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徒留至渊泪小说阅读后续》 第一章 因为爱她,他失去了太多,甚至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得知她要订婚后,他选择放手,出国离开。 可宋晚清又开始发疯似地追求他: “除非我死!不然你永远都要留在我身边!” 第1章 “老师,我想好了,我可以和师兄师姐一起去国外。” 电话里的导师激动不已, “你终于想通了,手续什么的我来做就行,一个月之后咱们就可以走了。” 孟青州挂断电话后,望着窗外的夜景,下个月他就要彻底离开宋家了。 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随后响起男女声交谈的笑声。 他在二楼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小姨,宋晚清。 也是他喜欢了六年的人。 旁边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则是她的男朋友,薛言。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宋晚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做饭吗?去吧,正好薛言也尝一尝你的手艺。” 孟青州愣怔在原地,他愿意给她做饭是因为每次她都会在厨房陪他一起,而不是像今天这种把他当成保姆。 见他没说话,薛言拽了拽宋晚清的袖口,“算了吧,我看青州也挺累的,让阿姨做就行。” 宋晚清不为所动,“怎么?能给我做,不能给你小姨夫做?”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她就牵着薛言进了卧室。 只给她留了一句“你小姨夫饿了,简单做几个菜就行。” 孟青州苦涩地笑了笑,随后进了厨房。 反正也快走了,再给她做最后一顿饭吧。 从前这样站在宋晚清身边的人是他,但一切从他十八岁那年向宋晚清表白之后就都变了。 宋晚清开始各种拒绝她,冷落他,直到她把薛言带回家。 她在众人面前,像曾经介绍自己那样介绍薛言。 只不过当时他的身份是被宋晚清收养的,而现在薛言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他看着锅里的汤咕噜噜地冒泡,就像那年少的心动翻滚不停。 思绪被拉回来,宋晚清进了厨房。 她在他身后手臂伸长,从他头顶拿了一个碗。 她的体温隔着睡衣透过来,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怎么了?” 她轻轻瞥过他的脸,眸子里闪过轻蔑,“阿言要用小碗,我给她拿一个。” 走出厨房之前,她突然回头,“你再去上楼给阿言拿一套新的睡衣,他的睡衣不能穿了。” 孟青州扯了扯嘴角,他又自作多情了。 直到他做完饭,他们出来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薛言的睡衣不能穿了。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薛言娇嗔地打了一下宋晚清,往上拽了拽衣服,试图遮挡住脖子上的吻痕。 “都怪你!说了让你克制点,青州要笑话我了。” “他习惯习惯就好了。” 孟青州低头吃着碗里的饭,什么滋味都没有。 他可能永远都习惯不了。 饭吃一半薛言突然惊呼,他的脸和脖子上都是小红点。 “晚清,我是怎么了?脖子上好痒。” 薛言可怜兮兮地一直挠,被她一把攥住手。 “你过敏了。” 她对着薛言时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为什么?” 但当她转头时,她的眼中却满是寒意。 “我,我不知道。” 孟青州无意识后退一步,他根本不知道薛言会对什么过敏, 又怎么能提前做能引起过敏的菜。 然而宋晚清不信。 或者说,她早已认定就是他所为。 “晚清,青州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 薛言脖子上的红点已经开始蔓延。 “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说完,宋晚清直接扶起他。 直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孟青州抬手,才摸到一手湿润。 原来在意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他们走后他在原地看着餐厅的一片狼藉。 曾经小姨也是这么在乎他,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个发现,她比他自己都紧张。 现在一切都变了,他也该往前看了。 孟青州深呼一口气,这次真的要放手了。 第二章 孟青州收拾完满地狼藉之后,在椅子上呆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宋晚清一通电话打来,“你现在立刻带几套换洗衣物来医院。” “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刚才隐约还听到了电话那边东西打碎的声音。 孟青州再打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接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去宋晚清的卧室找了几套衣服装起来。 外面下着暴雨,他坐着出租车一直催促师宋开得再快一点。 下车的时候他太着急直接摔在了地上。 膝盖火辣辣地疼,两个手心也开始流血。 孟青州顾不上这些,忍着疼捡起掉在地上的衣物,一瘸一拐地走进医院。 从医院导诊得知宋晚清他们的病房,他走到门口,里面刚好传来男人的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宋晚清正在喂薛言吃橘子,用手给他擦着嘴角,薛言脸上的红点已经消了很多。 宋晚清回头看到她,皱起了眉。 “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薛言瞪了她一眼,“青州是你喊来帮忙的,怎么这么和人家说话?” 他笑着看孟青州,“你别和你小姨一般见识,她就是太担心我了,挺大个人了还一惊一乍的,你快坐。” 他拍了拍宋晚清,“你快给阿言拿椅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孟青州总觉得“小姨”这三个字格外的刺耳。 宋晚清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打开一看,语气突然变得冷冽。 “你故意的?我是让你拿几套衣服给阿言,你把我的衣服拿来干什么?躺在医院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吗?他又是因为什么躺在医院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孟青州被这一系列的指责愣住,他浑身已经湿透了,膝盖的血已经渗出裤子。 但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我以为你受伤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宋晚清冷冷地看着他,“我能受什么伤?现在因为你躺在病床上的人是阿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那里,冰凉的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 薛言推了她一下,“你干什么呀?青州也是担心你,不好意思啊青州,当时你小姨忙着给我洗水果,后来就忘记回你了。” 孟青州指尖微颤,像有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割裂着他的心。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膝盖很疼,扶着走廊的墙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以前身体不好,经常生病。 每次生病宋晚清都推掉所有工作,守在他的床前,无微不至地呵护他。 就连熬粥她都不放心让阿姨做,都是她亲自熬。 一场病下来,最后瘦的都是宋晚清。 孟青州扯了扯嘴角,现在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你等一等。” 宋晚清从病房赶出来,她皱眉看着孟青州。 “你摔成这样,先别回家了,去医生那里看看,有事就来病房找我们。” 孟青州鼻尖一阵酸涩。 还没等他说话,病房里传来薛言的惊呼声。 宋晚清看都没看他一眼,立刻转身回去。 他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小姨,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了。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清都没有回家,在医院一直照顾薛言。 正好孟青州这几天一直在忙出国的流程。 三天后他去参加朋友聚会,大家都知道他快要出国了,打算好好聚一次。 他刚走到包厢门口就看到了从隔壁出来的宋晚清。 宋晚清瞬间眉头紧皱,“你跟踪我们?” 孟青州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一把将他拽到了另一侧的空包厢。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见宋晚清的呼吸声,孟青州不由屏住呼吸,但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他寒冷刺骨。 “孟青州,我是不是最近忘了警告你,以至于你现在都放肆到敢跟踪我和阿言了?” 他只觉得荒唐,“我没,嘶——” 宋晚清掐住孟青州的下颌,她没兴趣听他解释。 “今天是阿言拿下他喜欢的工作的重要时刻,如果你要是捣乱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便摔门而出。 孟青州闭上眼靠在墙上,下巴阵阵刺痛,可最疼的是他的心。 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孟青州陪朋友出来透透风。 朋友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想到这些天他经历的事, “昕昕,你还喜欢你的小姨吗?” 孟青州愣住,低头想了好久。 轻声说,“喜欢。” 随后又说,“但是我不会再打扰她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了。” 回到家之后孟青州打算将爸爸妈妈留给他的房子卖掉,毕竟之后他也不一定会回国了。 他抬头看着屋里的一切,从前宋晚清说过,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最开始他来到宋家的时候,外面很多流言蜚语。 宋晚清直接开办了一场宴会,她牵着他大大方方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所有人孟青州的背后是宋家。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议论孟青州。 这是宋晚清给他的底气。 但是现在,孟青州勉强一笑,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地方是他的家。 过了一会他听到宋晚清回来了,刚起身往外走卧室门就被“咣”的一声推开。 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推在床上,双手被宋晚清一只手捏着举过头顶。 “孟青州,你为什么就不听话?”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腕被捏得生疼,“你先放开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晚清轻笑了一声,直接欺身而下。 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强势地侵入他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 另一只手拨开他的睡衣。 孟青州浑身一僵,随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情急之下他狠狠地咬了下去。 宋晚清微微起身,伸手摸了摸唇上的血。 她冷笑了一下,紧接着拽下领带绑住孟青州的双手。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有一双手在身上反复游走。 不论孟青州怎么挣扎,都推不开她。 那双手逐渐向下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呜咽地哭出声。 他缓缓闭上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一刻他彻底地死心了。 也许是他的颤抖起了作用,宋晚清身子一僵,缓缓起身。 孟青州整个人脸上血色尽失,像一个易碎的娃娃一样躺在床上,手腕上都是领带勒出的红痕。 宋晚清盯着那道红痕,眼神冷漠。 “今天因为你,阿言期待了很久的工作落空了。” 孟青州眼珠转了转,缓缓启唇,声音沙哑,“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晚清一副厌恶的样子,“因为你对你的朋友说你喜欢我,被阿言听到了。” 瞬间她的语气又变得锋利,“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就是你这句话,影响了阿言整个饭局的发挥,他准备了很久的东西都白费了。” 孟青州扯扯唇,没有任何想反驳的欲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算是对你的惩罚,以后少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听到关门声之后,孟青州仿佛才回神般大哭起来。 惩罚?今天的这种侮辱是他影响到薛言后宋晚清对他的惩罚。 心中曾经有的一切美好期待与幻想瞬间崩塌,只剩下一片冰冷和虚无。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眼神已经空洞,不再有任何的波澜。