硬了脸忍了下来,“我们能有什么事情,你受了伤,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重要。” “就是,还能有什么事比照顾你更重要。对了,瑾淮,你饿不饿,也快到饭点了,我去买些吃的回来。” 看着仍旧要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告诉自己, 没关系,只要等到开学,一切就都结束了。 到时候他们三人去南大,他去远隔千里的北大,一南一北,他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又过了几天,萧瑾淮和谢砚书都修养好了身体可以出院了,出院当天,四人就都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那我先回家去了,马上就开学了,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谢砚书笑着朝宋玖鸢和乔以诺挥了挥手,两人也都笑着给出了回应。 “会的。” “到时候报我名字,我罩着你。” 宋玖鸢和乔以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爱意,直到萧瑾淮懒得看他们的恩爱绵绵率先离开,两人这才恍然回神也赶紧追了上去。 回到家时,门口已经放了三个包裹,宋玖鸢和乔以诺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拆开了自己的那一份,抬头去看萧瑾淮的方向时,却见他面不改色拿着包裹直接准备离开,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 “瑾淮,你怎么不拆?” “是不是打不开,我们帮你!” 话音落下,两人十分自然从他手中拿过包裹拆开,却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忽然愣住,神色震惊, “瑾淮,你的录取通知书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 第五章 “可能是因为学院不一样吧。”萧瑾淮眼疾手快的将录取通知书从她们手中夺回来,面不改色的敷衍解释了一句,“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宋玖鸢和乔以诺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想再问的时候,他却已经直接进了门,将她们的声音与视线全都隔绝在外。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之感。 最近的萧瑾淮总给她们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失控,可她们发现不了,也抓不住那感觉。 “你去哄?”宋玖鸢下意识觉得他是在生气,就想将哄人的事情推给乔以诺。 乔以诺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没好气的开口,“我懒得去,演都演累了,要去你去。” “我要去找砚书,砚书现在应该也拿到通知书了,肯定很想跟我们分享喜悦。” “我也要去找砚书!” 说完,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去哄萧瑾淮的事情,匆匆离开了这里, 她们离开的干脆,自然也就不知道此刻大厅内,他透过可视门铃,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她自嘲一笑。 很快,你们三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不过当晚,宋玖鸢和乔以诺还是来了萧家,满脸带笑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白天在门口互相推诿让对方来哄萧瑾淮的样子。 “瑾淮,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在高考后去酒吧吗?我们担心不安全一直没有同意,刚好今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萧瑾淮曾经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她们拒绝的言辞激烈,而现在她们终于松了口,可重来一世,他早就不想再去了。 “不用了,我早就已经不想去了。”他摇头拒绝了她们的邀请,本以为她们最多只会再劝两句就离开,却没想到她们竟只当他是在口是心非,直接拉着他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吧台前,两人贴心的给他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炫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因为人多,空调的温度开得也很低,吹在身上冷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宋玖鸢见了,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背上,另一边的乔以诺也不甘落后,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仔细削了起来,削好后就献宝似的将苹果递到萧瑾淮的面前,“瑾淮,吃苹果。” 她们将关怀做到极致,吃醋也是。 萧瑾淮不过多看了一眼舞池里正在跳舞的女生,宋玖鸢与乔以诺便如临大敌般挡在他的身前,“瑾淮,不准看,这些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要想看,我们让你看个够!” 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场面,当即心领神会般向他投去调侃的眼神,可下一秒,挡在他身前的两个女人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萧瑾淮回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不远处被嘈杂的氛围掩盖的场景—— 穿着一身工作制服的谢砚书端着酒,身边围着一个明显已经喝醉的混混,面容嚣张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他瞬间红了眼,见他隐忍着不敢反抗,那混混甚至还开始动起手来。 心上人受难,宋玖鸢和乔以诺呼吸一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先有了动作,再顾不得这边的萧瑾淮,立马冲了过去,狠狠一拳直接将那混混打翻在地,两人都发了狠,双眸猩红,对着混混一顿拳打脚踢。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混混被打得口吐鲜血不断求饶,一旁的谢砚书也被吓得惊叫连连, “玖鸢,以诺,你们别打了,再打下去会打死人的!” 第六章 谢砚书的声音终于唤回了两人的神智,她们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不忘对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混混放着狠话,“给砚书道歉,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此刻混混也早就醒了酒,再不敢放肆,见她们终于停手,连忙踉踉跄跄的起身道了歉,得到了一声滚后,才连滚带爬的跑走。 混混跑了,宋玖鸢和乔以诺才后怕不已的看向谢砚书,想责怪却又舍不得,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兼职?” 他唯唯诺诺的低头,小声解释,“我学费还没攒够……” “我们帮你出!”一听到这个理由,两人都有些没好气,以她们两人的条件,哪里还用得着他自己去筹学费?当即便直接扯掉了他身上的围裙,声音中也多了些不容拒绝,“这里鱼龙混杂,以后不能再来这里了!” 刚想拉着他一起离开,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瑾淮也走了过来。 看到他,宋玖鸢和乔以诺似乎想起方才的冲动,神情僵住片刻,“瑾淮,你别误会,都是同学,以后还要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只是不想看他走上歧路……” “我的事不要你们管!”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谢砚书的神经,他突然红了眼,扭头便朝着酒店外面跑去,他一跑,宋玖鸢与乔以诺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再顾不得跟萧瑾淮解释,也匆匆追了出去。 看够了戏,萧瑾淮只觉得兴致缺缺,刚准备打车回家时,身后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他拖到了洗手间将门反锁起来, 他这才看清将他拖进来这人的脸,赫然就是刚刚被宋玖鸢和乔以诺揍过的那个混混, “救命!” “有没有人!” 他惊慌失措的大声呼喊着,明明应该是人来人往的酒吧,可他的呼喊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眼前之人也丝毫不慌,反而更加气定神闲了些。 “你叫吧,我早就在外面挂上了维修牌,不会有人来的,今天真是幸运,遇到个学生给钱让我上了你,虽然爷对男的没有那个癖好,但又能拿钱又能发泄,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句话,萧瑾淮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个混混就是谢砚书花钱找来的人?之前演的非礼是假,他怕是只想引走宋玖鸢和乔以诺,真实目的就是要毁了自己! 眼见着那混混已经扑过来开始想要撕扯他的衣服,他只能狼狈的一边躲进厕所隔间,一边打电话求救。 警察赶过来需要时间,报警显然是来不及的,而宋玖鸢和乔以诺还没走远,只要她们回来,肯定能救下自己。 他先打给宋玖鸢,可电话拨出,直到被自动挂断,她都没有接, 他又打给乔以诺,一通、两通、三通…… 一连十几通电话被自动断挂,隔间的门也被混混撬开,他狞笑着扑来的那一刻,一股绝望漫上心头。 就在混混撞开门要扑上来之际,他猛地撞开混混四处搜寻着能够反击的武器,视线最后落在摆放在洗手池旁边的香薰烛台上。 砰! …… 萧瑾淮浑身是血的从洗手间跑了出来,跑到酒吧外面时,正好看见了还未离开的宋玖鸢乔以诺和谢砚书三人。 “瑾淮给你们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们真的不接吗?”