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明沈安安是哪部小说的主人公》 1 夏日午后,骄阳如火,烈日灼烤大地。 陆哲明双亲食物中毒,我不眠不休照顾了老两口几个月都没有回家。 从医院出来,身上全是令人作呕的汗馊味。 我疲惫地骑着家里的电瓶车,匆匆往家里赶。 今天是我答应儿子要一家三口去水族馆的日子。 高温热浪让疲惫的我昏昏欲睡,一个失误,我被车狠狠甩飞出去。 等我一瘸一拐带着满心欢喜赶到家门口时。 看见儿子乐滋滋抱着水族馆的纪念品跑进家门,嘴里念叨着。 “不愧是江城最大的水族馆,真好玩!” 还没彻底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我看见有说有笑的哲明和沈安安。 两人穿着跟儿子款式一样的亲子装,气氛和谐。 “安安,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安安是陆哲明的秘书,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声音甜美。 “我可是陆大总裁的金牌秘书,这点小事,才不会苦到我!” 眼睛涩涩地看着陆哲明沈安安的背影。 想了想,我沉默地跟着两人走进家门。 客厅最显眼位置新添了一张江海饭店的合照。 定睛一看,合照里的横幅在庆祝陆哲明公司上市成功的祝福语。 西装笔挺的陆哲明和儿子笑容满面。 中间挽着陆哲明儿子手的沈安安身穿白色礼服。 笑容明媚的她和西装笔挺的陆哲明简直是天生一对。 原来这场庆功宴早就办了,只是没人通知我。 之前约好全家一起去水族馆,他们也抛弃了我。 干涩的双眼模糊了视线,一滴浊泪从眼角滑落。 老公陆哲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安安今晚想吃什么,秋雅马上回来,我让她多做点好的给你补补。】 儿子热情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安安阿姨再陪我玩会儿呗!等会我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老公儿子习惯使唤我,这些年我也习惯了。 可此刻,心口还是像被一双铁手死死掐住一样,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红着眼来到三人面前,声音有些哭腔: “宴会和水族馆为什么不通知我?” 三人蓦然看向质问的我。 沈安安紧张地抿了抿唇。 陆哲明沉默不悦地看向我。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厌烦和疏离。 “你怎么老这么多事?儿子都这么大了。” “你还想着一顿好的和水族馆?吃和玩真的很重要吗?” “你总是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儿子嫌弃地瞪向我,一副我把他脸丢干净的样子。 “妈,今天家里有客人,你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儿子看向沈安安,挤眉弄眼地讨沈安安欢心,看向我时却是不耐烦和嫌弃。 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的我这一刻心如死灰。 开口时,雾气模糊了双眼: “所以我老公的公司上市,儿子成了高考状元。” “我作为老婆和母亲,连分享你们喜悦的资格都没有,对吗?” “你们宁愿带一个外人去也不愿意带我去,是觉得我去会给你们丢人,对吗?” 身上是高温扩散的恶臭和路上摔倒时沾染的尘土血渍。 我狼狈的和陆哲明对视,因为激动,身体控制不住的阵阵战栗。 陆哲明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 随即,他不耐烦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礼盒,重重拍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虚伪拜金,闹来闹去不就是想要礼物吗?我还能忘记给你带礼物?” 无力绝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艰难地质问陆哲明。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陆哲明,你真的觉得这只是礼物的事情吗?” 2 陆哲明无视我的质问,眼底是忍耐到极致后的隐忍和烦躁: “乖一点别闹了行吗?跑了一天,我和儿子现在只想吃顿热乎饭,好好休息休息。” “就今天,你收敛一下你的坏脾气。” “我明天要出差,儿子明天也要去北大报道。” “你也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影响我们的心情吧?” 安静立在一侧的儿子,此刻满脸赞同地点头附和: “妈,爸说得没错,你能不能乖一点懂事点?明明刚刚我们都很开心,可你来后气氛全被毁了。” “妈,十几年了,你总是这么扫兴。” 我扭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年,可言语却越来越没有教养的儿子。 他这两年越发的高大帅气了。 遗传陆哲明基因的他,圈子里的朋友也全都优秀能干。 他再也不会和炮弹一样弹射到我面前求我抱抱。 也不会有点事情就噘着嘴喊我帮忙。 他成年了,不会再和小时候一样缠着我了。 也越来越随他的父亲,厌弃我了。 满腔的无力绝望在胸腔翻滚。 十几年的一幕幕化作回忆不停折磨着我的神经。 忽然,回忆褪去,我的情绪也诡异地平静下来。 我忽然就看透了,这个家,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我看着长大成.人的儿子,无声一笑。 “好,不扫你们的兴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扫你们的兴了。” 陆哲明不适的皱了一下眉,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喊了一声儿子。 “这个家待不下去了,走,跟我一起送你安安阿姨去酒店吧!” 儿子大跨步来到陆哲明沈安安面前,言语神态是我从未见过的彬彬有礼。 “安安阿姨,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现在我和爸爸陪你一起去酒店吃饭。” 陆哲明已经拿出车钥匙,他看向沈安安,语气温柔。 “秋雅的饭菜你不一定吃得惯,还是去江海饭店吧!那里什么都有。” 看着陆哲明温柔有礼邀请沈安安的模样,我忍不住一阵恍惚。 三人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空荡荡的客厅独留狼狈恶臭的我。 我忽然想起,毕业那年陆哲明知道我为他心甘情愿放弃做战地医生的机会和他结婚时。 他哭红了双眼。 广场飘雪纷飞,他紧紧抱着我,向我许下了少年时的第一个承诺。 “秋雅,我和你保证,这辈子你都不会后悔选择我。” “我会努力挣钱,我会让你过上人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那时的承诺是真的,彼此的爱意也是真的。 可人心,总是禁不住考验。 十八年转瞬即逝。 我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国际新闻当。 初那颗为爱克制的心,再一次澎湃起来。 我忍不住掏出手机,联系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学弟。 “学弟,你们那边还缺人吗?” “有,报名后培训七天立即上岗,师姐你确定要报名吗?” “这一行非常危险,去了很难回国。” “你丈夫会同意吗?” 我环顾空荡荡没有丝毫人气的家,坚定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就行了!” “师弟,麻烦你帮我报名一下。” 次日一早,我揣着陆哲明当初给我的副卡前往医院。 师弟说了,那边缺人,只要报名接受培训就一定能够上岗。 如今只剩下陆哲明双亲的事情需要解决。 3 十三年前,陆哲明父母先后患上阿尔兹海默症。 陆哲明公司离不开人,希望作为妻子的我以家庭为重。 那时我因为爱,毅然决然选择成为陆哲明背后的女人。 默默承担起整个家的所有劳力。 那时儿子才刚刚五岁,陆哲明父母因为阿尔兹海默症离不开人。 陆哲明的公司入不敷出。 我心疼陆哲明为了钱整宿整宿不要命干活。 不但从不将家里的糟心事告诉他,还抽空写稿赚钱,补贴家用。 如今他公司上市,钱的事情再也不是事情。 我也不用被束缚在这个小天地,可以为自己的梦想拼一把了。 来到主治医师办公室,将副卡丢到桌上。 我表明有事要忙,请主治医师帮忙给公婆安排一个护工。 主治医师拿起副卡后心疼地看了我一眼,出言安慰: “秋雅姐,是不是又和你家大总裁闹矛盾了?” 十三年的频繁交流。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每次我和陆哲明闹矛盾时,都会垂头丧气。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主治医师也不是第一次这么问。 不过这次可不是闹矛盾这么简单。 我心死了,我要去追逐我年轻时的梦想了。 主治医师见我沉默不语,再次试探开口: “秋雅姐,要不要我帮你劝劝你家总裁。” “你辛辛苦苦照顾老两口没功劳也有苦恼,看在老两口的份上,他也该低头服软才对。” 我摇头拒绝,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抓不住的,就痛快放手。 有些事情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是一团乱麻。 主治医生见我态度坚决,点头和我保证会给我请一个负责任的护工。 我道了句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重获自由,我立即在网上买了一张前往海城的机票。 这次的培训地点在海城。 成为战地医生之前,我需要接受基本培训。 我和师弟相约来到机场。 让我意外的是,我在机场撞见了陆哲明。 陆哲明西装笔挺,冰冷眸光中的厌弃毫不掩藏。 “乖一点老老实实待在家不好吗?我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天天这么闹有意思吗?” 我催促想要为我出头的师弟先上飞机。 师弟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和陆哲明。 最终叹了口气,说先上去等我。 没有外人时。 陆哲明的刻薄再添三分。 “就那么离不开男人?” “说吧!找我干啥?又没钱了?” 我默默注视着陆哲明轮廓分明的脸,高大笔直的身材,忽然觉得视线逐渐模糊。 这么多年,我一直为自己拥有一个英俊帅气、能干上进的老公感到骄傲。 也一度沉浸在总裁夫人的光环中。 可最后,老公厌弃,儿子离心。 万幸现在清醒也为时不晚。 轻轻眨动双眼逼退眼泪,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陆哲明,你想多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话落瞬间,儿子嫌弃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扭头,只见皱眉的儿子和陆哲明一样寒眸全是隐忍的烦躁。 “妈,你怎么回事?不理你,你还追到这儿来闹了?” “爸好歹也是总裁,在外面你就不能给爸一点面子吗?” “你非得让爸这个总裁,颜面尽失你才满意?” 我心底一片悲凉。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偏见是一座大山。 在老公儿子眼里,我已经是一个只知道撒泼打滚的无知妇人。 和他们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我默默地越过老公,踏上前往海城的航班。 “我这次有事去海城,不要多想。” 陆哲明死死捏住我的肩膀,抢过我随身携带的背包。 凉薄的声音因为愤怒染上了一丝温度。 4 “你还说你没有闹。” “爸妈离不开人,你不通知我这个做老公的一声就去别的城市,不是闹是什么?” 不远处,身穿包臀裙的沈安安小跑过来。 陆哲明暴怒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话中的那声‘老公’更是微不可查,瞬间被风吹散。 像是很害怕沈安安看见我们拉拉扯扯一般。 他瞬间松开了挟制我的手。 我苦笑,又觉得理所当然。 确实,我和他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仔细回想,他的厌弃也是有迹可循。 