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离开宋家。 第四章 第二天不知道过了多久,孟青州才醒来,两个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 下楼的时候看到坐在餐厅的女人,宋晚清视线掠过他的脸, “拿冰块敷一下眼睛,晚点我带你出去。” 他没回应她,径自走了过去。 紧接着,女人又说,“不要任性,我带你去和阿言道歉。” 孟青州浑身一僵,道歉?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向他道歉?” 宋晚清放下手,刀叉和盘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女人眼神冷冽,“阿言因为你丢掉了工作,伤心了一夜,你不该道歉吗!”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加重语气,“孟青州,不要让我再惩罚你。” 听到“惩罚”这两个字,男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怒极反笑,“惩罚?!请问小姨你是想让你的男朋友知道你是怎么惩罚我的吗?” 宋晚清没有任何反应,她冷眼看着他,“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孟青州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 他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难道只是因为他向她表白吗? 可是他勇敢地表达自己的喜欢有什么错? 得知她和薛言在一起之后,他也从来没有再向宋晚清表露过任何一丝情感。 还要他怎么样呢? 孟青州不再说话,转身上楼。 女人看着她萧瑟的背影,心中产生一丝不忍。 但她又想到薛言弄丢这份工作时痛哭的场景,那一丝不忍硬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孟青州回到房间,蜷缩在床上。 从前在学校被欺负,回到家被宋晚清发现异样。 第二天她便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和他一起去学校,那天所有校董都看到宋晚清是多么重视他。 从那之后学校里再没有人不尊重他,没有人敢议论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宋家的掌上明珠。 回到家后他愧疚地站在宋晚清面前向她道歉,他觉得耽误了她的时间,很愧疚。 她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没有什么事比你的事情更重要,任何人都不能不尊重你,宋家的小少爷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尊重。” 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之后,周围所有的亲戚瞬间变成了另一副面孔,他们摘下了面具,向他伸出邪恶的手。 是宋晚清站在他身前,挡住了所有对他不利的事,保住了孟家的财产。 她重新让他的世界充满美好。 可一切从他对她表白之后就全都变了。 一瞬间,仿佛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而如今,她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第一次被她拒绝的时候,他完全处于不放弃的状态,甚至放言告诉她要一直追求她。 他以为只要他坚持,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的。 孟青州苦涩一笑,手上的纸巾被揉成一团,就当是最后一次吧,道完歉以后,他们两清。 晚上宋晚清带他来到昨天吃饭的地方,推开门,薛言就在里面坐着。 他走到薛言面前,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又被女人打断,“等一下。” 宋晚清拍了拍手,一群人涌了进来,包厢霎时站满了人。 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庞,这些人都是她和薛言的朋友。 他瞬间明白了女人的用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向薛言低头,今天过后,这个圈子就会传开了。 女人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微微仰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孟青州定定地看着她,眸中仿佛有什么在一瞬间湮灭了。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紧紧咬着下唇克制自己。 半晌,他启唇,“对不起,因为我......因为我让你丢掉了工作,真的对不起。” 薛言面露惊讶,“青州,你在说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怪你呀。” 他娇嗔地瞪了宋晚清一眼,“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这件事和青州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眼圈微红,“是我自己的问题,明明准备了那么久还是搞砸了,我不应该在饭局上想我和晚清之间的事。” 说完他强忍着眼泪,“青州你快坐。” 孟青州还没来得及拒绝,宋晚清的朋友就已经开口。 “哥你人也太好了吧,还让他做什么啊?要不是他说那些没用的话,你会被影响情绪吗?” “就是啊,他本来就应该站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女人没有任何拦着的迹象。 曾经会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他的人,如今在细心地观察着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过了一会儿,宋晚清开口, “阿言你不用自责,他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她看向孟青州,“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他疲惫地低下头,仿佛被压垮了一般,“知道了小姨,以后不会了。” 宋晚清点点头,随后起身走到薛言面前,手上拿着一捧花。 他就站在他们旁边,亲眼看着她单膝下跪。 她向薛言求婚了。 那一刻,包厢响起无数的欢呼声。 “阿言,你愿意永远和我结婚吗?” 薛言吃惊地捂住嘴巴,用力点头,“我愿意。” 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拥抱亲吻。 孟青州站在热闹的中央,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向她袭来,指甲死死地嵌入肉里,尽力维持着身体不颤抖。 薛言看向孟青州,羞脸颊染上绯色的红晕,“青州,你可以祝福我和你小姨吗?” 男人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消散在空中,“小姨夫,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他是真心祝福他们。 “谢谢你啦青州,借你吉言,我和你小姨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孟青州笑了笑,“我还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薛言刚想挽留,却被拦住,女人点点头,“去吧。” 宋晚清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五章 孟青州回到家,满地的花瓶碎片。 阿姨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少爷,我在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你床头的花瓶打碎了。” 男人一愣,随后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放那里吧,我自己收拾就好。” 阿姨出去之后,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低头一片一片地捡起大的碎片。 手上轻微的刺痛让孟青州回神,这个花瓶是宋晚清特意去国外给他带回来的。 那段时间他很喜欢各种瓷器,收集了很多。 宋晚清知道他喜欢,为此特意推掉工作亲自去国外蹲了三天。 回来的时候还染上了风寒,明明他告诉过她拿不到花瓶也没关系。 女人笑着摇摇头,“我们家小少爷想要的东西,我就一定会让他得到。” 本来孟青州是想把花瓶放在玻璃柜里收藏,但是宋晚清不同意。 她觉得她拿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开心的,而不是把花瓶放到一个他不经常看到的地方。 她将花瓶递到他的手里, “你喜欢,就放在你身边,以后还有你喜欢的,小姨就再帮你得到。” 眼泪嘀嗒嘀嗒地砸到地板上,孟青州死死按着胸口,心口一剜一剜地疼,仿佛碎掉的不只是一个花瓶。 曾经所有的付出和美好都在今天荡然无存,只有他一个人活在回忆里。 他又从床底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数十封信。 手轻轻滑过纸张,每一封都是少年清澈又真挚的爱意。 有一次他写的时候,刚好宋晚清敲门进来,他慌张地拿本子盖住纸张。 女人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挡什么呢?还不给我看。” 男孩调皮地笑笑,“在给朋友写悄悄话,不能给你看。” 宋晚清无意探究他们男孩子之间的小心思,她放下杯子,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好,记得喝牛奶。” 孟青州乖巧点头,“没问题!谢谢小姨。” 他把这些信拿出来放进保险箱,过几天他就把这些都烧了。 所有的一切就都停在这里吧。 “咚咚咚——” 男孩擦了擦脸,“进。” 管家走了进来,“少爷,后天是薛少爷的生日,先生让您准备好礼物晚上八点去参加宴会。” 他刚想拒绝,管家又说,“小姐吩咐您必须去。” 听到这话孟青州自嘲地笑了笑,“知道了,我会去的,放心吧。” 晚上他要出去给学姐送出国的一些文件时,刚好撞见宋晚清回来。 女人皱眉问他手里拿的什么。 孟青州心里一紧,不能让小姨知道他要出国,她不会同意的。 从前他想和朋友出国玩宋晚清都不允许,她说她受自己父母所托,不能让他有一点出现风险的可能。 他走上前转移话题,“小姨你不用这么躲着我,我以后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困扰了,你放心好了。” 宋晚清睨着他,扔下一句“你最好是”就上楼了,没有再理会孟青州。 男孩悄悄舒了口气,他回头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攥紧手中的文件夹,轻声说, “小姨,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见吧。” 第六章 到了参加宴会的这一天,孟青州拿着礼物提前去了会场。 其他的富家少爷一看到他进来,纷纷躲到其他地方。 孟青州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拿着酒杯独自坐在一个角落。 “不是,孟青州怎么还有脸来的啊?他不会又要砸自己小姨的场子吧??” “不知道啊,他可真恶心,连自己的小姨都不放过。” “你管人家呢,人家可能就喜欢这种被众人唾弃的感觉吧!” 一声声嘲笑谩骂传进孟青州的耳朵,他苦涩地笑笑。 自从宋晚清公开求婚之后他就一直承受着这种谩骂,朋友想替他说话都被他拦住了。 这些话没必要去反驳,不重要了,反正过段时间他就要离开了。 宋晚清带着薛言进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身上。 前去祝贺的人围得滴水不漏,他将贺礼交给服务员,在角落默默看着,酒续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本该放映两人恩爱画面的大屏里出现了孟青州写给宋晚清的信,原本应该在保险箱里的一封封信现在全部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开始纷纷议论。 孟青州猛地起身,冲向后台的技术人员让他们关掉,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他抢过电脑疯狂地按着删除,但大屏幕没有任何的响应。 从最开始的焦急到慢慢绝望,他惨白着脸色,看着一张张大图,曾经带着羞涩表达爱意的字迹仿佛变成能吃人的可怕怪物。 孟青州紧抿着唇,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信上的主人公走了过来,宋晚清冷眼看着他,“你让我感到恶心。” 孟青州止不住地发颤,他抬头望向女人,一字一句道, “是你把它们拿出来的是吗?只有你知道我的保险箱密码。” 女人面上毫无波澜,“是我,我今天就是要在阿言的生日上彻底告诉你,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可能,我只会喜欢薛言一人。” 他的自尊被一点一点地击垮,字字泣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通过打击我来表白你在乎的人?!” 宋晚清微微怔住,刚要说话薛言在后面走过来,挽住孟青州的胳膊。 “青州你不要和你小姨一般见识,她不是打击你,她就是太在乎我的感受了,怕你喜欢我这件事影响到我的心情,她就是想哄哄我。” 孟青州蓦地笑出声,众人的嘲讽和鄙夷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没想到是宋晚清亲手把利剑交到所有人的手里,任由他们伤害他。 他觉得好可笑,这一切都如此的荒唐和可笑。 从前的那些欢乐,那些值得存放的美好回忆都显得他像个蠢货。 孟青州稳了稳身形,推开薛言。 他走到台前,拿起话筒。 “不好意思让大家看到了从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我,现在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没有分寸会喜欢自己小姨的小孩子了,在这里我也对他们二人感到抱歉,让他们产生了困扰。”