谢砚书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明明是担心的神色,眼底却透漏着些许轻蔑。 宋玖鸢皱着眉,冷嗤一声,“他能有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先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乔以诺更是干脆直接关了机,声音中满是毫不在乎的意味,“他死了都跟我无关,我在乎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先别关心他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马上去把这份兼职给辞了!” 第七章 “好啦好啦,本来就只是来试一天,既然你们不喜欢我辞掉就好了,我只是不想拿你们的钱而已。”被两人簇拥着的谢砚书故作矜持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得意完完全全掩饰在阴影之中。 宋玖鸢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我这个人,这颗心,这条命都是你的,还在乎着区区一点钱?” “就是,砚书,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了。”面对谢砚书时,乔以诺的声音与神色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三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得仿佛再也容不下别人, 本以为经历过上一世,自己早已不会痛了。 可看着这一幕,萧瑾淮的心还是犹如被利刃刺穿。 这就是和他青梅竹马十余年,曾经说会永远陪着他的宋玖鸢和乔以诺啊,如今却为了别人,连他的生死都可以抛诸脑后。 他笑着笑着,眼中却盈满了泪, 片刻后,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泪,什么都没说便准备直接离开。 却不料这动静引起了那边几人的注意,见他这幅满身是血的狼狈模样,心中皆是一惊,匆匆跑了过来,“瑾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刚想说话,紧跟在她们身后的谢砚书却突然开了口:“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头好晕啊,能不能麻烦你们谁送我去医院一趟啊?” 故作虚弱地声音一响起,宋玖鸢和乔以诺的脸色立刻变了,一瞬间就全都围在了谢砚书的身边,纷纷开口。 “我送你去!” “我送你去!” 两人谁也不肯先松口,就这样一边暗中较着劲,一边带着他离开。 瞬间,萧瑾淮的身边再度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洗完漱后就带着昨天在洗手间录的音去了警局报案,听完了录音,警察立马传召了谢砚书。 可几分钟后,人来了,来的却不是谢砚书,而是宋玖鸢和乔以诺。 没有询问,没有担忧,她们一走到警察的面前,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定性为误会,然后也不顾萧瑾淮的挣扎便不由分说拉着他离开。 等出了警局,两人这才面色阴沉的看向她:“瑾淮,你为什么要诬陷砚书?!” 早就料到了她们的反应,他甚至懒得开口解释,就直接拿出手机再次播放了那段音频。 “今天真是幸运,遇到个学生给钱让我上了你,虽然爷对男的没有那个癖好,但又能拿钱又能发泄,何乐而不为呢?” 混混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中,宋玖鸢和乔以诺神色微怔,可最后却仍旧只是淡漠的看向他,“砚书那么单纯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现在连录音都能伪造了吗?” 听着她们毫无条件的信任,萧瑾淮笑了,眼眶却全是红意。 如今宋玖鸢和乔以诺满心满眼都是谢砚书,无论他说什么,摆出什么样的证据,她们都不会相信他。 “好,这个警局撤了,我去下一个。” 他垂下眸不再看她们,固执的开口,转身就要离开,她们没有追,宋玖鸢更是冷冷开口,“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整个南城都不会接你这个案子。” 萧瑾淮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她们黑沉的脸色,只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看着他这幅崩溃的模样,乔以诺还是放软了点语气劝道,“瑾淮,你别闹了,先不说这本就不是砚书做的,就算是砚书做的,都是同学,就要开学了,你没必要毁人前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们竟如此陌生,就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们一般, 他都要被毁了,她们居然还说让他不要毁人前途? 第八章 萧瑾淮心中又是气愤又是痛苦,果然,在她们的眼中,他抵不过谢砚书万分之一重要。 “是,他善良,我恶毒,我不过是差点被人毁了,又怎么比得过他可怜?他这个凶手可是差点就因为我报案被毁了名声和前途呢!” “我就不该来报案,毕竟比起他的眼泪,我更活该被侵犯,被羞辱,被混混强奸!” 从小到大,这还是宋玖鸢和乔以诺第一次看见萧瑾淮如此愤怒且绝望的神情。 他的眼里全都是泪,眼尾尽染红意,却强撑着不肯让自己的眼泪掉落。 她们心脏骤然一紧,想到昨天他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萧瑾淮就已经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很快,她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知道是因为那天他最后那通话触动了她们,还是只是因为谢砚书仍旧没有放弃让她们追自己,之后几天宋玖鸢和乔以诺每天都会送来各种各样的礼物道歉,但他每次都是闭门不见,反而忙着将这栋老宅挂牌出售。 萧瑾淮已经做好了以后就定居在宜城的打算,不想再回来了。 因为地段比较好,房子刚挂出去五天就有中介上门, “萧先生,我这边有个客户很喜欢这套房子,愿意高价买,但那个客户是为去世的亲人买的,他们觉得这栋房子布局风水好,想烧给地下,不知道您这边介不介意?” “不介意。” 他摇了摇头,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回来,他们是烧还是怎样,就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聊完了交易细节,那边很快就将钱转了过来,还将烧房子这件事也一并托付给了萧瑾淮,他亲自将中介送了出去,回来时又正好撞见了宋玖鸢乔以诺带着谢砚书一起回来。 宋玖鸢下意识又皱起了眉,目光看向刚离开的男人,“他是谁?” “不是说了很多遍了吗,不要让推销的人进去,我们都不在,你一个人多不安全?”乔以诺皱起了眉头,声音不自觉也带上了不悦。 “哎呀,你们别那么紧张,我相信瑾淮这么做自己肯定有分寸的。” 察觉到她们对萧瑾淮的关心,谢砚书故意装作善解人意的替他解围,又不经意的炫耀起了他手中的设计稿,“瑾淮你看,我的设计稿刚得了国际大奖,主办方通知我去领奖呢?” 萧瑾淮无心听他炫耀,随意扫了一眼就要转身离开,视线却在扫过设计稿时顿住。 他一把抢过那张设计稿,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这张设计稿与他之前画的稿子简直一模一样,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的那张稿子! “你怎么得到我原稿的!你知不知道这是盗窃!”他怒目圆瞪,胸腔升腾起一股怒意,可话一出口,就被宋玖鸢皱着眉打断,“这是砚书自己的原创,怎么会是你的原稿?” 谢砚书也顺势害怕的躲在了她的身后,“瑾淮,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我辛辛苦苦画的,哪里盗窃你的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也不能这样抢我的荣耀啊……” 他懒得听谢砚书狡辩,盗窃的人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盗窃? 他紧紧攥着设计稿,目光却看向了乔以诺,这张设计稿,他只给她一个人看过。 果不其然,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她立马心虚的挪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浓浓的无力从心底升起,重新看向谢砚书时,视线却又被他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吸引。 萧瑾淮猛地看向宋玖鸢,沉沉开口,“你把我给你的东西,给他了?” 那平安符是前几年宋玖鸢因为一场车祸昏迷不醒时,他急得不行,走投无路时听说古华寺的平安符很灵,便三拜九叩去古华寺求了这道符。 可现在,她却把这符送给了谢砚书。 第九章 宋玖鸢亦心虚的挪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偏偏这时谢砚书却突然火上浇油般炫耀的开口,“我喜欢玖鸢就把它给我了,这个很重要吗?” 话刚说完,宋玖鸢和乔以诺下意识将谢砚书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生怕他一时生气伤到了谢砚书,可他只是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平静, “以后,我不会在第一时间将我的设计稿分享给你了。”他先是看向乔以诺,说完这句话后,就又转头看向宋玖鸢,“以后,我也不会再为你求平安了。” 说完,他利落的转身,关门,再也不愿和她们有任何牵扯。 萧瑾淮没有再见过宋玖鸢和乔以诺,她们的道歉信息倒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发过来,可他知道,她们道歉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因为追不到他,她们就会失去谢砚书才会如此恐慌。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开学前一天,萧瑾淮最后去了一次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 萧父萧母离异后,宋玖鸢和乔以诺知道他喜欢兰花后,以他的名义买下了一块地,种满了各种名贵的兰花。 