我咬了咬唇,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该怎么回答他的质问? 难道要告诉他,我心死了。 现在准备重新拾起年轻时的梦想了? 思索间,陆哲明冷着脸催促我快上飞机。 “温秋雅,我告诉你,我和儿子今天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没空陪你。” “估计三天忙完,三天后,你可以来公司找我。” 既然婚姻已经名存实亡,那确实应该找他把婚离了。 我没有再开口解释,而是向他伸出手,示意他将背包还我。 陆哲明不屑冷笑地从怀里掏出钱包。 “要钱?闹来闹去还是我钱给得少了?这次要多少?” 我已无力辩解,皱着眉头不耐烦开口。 “我的包,还我!” 陆哲明动作一僵,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我趁机将包抢了回来,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航班。 到达没有陆哲明白眼狼儿子的海城。 不用再和两人解释,我心情愉悦。 我和李晨浩师弟一同办理了各种手续,参加了学校安排的紧急培训。 培训结束后,我打开手机,准备处理这段时间落下的消息。 却看见陆哲明和我儿子发的朋友圈。 【恭喜安安画展举办成功,祝你画技更上一层楼。】 朋友圈的九宫格全是三人合照。 他们拥抱着一起。 嘴角洋溢着我不曾见过的笑,像极了一家三口。 原来这就是陆哲明口中所说的,重要的事情! 我想到这些年自己跟小偷一样。 独自一人在医院忙里偷闲地研究着自己的爱好,雾气再一次蒙住双眼。 算了......我已经准备离婚了。 他和儿子参加谁的漫展,支持谁的爱好,也不关我的事了。 回家后,我带上身份证,立即来到陆哲明公司。 前台小姐问我找谁。 我说了陆哲明的名字。 前台小姐立即道:“总裁和未来的总裁夫人出去吃饭了,您请稍等。” 未来总裁夫人? 我捏紧拳头。 随即释然的笑了。 这几年,沈安安跟父子两走得很近。 就连我这个原配也觉得沈安安比我和陆哲明更像是一家人。 未来总裁夫人的称呼,她配得上! 我点头,没有继续打扰前台小姐,耐着性子等陆哲明出现。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看见了陆哲明沈安安。 陆哲明看见我,舒展的眉头立即皱起,满脸嫌弃模样。 倒是沈安安非常开心,冲我展颜一笑。 “秋雅姐,来之前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呀!” “知道你要来,我和总裁就不出去吃饭了。” 我对沈安安这种明知道陆哲明有家庭,还上赶着贴这么近的没有半点好感,所以没搭理她。 陆哲明见我爱答不理,眸中闪过狐疑探究。 “她不愿意说话,你别介意。” 我看向陆哲明,非常惊讶。 结婚十八年,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为我解释。 沈安安灿烂的笑容僵硬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不介意的。” “总裁你平时那么照顾我,我怎么可能会和秋雅姐斤斤计较嘛!” 她说完,想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我斜睨一眼,侧身躲开。 沈安安立马求助地看向陆哲明,神情尴尬。 “哲明哥......” 陆哲明瞪向我,不满地皱起眉头。 “秋雅,别总这么倔,懂点事。”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耍小女生脾气。” 我有些想笑。 一个叫他总裁却不叫我总裁夫人的人,当着我的面可怜巴巴和他求助,他竟还说我不懂事? 我忽然有点搞不懂陆哲明了。 5 我看向一旁的零食贩卖机,语气淡然。 “你们先聊,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陆哲明拦住我,声音冰寒:“贩卖机是员工福利,你拿不了,我去吧!” 说完,陆哲明又扭头看向沈安安,让她先带我去办公室。 沈安安点头,声音甜美。 “总裁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沈安安带我走的员工电梯。 看见我的人,纷纷八卦地和沈安安打招呼询问。 沈安安统一以‘姐妹’满足了大家的八卦之心。 我也终于意识到,陆哲明让沈安安招待我的原因。 因为这样,大家就不会将我和陆哲明关联到一起了。 没多久,陆哲明拎着一袋零食走过来。 他冷着脸将其中一份递给我。 又温柔细心地拆开一包零食递给沈安安。 沈安安笑容满面接过,眼底全是幸福。 “谢谢哲明哥。” 我猛地捏紧手中的零食袋,神情低落。 包装袋的稀碎声,终于让陆哲明重新想起我。 他尴尬地扭头看向我,眼底是不自然的窘迫。 我哗啦一声拆开袋子,将头扭到一边。 陆哲明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还有一丝隐忍的烦躁。 人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我和沈安安都需要帮助时,他第一反应是帮助沈安安,而不是我。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这个老婆就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总裁办公室在最顶层,这里只有我们三人。 忽然之间,一声犬吠响起。 一只巨大的藏獒扑了过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双腿被灌铅般动弹不得。 【扑通!】 我被藏獒扑倒在地,脑袋不知碰到了什么,血流如注。 陆哲明紧张担心的声音越来越远。 “安安别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我已经按下了紧急按钮,保安很快就会过来。” 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看着藏獒越凑越近的脑袋,疯狂翻涌的情绪陡然归于平静。 我不该有期待的! 藏獒没有伤害我。 确定安全的我捂着脑袋,昏昏沉沉中看见陆哲明护着沈安安越走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陆哲明带着公司保安重新回归。 赶走藏獒后。 还护着沈安安的陆哲明余光撇到我,已经松懈的神情陡然一僵。 随即,尴尬歉意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陆哲明同手同脚走过来。 他盯着衣衫被红色浸染,满脸破碎的我,声音颤抖。 “秋雅,你还好吧?” 我冷漠摇头,拍开他伸出的手从地上爬起。 “给你十分钟。” “和你的下属交代一下,然后拿上身份证,我们去离婚。” 沈安安被同事搀扶着离开了这里。 整层楼只剩下我们两人。 陆哲明原本尴尬歉意的脸,在听到我的话后瞬间变得烦躁。 “你怎么又开始闹了?” “就因为刚刚的事情,你就又闹着离婚?” “我又不是故意的,安安她特别害怕小狗。” 他眼眶通红地看着我,说出的理由却让我想笑。 我想,陆哲明应该很在意沈安安吧! 在意到忘记沈安安的画展中,有各种各样小狗的画。 只有从事美术行业的人才知道,小狗有多难画。 恐惧小狗的沈安安,又怎么可能将小狗画得生动逼真? 我无力和陆哲明争辩什么。 叹了口气,认真道:“不是闹,这次是认真的,你拿上身份证,我们去登记离婚吧!” 这些年他忙着公司上市,一年半载才回家一次。 陆晨曦也长大了,不需要我了。 这段婚姻,这个家早就名存实亡,没必要继续绑在一起了。 6 陆哲明很生气。 他粗暴地将我拽到总裁办公室,在办公桌上翻翻找找。 我盯着办公桌上的一束红玫瑰和女士礼物看了很久。 直到陆哲明从抽屉里翻出身份证,又不动声色地将那套白色礼服藏起来,站到我面前。 “秋雅,这些年你隔三差五要和我离婚,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唯独这次,闹着离婚的你情绪平静。” “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们一旦离婚,我可就是很多女人眼馋的单身霸总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吧,这次是认真的。” 身后的陆哲明脚步忽然变得沉重。 他语气着急,像是在解释什么。 “刚刚那条白色礼裙是合伙人买给他妻子的。” “他那天经过我这,忘记把礼裙带回去了,藏獒也是那个合伙人的。” 我笑了笑没有开口。 但我也没有拆穿陆哲明的拙劣谎言。 那条白色礼裙,我见沈安安穿过,就是陆哲明公司上市,大摆宴席那天。 她站在陆哲明身旁,穿的就是这套礼裙。 衣服衬托下的沈安安高贵典雅,非常漂亮。 价值不菲的礼裙是陆哲明买给沈安安的,我也知道。 说起来,陆哲明也送过我裙子,也是唯一一次送我的礼物。 十八年前陆哲明工作室开起来那天晚上,陆哲明风风火火地冲回家求我闭上眼睛。 他亲手为我穿上礼裙,搂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 “未来请多多指教,未来的总裁夫人。” 那天的我们感情是真的,幸福也是真的。 彼时的浓情蜜意,化作一场笑话。 过去的回忆似乎在笑话当下狼狈不堪的我。 我看向陆哲明,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 “速战速决,再拖下去民政局就下班了。” 陆哲明跟在我背后,不情不愿地下了楼。 为了离婚,我忙到现在一口饭没吃,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陆哲明听见了。 他神情僵硬又别扭地拉着我的手,七拐八拐来到公司食堂。 我怕吃完民政局就下班了,不愿进去。 陆哲明表情不悦,神情僵硬。 “吃饭能耽搁多少功夫?” “我早就想离婚了,你还怕我拖延时间不成?” 我想了想,也是。 陆哲明英俊帅气,如今还是上市公司老板,手下员工无数。 想来,公司不少女人都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 我根本无需担心陆哲明舍不得放我走。 接过陆哲明冷着脸递过来的饭卡,我打了几个自己喜欢的佳肴。 陆哲明公司的伙食很好,有荤有素,香味扑鼻。 其实很多年前,我就要求陆哲明带我来他们公司的食堂尝尝,可他一直不愿。 转身的瞬间,一个身影忽然撞到我身上。 哐当一声,餐盘甩在地上,饭菜满地都是。 沈安安娇呼一声倒在地上,眼底蓄满泪水。 食堂有很多人,巨大的动静让不少人驻足观看。 我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沈安安扶起,身子却被一股大力撞飞。 身体直直撞到墙面上。 我吃痛地哼了一声,才发现撞我的人是陆哲明。 他扶起沈安安,神色紧张:“没事吧” 沈安安摇摇头,朝我露出善意的笑:“秋雅姐没事就好。” 陆哲明将沈安安扶到一旁坐下,扭头冲我怒吼。 “永远这么毛手毛脚,撞到人也不知道过来道歉” 话一出口,无数双眼睛冲我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 我掐紧手心,眼底因陆哲明的无故冤枉而发红。 “我没撞她!” 陆哲明迟疑地看了一眼我,又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沈安安。 沈安安嘴巴一撇,一副强忍委屈的坚强小白花模样。 7 “没事的,陆总裁,秋雅姐也不是故意的。” “我什么时候撞的你?分明是你刚刚故意往我身上撞的!” 无端的栽赃让我怒火蹭蹭蹭往上冒。 仿佛多年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 这一瞬,为自己争口气般,我将事实脱口而出。 食堂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哲明痛苦失望地看向我,言语是从来有过的深寒。 “故意撞人就算了,事后还倒打一耙。” “我看你是家庭主妇当久了,觉得什么地方都能撒泼打滚是吧?” 陆哲明的不信任和斥责让我浑身发抖。 无数委屈愤怒谩骂的话想要脱口而出,可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这时,一位服装干练的短发美女从旁边跑了过来,站在我身边。 “陆总裁,我刚刚就在这位美女身后,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美女根本没有撞人,反倒是沈安安没站稳撞得她。” “这位美女才刚刚转身,沈安安就忽然扑了过去,吓我一跳,袖子上还有刚刚因惊吓手抖溅出的汤汁。” 沈安安刹那间握紧拳头,白净的小脸也全是尴尬和不自然。 “珍珍姐,我知道上次我卡你的文案你记仇,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 沈安安口中的珍珍姐嗤笑一声,不客气的回怼沈安安。 “绿茶还装无辜?” “刚刚可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你撞这位美女,要不然我喊大家一起过来冤枉你?” “行了,都给我闭嘴!” 陆哲明阴沉着脸,黑白分明的眼底全是烦躁。 他根本无所谓真相如何。 他只想迅速将他的宝贝沈安安从这件事情上摘除。 他皱眉看向我,眼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先回去。” 我无视陆哲明的话,朝那位叫珍珍的短发美女真诚道谢,最后才走到陆哲明面前。 “不打搅你安抚你的宝贝情人了。” “我会把离婚协议放在家的客厅,你抽空回家把字签了。” 陆哲明眼底的不悦顷刻间化作隐忍的愤怒和冰冷。 表情阴郁的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恐怖暴戾,随时随地会爆发一般。 我惆怅叹息。 看来走之前,我是无缘吃上陆哲明公司食堂的饭菜了。 走之前我联系律师整理婚内财产。 律师将整理好的文件递到我面前,我才发现,这些年陆哲明的财产基本都在我的名下。 惆怅的情绪包裹住泛着疼的心脏。 我想起大学和陆哲明一起恋爱的日子。 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双方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是直接大胆,热烈又单纯。 他和我许诺,编织了一个又一个他得到我后的美好未来。 大三那年,家里因疫情破产。 爸爸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妈妈一通电话后吞药自尽。 一夜之间,我痛失双亲,崩溃绝望。 陪我处理双亲葬礼的陆哲明送走所有人后搂着我,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喊着我的名字。 “秋雅,你别怕,你还有我,我也是你的家人,我不会离你而去的。” 我无法接受爸妈的离去,整日歇斯底里,最后患上了抑郁症。 那时我对陆哲明说最多的话是,“我好难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老师得知我家发生的事情后,很担心我的身体,劝我去看看医生。 陆哲明就陪着我,从城市的一端坐公交车到城市的另一端。 我在里面做心理辅导,他也在外面自学要如何跟抑郁症的人相处。 整整一年,他温柔耐心的陪伴着我。 我哭过,崩溃过,发疯过,我一遍又一遍推开陆哲明。 我痛哭流涕的对他说,求你了,走吧!求你了,别管我了。 8 陆哲明不听。 他像一只忠犬,接纳了我所有的脾气,始终陪伴在我的身边。 他搂着我:“秋雅,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我答应过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我就不会离开。” “我们说好的,毕业就结婚。我娶你,我来做你的家人。” 那时温暖结实的胸膛,坚定的誓言,最让人动心。 我放弃了成为战地医生的梦想,留在江城,和陆哲明结了婚。 那时的陆哲明还很年轻,刚出社会就用勤工俭学赚到的钱搞了一个小工作室。 我因怀孕,抑郁症情绪不稳定等因素,没办法接受朝九晚五的牛马工作,只能在网上写写稿子。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我的稿费终于勉强能在当地交一套房子的首付。 我贷款买了一套房子,那是我和陆哲明陆晨曦的第一个家。 我也因陆晨曦的到来遗忘悲伤,抑郁症彻底得到控制。 我们努力向前,一家的生活渐渐好转。 又过去一年,该上小学的陆晨曦需要家长接送。 同年,陆晨曦爸妈先后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离不开人。 那时陆哲明的小工作室正是转变成公司的重要关口,抽不开身。 我便主动承担起家中的所有家务,照看老人。 陆哲明非常心疼我,还不停埋怨自己没用,赚不到钱。 我那时经常笑陆哲明是个傻子。 作为工作室的创始人,陆哲明的收入是同龄人的十倍。 只是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太多,全家的花哨又都在陆哲明一人身上。 这才显得他赚的钱不是很多。 那时的陆哲明很辛苦,但也很爱我。 他会放弃午休开一个小时的车,只为回来抱抱我。 他每天都会给我送花,他记得我们的每一个纪念日。 他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当地特产。 很多让我热泪盈眶的惊喜虽然没多少钱,但全是他的满腔爱意。 托他的福,我听完了所有浪漫故事,看遍了所有颜色的烟花,也吃过很多城市的特色。 我是幸运的。 可也是不幸的。 恩爱两不疑的我们,依旧没能逃过七年之痒的魔咒。 陆晨曦小学二年级时,我辛苦将陆哲明双亲哄睡着后,不辞辛苦的骑小电驴去小学门口接儿子放学。 我在那里看见了陆哲明和沈安安接儿子放学。 他们三人手牵着手,一路有说有笑,像极了一家三口。 老师的话,更让我如坠冰窟,四肢发凉。 “陆爸爸,沈妈妈再见~” 那是我第一次见沈妈妈。 和我这个穿着宽松休闲服的家庭妇女比起来。 她妆容精致,满脸胶原蛋白。 和我比,她更像是陆哲明的老婆,也更像是陆晨曦的妈妈。 无数翻滚的情绪将理智淹没。 那天我和陆哲明开启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那次我和陆哲明的争吵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我多年积攒的疲惫隐忍彻底被放了出来。 从那之后,我和陆哲明再也无法平静的交流一次。 如今,十年过去,我和陆哲明还是走到了婚姻的尽头。 我忍不住苦笑一声。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该放手,离婚的。 思绪拉回,我将财产分割书递给律师。 “我只要这栋房子和五万块钱,其他的,都留给男方。” 房子是我当年辛辛苦苦写稿子赚来的,也是我对一个家的念想。 五万块......是培训费手续费和出国的费用。 律师看了眼财产分割书上的内容后神情古怪。 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个任劳任怨十八年的家庭主妇最后只要这么点,不是傻子是什么? 可内心空洞麻木的我早就无所谓别人的想法了。 半个小时后,我带着合同和离婚协议回到了家。 9 家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缺少人味。 陆哲明这些年为了和我少些摩擦争执,已经在公司顶楼住下。 陆晨曦高中三年忙于学业,还要参加各种竞赛,一直住在学校。 哪怕是我,为了方便照顾陆哲明的双亲,也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 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我将合同和离婚协议书全部放在桌上,给陆哲明发去消息。 刚一发出,就发现他把我拉黑了。 我往下翻开陆晨曦的聊天框,发现他前段时间给我发的消息。 【妈,你越来越过分了。】 【这次你不和爸爸好好道歉,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我扣了个问号过去,发现陆晨曦也将我拉黑了。 我无所谓笑了笑,关上手机,走出房间。 明天就要去前线报道了,我得准备些换洗衣裳。 我根本没时间破碎伤心。 第二天一大早。 我将行李箱放在门口,内心平静的给家中养了许久的小乌龟添满口粮。 我给闺蜜发了条消息,让他给陆哲明带句话。 告诉他,我放他自由了。 他把桌上的离婚协议签了,再去民政局一趟,我们就没关系了。 闺蜜很惊讶,但也知晓我这些年吞下的委屈,爽快的答应替我转达。 与此同时。 我和李晨浩师弟跟着大部队,一同登上了前往前线的飞机,真是成为一名光荣的战地医生。 ...... 陆哲明眼皮跳了一天。 心神不宁的他,脑海中是温秋雅那天站在客厅的悲愤痛苦,是最后一面的冷静决绝。 那双承载了满腔委屈悲愤的眼。 让他心头直跳,不受控制的难受发疼。 他再也无心工作,慌忙的逃窜到公司食堂,准备先喝杯咖啡提提神。 可来到这里后,前段时间温秋雅绝望委屈的神情再一次浮现心头。 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使劲揉.捏,控制不住的疼。 端着咖啡的陆哲明求助的左顾右盼,发现公司合伙人后,眼前一亮。 合伙人在他们圈子风评很好,和他老婆也是模范夫妻。 找他取经,一定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将咖啡放在桌上,陆哲明立即问合伙人。 “老婆委屈想离婚要怎么哄?你平时怎么哄你老婆的?” 合伙人懵逼的看向陆哲明,微挑的眉宇全是不解。 “你一个黄金单身汉,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陆哲明一楞,忍不住皱眉反驳。 “我怎么就黄金单身汉了?我儿子高考状元不知道吗?我单身汉我哪来的儿子?” 合伙人放下手中咖啡,一副吃瓜表情。 “那天宴会怎么不见你老婆?” “那天你家那么大的喜事你老婆都没出过面,全程都是沈秘书站在你旁边,我还以为你和沈秘书已经私定终身了。” 陆哲明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迷茫,连带的语气都变得粗俗不堪。 “放屁!我一个有老婆的人,我和人家私定什么终身?” 这样说着,陆哲明突然心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在这一刻,他感觉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那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10 合伙人翻了翻白眼,又重新拿起桌上的咖啡。 他嘬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开口。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以为。” “公司十几个元老没一个人听你提过你老婆的事情,也从未见过。” “加上沈秘书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不管公司私事,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就连公司的保洁阿姨也默认你和沈安安是一对。” 就连公司的保洁阿姨也这么也这么以为吗? 陆哲明心彻底慌了! 他终于找到了心神不宁的来源。 骨节分明的手控制不住捂住抽痛的胸口。 陆哲明脑海中全是这些年和温秋雅争吵的瞬间。 明明没来由的事情,她却非要的和他吵,好像找茬一般。 他一直觉得她是故意找茬,她在无理取闹,可他从来没有反省过一天。 可全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觉得他和沈安安是一对,那么,他真的无辜吗? 想到这里,陆哲明慌乱的掏出手机。 微信里没有温秋雅的号码。 他翻找半天,最后从黑名单看到了温秋雅的账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在胸腔蔓延。 陆哲明不记得他拉黑过温秋雅。 这些年虽然争吵不断,可陆哲明始终觉得,拉黑是最伤人的行为。 为了这段婚姻能够延续下去,他一直保留着双方最后的体面。 不过,巨大的悔意让陆哲明根本没时间多想。 将温秋雅拉出黑名单后,他立即发了条信息过去。 【等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我就回去,我们好好聊聊。】 消息石沉大海。 十分钟也没能得到回复。 陆哲明没有多想,将手机重新踹回兜里,这才眉头紧蹙的继续纠结拉黑的事情。 他怎么会拉黑自己的老婆? 他因为什么事情拉黑了自己的老婆? 就这样一直纠结到手头工作忙完,可发出去的信息还是未读。 陆哲明终于坐不住了,忍不住给远在北大的儿子发去消息。 【最近和你妈有联系吗?】 陆晨曦几乎是秒回。 【没有,我将她拉黑了!】 巨大的不适感将陆哲明笼罩。 他忍不住质问陆晨曦。 【为什么要拉黑你妈?他生你养你十八年你拉黑她,你是白眼狼吗?】 陆哲明没等儿子解释,又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捏了捏紧皱的眉心,内心焦虑的感觉如影随形。 温秋雅从来没有冷暴力过他。 