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到你们。” 话落,孟青州不再听台下的那些声音, 也错过了女人有些僵硬的神色, 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的犹豫。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清都没见过孟青州。 有好几次她站在他的门口,但敲门的手始终放不下去。 她从管家口中得知他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小孩子闹脾气罢了。 其实孟青州只是单纯的不想再和她有接触的机会,很快就要出国了,这几天他要保持正常状态,如果他现在就从宋家搬出去,那宋晚清一定会察觉到不对。 只要平静地过去这几天就可以了。 但事情往往事与愿违,一通电话打到了孟青州那里。 外婆得了重病,想看他最后一面。 孟青州倏地从床上坐起来,“什么?!” 挂了电话后他慌张跑下楼,恰好碰到衣着整齐的宋晚清。 他一把抓紧女人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姨!我,我外婆生病了,你现在能带我去趟医院吗?” 女人微微愣住,稳住男孩颤抖的身子。 “你别慌,慢慢说,外婆怎么了?她不是应该在疗养院吗?” 男孩焦急地说,“他们说外婆病危了。” 宋晚清镇定地安抚他,“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去。” 汽车在路上飞驰,孟青州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小时候他在外婆家待过一段时间,后来爸爸妈妈将他接走。 那是他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他走之前,外婆满眼舍不得, 他拍着孟青州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他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自从他的父母去世之后,外婆的身体一直不好, 有舅舅他们插手,孟青州根本无法将外婆接到自己身边,在那之后外婆一直在疗养院。 他还想着走之前去看看外婆,告诉她自己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好好注意身体。 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女人低沉的嗓音给了孟青州一剂镇静剂,“不要太担心,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这时宋晚清的手机来了消息,女人突然拧眉,刹车。 她面露为难看着他。 孟青州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怎么了小姨?” “我让管家接你回去,我去替你看外婆。” 他的脑袋里嗡一声,整个人一晃,她颤着嗓音,“为什么?” “那家医院是阿言上班的地方,我向他承诺过再也不会让你出现在他的面前,你之前已经让他丢掉一次工作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男孩只觉得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你,你说什么?我只是去看外婆,我不会让他看到我的。” 宋晚清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去,阿言负责的就是外婆的那个病房。” “小姨,我保证我不会影响到他的!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去见外婆的最后一面吧!” 汽车熄火停在路边,男孩在耳边苦苦哀求,宋晚清眼底流过不忍。 但她一想到薛言今天第一天上班开心的样子,和之前她承诺过的话。 她不能让青州去医院。 青州只是去看望外婆,谁看都是一样的。 她替青州去照顾一下就可以。 这么想通之后,不论孟青州怎么哀求她,她都只是安慰男孩,然后等着管家的到来。 男孩见女人纹丝不动,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冷风打在脸上,他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今天不论怎么样,他一定要见到外婆! 可是没跑出多远,孟青州就被宋晚清拽了回来。 女人握着她的双肩,“你冷静一下!我说了我会替你去看外婆的!” 他猛地推开她,崩溃地大喊,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替我?那是我的外婆!你有什么权力不让我见他!” 他被宋晚清牢牢地禁锢住,挣脱不开。 几分钟后管家到了,他被强制地塞进车里,车门上锁,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医院越来越远。 孟青州面容凌乱,痛苦地嘶喊着,连管家都不忍看下去。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曾经喜欢过小姨吗?就要连外婆的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了吗? 他只是想见外婆最后一面,他有错吗?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过了很久,汽车驶进宋家,与此同时他接到表姐的电话。 “青州,外婆去世了。” 第八章 孟青州睁开眼,入目一片洁白。 他动了动手指,侧头看到了家里照顾他的阿姨,“我这是......” “少爷你别动,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身体很虚弱。昨天你刚下车就晕倒了,吓坏我们了。” 提到昨晚,所有的记忆如海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外婆!我的外婆......” 阿姨匆忙扶住她,“少爷,你先冷静。” 此时病房门被打开,宋晚清走了进来。 她摸了摸他的头,“你先别乱动,一会吃点东西。” 孟青州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袖口,随后又狠狠推开,“你让开,我要去看我外婆!” 女人不出声,默默地扶着他。 当他挣扎着走到门口时,女人再也忍不住,“外婆已经火化了。” “你说什么?”孟青州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刻就消失在空中一样。 他微微抬头,看向宋晚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外婆已经火化了。” 霎时,男孩脸上血色尽失,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努力地挣开女人,踉跄地往前走,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像易碎的瓷器,让宋晚清都有些不敢触碰。 她轻声唤着他,“听小姨的话,先回床上吧。” 听到这句话,孟青州定在原地,随后低声笑了起来。 胸口密密麻麻地疼。 听话,他从小就很听宋晚清的话。 除了喜欢她这件事之外。 因为喜欢她,他失去了见到外婆最后一面的机会。 喜欢宋晚清,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 孟青州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他静静地看着女人,眼里如同一潭死水,他一字一句道, “请你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宋晚清愣在原地,他从未对她说过这种话。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而孟青州不再理会她,慢慢走回到病床。 这时女人的电话响了,是薛言。 她又看了看孟青州,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 宋晚清抬脚离开病房,她以为他只是暂时地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缓几天就好了。 可她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清一直在公司忙,孟青州没有见过她。 到了离开的这天,学姐打电话给他,“学弟,都收拾好了吗?” 他看着眼前空荡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我们机场见。” 孟青州拿出手机,扔掉旧的手机卡。 再见了,过去的一切。 第九章 孟青州在机场和学长他们会合。 学姐看他只有一个小的行李箱,“学弟,你的行李呢?怎么东西这么少啊。” 男孩歪头思考了一下,孟家的房子几天前就已经被他卖出去了,所有不动产都被他换成了资金。 给宋晚清写的那些信已经被他烧了,她给他买的所有东西都被他装到了一个箱子里,他告诉家里阿姨收拾屋子的时候直接把箱子扔掉就好。 他另外留了一张卡在保险箱,这些年宋晚清给他花过的钱,包括买东西之类的,他都换算成了一笔笔账单,然后存到卡里,现在他全部还给他。 这些年的纠缠也是时候结束了,到现在为止,他们彻底两清了。 孟青州笑了笑,“没啦,一身轻松。” 大家见势也不再追问。 飞机开始向西出发,他闭上眼,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而在反方向的宋家气氛却很紧张。 阿姨在收拾孟青州房间的时候发现屋子异常的干净,他赶忙找到管家。 管家看到这个场景之后立刻给宋晚清打电话,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她非常了解少爷在小姐心中的重要地位,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小姐绝对会发疯。 宋晚清此时正在陪薛言看婚服,接到电话后立刻站起身要走。 “晚清你要去干嘛,马上就到我们了。” 女人直接甩开他的手,“薛显示,我们只是演戏,我能来配合走个流程已经很好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薛言低下头,其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很久之前宋晚清找到他,让他配合他演戏。 一开始他只是因为钱,可是后来他喜欢上了宋晚清,他就开始嫉妒孟青州,虽然表面上宋晚清对孟青州冷漠至极,但其实暗地里女人一直在关注着他。 薛言暗自咬牙,他哪里比不上孟青州? 这么想着,他直接上前抱住宋晚清, “就不能陪我一会儿吗?我哪怕生病依然来试婚服,你现在要因为一个电话离开我吗?” 女人身子一愣,随后冷静下来。 她又想到从前孟青州闹脾气的时候也是离家出走,但是每次不到三天就自己笑呵呵地回来了。 小伙子就是这样耍耍脾气,消气了之后自己就好了。 宋晚清坐回到沙发,“你接着试吧,我陪着你。” 等到她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管家赶忙带着宋晚清到孟青州的卧室。 女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卧室,心里倏地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打开保险箱,里面的信都不见了,只有一张银行卡孤零零地被放在里面。 宋晚清脸色沉下来,“查,给我查!少爷到底去哪了,找到人立刻给我带回家!” 深夜,宋家大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下面的人已经查到了孟青州出国的航班,宋晚清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猛地摔在地上,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吗?!” 男孩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宋晚清问到孟青州的学校才知道他已经跟学姐出国了,并且这件事是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了。 也就是说孟青州想要离开的心已经一个月了。 宋晚清一双黑眸中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他第一次和她表白的时候她很震惊,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女人的眼里,她是他的长辈,是他的小姨,这件事传出去所有人都会骂孟青州违背人伦,不知检点。 但是小男孩就是铁了心地追她,她没有办法只能假装对他冷漠,后来找到薛言演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孟青州死心。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离开她,宋晚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 这时宋晚清的电话响了,她以为是孟青州打来的,匆忙接起。 电话那边传来薛言的声音,“晚清,外面打雷了,我好害怕啊,你能来陪我吗?” 期待值彻底落空,女人冲着听筒大喊:“雷怎么不劈死你啊?!滚!” 第十章 宋晚清说完便挂断电话,剩下话筒那边一脸懵的薛言和在场不敢说话的众人。 她掐了掐眉心,“去,给我订明天的机票。” 话音刚落,女人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人,无奈地接起电话。 “奶奶,这么晚您怎么还没睡觉?” 电话那头老夫人哼了一声,“你还记得我这个奶奶啊,你最近怎么没有带小薛来家里啊,明天你们俩回家来看看我这个孤寡老人吧。” 她刚要开口,“我......” “你也老大不小了,人家小薛我看着就不错,又温柔又会说话,比那个小孟好多了,你赶紧着......” 宋晚清眉头紧锁,骤然打断她的话,“奶奶青州很好,你只是和他接触的时间太短了,他在您面前有些害羞,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没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她又放柔了语气,“我明天就带薛言回去,您放心吧。” 