从前他每次难过都会来这里,她们也总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明天他就要出发去宜城了,这大概也是他最后一次来了。 可等他到了秘密基地,却发现里面的兰花全都被摘得七零八落不堪入目,花瓣也全都被谢砚书为了拍照洒在了地上,而曾经亲手为他种下满园兰花的宋玖鸢和乔以诺,此刻却都宠溺的拿着手机给毁了这一切的谢砚书拍照。 直到她们听到响声,看见站在入口处的萧瑾淮,两人神色这才慌张起来,连忙跑了过来,“瑾淮,你听我们解释,我们就是看砚书他喜欢在这里拍照,所以才……” 可他眼中看不见半分她们想象中的愤怒与伤心,有的只是平静。 “没事,你们好好拍。” 说完,他转身离开。 “瑾淮!” “瑾淮,等等!” 两道声音同时从身后传来,他却连头都没回,直到手被人一左一右的拉住,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她们。 “明天开学我送你,你说过明天会给我们答案的。”宋玖鸢紧紧拉着他的手,心中却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 乔以诺像是与她较劲一般也紧跟着开口,“坐我的车,我送你,我也在等你的答案!” 两人暗中较着劲,萧瑾淮稍一用力,便将两个人全都甩开,微微一笑,“放心,我早就选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留下宋玖鸢和乔以诺两人站在原地,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发浓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失控,从她们的身体里消失了一般。 次日,萧瑾淮收拾好行李,正要将宋玖鸢乔以诺和谢砚书全部拉黑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叮咚叮咚弹出了两条消息, 宋玖鸢:【瑾淮,不好意思,我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去送你了。】 乔以诺:【瑾淮,我今天不能去送你了,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 看到这两条消息,他下意识点开了谢砚书的朋友圈,果不其然,刚刚他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大学就是好呀,好多学姐抢着给我带路呢!】 萧瑾淮轻笑一声,宋玖鸢和乔以诺口中的有事,不过是害怕谢砚书被别人抢走罢了。 他没有拆穿,只是一个个拉黑了她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十八年的房子一眼。 然后他点了一把火,亲手点燃了它。 老宅渐渐湮没在火中,他提着行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第十章 南大,新生报到处。 宋玖鸢和乔以诺一入学就备受瞩目,而被她们献殷勤的谢砚书,自然也受到了众人的感叹与羡慕。 他满脸笑意的跟她们挥手告别,一遍还催促着她们去接萧瑾淮, “瑾淮不是说了今天会在你们之中做出选择吗?你们还是去接一接他吧,免得他到时候生了气又拖延时间。” 乔以诺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 “他不是说早就做好了决定,今天会说的吗?” “不会的,瑾淮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宋玖鸢考虑的倒是比乔以诺更周到一些,所以将人送到后也没有拒绝谢砚书的提议, “我们等会就去接他,他不会生气的。” 再次回到新生报到处,两人站在那里边足够吸睛,来搭讪的人如过江之鲫,赶走了一波又一波来要联系方式的人后,要等的那个人却还是没有出现。 “瑾淮怎么还没来?今天新生报道都快结束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宋玖鸢皱着眉,拿出手机刚准备给萧瑾淮打电话,身旁的乔以诺却突然提高了音量,“玖鸢,不好了!” 因为距离近,宋玖鸢眉心猛地一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瑾淮家被烧了,难怪他今天没过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哪!” 她匆匆撂下这句话,便翻出了萧瑾淮的号码,拨了出去,可最后却发现…… 她竟被拉黑了?! 乔以诺不敢置信的又找到他的好友,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你怎么把我号码拉黑了?】 按下发送,出现在她眼前的,赫然就是紧跟在消息后面的红色感叹号! 她又尝试了所有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无一例外,全都被拉黑了。 乔以诺脸色黑沉的看向宋玖鸢,摇了摇头, “他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你试试。” 听到她的话,宋玖鸢先是一愣,想起萧瑾淮说的会在今天做出选择,眉目间都舒畅了几分,自信满满的找到他的号码拨了出去, “都是朋友,就算决定了要选我,倒也不至于将你拉黑……” 轻快的语气在听到电话里那道熟悉的机械女声时戛然而止,她愣了愣,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如法炮制的试过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两人这才发现,萧瑾淮竟是将她们两人全都拉黑了! “不就是没有送他来开学?至于这么斤斤计较,还玩上了拉黑这一套,幼不幼稚?” 宋玖鸢嗤笑一声,始终觉得他只是在赌气而已。 “算了,前段时间的确是委屈了瑾淮,等他来报到了我们再好好哄哄他就是。” 乔以诺也原本难看的脸色在发现宋玖鸢也被拉黑之后倒是好转了许多,甚至还主动说起了好话, 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情,宋玖鸢心中的郁气也终于散了些,脸色却仍有些阴沉, 被拉黑带来的阴郁一时竟让她们忘了萧家被烧的事情,还是谢砚书打电话过来询问萧瑾淮最后选择了谁的时候,她们才终于想起来, “萧家起火了,但他拉黑了我们的联系方式,要不,砚书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两人试探着开口,那边谢砚书倒是答应的很爽快,但没过多久,他就发来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瑾淮把我也拉黑了,我也找不到他……” 原本还只是郁闷至极被拉黑的两人,这下却是直接变得暴怒起来, “他居然连砚书也拉黑了!我们这些天是愧对了他不错,可砚书甚至都没计较他诬蔑的事情,他倒好,居然还得寸进尺起来了?” “等明天他过来了,必须要让他给砚书道歉!”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为了避免错过,宋玖鸢和乔以诺比负责迎新的老师到的还要早。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第二天报道的时间也快要结束,萧瑾淮却始终没有出现,她们又不免担心起,他是不是因为萧家起火才没能来报道? 正想着要不要回萧家看一眼时,宋玖鸢看着最后又一个来报道的学生拿出录取通知书, 看着那与自己并非同一个学院却仍旧一模一样的通知书,却忽然想起了录取通知书送到那天的事情。 那天后来她们去找了谢砚书,如果说她和乔以诺的通知书一样是因为学院相同的话,那为什么谢砚书选择的艺术专业的通知书也与她们的一样? 再加上这两天她们守了这么久,却从未见过另一种模样的录取通知书,另一种猜测突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乔以诺,快步走到一个正准备收拾东西准备结束报道的学姐,快速开口,“南大的录取通知书有绿色的吗?” 那学姐一愣,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的,南大的录取通知书历年来都是红色的。” 这话一出,刚刚还纳闷宋玖鸢怎么突然拽着她过来的乔以诺也忽然愣住,很显然也同样想起了那天拆开萧瑾淮的录取通知书时看见的那抹绿色。 南大从未有过绿色的录取通知书,那萧瑾淮的,又是哪里的录取通知书? 在一联系被拉黑的联系方式,两人脸色倏地瞬间变得苍白,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不可能,他们明明约好了要一起考南大的,以他市状元的成绩,她们能考上的学校,他绝没有滑档的可能,那就只能是他自己修改了志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匆匆出了学校, 等她们赶回萧家时,看到的就是一群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围在已经变成了废墟的萧家老宅前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不正是之前他们看到的萧瑾淮送出去的那个男人吗? “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呢?!” 乔以诺脑海中立刻闪过了各种罪犯踩点后,确认房主独居后便狠下杀手的新闻,心脏止不住的颤抖, 宋玖鸢也想到了这一点,但看着面前这一群西装革履的纵火犯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劲。 “这火是你们放的,你们知不知道,纵火是重罪?” 她紧紧那群人,目光警惕,那中介听见她们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是别人专门买来烧的房子,也请了专门的人看着火势,确保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去,怎么就重罪了?你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你放屁!”乔以诺本就是骄纵不羁的性子,见他们死不承认,当即就要报警, “我认识这栋房子的主人,他在这里住了十八年,我怎么不知道他的房子是要烧的?你们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中介见自己这一行人被当成了纵火犯,本来还有些生气,但听她们的话,想来是与从前的房主是旧识,看起来也的确都是同龄人,便缓和了态度解释起来, “是这样的,我是新安房产的一名房产中介,前段时间前房主将这房子挂在了我们公司,将这房子卖了出去,买家就是我身边这位先生,他的确专门买来烧给已故亲人的,这件事前房主萧先生也都是知道同意了的……” 他耐心的解释,奈何面前的两人根本不听他说话,更是直接报了警叫了警察过来,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这是瑾淮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套房产,他怎么可能会同意烧掉!” 