消息石沉大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决心回家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匆匆走出办公室,经过茶水间。 一道俏丽的人影忽然拦在他面前。 沈安安一身白裙,笑容甜美可爱。 “哲明哥,我把落在你办公室的礼裙拿回来了。” 沈安安说话时,没有避讳旁人。 正在茶水间休息的同事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员工表情暧昧的发出调侃。 “陆大总裁,又来找我们家安安美女约会呀。” 陆哲明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吞了回去。 他要怎么解释? 解释他有老婆?不存在什么约会不约会的。 可这样解释,那他又要怎么和大家说明这些年他和沈安安不清不楚的关系? 11 照合伙人的说法,这些年自己和沈安安形影不离,公事私事也都不分彼此。 同事们早就习惯了。 就连公司的保洁保安,也在等他和沈安安的喜糖。 无法自证清白的陆哲明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有些挫败的看向沈安安,忍不住质问。 “你为什么不解释?” 沈安安无辜的眨眨眼,疑惑歪头。 “陆大总裁,要我解释什么呀?我们待会儿不去约会吗?” 陆哲明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像是要逃避什么,他猛地后退一步。 再看沈安安时,严肃的语气全是质问。 “沈安安,你不知道我有老婆吗?” “我们之间的行为,怎么就变成约会了?” 沈安安懵了。 她白.皙红润的小脸逐渐变得苍白,那双好看的眸光也渐渐被泪水蓄满。 沈安安忍不住颤音的问陆哲明。 “陆总裁,我们这些年,难道不是一直在约会吗?” “我们每天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我们不是一直在做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吗?” “我知道你有老公,可你也不爱她啊!你们之间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我前几天还听到秋雅姐要和你离婚呢!” 离婚二字如一把铁锤砸在陆哲明身上。 他承受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吼:“我不同意离婚!我死都不可能同意离婚。” 沈安安吓得花容失色,惊恐后退中她倒在地上。 一如以往,蓄满泪水又故作坚强的看向陆哲明。 陆哲明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可随即,前段时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藏獒出没,危险时刻,他紧张保护的不是他法律名义上的老婆,而是在的秘书。 那天食堂发生的事,明明沈安安温秋雅都被热菜烫到,可他只顾着心疼沈安安那双会画画的手。 哪怕最后发现他老婆是无辜的,他也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巨大的愧疚懊悔几乎要将他身体撑爆。 下意识抬起的手中途变道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的疼让愧疚懊悔的陆哲明心里舒服一些。 他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满脸正色的看向沈安安,神色疏离又冷漠。 “沈安安,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之间一直是正经的上下级同事关系。” “之前我确实经常麻烦你,但每次麻烦后,我都会给你准备一份谢礼。” “今天,我再次郑重得谢谢你当初的帮忙。” “从今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下距离吧!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后,我会调整一下你的工作岗位,但是你放心,你的薪水不会有任何变化。” 沈安安瞳孔地震,多年演出来的坚强面具也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陆总裁......” 陆哲明回到家,却没有在家中看到温秋雅的身影。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家的味道。 桌上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陆哲明壮着胆子拿起离婚协议书,双手狂颤的翻看起协议内容。 温秋雅只要了一套房子和五万块钱。 最后一页落笔是温秋雅的签名。 笔触秀娟清丽,非常漂亮。 陆哲明忽然想起从前,记忆中温秋雅就像这笔迹,是一个秀外慧中,性格极具包容的女子。 12 陆哲明忽然就慌了! 想起温秋雅的好,他很怕温秋雅这次是真的想离婚。 又忍不住侥幸的想,温秋雅那么贪财,离婚怎么会只要房子和五万块钱? 离婚一定是假的! 一切都是温秋雅逼他低头认错的手段而已。 强行克制住内心的躁动不安,陆哲明在客厅坐了会儿。 别墅清冷的氛围让陆哲明忍不住红了眼眶。 平时,秋雅是不是和今天的他一样,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沙发,忍受无边无际的孤独。 那天的一幕幕放电影一样,不停的在脑海回放。 陆哲明内心很煎熬,又故意这样煎熬着。 仿佛这样,愧疚的心才会好受一些。 一直到太阳西落,邻居家的饭菜香蔓延。 陆哲明再也安慰不了自己,手忙脚乱的掏出车钥匙前往医院。 他忍不住想,秋雅一定在医院照顾爸妈。 她总是这样,无怨无悔,尽职尽责的默默为这个家付出,为此经常忘记吃饭。 可想到这里,陆哲明又再一次自责起来。 他好像很久没有关心过温秋雅了。 天渐渐黑了。 城市两旁的路灯照亮了漆黑的夜,可照散不了陆哲明心中的那团迷糊。 下班晚高.峰,陆哲明被堵在了一个红灯路口。 一停下来,巨大的内疚懊恼便重新出来折磨着陆哲明的心脏。 承受不住的陆哲明表情麻木。 机械重复的按着喇叭,又一遍遍的拨打温秋雅的电话。 直到车窗被人暴力敲响,那人眼神烦躁,恶狠狠的骂陆哲明。 “按什么按?眼瞎了看不见前面被堵得死死的?赶着去投胎啊?” 恶声恶气的谩骂并没能激起陆哲明的情绪波动。 神情麻木的他呆呆指着手机的通话界:“我要去找我老婆,我老婆生气了,不接我电话。” 来人细细端详了会儿陆哲明的神色。 确定陆哲明没说谎后,才烦躁的呸了一口,暗骂一声:原来是个傻子! 陆哲明忽然意识到什么,呆呆的笑了。 可不就是傻子吗? 老婆吃了十几年的醋他愣是一点没看出来,闹到离婚地步他才恍然大悟。 他可真傻啊! 拥挤的车道堵了多久,陆哲明就重复回忆了多久温秋雅失望回忆的眼神。 仿佛这样折磨自虐,他的心就会好受一些。 陆哲明忍不住的想,见到老婆后,一定要给老婆一个大大的拥抱。 态度一定要好,只要老婆愿意原谅自己,跪下认错也是可以的。 甚至,就算他老婆想要抓他,挠他,咬他,他也受着。 因为他活该! 在医院停好车,陆哲明一路飞奔到医院。 可却在大厅迷了路。 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护士,陆哲明眼底闪过迷茫。 爸妈在哪个病房来着? 他竟然不知道爸妈住在哪个病房? 他不但好久没关心过秋雅了,也好久没关心过爸妈了。 陆哲明忍不住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巨大的愧疚让陆哲明红了眼眶。 明明该自己尽的孝道,可他却理所当然的让温秋雅替自己尽孝。 他真是个人渣啊! 陆哲明跑到前台一番查询,最后一路狂奔。 陆哲明心里想,找到温秋雅后一定要给爸妈另外找一个护工。 不论花多少钱,都不能继续让秋雅替他吃苦了。 他很内疚。 也很心疼! 13 来到爸妈病房门口,陆哲明满心欢喜的推开了房门。 只见高级的会员病房内,躺着两个老人。 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宽松休闲服的女人背对着他。 陆哲明心中溢出欢喜,忍不住温柔的喊:“秋雅。” 麻花辫少女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陆哲明。 “你是?” 不是温秋雅! 陆哲明眼底绽放的温柔欢喜,再次归于黑暗。 他沉默的走进病房,坐在沙发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个老人。 虽然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多年,可两位老人头上并没有几根白发。 她们精神面貌很好,就连指缝也干干净净。 看得出来,温秋雅一直很用心的在照顾他们。 陆哲明忽然心口一痛,说出的话沙哑又哽咽。 “一直照顾两位老人的女士呢?” 护工疑惑的看向陆哲明:“最近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说的是之前吗?” “听说之前照顾两位老人的一直是他们的儿媳,不过她已经好多天没来了。” “我听护士长说,他们家儿媳任劳任怨照顾老人数十年,还比不过外面那个只知道伸手要钱的骚狐狸,要我说,那位儿媳不来才对。” 护工的话让陆哲明眼底多了丝窘迫。 可护工透露出来的信息,让陆哲明连尴尬的时间都没有。 他清楚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老婆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正如护工所说,她任劳任怨十载,从不缺席。 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好多天不来? 他迅速找到父母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很惊讶的看了陆哲明一眼,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你自己老婆你问我,我上哪知道去。” “秋雅姐前段时间让我给老人请护工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陆哲明呆愣在原地。 再也没来过? 那这些天,她去了哪里? 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心脏再一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这次比任何时候都严重。 陆哲明控制不住的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泪水却控制不住从眼眶挤落。 陆哲明忍不住的想,他的老婆,到底去哪了? 主治医生的声音将陆哲明拉回现实。 他呆呆的,满腔懊悔内疚的看着主治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 明明说出的话非常委婉,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给他面子了。 可吐出的每一个字,还是像钝刀割肉,万箭穿心。 “陆大总裁,按道理来讲,我一个外人本不应该掺和你们家的事情。” “但作为主治医生,我亲眼看着你老婆十年如一日,任劳任怨。” “别说我了,就连看在眼里的护士们都替她心疼,她现在也没休息多久,你哪怕再舍不得花钱,也让她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巨大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陆哲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什么时候舍不得花钱了?我明明一直......” 话说到这,陆哲明似乎想起了什么,喉咙哽咽,眼睛酸涩。 他忽然想起来,最近几年,他总说秋雅爱钱,拜金。 可工作室刚刚起步时候,他不但不挣钱,甚至还需要秋雅的稿费贴补。 14 那个时候,家里吃穿用行各种支出费用,全是秋雅一人承担。 如果秋雅真的爱钱,当初又怎么会任劳任怨承担起整个家的重担? 又怎么会面不改色的拒绝一个又一个富二代的追求。 想着想着,陆哲明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张俏皮可爱的脸。 陆哲明忽然意识到,他为什么总觉得秋雅爱钱,拜金了。 是沈安安! 是她一刻不停的在自己耳边说秋雅的坏话,说她只是一个家庭主妇,不上班在家里享福还天天要钱,不心疼他赚钱辛苦。 久而久之他听进去了! 或者说他被洗脑了。 