奶奶得到满意的结果便挂断了电话,女人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眉宇间夹杂着怒气,她实在是有些受够了这种天天演戏的日子。 她也知道奶奶一直不喜欢孟青州,可她就是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哪怕那个人是她最亲近的奶奶。 当时她找到薛言演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宋老夫人已经高龄,急切希望宋晚清能有一个男朋友,她想着与其听奶奶的话商业联姻,不如她自己找人演戏。 她本以为找了薛言之后会省去很多麻烦,没想到事情反而越来越多,因为这件事宋晚清只能把机票订到后天。 第二天她就带着薛言去了老宅。 由于前一天薛言不知道宋晚清是怎么了,再给她打电话她也一直没接,他隐隐感觉像是孟青州的事情,但是他不敢问,只能乖乖地跟在宋晚清的后面。 从老宅应付完之后,宋晚清送薛言回家,路上薛言咬着下唇发出邀请, “晚清,你最近是心情不好吗?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女人眉峰轻蹙,“不用了,我最近很忙,咱们暂时先不用联系了。” 薛言面露惊讶,“什么意思啊晚清,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订婚了吗?” 他本来以为马上就可以和宋晚清再进一步了,他不允许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的意外情况。 女人猛地踩下刹车,“薛先生,我想我需要再和你重申一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花钱雇你,你演戏办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薛言被她的冷漠吓到,从他认识宋晚清到现在,女人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就像昨晚打电话,他也一直都认为宋晚清其实是在骂她身边的人,只是不小心牵连到了他。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薛言红着眼睛, “晚清,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最近太忙把身体忙坏了。” 宋晚清懒得和他说其他的,他们本来就只是雇佣关系。 车子刚驶入薛家,薛言前脚下车,宋晚清后脚就踩油门离开了。 薛言看着离开的宋晚清,心里变得愈加憎恨孟青州。 一定是因为他,宋晚清才会推迟订婚。 他的眼底蓄积着浓重的恨意。 孟青州,我们走着瞧,晚清一定是我的,最后宋家的男主人一定是我! 第二天宋晚清下午的飞机,上午她将一切都交代好之后,想起之前有一份文件还在薛言的办公室里,于是她开车到薛言上班的地方。 刚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惊讶的笑声,宋晚清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假装过敏?哈哈哈你可真行阿言,你女朋友那个侄子当时脸都绿了吧!” 第十一章 随后响起薛言得意的语气,“当时给他吓得不行了,我女朋友因为我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呵,我总要让那个男人看清他自己其实在晚清那里什么都不是。” “就是啊,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没爹没妈的,还赖在你女朋友那里不走了,真白吃白喝啊?” 薛言冷笑一声,“放心吧,只要我在宋家,他就必须给我滚出去。” 门被大力地推开,宋晚清阴沉着脸走进来,“你让谁滚出去?” 薛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调整了过来,他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看向他的同事,“你快去忙吧,我女朋友来看我啦,我俩想单独待一会。” 同事一看情况不太对就点头离开了。 “薛言,你上次过敏是装的?” “没有晚清,你听错啦。”薛言上前想挽住宋晚清的胳膊试图为自己辩解。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女人拽着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查。” 薛言慌忙地往后退,“不要,我不去,晚清,你弄疼我了!” 他用力甩着胳膊,想要摆脱女人的桎梏。 宋晚清的眼里闪着几缕暴怒的寒光,薛言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狠狠地将他掼在地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感受到身上的痛感那一刻薛言还是有点懵的,“晚清你打我?” 宋晚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问你,为什么要陷害青州?” 薛言下意识回答,“我,我没有陷害他,我只是说我过敏了!是你认为他故意伤害我。” 他瘫坐在地上,散落的头发粘在脸上,接受着宋晚清的质问。 宋晚清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诱导我这么想,我又怎么会误会青州,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薛言红着眼眶猛地抬头,“凭什么他可以一直在你的家里住着?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宋晚清蹲下,钳住薛言的下颌,“你是我男朋友?我看你是忘了你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了。如果不是我为了让青州死心,又怎么会有你的存在?” 薛言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他崩溃地大喊,“凭什么!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女人声音里都是愠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比?如果不是你装过敏,我也不会误会青州,那天雨夜他也不会为了来医院送衣服而受伤!一切都是因为你!” 薛言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哈哈......那是他活该!怎么不摔死他?!” 宋晚清反手就是一巴掌,薛言的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她转了转手腕站起身,像是在看一条狗,“看来是我让你过得太舒服了,薛言,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来这里上班了。” 听到这话,薛言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这个工作是当时宋晚清觉得他表现得好给他的,如今她轻而易举地就要收回去了。 不行,他不允许。 他爬上前拽住女人的裤脚,“晚清,晚清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其实就是太爱你了,我真的没有想害青州的心,你相信我晚清,你相信我啊!” 宋晚清面上波澜不惊,冷眼看着薛言跪着求她,满脑子都是那天孟青州浑身湿透、膝盖流血的场景。 她蹲下身,一双深邃的黑眸中只能看到积压的怒气, “我和青州现在闹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是你破坏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她拍了拍他红肿的侧脸,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随后她起身离开,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的喊声,“难道你就不想要他给你写的信吗!就是保险箱里的那些,我知道他都烧了,但我这里还有一封!” 第十二章 宋晚清的手顿住,她回过头,“你说什么?” 薛言赶忙说,“我有保险箱里的信,我之前偷偷拿出来的,其他的都已经被孟青州烧了。” 女人急促地回身,“他烧了?他把所有的信都烧了?!” 薛言被她的神情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是,是的,我之前看到他在烧这些信。” 宋晚清额头的青筋直跳,那一封封信都是小男孩每一个凌晨一笔一笔写下的,她没想到他居然会全部烧掉。 她嗓音沙哑,一字一句道,“把那封信给我拿过来。” 薛言忙点头,匆忙去找他偷拿的信。 那天他本来是去宋家找宋晚清,刚巧看到孟青州去了后花园,便跟了过去。 趁着孟青州回去拿东西的时候他偷拿了一封信,想在之后找机会用它侮辱孟青州。 宋晚清看着已经褶皱的纸张,上面的字迹被液体打湿晕开,她用手抚上那些字,脑海中甚至能想到孟青州掉眼泪的场景。 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无尽的酸涩从心底蔓延。 小男孩第一次向自己表白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哪怕嗓音在发颤,但他依然清楚地表达对自己的爱意。 当时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表面虽然镇定不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当时有多紧张。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也不能答应。 他们年龄上相差了十岁,最重要的一点,她是他的小姨,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之间有着永不能跨越的辈分鸿沟,他的父亲是对她有恩的人,将他托付给她的那一刻,宋晚清就做好了当孟青州一辈子小姨的准备。 孟青州的表白打乱了她的生活,她不能给他任何的希望,所有她只能通过薛言来打击他。 甚至用薛言来掩饰自己对孟青州动心的想法。 他是爱她的,她根本没想过孟青州能够离开她,她只是想打击孟青州让他不要再想着和自己在一起,但她不允许他离开她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想到这,女人的目光移到薛言身上,就是因为他,孟青州才会离开她。 “薛言,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薛言猛地抬头,“晚清你说什么?” 他非常的不理解,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自己想象的进行,明明自己再努力努力就能当上宋家女婿了,一切突然就变了。 “晚清,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我都改!求求你,你别让我离开你,我真的很爱你!” 宋晚清的眉头紧锁,语言冰冷,“薛言,你让我感到恶心,如果不是你触碰到了青州的底线,他现在也不会离开我。” 薛言慌忙为自己找补,“可是,可是你还要瞒着宋老夫人,她现在很喜欢我,我能帮你一直演戏的,你相信我!” 一想到奶奶对孟青州的偏见宋晚清就觉得头疼,她眸光冷冽,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已经你就不要出现在京城了。” 女人离开之后,薛言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交好的朋友打电话,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接,全都躲远了。 只有宋晚清身边的一个女人接了电话,“哎哟,宋姐的事情我们哪敢插手啊,我们能带着你玩都是看宋姐的面子你不知道吗?没有她,你连给我们倒水都不配。” 还没等她再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薛言猛地站起身,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拂在了地上,茶水溅到他的裤子,他的目光像淬了毒一样。 他看着查到的消息,原来是因为孟青州出国了。 好,很好,孟青州,你等着。 薛言面目开始变得狰狞,他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第十三章 孟青州看着人来人往的陌生面庞,并没有太多身在异乡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原本就没有什么牵挂吧,他已经不再想起某个人了。 正当他要买一杯咖啡的时候有人抢过来替他付了款,孟青州无奈地看着挤到眼前的人。 他唯一的困扰就是这个也在他们项目组的女生,来了这里见到第一面之后就开始说要追求他。 “陆媛媛,你任务做完了吗?” 女生挠了挠头,转移话题,“哎哟,快了快了,还有点东西不太会你快回去教教我!为了报答你,我中午请你吃饭。” 孟青州语气带着妥协,“我可以帮你,午饭就不用了,只要你别来烦我就行了。” 说完男孩快速往前走,女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追着逗他开心。 到了晚上,工作了一天大家说出去聚一下,刚认识拉近一下大家的感情,孟青州没什么意见。 中途他离场想舒口气,等到想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围住了。 孟青州身子一愣,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他尽量保持镇定,在背后偷偷打开手机,他大声地冲他们喊,“你们是要钱吗!” 说着他便把身上带的钱包冲着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那三个人去捡钱包,孟青州猛地往外跑,根本不敢回头,因为他听到后面那三个人也在追他。 他身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但是他只能拼命地跑,直到他猝不及防地撞到一个温热的怀抱。 