第十二章 中介也想过拿合同出来给她们看,结果宋玖鸢和乔以诺笃定了他们是骗子纵火犯, 就算把合同拿了出来,也只当是他们伪造的,反而被他们撕掉了,直到双方都被带到了警局,也仍旧各执一词。 “王警官,这几个就是纵火犯,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中介一直据理力争,见她们油烟不进,干脆直接转换目标,从另一个男子那要来购房合同后,直接拍在了桌上, “警官,分明就是那两个丫头胡搅蛮缠,这合同里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可她们非说我们伪造,说我们是骗子,我们还想告她们诽谤呢!” 警察接过那合同,细细查看了一番,才有些无奈的看向了宋玖鸢和乔以诺两人,赔笑道: “两位,这合同的确是真的,没问题,至于纵火一事,也确实算不上。” 听到警察这话,两人猛然一怔,从警察手中抢过那份合同,细细翻看了起来,那最后一页的甲方签名,不是萧瑾淮还是谁? 顿时,一股怒气从心底涌了上来,宋玖鸢和乔以诺怒极反笑,从前倒是没有察觉,萧瑾淮居然这么会演戏。 改志愿、拉黑、卖房烧房,他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居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什么等开学那天告诉她们答案,他究竟选谁? 他这是想谁都不选,自己一个人悄悄跑路? 可想到这里,两人心中又升起一丝恐慌,如果追不到萧瑾淮,那谢砚书那边她们又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看着他永远消失在自己身边? 不,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想法才刚从心底升起,一阵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宋玖鸢低头一看,是谢砚书打的电话。 她心头猛地一跳,也顾不得这里的事情,匆匆走远了一些接起电话, “砚书,怎么了?” 乔以诺在看到宋玖鸢离开时,也下意识跟了过去,一走进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了谢砚书的声音, “玖鸢,瑾淮来报到了吗,他有没有说选你们之中的哪一个啊?” 两人面色尴尬,却又都不敢告诉他真相,只能模模糊糊的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那个……” “他还没说呢,说是今天只是报道,还不算正式开学,要等到正式上课那天才算。” 见宋玖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乔以诺抢过手机尬笑的解释了几句,听到这个回答,谢砚书眸光闪了闪, “啊?瑾淮怎么又这样?他该不会是你们两个他都喜欢,所以选不出来吧?” 他不着痕迹的将花心的帽子扣在萧瑾淮的头上,而此刻,两人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发现萧瑾淮压根没有去南大,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还附和了几句, 末了,还有些失落的问了一句, “砚书,你总不能让我们一辈子都待在他的身边吧?可我们喜欢的人是你,我们想和你在一起!” “等瑾淮先做出第一个选择吧,反正你们要先追他,不然我就……” 谢砚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两人合声打断,“我们追就是了,你不许再说离开!” 她们两人在这边谈情说爱,聊完收起手机就直接出了警局,完全忘记了警局里还有几个被她们弄进来的人,只能苦了王警官,一个一个给他们道歉,又亲自将他们送了出去。 没办法,谁让他只是一个小警察,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呢? …… 很快,宋玖鸢和乔以诺就重新回到了南大,本来是想处理好萧瑾淮“入学”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会因此意外发现了另一件事。 第十三章 为了方便,宋玖鸢乔以诺并没有住在学校宿舍, 而是住在了宋父和乔父给她们在校外准备的公寓,她们便又自己出钱买下了隔壁的公寓给了谢砚书, 本来只是想去旁敲侧击一下,看他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和萧瑾淮有关的事情,便去了公寓找他。 明明开着灯,敲门却没有人应,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两人直接拿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门没有关紧,谢砚书尖锐刺耳的声音便毫无阻拦的传了出来。 “我是找了你去上萧瑾淮,可你不也没做到吗?钱要了一次又一次,你当真没完没了了?刚刚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也应该知道宋玖鸢和乔以诺有多爱我吧,她们可是南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女,在我面前还是像条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们让她们追谁她们就追谁,就算你把这些事情捅出去又怎么样?” “你觉得她们会信吗?就连和她们一起长大,有着十五年情分的竹马都比不过我,我将他砸晕丢进海中,她们还不是一样会先来救我,你信不信,都不需要我亲手开口,只要你敢攀扯我,你就会在她们手中死无葬身之地!” 宋玖鸢和乔以诺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后怕。 她们从未想过,平时在自己面前温柔无害的谢砚书,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 也没想过,当初萧瑾淮差点被毁,居然真的是他找的人,那些音频证据不是萧瑾淮因为嫉妒伪造的,甚至……甚至就连之前那次落海,也是因为他! 再回想起那些时候她们的所作所为,她们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残忍。 可是……他从前在她们面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被一直珍视的男人欺骗,甚至是贬低成一条离不开他的狗, 她们居然还真的听从他的话去伤害青梅竹马十五年的萧瑾淮,一步一步走向决裂的地步,到头来,居然成了他口中一条听话的狗? 这一瞬间,宋玖鸢和乔以诺忽然发觉,自己这些年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乔以诺本就脾气暴躁,此刻更是忍不住,怒火在胸口处翻腾, 她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宋玖鸢没有阻止她的暴怒,此刻脸色同样阴沉,黝黑的眸子盯着谢砚书,直让他心惊胆战。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如雷贯耳,剧烈的跳动仿佛就要从胸口处狂跳而出,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刚刚他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看她们如今的态度,谢砚书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 想要替自己辩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祈祷着她们听见的能少一些,再少一些。 “不想说些什么吗?” 宋玖鸢就那样平静的看着他,却让谢砚书觉得自己在她的眼中,似乎已经成了死物,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在其中,慌乱之中只能手脚并用的向她们爬去, “不……不是的,玖鸢,以诺,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下巴被乔以诺轻轻挑起,眼中带着些许戏谑, “嗯,说吧,我们听着呢,听你怎么解释我们像条狗一样追着你,听你怎么解释将瑾淮推下海,怎么花钱雇人试图毁了瑾淮?” 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越苍白,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谢砚书浑身颤抖,心中更是慌乱不已。她们听到了,她们全都听到了!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第十四章 “不是的,我没有,都是……” 他的视线四处搜寻着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最后落在了刚刚因为惊吓掉落在地的手机上,一个想法在脑海里浮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的指向手机, “玖鸢,以诺,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是那个人,他一直找我的麻烦,我才……”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他的下巴便被猛的甩开,他也被彻底甩向另一边,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了半米,才在撞到床角后停了下来, 背部传来剧痛,谢砚书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红着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从前只要他做出这幅表情,她们就都会心疼的围过来。 可这一次他却发现,她们只是冷眼看着自己,再也不会对他心软了。 眼见她们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想放过自己,他干脆也破罐子破摔起来, “是,我是恶毒,我就是嫉妒他萧瑾淮明明只是一个孤儿,却因为有钱大少爷的身份被所有人追捧,嫉妒我拼尽一切也得不到的,他却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我就是想看他被你们耍的团团转,却只是因为我的一句话。” “可是,宋玖鸢,乔以诺,你们在这里指责我,是觉得你们自己很高尚吗?