想到这里,陆哲明又恨铁不成钢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之前那个人说得没错,自己就是个傻子。 明明秋雅任劳任怨的跟自己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 明明她为这个家连轴转,替他在爸妈面前尽孝,忙得连保养的时间都没有。 可到头来,他不但口口声声将爱财拜金挂在嘴边,还嫌弃她为家操劳出来的粗糙皮肤。 原来,她确实不应该心疼他赚钱辛苦。 相反,他该心疼他这些年的奉献付出。 可事实上,她一直心疼他赚钱辛苦才没有请护工。 而他,从没有心疼过日日替他尽孝的老婆。 陆哲明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 他麻木呆滞的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僵硬又迟缓。 主治医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陆大总裁,你夫人的银行卡。” “陆大总裁,银行卡忘记拿回去了。” 陆哲明呆呆的继续前进,仿若未觉。 主治医生撇嘴,忍不住开口。 “现在装什么土大款啊!” “之前舍不得出钱将老婆当牛马使唤时,你怎么不想着演一次土大款呢?” 指责误会的话,让陆哲明忍不住想到公司食堂那次。 那天他也是这样,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言语全是误会指责。 可笑的是,那个时候的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守护公主的白骑士。 这一瞬,陆哲明终于意识到,这些年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他发疯似的冲出医院,一路飙车。 连闯十几个红灯,最终因逆行被一群.交警强行拦下。 “不要拦着我,不要拦着我。” “让我死,让我给我老婆赔罪。” “我是渣男,我该死!” 交警面面相觑。 他们以为拦住了一个酒驾逆行的法外狂徒。 可拦住的却是一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生怕陆哲明想不开的交警疯狂劝导,还将他带到了警察局。 警察为了安抚陆哲明情绪,问陆哲明要了温秋雅的身份信息。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陆哲明双眼放光,不停喃喃。 “对,警察还能帮我。” “对,我要求助,我要报案,警察同.志,我老婆失踪了,你们帮帮我,求你们快点帮帮我,我要我老婆,我不能失去我老婆。” 警察耐心的又问陆哲明要了一次温秋雅的身份信息。 泪流满面的陆哲明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面前询问信息的警察,绞尽脑汁。 一片空白。 他根本想不起来秋雅的身份信息,甚至连她的生日,他都忘记了。 陆哲明惊慌失措的在手机上疯狂翻找。 可同样一片空白。 15 他绝望了。 他忽然感觉他这次真的要失去他的老婆。 他不愿面对现实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小声呢喃。 “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手机里没有我老婆的身份证号码呢?这不科学啊!” “为什么我连老婆的生日都不记得。” 这一刻,警察终于失去耐心。 以为他是装疯卖傻准备逃避后果惩罚,直接将他推进了审讯室。 与此同时,一直联系不到陆哲明的陆晨曦,终于将温秋雅从黑名单中移除。 他准备问问温秋雅,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可温秋雅也没有接他电话。 最后,没办法的陆晨曦只能将电话打给沈安安,说明情况。 沈安安先是一愣,随即惆怅的叹了口气。 “晨晨,你不知道吗?你妈妈离家出走,你爸爸气得逆行闯红绿灯,最后被关了半个月。” 陆晨曦大惊失色,随即熟悉的烦躁不爽涌上心头。 “妈妈真是惹事精,只会惹事,臭毛病这么多年了还改不了。” 沈安安非常满意陆晨曦这句脱口而出的吐槽。 她灿烂的笑了笑,开口。 “晨晨,你先安心待在学校,半个月后,阿姨和你爸爸一起去学校看你。” 沈安安的话,也让陆晨曦心底没由来的一阵抗拒烦躁。 他总觉得沈安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一直到挂断电话。 他看到一旁同学和爸妈在一起的相处互动,他突然就悟了。 他忽然想起来,这些年来,爸爸和妈妈好像从来没有一起来学校看过自己。 妈妈好像也很久没有陪他一起出去玩了。 这些年,好像一直都是爸爸和沈阿姨在陪着她。 那这些年妈妈在做些什么? 陆晨曦脑海中闪过阿尔兹海默症的爷爷奶奶,恍然大悟。 妈妈在照顾自己的爷爷奶奶。 陆晨曦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疑问。 爸爸出行见他为什么要带着沈阿姨,明明他有妈妈啊! 高考状元心里第一次有这么多疑问。 可没人帮他解答。 直到有两个女大学生一边讨论剧情一边从他身边经过。 陆晨曦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天地,连忙在搜索页面打出绿茶二字。 陆哲明在拘留所想了很多。 他想起自己刚刚毕业那会儿对温秋雅的承诺。 想起自己这些年不知为何对温秋雅消散的爱意。 想起自己耳根子软被外人洗脑,指责埋怨温秋雅不懂事拜金。 想起和沈安安同进同出给温秋雅造成的伤害。 想起温秋雅为自己吃过的苦...... 内疚懊悔席卷全身。 心脏仿佛在遭受一遍遍的凌迟。 醒悟的陆哲明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醒悟,非得等温秋雅离开他。 他才清醒。 十五天的关押,陆哲明后悔了十五天。 他不断回忆温秋雅的好。 回忆温秋雅绝望的眼神,回忆这些年自己给温秋雅造成的伤害。 也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警察放陆哲明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暗暗发誓。 自己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老婆。 他要跪着和她忏悔,求她原谅,他要重新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16 拘留所门口,沈安安身上白裙迎风漂摆。 灿烂开朗的笑容和这里锈迹斑斑的铁门格格不入。 可看到陆哲明的一瞬间。 沈安安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哲明哥,你终于出来了,想死你啦!” “哎呀,瘦了好多,心疼死我了。” “秋雅姐也真是的,你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还不知足,隔三差五闹脾气想让你哄她。” 清醒过来的陆哲明在看到沈安安的一瞬间。 心中便泛起一股背叛温秋雅的愧疚和恐慌。 自我折磨多日的陆哲明再也承受不住。 甚至忽略了沈安安话中的不对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开口。 “你来做什么?” 沈安安俏皮的冲着陆哲明翻了翻白眼,故作恼怒。 “陆大总裁这叫什么话呀!” “人家好心好意接你一起去看晨晨,你还不欢迎呀!” “哎呀!别愣着了,晨晨十几天前就给我打电话,快担心死他亲亲帅气的老爸啦!哎......都是秋雅姐的错。” 陆哲明下意识的跟在沈安安身后。 可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浓,眉头也越皱越紧。 最后,陆哲明自言自语开口。 “我的儿子,我还要你接我一起去看?” “你是他的谁?” “为什么你要去看我的儿子?” 话音刚落,大脑空前清醒。 往事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是沈安安不动声色说温秋雅坏话的画面。 是自己不懂分寸,带温秋雅见儿子的画面。 是自己眼瞎心盲,带沈安安去见儿子的画面。 陆哲明忽然脸色大变。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相比他这些年造成的伤害,他十五日的忏悔根本不够! 他就是个人渣! 他明明有老婆,可他到哪都带着沈安安。 明明是他和温秋雅的儿子,可他总是让沈安安陪他去看儿子。 这些年,他仿佛陷入了一个什么诡异的怪圈。 他什么都想不到温秋雅。 相反,他什么都能想到沈安安。 为什么? 他为什么从来想不到自己的老婆? 想着想着,陆哲明陡然惊醒。 他眼神恶狠狠的瞪向沈安安,恍然大悟般开口。 “是你!是你操作我手机拉黑了秋雅所有的联系方式。” 沈安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哲......哲明哥......我没有呀!是不是你不小心拉黑的?” 陆哲明冷笑,再次开口。 “你说酒店经理联系你将宴会改期,你说已经帮我通知了秋雅,你真的通知了吗?” 沈安安眼底闪过心虚,根本不敢看陆哲明的眼睛。 “我......我当然通知了呀!” 陆哲明了然于胸,再度开口,语气也更冷了几分。 “你说秋雅没时间去海洋馆,拜托你跟我们一起去,是真的吗?” 说话间,陆哲明步步紧逼。 充满血丝的眸子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沈安安。 不愿错过沈安安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 刚出社会就被陆哲明照顾的沈安安哪里见过这些。 她承受不住的一退再退。 眉宇间全是谎言被戳穿的慌张无措。 最后,沈安安闭着眼,咬牙开口。 “哲明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你骗人!” 17 陆哲明发出一声低吼。 终于意识到被欺骗的他,差点被胸腔涌出的悔恨淹没。 温秋雅那天在客厅心灰意冷的空洞绝望,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陆哲明终于意识到,当日的温秋雅不是在无理取闹,而是绝望质问。 可那天他是那么的不耐烦,甚至倒打一耙。 他以为她在无理取闹,明明缺席在前,回家后还反过来怪他身上。 可现在看来,秋雅根本不知道宴会改期的消息。 也根本没有和沈安安说,没时间去海洋馆。 可沈安安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家要去海洋馆事情的呢? 想到平日自己口无遮拦,什么都和沈安安说。 陆哲明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死。 一切,都是沈安安从中作梗。 可也是自己,给了沈安安从中作梗的机会。 想明白一切后,陆哲明看向沈安安的眼神,再也不复以往的柔情蜜意。 他恨恨的咬着腮帮,悔不当初,痛恨万分。 沈安安见陆哲明这幅模样,急了。 她慌张的伸出手,想要拉住陆哲明的衣袖,却被陆哲明大力甩开。 “别碰我!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老婆也不会离家出走。” “沈安安,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等我将秋雅哄回家,我就让你尝尝她这十年的委屈和孤独。” 沈安安失声痛哭的看着陌生之极的陆哲明,声音颤抖。 “哲明哥,不要这样,你吓到我了。” “呜呜......难道这些年,我们不是在互相喜欢吗?” 背叛的情绪再一次将陆哲明淹没。 他下意识的反驳道:“谁跟你互相喜欢?我不喜欢骗子。” 沈安安听到这个回答,情绪彻底崩溃,冲着陆哲明大吼。 “你明明就喜欢我,我第一次请假相亲的时候,你让我放相亲对象鸽子陪你参加晨晨的家长会,” “我们约会那么多次,我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旅游,我给你送礼物,你也给我送奢侈品。” “哲明哥,我们彼此没有缺席对方的任何一个重要日子,如果这还不是喜欢,那什么事喜欢?你在耍我吗?” “我不管,你和秋雅姐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和她离婚娶我嘛!求求你了哲明哥,同事们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我们两个人的喜糖。” 往事背叛温秋雅的桩桩件件细节,被沈安安血淋漓揭开。 陆哲明承受不住的身体狂颤,眼底承载着巨大的绝望和痛苦。 他无力开口。 “我不喜欢你,我们不会离婚......” 