是陆媛媛。 她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孟青州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三个人就追上来了。 陆媛媛将他护在身后,“你快跑,跑回去,我先对付他们三个。” 说完她便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快跑!” 孟青州咬咬牙,“那你坚持住,我去跑回去找他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孟青州心里想着,跑得快点,再快点! 陆媛媛一个人在那边会有危险,一定要快点跑回去。 身后也突然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孟青州心里一惊,更加快速地跑了起来。 突然一个趔趄,他摔在了地上。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向他走来。 孟青州慌忙往后退,“你不要过来!” 在那个人向他亮出刀时,孟青州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青州!” 下一秒,他听到刀刺入皮肉的声音。 孟青州睁开眼,一个女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与此同时,传来警车的声音。 “青州,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人缓缓地跪地,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沧桑与无力,孟青州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下意识抱住女人的后背,却摸到一手的鲜血。 是宋晚清。 她来救他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 第十四章 宋晚清的腹部受了伤,她忍着疼轻声说话,生怕吓到眼前的他。 “吓着你了?没事的,小姨在,别怕。” 孟青州还处于震惊当中,小姨怎么会来这里? 他看着伤口不断流血的宋晚清,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小姨,你,你坚持住,一会救护车就来了。” 宋晚清的眼皮越来越沉,孟青州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目一片洁白。 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心里想的那个人。 刚好医生推门进来,“你醒了?” 腹部一阵一阵地疼,宋晚清张了张嘴,嗓子沙哑,“孟青州呢?他有没有受伤?” 医生打开记录本,“你是说那位孟先生吗?他只是扭伤了脚,刚才被他女朋友扶回去了。” 宋晚清身子一僵,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你说什么?” “对啊,他们刚才已经离开医院了,你是她的小姨是吧,你可以放心了,他女朋友真的很关心她。” 女人的脸色沉下来,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刚离开她几天,他就有了新的女朋友?! 宋晚清不相信,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孟青州只能是她的! 下一秒,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冲向门口。 “诶!你现在还不能乱动,你腹部的伤口很严重,还要再观察几天!” 医生被她的动作惊住,慌忙拦住她。 宋晚清用力推开她,牵扯到伤口女人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你滚开,我要出去!我的伤用不着你们管。”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你侄子交了钱我们医院当然要对你负责。” 其他护士听到病房里的动静也赶忙赶过来压制宋晚清。 女人现在什么都听不下去,她满脑子都是孟青州和其她女生抱在一起的场景。 宋晚清眸若寒冰,不论这个女生是谁,她一定会让这个女生知道后果。 她用力挣脱这些人的束缚,腹部的伤口已经再次绷开,血透过纱布已经渗了出来,女人像是毫无知觉一样,匆忙跑了出去。 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陆媛媛担忧地看着孟青州。 “要不要再留在医院里观察一下?你的脚踝都已经肿了。” 孟青州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们回去还有任务呢,项目刚开始,我一直在医院太耽误进度了,而且只是脚崴了,在我们工作的地方也能慢慢养。” 说着他将桌上的甜品向陆媛媛推了推, “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就不只是脚受伤这么简单了。” 陆媛媛挠挠头,有些害羞地望向窗外,“你不用这么客气。” 突然她看到一个眼熟的女人,穿着病号服。 她指着那个人,“青州你看,这是不是昨天救了你的那个人!” 孟青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看到衣衫凌乱的宋晚清,好像在找什么。 他神情茫然了片刻,随后恢复自然。 陆媛媛也看出来了,她有些迟疑,“她会不会是在找你,我们要出去吗?” 孟青州摇头,“不用,我已经给医院交了她的治疗费,用来报答她救我的恩情,她剩下的事就不归我管了。” 女生看他面色冷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她是谁啊?” 孟青州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她是我的小姨,我国内的监护人。” “原来是这样。”陆媛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对着他笑了一下, “咱们快吃吧,吃完赶紧回去,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孟青州点了点头,“好。” 第十五章 回到工作的地方之后,孟青州就将宋晚清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到了下班的时候,陆媛媛坚持送他回去,她不放心他的脚,孟青州拗不过她,只能随他去。 女生扶着他一边走一边说,“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涂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推开,陆媛媛猝不及防地摔倒了地上。 随后孟青州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宋晚清紧紧地抱住他。 “青州,你知不知道小姨有多么担心你!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国外太危险了,你和小姨回家吧,明天我们就回家!” 女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孟青州皱紧眉头,随后猛然给了她一击,刚好打在了宋晚清腹部的伤口上。 宋晚清倒吸一口凉气,疼出了声。 孟青州的双眸里只有冷漠,没有半分的情感。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对自己那么绝情的人是她,对自己那么冷漠的人也是她。 现在他决定退出她的世界了,她又来干什么? 是觉得自己之前受过的伤害还是不够吗? 她救了他,像小时候一样。 他很感激,但他不会再心动了,所以他把费用交给医院,让医院好好照顾她。 他好不容易脱离了之前让他伤心的一切,她又找了过来。 在这段感情中,他追逐得太累了,他真的想要放弃了。 女人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苦涩极了。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他望向她的眼神永远是带着爱意的。 他会在她出差回来之后心疼地看着她,会在调皮捣蛋之后冲她眨着大眼睛求原谅,但从来没有过这么冷漠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一样,毫无波动。 孟青州慢慢启唇,“小姨,请你自重。” 随后他拉过陆媛媛,“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媛媛摇摇头,扶着他,“我没有,你刚才有没有伤到脚?” 话音刚落,宋晚清立刻看向孟青州的脚,她慌忙开口,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青州你的脚有没有事?是小姨的错,刚才我忘记了你的脚有伤,走,我们再回医院看看!” 宋晚清作势要靠近,陆媛媛挡在前面,“不是,阿姨你有病吧?青州多抗拒你你看不见啊,你瞎啊?你伤的到底是身上还是眼睛啊?要不眼睛也去医院看一看吧。” 宋晚清额头上青筋直跳,往日不苟言笑的脸上已经染上了怒气,她一字一句道,“你是谁?” 陆媛媛看了孟青州一眼,随后仰起头, “我是他女朋友,你是他小姨是吧,青州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女朋友”三个字听着异常刺耳,宋晚清的眼里闪着寒光,她看向孟青州,希望他能够反驳她的这句话。 但是孟青州没有任何的反应,刹那间,宋晚清的内心爆发出无尽的愤怒和醋意。 孟青州的表情冷漠淡然,他看向陆媛媛,“我们走吧,不要再跟她浪费口舌了。” 宋晚清拉住他的手,“青州,她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只是在气小姨对吧,一定是这样,你只是在和我赌气。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小姨这次来就是为了接你回家的,你听话好不好?” 孟青州的喉间一梗,小姨从来没有这样哄过他,哪怕一次,都没有。 但一切都太晚了,他不想再回到从前的日子了,他该向前看了。 孟青州张了张口,吐出几个冰冷的字,“你放手。” 女人匆忙摇头,“不不,我不放,你——” 下一秒,宋晚清被陆媛媛打了一拳,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 陆媛媛转了转手腕,“阿姨,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青州让你离他远点你听不懂吗!” 宋晚清眼里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她挽起袖子刚要还手,孟青州站在了陆媛媛的面前。 女人轻轻地开口,“青州你......” 孟青州的眉间已经掺杂了厌烦,“宋晚清,小姨,如果你再纠缠我们,我就报警了。” 说完便不再看她一眼,他对着陆媛媛说,“我们走吧。” 宋晚清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想到刚才孟青州厌恶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传来闷闷的钝痛。 第十六章 自从那天之后,宋晚清便没有再来找过孟青州。 在陆媛媛的悉心照顾下,他的脚也彻底好了起来,孟青州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脚好了之后,陆媛媛就没有再送他回家的理由了。 但他发现最近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从工作室到回家的这条路上,那个人跟着他的距离不远不近,好像只为了确保他安全到家。 孟青州握着门的手停住,余光看向那边露出的一个大衣衣角。 他大概知道她是谁,但是他不想去管。 他不懂她做这些事情的意义是什么,希望他离开她的是她,现在要让他回去的也是她。 他是什么可以随意抛弃的物品吗? 曾经她说过宋家永远都是她的家,后来她食言了,宋家变成了薛言的家。 他终于坚持不住了,想要离开让自己开展新的生活,她又出现了。 孟青州推开门走进去,将所有的一切都关在门外。 就这样吧,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窗外,有人望向屋里的灯光,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孟青州刚到工作室,组长就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青州,我们真是太感谢你了!” 所有组员都围了过来。 孟青州神情茫然,愣了一会,“你们这是怎么了?” 组长兴高采烈地说,“我们手上这个项目后期不是在资金上有一些短缺吗,今天有人以你的名义来加资了!不光是这个项目,那个人还额外替我们开发了两个新的项目,费用也都是她出。” 孟青州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她有说她是谁吗?” “没有,但是她说了,她做的一切都是以你的名义,都记在你的名字上就可以!青州,你知道她是谁吗?” 孟青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得想一想。” 同事们都开心极了,因为这笔资金的周转确实是他们日后的一个难题。 孟青州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里的数据表格,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他勉强一笑,从前她也是这样对薛言的。 薛言找不到工作,她就花钱直接为医院建了一栋楼,不要求别的,只需要薛言去那家医院工作。 这件事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薛言立刻就分享给他这个消息了。 语气中带着无比的炫耀,仿佛在跟他说, “你看到了吧,只要我想要,不论什么,你小姨都会为我准备好。” 而那个时候他正好在实习,宋家大少爷的身份在薛言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作用了,他在实习的时候受尽排挤,拖着一天疲惫的身子回家还要接受宋晚清和薛言的甜蜜。 孟青州淡淡地笑了一下,不论宋晚清是因为什么情感投的这笔钱,都不重要了。 