别开玩笑了,我除了让你们去追萧瑾淮之外有逼你们做过任何事情吗?” “萧瑾淮差点被毁了却连报案都做不到,那不也是你们自己动的手吗?我可没让你们在他落水的时候全都来救我,也没让你们阻止他报案,更没有逼你们将他的设计稿和平安符送给我,你们凭什么指责我?” 谢砚书终于恢复了他原本的面目,哪怕面前的人是从前他绝对不敢招惹的宋玖鸢和乔以诺,此刻说出的话也足够扎心刺耳。 宋玖鸢脚步一顿,眼神凌冽,直直的刺向了谢砚书, 他被吓得呼吸一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胆战心惊之际,却又觉得不过如此。 反正她们本来也没打算放过自己,又何必继续在她们面前伪装自己? “谢砚书,我们不过是受了你的蒙骗,你自己恶毒,还想拉我们下水?你该不会以为就凭着这几句话,就能打击到我们吧?” 乔以诺笑得嘲讽又恶劣,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一边看,一边还不忘继续刺激着他,“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又能怎样呢,往后我们仍旧是受人追捧的对象,而你,只能地沟里的老鼠,这房子居然被你这样的老鼠住过,感觉连这房子都变得脏了呢。” 在面对并非自己喜欢之人的时候,乔以诺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温柔,从前她喜欢谢砚书,也愿意哄着他,可一旦发现他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美好,爱意收回的也足够快。 谢砚书死死盯着她们,心中怨念横生,她们自己不也对萧瑾淮百般嫌弃,自己不过设计了几次萧瑾淮,怎么就要被她们如此对待? “我是阴沟里的老鼠,那你们又是什么呢?成绩靠萧瑾淮,金钱靠你们背后的宋家和乔家,至少我得到的一切靠的都是我自己的努力,而你们呢,如果没有萧瑾淮和宋乔两家,你们又会是那条地沟里的臭虫?要不是因为宋乔两家,你们以为,我会稀罕你们的喜欢?” 第十五章 谢砚书忍着背后的疼痛慢慢站起身,眼中满是怨恨。 他恨萧瑾淮,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一切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可同样的,他也恨宋玖鸢和乔以诺,说什么爱他,还不是一样会轻而易举的对自己动手? 谢砚书的这番话也彻底激怒了宋玖鸢和乔以诺,她们脸色阴沉的可怕,看着他,却突然笑了。 “砚书,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玖鸢没有在接着为难谢砚书,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乔以诺跟着她一同离开,至于谢砚书,后续的事情也根本不需要她们亲自动手,自会有人来处理。 当务之急,是要先赶紧找到萧瑾淮去了哪里。 可宋玖鸢和乔以诺是来想去,却发现能知道他去处的人居然屈指可数。 萧瑾淮父母离异,因为小时候都不要他的经历,后来也从未联系过。 他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就是宋玖鸢和乔以诺,可现在,她们全都被拉黑了。 他的房子被卖掉烧掉,留下的只有一片灰烬,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宋玖鸢却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因为着急,她甚至没有打招呼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宋老师,萧瑾淮是不是后来找您改过志愿?” “是啊,他改成了北大,我就说他的成绩上北大也绰绰有余,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想的,非要报南大,也不是说南大不好,但能上最高学府自然是上最高学府比较好,好在他最后还是想通了……” 一说起萧瑾淮的志愿,宋老师就开始止不住的絮絮叨叨起来,宋玖鸢懒得听,打听到了消息就挂断了电话, 而一直安静等在一边的乔以诺却在听到北大的名字时突然怔住。 北大,宜城,与她们锁在的南城相聚一千八百八十四公里, 他居然独自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他就这么讨厌他们,从前最怕一个人独处的萧瑾淮,居然也敢独自跑到千里迢迢之外的宜城,只是为了躲避她们? 宋玖鸢看了一眼沉默的乔以诺,眸色深沉,“你要去找他吗?” “当然要去!”她抬头看向宋玖鸢,回答得十分肯定。 她要去找萧瑾淮,要去告诉他,从前那些并非她的本意,她也只是被蒙骗了而已,她们也从未想过要真的与他断绝关系! 而在看清宋玖鸢眼中的意思时,乔以诺便也明白过来,她的想法也与自己相同。 …… 北大。 萧瑾淮报完到后领了宿舍的钥匙,宿舍四个床位,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打过了招呼,几人便又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萧瑾淮却是最先整理结束的。 他的东西很少,除了学校发的被褥,就只有带过来的几件衣服, 与他的床位紧挨着的是一个也是一个来自南城,叫周泽远的男生,带着副黑框眼镜却丝毫不显得沉闷,反而显得活泼开朗。 见萧瑾淮的东西这么少,还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 “你东西怎么这么少啊?” 第十六章 他点了点头,淡声解释了一句,“大部分都能买到,反正也没有特别重要的,就打算到了这边再买。” 听萧瑾淮这么说,周泽远顿时羡慕了, “真有先见之明,来的时候我妈给我塞了好多东西,说是到了这边都能用到,结果一路上光搬行李箱就快累死我了。” 嘴上说着的虽然是抱怨的话,话中却又藏起了满满的幸福感。 萧父萧母是联姻夫妻,因为性格不合,常年争吵不休,对他这个完成任务般生下的孩子更没什么感情,他自然也没怎么感受到过父母的爱, 后来萧父萧母离异,他更是成了两人都想甩掉的包袱。 此刻听到周泽远说起幸福的烦恼,萧瑾淮也朝他笑了笑,“那也是他们对你的爱。” 收拾完了行李,又一起熟悉了校园,天色渐渐暗沉,经过了一整天的忙碌之后,满身疲倦的萧瑾淮也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是北大正式开学的日子。 萧瑾淮早早起了床洗漱,下楼的时候却听见了一片骚动。 “那两个人是谁啊,怎么新生报道的时候没见过?” “你负责新生报道也不一定就谁都见过吧,不过这么漂亮,从前也没听说过,想来还是今年的新生。” “是在等人吗?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能被两个大美女一起等……” 议论的声音传入耳中,萧瑾淮挑了挑眉,也有些好奇起来,究竟是怎样的美女,能让这么多人堵在这里? 顺着人流向前,他却看到了两张意料之外的脸。 是宋玖鸢和乔以诺。 两人站在校园大道的路边,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着,只一眼,她们便锁定了刚刚下楼的萧瑾淮。 “瑾淮!” 异口同声的呼喊足够吸睛,两人长腿一迈,便匆匆朝着他的方向赶来, 见此情景,萧瑾淮过来的脚步一转,十分自然的调转了方向,朝另一边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又变成了小跑,直到手腕突然传来一股阻力,逼迫着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去,才看见是宋玖鸢和乔以诺追了上来,拉住了他的手。 俊秀的眉紧紧皱起,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看向她们的目光中带着些警惕。 “你们过来干什么?” 南城和宜城之间的距离快要有两千公里,她们怎么会突然找过来? “瑾淮,你为什么要拉黑我们?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会在开学这天给我们答案,告诉我们你到底选谁吗?” 乔以诺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委屈。 就算她们之前的确偏袒了谢砚书一些,可她们到底是青梅竹马十五年,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何至于将关系闹得这样僵硬?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只要他能顺势走下来便能一切皆大欢喜, 却不料,萧瑾淮根本不稀罕她给的台阶。 “游戏还没有玩够吗,两位大小姐?” 他笑得嘲讽,也笑得乔以诺和宋玖鸢一头雾水,但她们都只当他还在气头上,便耐心去哄, “瑾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宋玖鸢试图重新去拉他的手,却被萧瑾淮直接避开,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她们时眼中带着冷意。 “我以为我的意思很清楚。” “宋玖鸢,乔以诺,你们喜欢谢砚书就自己去追,又不是我逼着你们围在我的身边,怎么,我没有答应你们的追求,谢砚书又要闹着消失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他,为了他什么都不顾,我退出,留你们三个人恩恩爱爱缠缠绵绵,你们想怎么闹都行,但算我求你们,看在我们好歹认识了十五年的情意上,放过我,好吗?” 萧瑾淮是真的不懂,他都已经躲来了千里之外的宜城,她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而他面前的宋玖鸢和乔以诺则是在听到他说的话的瞬间,脸色便僵硬了起来。 第十七章 “不……不是这样的,瑾淮,我们喜欢的都是你,什么时候喜欢过谢砚书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宋玖鸢笑得勉强,声音也变得心虚起来,她眼神躲闪,可想到自己都已经与谢砚书断绝了关系,说着说着,底气又变得足了起来。 “是啊瑾淮,我们喜欢的人一直不都是你吗,我们都还在等你的答案,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乔以诺顺着宋玖鸢的话往下说,眼神也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又恢复了一片深情。 反正除了谢砚书和她们之外,在其他所有人眼中,他们喜欢的人都是萧瑾淮,什么时候跟谢砚书扯上过关系? 想到这里,她们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直到…… “别让我们追萧瑾淮了好不好?