可说着说着,陆哲明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虚伪。 他不喜欢沈安安,那他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个婚,是他想不离就不离的吗? 沈安安说得没错。 当初确实是他让沈安安放的鸽子。 也是他觉得秋雅要照顾爸妈,没空陪儿子。 沈安安接二连三往自己身上凑时,他便顺带将她带在身边。 这么多年,他确实没有和沈安安做过任何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亲密举动。 可桩桩件件发生的事情。 不论是接孩子,看孩子,彼此不缺席彼此重要的日子,帮他一起举办宴会,陪儿子去海洋馆...... 这些,都越过了上下级的界限。 甚至,是老公老婆才应该做的事情。 18 陆哲明狠狠的咬着腮帮。 剧大的痛楚不及心脏抽痛的万分之一。 铁锈味蔓延至整个口腔。 陆哲明痛恨自己这些年的糊涂。 他觉得秋雅要忙着照顾爸妈,便不商量不询问。 直接剥夺了秋雅作为母亲的一些资格权利。 甚至将权利交给了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 可秋雅照顾的,是自己的双亲啊! 秋雅在帮自己尽孝道的时候,自己在背叛秋雅。 自己简直就是禽.兽。 额头,青筋暴跳。 无数思绪翻滚。 陆哲明感觉自己脑袋疼得要炸开了。 他觉得自己蠢得可怜。 重新看向沈安安,悔悟的陆哲明,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距离感。 “沈安安,沈秘书。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不喜欢你。” “我和我老公只是有点小误会小摩擦而已,我不会和他离婚,也不会娶你为妻。” “我之前确实拜托你参加过晨晨的家长会,可当初我不但给你双倍工资,也给你买了名牌包包作为答谢。” “当初是我没说明白,可你也骗了我,骗了秋雅。你骗我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可秋雅这些年的委屈心酸,我一定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 沈安安崩溃绝望的听着陆哲明的誓言。 不愿面对现实的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不会轻易就怎么算了?” “陆哲明你什么意思?这些年我没有陪伴吗?我没有付出青春吗?”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我的青春,我付出的感情和时间,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陆哲明冷漠痛恨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他咬着牙低吼。 “明明是你臭不要脸,明知道我有老婆,还非要上赶着勾引我。” 歇斯底里的沈安安听到这话,忽然痴痴地笑了。 眼底被疯狂的恨意占满:“我终于知道川哥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了。” “你就是一个虚伪的男人。” “你想要孝顺的美名又想要体面,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让秋雅姐去学校看晨晨吗” “你分明就是不想让秋雅姐去!装什么大情圣?” “你就想当个成功人士,想要我帮你在外头撑门面,想要秋雅姐在家帮你照顾老人!” 沈安安的话,彻底击溃了陆哲明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 丑陋的真心暴露在烈日之下。 再也无法面对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的陆哲明,抿着干瘪的唇,驱车落荒而逃。 陆哲明没有目的,不知疲惫的一路驱车。 不知不觉,来到了北大校园。 暑假期间,这里的学术氛围也不减分毫。 操场上,少男少女眉飞色舞,皆为了理想奋斗。 没有成年人的尔虞我诈,没有拿不出手的阴暗心思。 但那一张张明媚稚嫩的笑脸,反而更加衬托了陆哲明内心的阴暗和卑劣。 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一般。 陆哲明猛地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其实陆哲明心里清楚,沈安安之前说的,全是事实。 他既想要一个恭顺体贴的妻子为他尽孝。 也想要一个漂亮撑得起自己门面的女人。 他恐惧外人发现自己成功的背后,是任劳任怨的家庭妇女,替他清扫了所有家中障碍。 他害怕别人发现,他一个霸道总裁,老婆却只是一个家庭妇女。 19 因为这些卑劣肮脏的心思。 在沈安安一次又一次大胆主动下。 本该拒绝诱惑,坚守边界感,坚守道德底线的他。 选择不主动不拒绝,甚至用各种奢侈品暗示沈安安继续下去。 他刻意忽略秋雅的付出和委屈,故意不戳穿沈安安拙劣的谎言。 他享受妻子带来的好。 却不愿接纳妻子为家庭付出后,造成的种种后果。 他是个小人。 他配不上温秋雅这些年为自己的付出。 “爸?”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睁开泪水糊住的眼。 陆哲明看见了和妻子脸有五分相似儿子。 熟悉眉眼再次放大内心的愧疚。 陆哲明痛苦的捂着心脏位置:“晨晨......” 嘴巴动了又动。 明明是准备和儿子坦白,看陆哲明就是发不出声音。 “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安安阿姨今天有没有和你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晨曦快步走过来将陆哲明扶起。 此时,陆哲明才如梦初醒般,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可坦白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询问。 “晨晨,这些年爸爸一直没有带妈妈来学校看过你,你心里难受过吗?” 陆晨曦愣了愣,眼底闪过许多复杂情绪。 心中数百句承载了恼怒、后悔的话,最后只化作淡淡一句。 “爸爸,我发现安安阿姨好像是绿茶。” 陆哲明惊愕的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儿子,身体开始颤抖。 无尽悔意化作泪水。 衣服湿了一片。 才刚刚成年的儿子都能发现沈安安是绿茶。 那自己这些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行为,到底多伤人心? 秋雅到底多爱自己,才会忍了一年又一年。 现在的不告而别,是对自己彻底绝望了吗? 操场上手牵着手的小情侣笑得明媚张扬。 陆哲明想到大学时期,他和秋雅也总是这样手牵着手,在操场上漫步。 当时没钱,可彼此之间的爱意,能战胜一切。 又想到前段时间,站在客厅的秋雅满眼绝望。 两段割裂的回忆仿佛一把锯子在心脏处迅速拉扯。 陆哲明痛苦的咬住腮帮,颤声开口。 “我......爸爸知道。” “爸爸知道沈安安是绿茶。” 陆晨曦瞳孔瞪大,眼底复杂的情绪尽数化作不解。 “您知道安安阿姨是绿茶,您还和她那么近......” 陆哲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不愿意儿子发现他心目中成功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卑劣无德的小人。 陆晨曦也没准备在陆哲明这里找到答案。 他手机一阵捣鼓,给陆哲明分享了一个网址。 “爸,我想妈妈了,妈妈人呢?” “记得过两天带妈妈来看我,两天后我有一场重要的比赛,我想妈妈过来给我加油。” 陆哲明眼睛通红。 他也不知道温秋雅现在人在哪里。 她父母双亡。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和朋友几乎断了联系。 她除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无人可依靠。 可只能依靠他的妻子,现在不告而别。 她能去哪里? 这世上,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可儿子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陆哲明不敢拒绝。 郑重的点了点头。 陆哲明开口的声音十分沙哑:“好!爸爸一定带妈妈过来给你加油。” 20 陆哲明逃一般离开了北大。 他不敢多待,他怕儿子继续追问妈妈的事情。 可逃离后,无尽内疚空虚席卷。 陆哲明非常迷茫。 他不知道上哪去找秋雅。 他连秋雅的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跌跌撞撞回到家,陆哲明疯狂的翻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冷清的家中,没有一点关于秋雅的线索。 陆哲明又打开手机,问了秋雅大学时的几个好友。 她们纷纷表示很久没和秋雅联系了。 陆哲明没有办法,从家里拿上户口本,再次跑到警察局报警。 警察说,三天内出结果。 陆哲明狠狠松了口气。 三天内就能出结果。 儿子两天后比赛,他只需要在那个时候将秋雅找回来就好了。 陆哲明调整好心情,重新回到公司。 一道人影拦住陆哲明的去路。 合伙人将咖啡塞他怀里,八卦调侃意味十足。 “和老婆和好了吗?” 这明明是一句非常日常的八卦问候,陆哲明去红了眼。 心乱如麻。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合伙人的问题。 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他竟然开始害怕温秋雅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陆哲明将头撇到一边,悄悄的擦掉眼角的泪,声音微冷: “你放心,会和好的。” 两天后,警局还没传来秋雅的消息。 陆哲明只能硬着头皮先一步来到比赛门口,等儿子消息。 比赛结束后,陆晨曦目光四处搜寻,急切追问:“妈妈呢?” 陆哲明强忍着心中不安,对陆晨曦开口。 “妈妈在医院照顾爷爷奶奶,下午过来。” 陆晨曦没有多想。 他点了点头,和陆哲明走进一旁饭店。 饭店里,两人刚点完餐,电视里开始播放一则新闻联播。 【战争持续三年愈演愈烈,伤亡与日俱增。】 【今日,由战地记者小王采访一下前线另类的白衣天使-战地医生。】 镜头转动。 陆哲明陆晨曦不约而同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电视。 电视里,出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人。 温秋雅一身白大褂接受采访。 她笑容满面,是陆哲明陆晨曦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灿烂的笑仿佛一把铁锤砸在脑门。 两人脑袋嗡嗡作响,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紧接着,两个男人不分前后冲出饭店,迅速驱车前往机场。 一大一小分工明确。 爸爸开车,儿子买票。 没多久,陆晨曦闷闷的鼻音响起。 “爸爸,怎么办啊!前往N城机票停止售票。” 陆哲明目光赤红发号施令:“联系沈安安。” 这些年来,沈安安将父子两的出行安排的井井有条。 虽然陆哲明不愿意承认。 可他也明白,紧急订票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沈安安来,会省事很多。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陆晨曦立即给沈安安拨去电话。 公司同样看到新闻联播的沈安安发出瘆人的笑。 本来她还在头疼怎么去掉温秋雅这个烦人精。 可现在看来,她只需要等两父子失去烦人精即可。 挂掉陆晨曦打过来的号码。 沈安安故作着急的陆晨曦发出消息。 【晨晨,阿姨在订N城的票,你先等等。】 21 看到希望,陆晨曦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 也终于有心情埋怨指责主驾驶这个不靠谱的父亲。 “爸爸,我已经联系过安安阿姨了。不过你不是说妈妈在医院照顾爷爷奶奶吗?” “她怎么一个人跑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 “老师以前说过,战地医生也是兵,很危险的。” 陆哲明神色焦急,声音闷闷的回复陆晨曦说不知道。 