迟来的深情,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没有去找宋晚清,既然她想要做这个雷锋,那就让她做吧,就算是她为科学研究做出的贡献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手里这个项目就快要彻底结束了。 组长问孟青州要不要请当初投资的那个人吃一顿饭。 孟青州微微愣住,这段时间他忙坏了,好像那个跟踪他回家的人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他一时怔住,有些恍惚,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第十七章 宋晚清在几天前就坐飞机回国了,因为奶奶突发了心脏病。 走之前的最后一天,她像往常一样等着孟青州下班回家。 但是那天孟青州没有出来,他们工作室的所有人都在加班。 整栋楼灯火通明,女人站在楼下,只看向一扇窗,她知道那是孟青州的工位。 孟青州加班了一夜,她也在楼下站了一夜。 保安出来巡视的时候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每天都会来,今天站得格外的久。 次日天一亮女人就离开了。 宋晚清直接去了机场,回到国内就直接奔向医院。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奶奶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高级病房。 宋晚清按照往常时间来到医院,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薛言,正在和奶奶聊天。 女人眉头紧蹙,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你怎么来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她说过让他永远不能出现在京城。 奶奶今天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他就立刻来了医院。 薛言也想起了之前宋晚清说的话,只能冲她讨好地笑笑。 他之前已经离开京城了,但是离开之后的日子太不好过了, 他已经习惯了在宋晚清的羽翼庇护下的日子,巨大的落差实在让他无法适应。 听说宋老夫人心脏病发作之后,他一直盯着医院,就在等这个时机再努力一次,只要宋老夫人下命令,以他对宋晚清的了解来看,她不会不听她奶奶的话。 薛言冲着她讨好地笑笑,还来得及开口奶奶就说话了。 奶奶剜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和我们小薛说话呢,人家是怕我一个老太太在医院无聊,这才请假特意坐飞机来看我,你不好好谢谢小薛就算了,怎么开口就这么质问他!” 宋晚清不想跟奶奶讨论这些,她看向薛言,目光犹如冷冽的冬风,刺骨至极, “我不想多说,你现在就离开,不要让我叫保安。” 薛言的脸霎时苍白如雪,瞬间红了眼眶。 奶奶见此立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小薛有什么配不上你的,这孩子人长得又漂亮,也有能力,心地还很善良,宋晚清你是不是要给我这个老太太气死?!你还想我再进一次重症病房吗?” 薛言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没关系的奶奶,既然晚清不欢迎我,那我改天再来看您,我就是太着急了,一直担心着您,想尽快看一眼您的身体状况,是我让晚清烦心了,我考虑不周。” 说着薛言向奶奶鞠了一躬,“对不起奶奶,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先走了。” 薛言转身就要走,奶奶立刻喊住他。 “你站住!我看今天我不下话谁敢让你走?有人来看我就已经很不错了,小薛知道我发病从别的城市坐飞机赶过来看我,而有的小孩子就像白眼狼一样!我生病这些天也没来看我一趟,终究是养不熟!” 宋晚清听到奶奶抱怨孟青州,突然语气变得锋利, “奶奶您别这样说,青州也不在京城,他很忙,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你生病!” 奶奶冷哼一声,“好听的话谁不会说?我生病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看他就是装的——” “奶奶!”宋晚清厉声打断宋老夫人下面的话。 奶奶的火气也上来了,“你为了他次次和我顶嘴,你给我滚!我宋家没有你这样的孙女!” 宋晚清害怕刺激到他的病,不敢再和他犟嘴,直接摔门离开。 第十八章 自从宋晚清和奶奶不欢而散之后,薛言就被宋晚清下了命令,不允许再进入医院。 今天是奶奶出院的日子,宋晚清悬着的心彻底落下了。 再过两天她就回去找孟青州,她一定会求到他的原谅。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得知孟青州出国的那一刻她是多么的慌张,她也终于知道她是多么的害怕失去她。 这段时间,她的脑海中都是曾经的那些记忆,每一幕都有他,睁眼闭眼间都是他明亮的双眸,笑意盈盈地向她撒娇,她彻底认清一个现实,孟青州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宋晚清拿着一捧花走到奶奶的病房,推开门奶奶已经坐上轮椅准备好了。 女人走进去,“恭喜奶奶出院,我们回家。” 奶奶接住花笑着说,“再等一下,还有一个人没有来呢。” 还有谁? 就在宋晚清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明媚的声音。 “奶奶,我来晚啦。” 薛言走了进来。 宋晚清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看向助理,“谁又把他放进来了?” 薛言无措地看向奶奶,下意识向女人道歉, “晚清你别生气,我来看看奶奶立刻就走,不会耽误你们出院的时间的。” 奶奶气哼哼地说道, “小薛你不用理她,她之前不让你进来就算了,我出院也不让你来看看我吗!” 奶奶招着手,“小薛啊,你快过来,牵着我的手。” 薛言微微一愣,压下心底的厌恶,拉住了奶奶的手。 奶奶另一只手拉住了宋晚清的手,随后他把他们拉到一起。 “今天是我出院的好日子,奶奶呢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你们能够让我实现,你们订婚吧。我已经找人算过了,三天后就是一个吉利的日子,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让家里的管家把消息放出去了,三天后你们就订婚!” 宋晚清猛地甩开手,眉宇间夹杂着惊讶和怒气, “奶奶,你在说什么啊!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和薛言在一起的!” 薛言心里也很惊讶,但更多的是窃喜。 他克制着面无表情,安抚着宋晚清,“晚清你先别急,别冲奶奶大喊。” 宋晚清烦躁极了,她蓦地挥手,直接打了薛言一巴掌。 病房里瞬间没了任何声音,薛言呆怔着看着宋晚清,脸上很快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女人眼中的不耐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早已经不想再见他。 是他自己上赶着贴过来,是他的错。 可是他薛言到底错在哪里?! “你这个不孝的孙女,居然还打人!这婚订不订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你不和薛言在一起想和谁在一起?孟青州吗!你们这辈子不可能在一起!” 奶奶这时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气得手都开始发抖,指着宋晚清不停地点。 她被奶奶这番话刺到了内心深处,愤怒的脸扭曲成一团,“没错!奶奶您说得对!我就是喜欢孟青州,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拆散开,除非我死了!” 奶奶的脸已经有些扭曲,她其实并不在乎宋晚清到底娶的是薛言还是张月王月,但此时此刻,一向乖顺地孙女却当着她的面直接顶撞他。 这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你,你......” 奶奶的嘴唇逐渐开始发紫,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一下下抽痛。 宋晚清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宋老夫人不对劲,“奶奶,奶奶您怎么了?!” 依然娇艳的花束从奶奶的手中掉在地上,宋晚清的大脑轰的一声。 “医生!医生快来!” 原本喜气洋洋的病房里瞬间再次笼罩上了死亡的窒息。 第十九章 整个宋家寂静无声。 宋晚清呆呆地坐在卧室,手上抚摸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有三个人,她,孟青州,还有奶奶,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是奶奶过生日的时候照的,切完蛋糕之后孟青州提议拍几张照片,那时候他还没有向她表白,奶奶也还没有去世,一切都是很美好幸福的样子。 宋晚清拿出手机,给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宋晚清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孟青州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女人嗓音沙哑,“是我,小姨。” 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音,但是通话没有挂断。 孟青州微微愣神,有些恍惚,好像很久没有听到宋晚清的声音了, 他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疏离地开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他这么淡漠的语气,宋晚清拳头猛地攥紧,随后无力地松开。 “青州,奶奶去世了。” 孟青州身子一僵,奶奶去世了。 其实在宋家,奶奶对他并不好。 奶奶觉得这是孟家给她孙女找的累赘,所以奶奶从来都不待见他。 每次宋晚清带他回老宅的时候,奶奶都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给孟青州脸色看,警告孟青州知道自己的身份。 有一次宋晚清带他出席宴会,为的就是告诉众人他是宋家的大少爷,让所有人尊重他。 第二天他就被奶奶叫回老宅,他被罚跪在宋家祠堂整整五个小时,直到天黑他才被放出来。 他的两个膝盖全部都肿了,每走一步都难以隐忍的疼。 离开老宅之前奶奶告诉他,这五个小时就是要让他记住他姓孟而不是宋,他终究是宋家的外人。 那天晚上他没敢回宋家,怕让宋晚清看出来,在学校宿舍养了好几天才敢回去。 孟青州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晚清对着话筒疲惫地说,“你回来一趟吧。” 马上又补充道,“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孟青州点了点头,想起她看不到,又“嗯”了一声,“我明天就回去。” 下一句安慰的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误触到了挂断键。 孟青州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算了,这个时候她应该更想要自己静一静,他就不打扰她了。 宋晚清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愣了半晌,随后她闭上眼睛想要把大脑放空。 明天的葬礼上,许多名流都会来,需要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他们。 可她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奶奶临去前指着她骂的话。 “你这个不孝的孙子!你居然还打人......” 奶奶骂她不孝。 宋晚清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是不孝,她违背长辈意愿去喜欢一个绝对不可能喜欢的人。 可她也从来没有当好一个真正的伴侣,甚至没有向孟青州表达过一丝爱意。 “青州,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着,这些天连着的疲惫不堪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浅浅的睡眠。 然而在梦里却有一个身影,宋晚清想追上他,但怎么也追不上。 “青州!” 她喘着气惊醒,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浑浑噩噩到了机场,宋晚清穿着黑色的风衣等候在航站楼口。 随着大批旅客从里面出来,她眯眯眼睛,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孟青州的身影。 “晚......” 然而下一秒,她却看到他身边的人。 是那个姓陆的姑娘。 两个人并排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了浓厚的无助感。 她勉强对孟青州一笑,甚至希望他看出她的脆弱,像从前那样安慰她。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节哀,小姨。” “你......跟我回去吧。” 此刻多说无益,孟青州沉默着坐在汽车后排。 葬礼上和预想的一样热闹,几乎所有名流都看在宋晚清的面子上到场了。 不论是演戏或是真情实感,眼泪在此时不再值钱。 “见到少爷了吗?”宋晚清刚招呼完客人,眼前却始终找不到孟青州的身影。 管家有些疑惑,“少爷跟一个女人离开了。” 宋晚清的唇抿起,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既然孟青州回来了,就别想要再离开她。 第二十章 孟青州无意在那些名流间应付,和陆媛媛一起出来了。 他本来是想着参加完葬礼就离开的,但是陆媛媛跟着他回到了国内,一定要让他带她去看看自己的学校,最后他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正当他们要出发去他的学校时,有一个人找到了他。 