我们再也装不下去了,和萧瑾淮在一起的每一分都是折磨,明明我们喜欢的人是你,为什么不能留在你的身边?” “你去哄?” “我懒得去,演都演累了,要去你去。” “我要去找砚书,砚书现在应该也拿到通知书了,肯定很想跟我们分享喜悦。” “我要去找砚书。” “他死了都跟我无关,我在乎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瑾淮,你别闹了,先不说这本就不是砚书做的,就算是砚书做的,都是同学,就要开学了,你没必要毁人前途……” 一句又一句的音频被放了出来,他面色仍旧冷淡,声音里却带上了嘲讽,“这些,再加上你们后来一个偷走我的设计原稿送给他,一个将我求来的平安符送给别人,还有借口有事说不能来送我,结果却跑去帮别人搬行李。” “如果你们的爱就是这个样子,需要踩着爱人去为旁人做垫脚石的话,我无话可说,也担当不起。” 宋玖鸢和乔以诺早在第一条音频放出来的时候就白了脸。 他居然,早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吗? 眼见他就要离开,宋玖鸢和乔以诺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远离他们而去。 乔以诺仍旧有些不甘心,想为自己再争辩几句。 “可是你不也没什么损失吗?就不能……就不能看再我们过去十五年的情意上,将从前那些都当做从未发生过?” “瑾淮,我知道我们从前是对不起你,我们能不能忘掉以前的事,重新来过?” 宋玖鸢眼中悲痛明显,她真的无法接受,他们之间十五年的感情就因为一个阴险恶毒的谢砚书而破裂, 看着她们那幅仍旧毫无愧意,仿佛自己不答应就是多么负心薄情之人的模样,萧瑾淮只觉得可笑。 她们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什么又叫做他不也没什么损失? 所以在她们的眼中,他被砸晕丢进海中叫做没什么损失,他差点被毁却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叫做没什么损失,他辛辛苦苦画出来的设计稿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叫做没什么损失? “不必了,宋玖鸢,乔以诺,我从前竟从未发现,你们的底子早就已经坏透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她们的脸,明明也没什么变化,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是了,从她们说出就算真的是谢砚书找人意图毁了他,他也没必要毁人前途的时候,她们就不再是从前那个说不会让他受到一点委屈的宋玖鸢和乔以诺了。 第十八章 乔以诺还想再挽留,手却在伸出的那一刻就被他猛地挥开, “别碰我,我嫌脏。”萧瑾淮看着她们,眼中是深深的嫌恶, “如今你们倒是想起我们十五年的情谊了,当初因为谢砚书一句话就来戏弄我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十五年的情谊?我被砸晕丢下海,你们却全都去救谢砚书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十五年的情谊?我差点被毁了向你们的求救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十五年的情谊?你们和整个南城的警局通气不准接我状告谢砚书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十五年的情谊?你们拿着我的设计稿和平安符去哄谢砚书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十五年的情谊?” “怎么,现在跑来跟我说十五年的情谊,是因为你们亲爱的砚书,不要你们了吗?” 他言辞犀利,却将她们的伪装彻彻底底的戳破。 宋玖鸢的脸色青了又白,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让开。” 萧瑾淮不愿再多看她们一眼,掠过她们径直离开。 身后,乔以诺忍了又忍,看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红了眼眶,低声喃喃,“瑾淮,我们当初也只是被蒙骗了而已,我们会证明给你看的。” 等我们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你还能原谅我们吗? 宋玖鸢不知道,她只知道,让一切回归原位,或许是她们唯一能够求得萧瑾淮原谅的机会。 两人当天便买了机票又回到了南城。 既然萧瑾淮在意谢砚书的存在,那她们就向她证明,哪怕当初她们真的对谢砚书有什么想法,那也只是从前, 而现在,未来,她们的生命里都只会有萧瑾淮一个人。 南大正式开学当天,爆出了一个大新闻。 南大某新生品行不端,就因为嫉妒同学优秀,便故意买凶伤害同学,就连不久前获奖的作品也都是盗窃那位同学的原稿。 不仅如此,他还曾在同学聚会上故意砸伤同学后丢入海中,涉嫌故意杀人。 因为并未指名道姓,众人还在猜测这件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这个人又究竟是谁的时候,迎新晚会上,众目睽睽之下,还在舞台上表演的谢砚书便被警察带走了。 也彻底坐实了这个传言。 有人想起报道那天南大新任两位校花似乎就与那位新生关系不浅,悄悄打听时,便看见两人一个摇头,一个叹气。 “我们从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那时候他表现得人畜无害,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便将他纳入了自己的圈子之中,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因为嫉妒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位朋友,就对他痛下狠手呢?” “是的,被伤害的那个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也没想到,居然会引狼入室,倒是我们害了他……” 她们一幅完全被蒙在鼓中,直至今日才终于得知真相的模样,满脸痛心疾首,看得来询问情况的同学们也不禁感叹起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们,毕竟我们当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恶毒,这么不要脸。” 谢砚书彻底被她们从公寓赶了出去,宋玖鸢和乔以诺将他的行李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全部打包丢了出去。 第十九章 那晚宋玖鸢和乔以诺离开过后,谢砚书还以为她们会忙着去追萧瑾淮,结果第二天她们就回来了, 因为她们当初那句“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的话, 后来他心惊胆战的害怕她们回来报复自己,却没想到又怕平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谢砚书以为她们只是疏远了自己,但并没有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他终于放下心来开始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想着只要平安度过了大学这几年,他卖掉她们曾经送给自己的礼物换钱,在远远的逃开这里,凭借着他的学历,想必还是能过得很好的。 至于迎新晚会,单纯只是因为刚开始那段时间报了名,而他已经不能反悔了,如今没有宋玖鸢和乔以诺为他撑腰,他自然也没有了任性的权利,只能祈求一个晚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可也就是在这时候,谢砚书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他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本以为只是自己多想了,可就在迎新晚会当晚,他在舞台上表演时,一队警察突然出现,将他直接带走, 他才终于恍然发觉,原来,这段时间他们议论的人,就是他自己! “我要见宋玖鸢和乔以诺,我要见她们!” 他大吵大闹着不肯配合,宋玖鸢和乔以诺却压根就不会再被他威胁,而是直接将所有的证据都送到了警察面前。 消息传到萧瑾淮的耳中时,这一切已经都告一段落。 谢砚书被以故意伤人罪判处,因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却仍旧不认罪认罚,认错态度恶劣,最后落得了个三年有期徒刑,还被南大开除了学籍。 一切落定的那一天,宜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宋玖鸢和乔以诺撑着伞等在宿舍楼下,隔着不短的距离,萧瑾淮与她们遥遥相望。几个月不见,她们又沉稳了些。 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两人的身上都带着些许松弛感。 见他走进,她们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来。 “瑾淮……” 萧瑾淮走得太慢,宋玖鸢和乔以诺都有些等不及,直接抬脚朝着他走去,笑容刚刚绽放开来,两人都尽量放缓了声音, 眼见着面前的人也扬起了笑脸,朝她们挥了挥手。 宋玖鸢和乔以诺同时松了一口气,心中稍稍安定下来时,就见萧瑾淮已经径直略过了她们,朝着她们身后跑去。 短暂的怔愣过后,两人同时回头,才发现他刚刚打招呼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男生。 “泽远,今天雪还挺大,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吃的了?从前天气好些的时候你可都没这么好心。” 周泽远嘿嘿一笑,“这不就是因为下了雪吗,今年的第一场雪,多有意义,所以,想请你帮一个忙,我自己拍照不好看,你帮我拍几张呗!” “嗯……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吧。” “好兄弟,够意思!” …… 眼看着萧瑾淮就要和周泽远一起离开,乔以诺一时情急,连忙叫住了他,“瑾淮!” 他脚步未停,仍旧带着周泽远往前走,周泽远却有些好奇的回头朝着身后看去, “瑾淮,我怎么听到有人叫你?” “有吗?可能是你听错了吧。”他面不改色的走着,可还没走出多远,手腕就又被人拉住, 萧瑾淮脚步一顿,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怎么总这么阴魂不散呢? 第二十章 “瑾淮,你为什么要躲我们?” 