虽然这么回复,可脑海像是要炸开一样,过去的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陆哲明意识到,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温秋雅大学时的梦想就是成为战地医生。 当初秋雅在他和梦想之间,选择了他。 而如今,不过是在他和梦想之间,重新选择完成自己的梦想而已。 可战地医生职业九死一生。 陆哲明不愿温秋雅冒险。 毕竟,他才刚刚醒悟。 他不愿冒一丝一毫失去温秋雅的险。 他要将温秋雅找回来。 他要忏悔,他要用余生弥补前面十几年犯下的错。 跑到售票大厅,陆哲明指挥陆晨曦:“扫码。” 陆晨曦对着手机一阵捣鼓,稚嫩的面庞苍白又绝望。 “爸爸,安安阿姨说,那边正在发生战争。” “现在国际上已经没有任何一架飞机,可以飞去那边了。” 陆哲明愣在当场,一双眼迅速泛红。 无尽的痛苦包裹住胸腔。 陆哲明捂着胸口,忍不住看向远方。 难道,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在N城九死一生的冒险? 忽然,陆哲明手机响起一串铃声。 他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女生。 “陆哲明是吧?我是秋雅闺蜜。” “前几天她让我告诉你离婚协议书摆在了客厅的桌上,你签字就行了。” “我这两天给忙忘了,你签字没有啊我刚才在电视上看见他她想起来......” 绝望的陆哲明已经听不清声音。 原来,秋雅从来就没有不告而别。 她只是死心了,铁了心要离开他的身边。 这时,又一道铃声响起。 警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陆哲明陆先生是吧?” “我来给你反馈下你老婆的消息,你老婆没失踪,这边查到他前些天和一队战地医生出发前往N城了......” 这一瞬,陆哲明的心彻底沉入海底。 他不得不接受温秋雅真的离开了的事实。 当晚,陆哲明迅速处理了公司的大小事宜。 将一切工作全部交代下去后,陆哲明叮嘱闷闷不乐的陆晨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陆晨曦知道陆哲明要去做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拦不住自己的父亲。 也知道,父亲和他都欠妈妈一个道歉。 如果现在不去道歉的话,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和妈妈道歉了。 想到这里,刚刚成年的陆晨曦眼底泛着泪光。 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陆哲明离去的背影。 陆晨曦忽然鼓足勇气大喊:“爸爸,见到妈妈后,替我和妈妈说一声对不起。” 陆哲明步伐坚定的来到机场。 他有私人飞机。 他高价聘请了两位飞行员,请求他们带他去一趟N城。 他神色癫狂。 他重复的说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老婆,他想取得老婆原谅。 22 两位飞行员拒绝了天价报酬。 陆哲明疯了,直接跪在地上无能狂怒。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我只想要我的老婆而已。” “我只想让老婆原谅我而已。” 飞行员表情复杂,沉默不语。 一位路过的女飞行员狠狠呸了口唾沫。 “死渣男,早干什么去了?” “人家现在有新的选择了,你开始往上凑了。” 发疯的陆哲明身体颤了颤,忽然泪流满面。 这一刻,他觉得他离自己的老婆,越来越远。 可想去N城寻找温秋雅的念头,并没有因此比扼杀在摇篮之中。 陆哲明颤颤巍巍起身,给陆晨曦打了个电话。 “儿子啊!爸爸不小心把你妈妈弄丢了,你会怪我吗?” 接着,他痴痴一笑的继续开口。 “不过没关系,爸爸会将妈妈找回来了。” “乖儿子你放心,你等爸爸。” “爸爸现在就去将妈妈接回来。” 言毕,陆哲明眼神坚定的掏出了车钥匙。 他决定驱车去N城。 虽然路途遥远,一路开车过去会很累。 可秋雅照顾爸妈那么多年都不嫌累,他有怎么资格嫌累呢? 陆哲明驱车来到商场。 他买了一堆速食食品,决定打长久战。 结账老大爷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速食,忍不住多嘴问这些东西的用途。 陆哲明神色坚定的告诉老师傅:“我要去找老婆。” “我把老婆惹生气了,她离家出走去了N城,我准备接他回来。” 老大爷走出柜台直摇头。 他语重心长的告诫陆哲明,亲自替陆哲明挑选商品。 “小伙子,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里离N城那么远,中途身体垮了可不值当。” “来,大爷替你选些好吃有营养的。” 陆哲明嘴巴动了动。 他想告诉大爷,他是个渣男,他不配吃好东西。 可他也知道,身体垮了影响颜值,老婆会嫌弃的。 极强的负罪感下,陆哲明拎着五大包东西继续北上。 自驾前往N城的第一天,陆哲明自虐的不愿意休息。 十五个小时的超负荷让他双眼通红,可他只想快一些见到自己的老婆。 自驾前往N城的第五天,陆哲明清楚感受到身体传来的阵阵疲态。 他一边开车一边落泪。 他忍不住想,秋雅这些年究竟为他吃了多少苦。 第五天他就不行了。 那十年如一日照顾爸妈的秋雅,又到底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呢? 自驾前往N城的第十天,也是陆哲明忏悔的第十天。 食物和水全部耗尽。 陆哲明不愿将时间浪费在采购上面,咬着牙继续上路。 挨饿的第三天。 陆哲明晕倒在N城外面,被路过军人带到军营。 “不严重,营养不良饿昏的。” “好端端的一个帅小伙,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陆哲明是被一位大娘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换点滴瓶的阿姨正在和旁边护士八卦。 陆哲明看向两人,迫切的声音非常沙哑。 “大娘,这里是N城军营吗?” “我老婆在这里,我把我老婆惹生气了,我想接她回家。” 执拗的话让两位护士忍不住笑了。 大娘看着陆哲明饿瘦的脸,忍不住挪揄。 23 “怪不得能饿瘦了,原来是个傻子。” 陆哲明红了眼,一声不吭。 之前,他也觉得他是个傻子。 可忏悔的这些天陆哲明意识到,秋雅才是那个傻子。 儿子都知道的事情,秋雅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憋着不说。 她给他留面子。 她给他机会,她在退让。 可他没有珍惜秋雅留给他的体面,也没有珍惜秋雅给的机会。 现在,秋雅终于不愿再给他机会了。 他的报应来了。 泪水浸湿枕头。 陆哲明恨不得掐死曾经的自己。 可现在,陆哲明不得不打起精神。 “请问,你们认识温秋雅吗?” “她是我老婆,她可漂亮了,高高瘦瘦的,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孩。” “可我,把全天下最爱我,最美的女孩弄丢了。” 有士兵过来登记调查。 陆哲明再次认真的说明来意。 他是来找老婆的。 情到深处,陆哲明双手惭愧的捂住面颊,不停重复自己的错误,说自己对不起老婆。 很快,陆哲明的事情就在军营传得人尽皆知。 不少人特地来卫生院,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傻子。 陆哲明最终还是在大家的帮助下,远远看到了温秋雅。 她笑容明媚自信,眼底再也没有当初的绝望哀伤。 那种什么重要东西失去般的感觉再次席卷。 心闷闷的,非常难受。 陆哲明下意识捂住心口。 来之前的坚定和决心,这一刻,一点点被绝望所替代。 陆哲明清楚的知道,她不再是独属他一人的妻子。 她是新闻联播中人人敬仰的白衣天使。 她是士兵们口中动作温柔的秋雅神医。 她是属于大家的。 可就是这样的秋雅,让陆哲明再次找回大学时期恋爱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陆哲明对她是亲情和愧疚的话。 那现在,陆哲明对她是无尽的爱意和自卑。 他不敢打扰秋雅。 一如当年,他舍不得惊醒正在看书的女朋友。 陆哲明跟窥探幸福的小偷一样,偷偷默默的给温秋雅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身披白大褂的温秋雅在给士兵包扎。 她的笑似乎能安定人心。 光洒在肌白如雪的身上,好似给她镀了层光。 像是想起了什么,陆哲明颤抖的在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沈安安大学时做义工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笑容和现在一样,明媚自信,身上有一层光。 仿佛一个轮回。 两张相似的照片让陆哲明痛苦的蹲下身去,痛哭流涕。 过去的一幕幕,疯狂的在脑海中闪现。 大学时,秋雅不曾嫌弃过他。 毕业后,秋雅任劳任怨供养着他。 她绝望痛苦的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淡淡的爱意温柔。 只是后来的自己,一直未曾察觉。 或者说,可以忽略了那抹爱和温柔。 原来,秋雅一直没有变过。 原来从始至终,变的一直是他。 这时,儿子发来一条信息。 【爸爸,看见妈妈了吗?替我道歉了没有?妈妈原谅我们了吗?】 陆哲明泣的将两张照片发给陆晨曦,颤抖的打出两行字。 【儿子,你觉得,我们还配得到她的原谅吗?】 【我们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24 陆哲明已经不奢望温秋雅能原谅他。 可他已经答应过儿子,要替儿子说声对不起。 鼓足勇气,陆哲明颤抖的走向温秋雅。 一道身影拦在陆哲明面前。 是温秋雅的师弟李晨浩。 同样白大褂的李晨浩警告的看向陆哲明,笑里藏刀。 “师姐最近很开心,你确定要打搅她吗?” 陆哲明瞪向李晨浩,青筋暴跳的捏起拳头。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陆哲明知道李晨浩说的都是事实。 之前在家,秋雅每天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可今天,秋雅一直在笑。 忍了又忍,陆哲明最后低吼出声。 “可这里非常危险,我担心她。” 李晨浩嗤笑出声。 “我会保护她,而且就算这里危险,也是师姐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还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陆哲明闭上眼,痛苦的继续低吼。 “可我欠她一句对不起。” 李晨浩撇嘴。 “迟来的道歉毫无意义,师姐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们的对不起了。” “如果陆大总裁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师姐,就不要再来打搅师姐的生活了。” 陆哲明看着严防死守挡他面前的李晨浩。 又看了看远处笑容满面的温秋雅,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自己不过去,似乎更好一些。 仿佛彻底失去了什么。 巨大的痛苦再一次席卷全身。 陆哲明红着眼,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温秋雅,语气执拗。 “可是我想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李晨浩横跨一步隔离陆哲明的视线。 “我可以帮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一瞬,陆哲明知道,他真的见不了他老婆了。 因为,他已经没有理由了。 笔直的背影瞬间岣嵝下来。 陆哲明低头,绝望的藏住眼底的泪水。 “谢谢。” “替我说声对不起。” “也替我儿子说声对不起。” 这是我成为战地医生的第五年。 这些年我救治了无数个濒临死亡,但令人敬佩的一线战士。 无形之中,拯救了数以万计的家庭。 有主播因敬佩我医术各种为我宣传。 我在国内有了一定小小的名气。 上面觉得这是宣扬士气、招兵的最好机会。 连夜给我注册了一个社交媒体账号。 全国的人都喊我是最美战地医生。 我似乎重新回到了学生时代。 没有老公,没有女儿,只有热情绽放的自己。 战争结束后,我跟大部队一起回了家。 飞机起飞后,师弟李晨浩偷偷问我,原谅老公儿子没有。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毕竟,答案早就不重要了。 英雄回归,上面大肆宣传。 全国都知道,我们要回来了。 我的不少粉丝自发买票来到江城,就为了一睹我这个最美战地医生。 其实,哪有什么最美一说。 在前线奋斗的士兵医生们,都配得上最美二字。 