孟青州看着眼前的薛言,变化挺大的,即使是妆容精致也遮不掉底下的憔悴,刚才他在会场里面没有看到他,估计是忙别的去了吧。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薛言愤恨地盯着他,眼里像淬了毒,“你为什么要回国?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本来以为他能靠着宋老夫人再次抢回宋晚清,没想到宋老夫人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 眼看着机会消失了,他还没想到其他的办法,又看到了孟青州! 他绝对不允许孟青州再靠近宋晚清! 孟青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我来参加奶奶的葬礼,请问薛先生,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薛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之前每一次孟青州见到他都是非常温柔的, “我,我是你小姨夫!” 孟青州嗤笑一声,“别说小姨夫了,现在就是宋晚清她本人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薛言听着这些话,敏锐地察觉到孟青州貌似不像之前那样在乎宋晚清了。 他看着孟青州,试探地,“不好意思啊青州,刚才是小姨夫说话太急了,我和你小姨本来已经订下了婚期,但是奶奶突然去世,可能这个婚期要延期了,到时候你记得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啊。” 孟青州垂在身侧的手一顿,他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宋晚清和薛言订婚的消息,听说还是奶奶亲自选的日子。 他讽刺地勾唇一笑,难怪宋晚清当时急匆匆地回国,其实是为了赶婚期吧。 难为她了,一边要安抚快要订婚的薛言,一边还要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早在他出国的那天,在机场上扔掉旧手机卡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丢掉过去一切的准备。 曾经他在许多个夜晚,因为宋晚清的冷漠难过不已,然后他又在无数个白天围在宋晚清身边当开心果,只希望她开心快乐。 孟青州淡然一笑,一切都过去了。 薛言警惕地盯着他,“你笑什么?” 孟青州被他的反应逗笑,“你这么警惕做什么?祝你们订婚快乐,那个时候我应该在国外,就不回来祝福你们了。薛先生,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薛言眼疾手快地拦住孟青州,笑着说, “诶,等一下青州,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身边这个女生是谁呀,你的女朋友吗?” 薛言说完这句话后瞟了孟青州旁边的陆媛媛。 孟青州皱起眉,他最讨厌薛言这副假惺惺笑眯眯的样子,“是,你有什么意见吗?” 薛言没想到他能这么痛快地承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麻烦让一让。”孟青州没耐心再和她耗下去,直接推开了他。 陆媛媛赶忙跟了过去,她没说什么女朋友的事,试探地说 “要不咱们就先在那边的步行街散散步吧。” 孟青州被薛言弄得心里有点烦躁,他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走了一会,陆媛媛让她站在原地等他。 还没等孟青州再说话,她就跑了。 人来人往的步行街,等了片刻后,陆媛媛不知道从哪里就冒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束玫瑰花。 她向他表白了。 孟青州身子一僵,愣在原地,他拽着单膝下跪的陆媛媛, “这里人太多了,咱们换个地方说,你快起来,快起来!” 围观的人太多了,他有些害羞地挡着脸。 陆媛媛知道他这是在委婉地拒绝她,她悄悄叹了口气,不想让他继续尴尬,顺着他拽她的力度站了起来。 这时背后不知道是谁在推她,脚下突然一个趔趄,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周围瞬间响起了欢呼声,孟青州脸红的别过头。 人群中突然又一阵惊呼,“有人晕倒了!” 孟青州的心脏猛烈地一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鬼使神差般回头,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他在看清倒地那个人的一瞬间立刻睁大了眼睛。 是宋晚清。 第二十一章 医院走廊的座椅上,陆媛媛担忧地看着孟青州,“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孟青州摇摇头,他吃不下东西。 宋晚清还在病房里没有醒,突然晕倒是因为急火攻心加上数天疲惫,薛言在里面陪着呢。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宋晚清明明应该在会场,怎么会出现在步行街。 他捏了捏眉心,对陆媛媛说,“你先回酒店吧,我等小姨醒了和她说几句话再回去。” 陆媛媛拒绝了,决定和孟青州一起等宋晚清醒来, 现在这个情况她怎么可能放心他自己在医院。 孟青州见此没再坚持让陆媛媛离开。 过了一会,宋晚清的助理拿着文件走进了病房。 随后里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孟青州心里一惊,起身要进去被陆媛媛拦了下来,“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陆媛媛推开门,发现是宋晚清醒了,在和薛言起争执,便关门退了出来。 “你小姨醒了,但现在正在和你小姨夫吵架”。 孟青州一愣,随后点点头,“那我们再等一会吧,等他们谈完了我再进去。” 病房内,宋晚清将手中的文件猛地扔在了薛言的脸上。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些事!” 薛言衣衫凌乱,瘫坐在地上。 满地的文件,上面写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暗中坑害孟青州的事。 他不知道这些事怎么全部都被宋晚清知道了,明明他隐藏得很好! 宋晚清被助理扶下床,走到薛言面前。 “晚清我——” 女人狠狠地朝着薛言的胸口踹了一脚,她拽着薛言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宋晚清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我问你啊,你当时是故意丢掉第一份工作然后栽赃给青州的是吗?” 薛言疼的已经感知不到头皮了,泪水鼻涕混合在一起,他疯狂地摇头, “不是的晚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呜......” 宋晚清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开口, “青州之前被学校里的同学冤枉,然后被众人排挤,也是你背后安排的是吧?” “不,不,呜......” 一桩桩一件件从女人的口中说出,说到最后一件事,宋晚清彻底大吼出来, “青州唯一的一次车祸,也是你找人动的手脚是吧?!” 随后病房里响起薛言的惨叫声。 宋晚清的声音太大,以至于病房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孟青州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 陆媛媛看向孟青州,既心疼又担忧。 心疼他之前的这些遭遇,又担心他的状态,他现在听到宋晚清说这些无异于是把伤疤再次揭开。 “青州,你还好吗?” 孟青州摇摇头,淡然一笑,“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如果是之前宋晚清知道这些事然后像现在这么做,他会大哭一场,因为宋晚清给他撑腰了,他背后不是空无一人。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了,他到现在都清晰地记着自己莫名其妙出了一场车祸,他觉得很奇怪,找人调查,最后竟然查到了薛言! 他气愤极了,第一次闯进宋晚清的办公室,将这件事和她说了。 但是宋晚清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在污蔑薛言,女人对他失望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孟青州,你现在真是变了,什么谎你都敢撒,你居然为了栽赃你的小姨夫,不惜让自己出车祸,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孟青州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了,他只记得他从宋氏集团出来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好像这场雨怎么也停不下来。 从那之后,孟青州再也不会向宋晚清说任何薛言的事情,因为说了她也不会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门从里面打开,助理扶着薛言走了出来。 薛言一看到孟青州,眼里就迸射出恶狠狠的光。 第二十二章 陆媛媛冲着薛言喊了一句,“你看什么?!” 孟青州根本不在乎他这个眼神,因为他看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了,他语气厌恶, “薛言,你好自为之吧。” 薛言被助理带走了,孟青州回头叮嘱陆媛媛,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和小姨谈一谈,谈完咱们就走。” 陆媛媛点点头,看着孟青州进了病房。 病房里,可能是因为刚才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宋晚清正在闭目养神。 看到孟青州进来,猛地起身,“青州,你怎么来了?” 孟青州拖过椅子,坐下。 他淡淡地问宋晚清,“你跟踪我和陆媛媛?” 宋晚清瞬间噤声,她确实跟踪他们了。 她听到薛言找孟青州说的那些话,所以让助理去查一下薛言之前都做过哪些事。 查到之后助理马上就给宋晚清打了报告,女人看着文件上写的一件件事,明明是白纸黑字,但是她分明觉得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控告,是曾经的孟青州对她的一次次控告。 原来自己曾经冤枉了他那么多次,原来孟青州从来没有骗过她,原来她当过那么多次伤害孟青州的帮凶。 宋晚清一想到这些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地攥着她的心,她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压住心底蔓延的苦涩,“青州,你能原谅小姨吗?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小姨是真的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孟青州微微惊讶地张开嘴,宋晚清居然说她爱自己。 之前他那么喜欢宋晚清,坚持了那么久,就是想听到宋晚清说一句喜欢自己。 没想到到了现在,她说她爱他。 孟青州摇摇头,“小姨,都不重要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宋晚清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一样,“为什么不重要?!我爱你!我不想让你承受世俗的压力,所以我一直在推开你。薛言,对!还有他,我只是花钱雇他来配合我演戏,青州,你相信我,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啊!” 孟青州听到这些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有一些讽刺。 他淡然一笑,“小姨,如果你之前和我说了这些,我会告诉你我不怕面对世俗,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喜欢你,但是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你的这份所谓的深情我也不想要了。不论你之前心里是怎么想我的,但是你对我造成的那些伤害依然还在,它们不会因为你现在轻描淡写的几句爱我而消失。” 孟青州缓了缓,继续说,“所以,宋晚清,我不会原谅你,如果我原谅了你,那就是我不爱惜之前那么喜欢你的自己,但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从今往后,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说完孟青州站起身,“我要说的就这些,再见。” 就在他向病房外走的时候,突然,宋晚清从后面一把抱住孟青州,“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的!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我,除非我死!不然你永远都要留在我身边!” “宋晚清你疯了吗?!你放手!”孟青州疯狂地挣扎起来。 陆媛媛很快就听到了孟青州的呼喊声,闯了进去。 她上去就给了宋晚清两拳,“你还敢碰他?!忘了上次挨打的事情了是吧!” 宋晚清被陆媛媛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孟青州慌忙拦住还要再继续的陆媛媛,“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快走。” 他带着陆媛媛离开病房,再也没有回头看宋晚清一眼。 第二天孟青州就和陆媛媛坐飞机回了国外。 第二十三章 回到工作室之后,孟青州感觉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又重新将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直到有一天他加班到很晚,等到回家的时候他就总感觉好像有人跟着他。 