乔以诺语气中藏着难以察觉的委屈,拉着他的手,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 因为另一只手搭在周泽远肩上,落后了一步宋玖鸢无法拉住萧瑾淮的另一只手,只能堵在他的前方防止他又在挣脱之后跑开, 周泽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嘴角下垂了些许的萧瑾淮,总有一种自己此刻不应该在这里的错觉。 知道躲不开,萧瑾淮也干脆懒得再躲,放开了周泽远的肩膀, “泽远,你先去旁边等我会儿,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们说。” 周泽远自然不会拒绝,指了指不远处的操场,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过去了,你要是聊完了就来操场吧。” 他点了点头,看着周泽远欢快的跑向操场。 萧瑾淮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宋玖鸢和乔以诺两人,伸手一根一根掰开乔以诺的手指,刚刚面对周泽远时还漾起的笑容此刻尽数收回,他冷冷看向她们,眼中满是不耐的神色。 “说吧,你们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反差剧烈的态度看得两人心中一痛,乔以诺垂下眼,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瑾淮,上次你说的事情我们也都好好想过了,那时候的确是我们的处理方式有失妥当,是我们对不住你,所以……”她将盒子双手奉上碰到他的面前,宋玖鸢也适时递上一份判决书, “上次的设计稿我们已经向主办方说明,是谢砚书偷盗了你的设计稿去参赛,所以这个奖项应该属于你,还有之前谢砚书几次试图伤害你的事情,我们也已经将他送进了监狱。” “瑾淮,我们已经让他们都回到了他们该去的位置,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萧瑾淮接过了奖杯和荣誉证书,一同送来的,还有重新署上了萧瑾淮名字的设计稿。 还有那张判决书。 的确,很多都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他的设计稿,谢砚书的结局。 似乎真的都已经回到了原位的,可于他而言也早就已经迟了。 更何况,也并非真的所有都到了原位,所有的错误都被纠正过来。 萧瑾淮将那张设计稿重新收好,剩下的东西却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看见奖杯和判决书全都被退了回来,宋玖鸢和乔以诺愣了愣,“瑾淮,你这是什么意思?” “冬天了,也挺冷的,要是宋小姐和乔小姐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丢下这句话,他就要转身离开,见他又要走,乔以诺突然有些恼羞成怒起来,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了起来, “萧瑾淮!你要的讨回公道我们不也帮你找回来了吗,你到底还在不满些什么?” “瑾淮,你即便再要闹,也该懂得适可而止。” 宋玖鸢仍旧挡在他的身前,可紧皱的眉头也暴露了她此刻的心中所想, 她同样觉得,是他矫揉造作,故意拿乔,是他不懂遇台阶就下,给足她们的面子。 乔以诺提高的音量引起了路过之人的注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更有甚者,更是直接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宋玖鸢和乔以诺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紧抿着唇,阴郁的气息在两人的周围环绕,可到底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萧瑾淮并不惧怕那些目光,反正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她们的不屑,“我不满?我适可而止?” “乔以诺,宋玖鸢,我又没有要求你们做什么,不是吗?更何况,帮我?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难道没有你们的原因?” 第二十一章 “若不是你们当初阻拦我报案,若不是你偷走我的设计稿去哄你的心上人开心,我又哪里需要等到现在,等到你们来处理?” 他的一句句直说得她们两人面红耳赤,在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城是宜城也挺远的,两位大小姐,希望我们没有下次见面了。” 他收回最后一点视线就要离开,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再次传来了乔以诺的声音,“对不起……瑾淮,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可是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真的要这么绝情,连一次改正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们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颤抖,沉默了许久之后,宋玖鸢也终于再次开了口, “而且,你答应过的,会告诉我们你最后的选择。” 萧瑾淮回头,看向仍旧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开的宋玖鸢和乔以诺, 飘飘扬扬的雪花中,两人的身影显得孤寂又落寞,他忽然想起了他们初见的那一年。 也是这样一个雪天,才三岁的萧瑾淮被管家牵着跟在萧父萧母身后,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管家将他带到后就也开始忙着去处理佣人的事宜,他隔着栅栏看见了另一个院子里正在一起玩耍的宋玖鸢和乔以诺。 他们的父母就在身后看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出了什么事。 正在玩耍的两人看着眼巴巴看着他们的萧瑾淮,朝他挥了挥手, “小弟弟,你要过来一起玩吗?” 他们相伴着长大,从同一所幼儿园,到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 可从高一谢砚书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轨迹开始发生变化,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萧瑾淮也还是没有想明白,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谢砚书,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他爱得那样疯狂,疯狂到丝毫没有底线,可以摈弃他们之间十五年的感情,去哄谢砚书的欢心。 南城很久没有下过雪了。 而现在,他们又一次在雪中遥遥相望,之间没有栅栏相隔,可他们也再回不到没有隔阂的当初了。 他笑笑,看向他们, “你们想要答案是吗,好,我告诉你们。” “从一开始我的答案就是,乔以诺,宋玖鸢,你们,我一个人都不会选。”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再开口,他也没有再回头。 “玖鸢,真的是我们错了吗?” 萧瑾淮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大雪和人群之中,乔以诺声音里满是怅然,心底闷闷的,让她想哭,却又有些哭不出来,只能感觉到喉间的酸涩之感。 宋玖鸢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她从未有过一刻感觉如此强烈,她们好像真的,永永远远的弄丢了萧瑾淮。 十五年,和三年。 她们为了一个虚假的三年,弄丢了他们真真切切,毫无杂质的十五年。 …… “刚刚那两个人是谁啊,我就说有人在叫你,你还说是我听错了。”一阵寒风吹过,冻得周泽远鼻尖通红,他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个眼睛露在外面。 虽然都是南城人,宋乔两家的名号周泽远肯定听过,但毕竟现在他们都还只是个学生,认不出他们倒也正常。 萧瑾淮也没有直说他们的名字,只摇了摇头,一笔带过,“曾经的朋友而已,以后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啊,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周泽远一听便听出了他们之间的故事绝对不止于此,不过,他倒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刚刚问题没经过大脑,问出来后才反应过来不礼貌,又嘿嘿笑了两声,“算了,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吧!” 第二十二章 萧瑾淮给周泽远拍了好几张雪景大片,才终于一起满意的回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周泽远就看见他打开了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不小心瞥到他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时,也十分兴奋的围了过来。 “我先发誓,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看到的,不是故意偷看的。”周泽远眨巴眼睛证明自己的无辜,末了,才又指了指他电脑上打开的新闻, “你也对南大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感兴趣吗?我跟你说,那个叫谢什么砚书的真的太过分了,就因为嫉妒另一个男生的出身,就干出了这么多恶毒的事!还有那两个小千金也挺可怜的,明明是出于好心帮助他,结果却好心办了坏事……” 萧瑾淮听着听着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再看看那篇采访,看到最后,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处理。 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谢砚书一个人,自己美美隐身,甚至还将他们自己刻画成了受害者。 可是加害他的人,从来都不只是谢砚书。 甚至可以说,宋玖鸢和乔以诺的所作所为,对他的伤害比谢砚书对他的伤害要更加严重。 就像一个人甚至能够接受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恶意,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朋友的背叛。 谢砚书于他而言,与那个陌生人无异,可宋玖鸢和乔以诺可是与他相伴十五年,陪他走过了一个有一个困难时候,对他而言是本该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最后,他们却为了另一个人来伤害他, 到了一切需要结算的时候,他们居然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在了谢砚书身上? 而且,他们从前爱谢砚书爱得那么深沉,如今居然也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 他想不明白,也不为难自己。 这些问题总会有人回答他。 寒假期间,萧瑾淮回了一趟南城。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当初说好了定居在宜城不再回来,如今不过半年,他却还是回来了。 他没有久留,下了飞机后就直奔监狱,去见了一面谢砚书。 他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瑾淮从不觉得宋玖鸢和乔以诺会真的因为自己离开而恨上曾经最爱的人,可见了面,谢砚书句句是刺,半句没有他想要答案, 直到,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的烦躁,“当初的事情本就不是你一个人所为,我不相信你真有那么爱他们,愿意为他们包庇。” 若他真的爱宋玖鸢和乔以诺,又怎么会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始终致力于让他们追自己? 他咒骂的话语忽然一滞,好半晌后,才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 “怎么,你要帮我?” 可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可能,“他们现在满心满眼都真的扑在了你的身上,你会舍得?” 萧瑾淮其实不太明白谢砚书的想法,沉默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你只需要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即可。” 隔着会见室的玻璃,谢砚书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突然笑了出来。 “你和他们果真是一类人,都一样的绝情,只要触碰到了自己的利益,无论是谁,都可以下狠手。” 闻言,在他意料之中的,萧瑾淮摇了摇头,给出的理由却也让他愣住了。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的确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对别人下狠手,但那都是在合法合情理的情况下。” 第二十三章 萧瑾淮没有选择直接状告宋玖鸢和乔以诺。 毕竟他们两人作为宋家和乔家的唯一继承人,言行举止都代表了宋乔两家,当初他们能够让全南城拒接他的案子,如今自然也能。 所以,他用了当初他们用过的方法。 各大高校开学那天,一条消息也被传的沸沸扬扬。 “你听说了吗,说是去年被抓的那个新生,其实背后还有人呢,不然那新生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当初受害者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报案?不就是因为被他背后的人保下来了呗。” “背后的人是谁?这还用猜吗?当初宋家和乔家那两位对他有多好不都是有目共睹的,当初他们说他们不知情,除了那位真正的受害者,还有谁知情呢?” “而且据说那位受害者还跟他们是青梅竹马呢,这么一说,好像更加说的通了,爱人和朋友,当然选爱人了!” 话题的热度越来越高,宋乔两家的真正的掌权人也察觉了事情的发展不对,立马开始公关。 仍旧是一如往常的压热度,从前屡试不爽的手段这一次却翻了车,甚至直接激起了民众的抗议。 两家的官方账号下全是抗议与不满的发声, “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是这一招,你不嫌腻我都腻了。” “就是啊,这么大的实力,怎么摆不出一点证据啊?又压热度,怎么,心虚了?” …… 两家忙得热火朝天,热度却一点都没有压下来,公关团队自然察觉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反手开始开始抹黑起当初的受害者。 说什么当初是那位受害者自己胆小怕事,遇到这种事不敢声张,并没有什么压下不敢报警的事情, 网友有相信了他们的说辞的,觉得一个学生遇到这种事选择默默忍下的也并非没有,如今事情暴露,他不去反思自己当时的懦弱,反倒来抹黑帮助了他的宋玖鸢和乔以诺,着实是不知好歹。 当然,有相信的,就也会有不相信的人。 两方骂战四起,谁都觉得自己才是手握真理的那一方。 议论的中心顿时被转移到了萧瑾淮的身上,更有甚者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账号,有谩骂的,也支持他的,也有问他当初的事情真相究竟是如何的。 就在宋乔两家人都觉得自己能够美美隐身时,一条实名网络举报的却将宋乔两家送上了热搜。 是萧瑾淮。 求锤得锤,那一刻,萧瑾淮十分庆幸自己有录音的习惯, 他拿着当初报警的笔录视频和那时宋玖鸢乔以诺强拉着他撤销报警时录下的语音一经公开,顿时又掀起了一番浪潮。 言辞谈吐条理清晰,将事情所有真相款款说明, 从他们最初的感情,到宋玖鸢和乔以诺为了谢砚书全都开始疯狂追求自己,再到谢砚书一次次伤害自己,他们从不知情到选择袒护,直到最后主动盗走他的设计图去哄谢砚书开心, 在他们的心中,爱早就超越了律法。 若不是后来东窗事发,他们发现心爱之人根本不爱自己,对他们只是赤裸裸利用,这才恼羞成怒,将曾经拼尽一切也要维护的人亲手送入牢狱。 事情的真相终于分明,哪怕宋家和乔家再怎样狡辩,也终究无济于事。 第二十四章 此事事态重大,引起了官方的注意,一番彻查之下,事态终于朝着所有人都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而去。 宋家与乔家也终于落马,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也全都被翻了出来。 官商勾结,收受贿赂,所有涉事官员全都被清洗了一遍。 萧瑾淮又见到了宋玖鸢和乔以诺。 两人再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光看憔悴不堪的模样也知道这段时间她们心中有多煎熬。 她们满眼复杂的看着他,语气中尽是失落。 “你就这么恨我们?” 恨到不顾我们十五年的情谊,也要将我们逼到绝路? 萧瑾淮看出了他们没有说出来的话中之意,一时还觉得有些可笑, “难道我不该恨吗?别再提什么十五年情谊了,最先放弃我们之间那十五年情谊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 将他当做哄谢砚书开心的玩具时不说十五年情谊, 逼他放弃告谢砚书,让全南城的警局都不许接他的报案时不说十五年情谊, 盗窃他的设计稿送给谢砚书,将他一步一跪求来的平安符送给谢砚书时不说十五年的情谊, 如今火终于烧到了他们自己的身上,他们却又来提十五年的情谊了? “对不起,瑾淮。” 宋玖鸢和乔以诺满眼哀痛,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和好的可能。 之前那些所谓的和好的手段,都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半个月后。 宋家和乔家相继宣布破产,曾经的两个天之骄女也一朝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虽然被宋父和乔父拼尽全力护了下来,也留在了南大, 可前后天差地别的待遇,也着实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再也没有人瞻前马后的跟在他们身边,处处遭受的冷眼,还有两家集团破产后背负的巨债, 没有了宋乔两家的维护,萧瑾淮也终于成功以盗窃罪状告了乔以诺。 因为最后设计稿也算是被他们还了回来,是以最后的惩罚只是赔偿精神损失而已。 加上前段时间恶意抹黑的事情,最后定下的赔偿款不过五万出头, 对于曾经的宋玖鸢和乔以诺,这五万块只是他们一天零用的零头,可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萧瑾淮十分好心的给他们宽限了还款的时间, 毕竟,在其他上百万千万的巨额欠款面前,他的五万块实在是无足轻重。 他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将人逼上死路,他只是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为自己寻回迟来的正义而已。 等一切尘埃落定那天,他叫上了周泽远和宿舍里的其他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大餐庆祝, 庆祝他往后得获重生,终于真的不会再与宋玖鸢和乔以诺扯上任何关系,即便有,也只会是债主关系。 “干杯!” 这一场拉锯战其实很耗费时间,从事发到结束,三年的时间也转瞬即逝,这场名为庆祝的聚会也很有可能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聚餐,周泽远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靠在萧瑾淮肩上哭得不能自已, “瑾淮,你真的好厉害,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还能这么坚强,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早就一蹶不振了……” 他笑了笑,任由周泽远的眼泪打湿了他肩膀处的衣服, “可是感情本就不是生活里的必需品啊,而且,不管经历了怎样的事情,生活是自己的,我们总要无愧于心才好。” “瑾淮,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啊?”另外一个室友看着他的眼中满是钦佩, 毕竟,独自一人顶住压力面对两大财团的打压,却仍旧能够坚持到最后,也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有这样的勇气和毅力,他想,无论萧瑾淮以后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嗯……先考研吧,至于更远的以后,当然就是当一名设计师了。” 以后,他会有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