可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他一边快走一边准备报警,还没等到他拨通电话一个湿手帕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孟青州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绑住了,他挣了挣,绳子太紧了,根本挣不开。 他尽量保持自己的冷静,仔细地辨别周围,阴暗潮湿,这应该是个地下室。 他一点点移动,慢慢地摸索着,想找到一些锋利的东西。 “嘎吱。”有人开门! 孟青州瞬间闭上眼睛。 他听到有脚步声慢慢靠近,开灯,然后脚步声也不动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嗤笑传来,“别装了,你的睫毛已经颤抖了,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吧。” 孟青州心里一惊,好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眼,眼前的人眼底透着昏暗的灯光闪着疯狂。 是薛言! 孟青州强作镇定,不想激怒他,“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你是要钱吗?” 薛言癫狂地笑着,“钱?!哈哈,你能给我多少钱!” 孟青州见此觉得有机可乘,她拖着时间,缓慢开口,“你想要多少钱?” “我想要多少你就有多少吗?哈哈,有钱的是你小姨,又不是你!” 孟青州刚要开口就被薛言打断,“你给我闭嘴!想活命就把嘴给我闭上!” 薛言上前一把掐住孟青州的下颌,“为什么?为什么宋晚清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留!你知道吗,她居然要我的命!我费了好大的劲才逃出来。” 这样近距离看,孟青州才看清薛言身上有很多的伤痕,新伤旧伤,层层叠加。 薛言将他的惊讶尽收眼底,“这么惊讶吗?这都是你亲爱的小姨为了你做的啊。”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这些所有的东西我都会在你身上试一遍,我这些日子遭受过的痛苦,我一定在你的身上加倍奉还!” 直到这时,孟青州才看到薛言身后的那些东西,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薛言!你冷静一下,你不想好好生活了吗?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带着这笔钱就不要回京城了,去哪里都行!” 听到这些,薛言愣了一下,他拍了拍孟青州的脸,“就算你给我钱,你以为我能逃掉你小姨的掌控吗?她早晚会找到我,她要是知道我绑架了你,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不会放过我的!与其这样,那我不如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说完,薛言拽着他的头发往前走,孟青州拼命地挣扎却没有什么用, “放开我!薛言你疯了吗!” “疯了?!哈哈,没错!我就是疯了,被你小姨折磨疯了!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孟青州眼看着自己离其中一个火盆越来越近,眼泪无声无息地从脸上滑落。 爸爸妈妈,我是不是要去见你们了? 就在孟青州闭上眼的那一刻,“咣当——” 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第二十四章 “青州!” 刺眼的光亮照进来,孟青州下意识眯起眼睛,是陆媛媛! 陆媛媛狠狠地踢向薛言,薛言趴在地上蓦地吐了一口血。 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宋晚清。 宋晚清想上前却被陆媛媛抢先了一步。 陆媛媛解开孟青州手脚的绳子,“怎么样青州?!有没有哪里受伤,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孟青州抓着陆媛媛的胳膊站了起来,他晕倒太久了,腿脚已经发软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了。” 话音刚落,陆媛媛就将他扶了起来。 “诶,我没事——” “你别说话,你被关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虚脱了!” 陆媛媛抱着他往外走,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薛言,“他怎么办?” 陆媛媛冷哼一声,“谁惹的麻烦谁解决!” 孟青州看向宋晚清,她好像更加消瘦了,曾经合身的大衣已经开始有点空荡荡了。 宋晚清向他笑了一下,“让她先带你出去吧,这里的一切我来解决。” 孟青州点点头,犹豫片刻后开口,“小姨,你注意安全。” 宋晚清身子一僵,好像没想到孟青州会这样说。 她上前像从前那样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 随后陆媛媛扶着他出去,刚出地下室孟青州就晕在了陆媛媛的怀里, 被关在地下室一天一夜他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陆媛媛匆忙喊车去医院。 “嘎吱。” 地下室的门重新被关上,看着眼前的男人薛言下意识往反方向爬,他实在太害怕她了,可他居然又被她抓住了! 直到这时薛言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蠢的一件事,他居然绑架了孟青州! 从宋晚清手里跑出来之后就应该接着跑,这次宋晚清彻底不会放过他了! 身后传来火炭燃烧的声音,昏暗的地下室中宋晚清的声音显得格外沙哑,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还敢动孟青州呢?是因为这些天我对你太好了吗?” 想到这些天的遭遇薛言下意识的发抖,“不是的不是的,是我鬼迷心窍了!晚清,不,宋总,宋总您放过我一次吧!我保证我再也不会打扰孟青州了!” 宋晚清低低地笑了,“你绑架青州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让他这么求你?我在你身上用的这些你是不是也想让他承受一次?” 薛言浑身一震,宋晚清完全猜透了他心理。 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薛言觉得自己这回肯定是死定了,他绝望地闭上眼,冲着宋晚清连连磕头,“宋总,求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放过我吧!” 宋晚清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随后皮鞋缓慢地碾上薛言的左手。 “啊!”尖锐的痛喊声在地下室响起,宋晚清充耳不闻,眼底没有一点波澜。 “是这只手碰的青州吗?还是另一只?” “没关系,我们时间还长,慢慢来。” 惨叫声足足在地下室响了两个小时,宋晚清才一身血腥味地从地下室出来,她摘下手套,递给助理,“看好人,不要让他死了。” 第二十五章 孟青州这几天一直在医院休养,工作室给他放了几天假。 这段日子工作室有个项目到了关键时期,孟青州太拼了,所以身体才会虚弱那么多。 组长给他下任务了,工作室的事情不用管了,先在医院养好身体。 同事们都接收到了组长的授意,就算他问他们项目进度所有人也是默契的不说。 孟青州真的很无奈。 还有陆媛媛,她每天给他来送一日三餐,哪怕他告诉她不用折腾,吃医院的餐食就行,陆媛媛每次都“嗯嗯啊啊”地答应,然后一到吃饭的时间她就带着饭盒来了。 孟青州现在是到了吃饭时间就立刻吃饭,到了睡觉时间就立刻睡觉,他真的感觉自从小学之后他再也没有过这么健康的作息。 孟青州住院的最后一天,他站在窗边向外望,恰好陆媛媛敲门进来。 他回头笑着看她,“你来啦。” 陆媛媛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总感觉他比往常更开心一点,但心里隐隐有种莫名的预感。 她点点头,“快来吃饭,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孟青州应了一声,随后走了过来。 陆媛媛看着安静吃饭的孟青州,试探地问, “青州,你今天有点奇怪,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孟青州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放下筷子,正色道,“媛媛,我知道你的心意,但原谅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只想好好工作,多做几个科研项目。” 陆媛媛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我就知道。” 她动了动唇,问道,“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孟青州点了点头,“可以。” 陆媛媛悄悄松了口气,没关系,哪怕他不喜欢她,拒绝了她,但她依然会一直保护他。 孟青州看向窗外,“媛媛,你让她上来吧,我有话要对她说。” 陆媛媛刮了刮自己的鼻子装傻,“谁啊?青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孟青州无奈道,“别装了,让她上来吧,你去叫她。” 他知道宋晚清每天都来看他,也不上来,只是在楼下站着,一站就是很久。 他想再和她说几句话,他已经从过去走出来向前看了,希望小姨也不要活在过去了。 病房很快响起了敲门声,孟青州应声让他进来。 宋晚清一身风衣走了进来,他对她笑了笑,指着椅子,“小姨,坐吧。” “媛媛,你先出去吧。” 陆媛媛左看看孟青州,又看看宋晚清,走出去关上了门。 孟青州率先开口,“小姨,你回国吧,我马上就出院了,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 宋晚清的手抖了抖,她最怕的这一天来了。 她每天都在医院下面守着他,但每过一天,她就觉得她在失去他一点点,直到今天,这一天彻底到了,他要来剥夺她关心他的权利了。 这样平静的孟青州更令她感到恐慌,她感觉她真的要完全失去他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青州,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孟青州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坚定且认真,“不可能了,小姨,往前看吧,那些过去不论好的坏的,我真的不在乎了,我放下了,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放下。” 宋晚清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孟青州看着他,“我希望我们各自都好,但我更希望我们互不打扰。” 女人苦涩地笑了笑,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从她的心底冲到了她的咽喉处。 她知道,她们之间彻底地结束了。 第二十六章 她缓慢地站起来,认真地注视着孟青州,像是要把他永远地刻在脑海里。 “青州,对不起,小姨曾经伤害了你那么多次,以后的日子,祝你永远平安健康永远开心快乐。” 孟青州释然一笑,“小姨,也祝你平安健康永远快乐。” 宋晚清点点头,眼里仿佛有泪光闪烁。 她知道她再也不会快乐了。 这一天,她彻底地失去了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宋晚清替他掖了掖被角,“你不用担心我,我明天就回国了。” 她最后一次摸了摸孟青州的头,像从前的日子一样,她轻声道,“青州,要幸福。” 孟青州点点头,认真地答应了她。 随后男人离开病房,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回头。 第二天下午,宋晚清给孟青州发了一条消息, “小姨已经到国内了,你在国外照顾好自己,没有什么必要情况不用再联系我。” 宋晚清发完消息便拔了手机卡,走向昏暗的地下室。 里面的薛言已经不成人样,只剩下一口气。 宋晚清坐在小板凳上,手上把玩着打火机。 她自言自语道,“青州的幸福已经不需要我了,我也不想让你去打扰他的幸福,我们两个人都是曾经伤害他的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才会真正的幸福。” 躺在地上的薛言好像听懂了她说的话一样,浑身下意识地颤抖。 宋晚清笑了笑,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低声喃喃道, “青州,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你一定会永远平安快乐。” “啪”的一下,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晚清闭上眼,恍惚间好像看到了18岁的孟青州,青涩地向他表达最真诚的爱意: “小姨我喜欢你!”。 宋晚清嘴角微颤,笑着回应他,“小姨也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与此同时,在工位上补觉的孟青州猛然惊醒,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同事关心地望向他,“青州,你怎么了?” 孟青州猛地喝了一大杯水,他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头上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梦里有漫天的大火,还有人在喊他, 等他靠近想看清是谁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推了出来,随后他就醒了。 孟青州擦了擦汗,打开手机,一条未读消息。 是宋晚清: “小姨已经到国内了,你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没有什么必要情况不用再联系我。” 看到消息,他按灭手机屏幕,在心里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小姨。” “走啦青州,出去吃饭咯!你快点!”陆媛媛和同事们正在喊他。 孟青州大声应了一声,随后火速收拾东西,“你们等等我,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