飞机在江城降临的那天,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 同事们纷纷感叹,接下来降临的就是初雪,是个好预兆。 我笑了笑,眼眶忽然发酸。 这五年,很多事我早已忘记。 却在这一刻不由生出一丝无妄的期待。 25 机舱打开,会不会有人来接我呢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期待了。 五年过去了,再深的感情也化为了灰烬。 此次回国,我要接替上一个宣传大使宣扬和平,继续为祖国发光发热。 五年努力让我事业上了一个新高度。 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该抛诸脑后的。 机舱里,每个人都排着队下机。 空姐温馨提示着小心台阶。 顺利跟上人潮,我看见了可爱的粉丝们。 她们热情摇摆,高举欢迎大牌。 我一路笑呵呵的和所有喜欢我的人打招呼 直到我在人群中看见三道熟悉的身影,我嘴角灿烂的笑才逐渐僵硬下来。 我看到了老公儿子,还有当初抢走我幸福的沈安安。 三人也看见了我。 老公儿子不停和我招手。 沈安安眼底怨毒的看向我。 我有些诧异,心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今天的沈安安,为什么没有和老公儿子穿亲子装。 当初,他们经常穿着一样的亲子装在我面前晃悠,让我难过。 念头转瞬即逝,我并没有多想。 毕竟,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正准备离开。 远处的陆哲明忽然叫住了我。 他跌跌撞撞地奔向我,眼底有我从未见过的悔意。 我才看到,他头发白了不少,眉川是深深的沟壑。 跟在身后的陆晨曦也成熟了不少。 算了算时间,陆哲明今年应该有四十六岁了。 许楠也二十三了。 五年没见,作为目前,首要的事便是关心感情问题。 我笑了笑,问陆晨曦:“现在生活怎么样?有女朋友了你?” 陆晨曦红了眼眶,将一束向日葵递给我。 “暂时还没有,妈妈。。” 我这才发现,父子两手中都拿着一束鲜花。 陆晨曦手里拿着的,是我婚后常买的向日葵。 陆哲明手里拿着的,是我学生时代最喜欢的玫瑰。 久违没有听见的称呼,让我红了眼眶。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陆晨曦,却愣在原地。 差点忘了,儿子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男孩了。 曾经错失儿子人生最重要几年的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和以前一样抱抱他了。 我收回步子,轻轻地笑了笑。 陆哲明将手中的红玫瑰递给我,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秋雅,欢迎你回国。” 我温和笑笑:“谢谢。” 他眼底浮现一抹光亮。 直到我再补上一句:“陆总裁。” 我不曾这样叫过陆哲明。 以前是不愿,觉得这个称呼生疏又客气。 可如今,我只能这样叫他。 刚出国那会儿,我埋怨过她,恨过她。 甚至在无人的角落,泪水一遍遍打湿了我的衣裳。 我骂自己识人不清,蹉跎了大把光阴,又恨自己太傻,没给她点教训一顿就出了国。 可五年过去,我在战场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对他,已然没了任何情绪。 现在的陆哲明对我来说。 只是我的孩子的父亲,一个曾有交集的陌生人。 她却好像有些接受不了我这样的称呼,送花的手僵在半空,神情浮现一抹尴尬。 我忽然想起,大学时他红着脸第一次送我花的表情。 26 也是一样的尴尬,窘迫,不知所措。 那时我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高兴地抱着她亲了许久。 而今......我摆了摆手,笑了笑。“花就不必了,陆总裁。” 花是爱的象征。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了。 陆哲明尴尬地收回手,将花藏在身后。 她低下头,眼眶好像有些红。“秋雅,我......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我摇摇头,笑了笑:“不必说了,都过去了。” 往事如烟,岁月沉淀,当年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陆哲明急了,眼底浮起水雾。 他双唇哆嗦,从嘴里蹦出一句:“对不起。秋雅,这么多年,我其实最欠你的,是一声对不起。” 有陆哲明这个做父亲的在前面当榜样。 红了眼的陆晨曦再也克制不住。 他抽泣着,和我九十度鞠躬。 “妈妈,五年了,我也一直想当着您的面和您说一声,对不起。” “妈妈,您能原谅我吗?” 机场人多,父子两这么一哭,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我却不好说什么。 让我原谅他们的道歉吗 我做不到。 让我骂她两句出出气吗 我觉得没必要。 气氛僵持之下,一道人影冲到我面前跪下。 是沈安安。 她眼底带着恶毒疯狂的笑。 她蓄着泪,颤抖的和我磕头。 “秋雅姐,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老公是陆氏总裁,你儿子是江城最年轻的外科医生,你家权势滔天,我斗不过你们,我只想活着。” “呜呜呜......我只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我看着当初那个张扬肆意,笑容甜美的沈安安,愣在当场。 过去的已经过去。 我没准备再和过去的人或事纠缠。 可沈安安,为什么一副我欺负她的样子? 明明,一直都是她欺负我。 不少人被这里动静吸引过来。 很多人举起手机。 也有更多人用审视的眼神打量我,指指点点。 因为官媒,不少人认识我。 有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有人开始阴谋论。 我在李晨浩的惊呼声中,慌张的戴上口罩,没有错过沈安安嘴角勾起的笑。 我知道,她故意的。 可为什么? 明明她抢走了我的老公,抢走了我的儿子,抢走了我的家。 我还有什么,能值得她惦记的呢? 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如当初在陆哲明公司食堂那天,无数道怪异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似乎重新回到了五年前。 有口难言,只能任由沈安安的脏水扑向我。 只不过,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五年前,我的小天地只装得下老公和儿子。 他们即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软肋。 我在意他们的看法,所以,陆哲明的指责和不信任会让我痛苦。 现在,我心里装着梦想和整个世界。 我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五年的磨炼,让我心如磐石。 我眼神犀利的警告沈安安。 “沈女士,你知不知道,污蔑诽谤是要坐牢的。” 到此刻,呆若木鸡的陆哲明陆晨曦才大梦初醒般,脸色苍白。 他们偷偷看了眼面色冷酷的温秋雅,像是犯错的孩子,惊慌失措的想要将沈安安架走。 27 沈安安挣扎着,再也不复当初的温柔小意。 她嘶吼着看向人群,歇斯底里的冲着泼脏水。 “你们被骗了,你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这女人是个小三,她抢走了我的老公,抢走了我的儿子。”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放开我。” “她就是个家庭妇女,她根本不是什么最美医生,她的形象都是包装出来的。” 沈安安力气很大。 两个成年男子,竟也控不住她。 场面乱糟糟的。 试图控制沈安安的陆哲明陆晨曦一直用犯错的眼神偷偷看我。 可当我看向他们时,他们又迅速移开视线。 我在他们眼底看到了心虚。 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心虚。 明明,干坏事的是沈安安。 有人已经将这里的事情发到网上。 蹲点采访的我记者,全都变成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双眼发亮,眼底闪烁着兴奋贪婪的光。 和战地记者眼底的亮光不同。 他们的光亮是为了自己。 战地记者的光是为了世界和平。 他们励志走遍每一处战场,将那里的故事和英雄事迹传播出去。 无数话筒对准了我。 “温女士,这位美女说的是事实吗?” “温女士,请问,最美战地女医生这个头衔,真的是你花钱买的吗?” “......” 一片混乱中。 两道结实有力的人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陆哲明和陆晨曦。 他们愤怒的瞪向人群,难听的话更像是在骂曾经的自己。 陆晨曦:“你们是傻子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哲明:“你们出门上班不带脑子吗?难怪这些年的新闻越来越假了。” 看着激动的两个男人,记者们更加兴奋了。 他们长枪短炮,将陆哲明陆晨曦团团围住。 我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个被团团围住,却倔强的始终不愿后退一步的两人。 眼底,闪过一丝惆怅复杂。 很多年前,我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和今天一样。 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只坚定的站在我面前,为我遮风挡雨。 只是,曾经的他们没有做到。 现在,我也不需要他们做到了。 战场归来,涅槃重生。 我现在,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为了尽快解决眼前的混乱骚动。 我收起心底的惆怅复杂,拍了拍面前陆晨曦的肩。 陆晨曦扭头叫了声妈,但始终不看抬眸看我。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陆晨曦脸上晶莹的水滴看了许久。 不敢想,五年前那个骄纵跋扈的帅小伙,现在怎么这么多愁善感。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收起情绪,低声的安抚陆晨曦。 “让你爸爸躲我后面。” “我来!” 陆哲明通红的眼更红了。 当初的他,就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吸女人血的废物。 现在,他知道错了。 他诚心诚意的忏悔。 他无法再次躲在自己老婆身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老婆的保护。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陆哲明低吼出声。 “老婆,我不会再躲在你身后了。” “我死也不会,这次,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吧?” “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搞出来的麻烦。” 陆晨曦点头附和,非常赞同陆哲明的话。 “妈妈,爸爸说得没错。” “这五年......” 28 似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叙旧。 陆晨曦顿了顿,埋怨的皱起眉头。 “反正这次,爸爸是带安安阿姨道歉来着。” “安安阿姨来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可没想到......” 我看向沈安安。 沈安安挑衅的看过来,眼底全是恶毒和疯狂。 我知道,她是想毁了我! 可五年前她没能毁了我。 现在,她拿什么毁我? 我语气平静的询问沈安安:“你说你有证据,证据呢?” 沈安安冷笑的将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抛向空中。 一张照片落在脚下。 我低头看了看,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沈安安俏皮的噘着嘴吧! 陆哲明陆晨曦一左一右看向他,笑得灿烂。 穿着亲子套装的他们,仿佛一家三口。 我面色平静的看着过去能够伤害我的照片,情绪没有半点起伏。 涅槃重生后,过去的事情,再也伤害不了我。 反倒是陆哲明陆晨曦,他们仿佛在照片中看到了过去背叛的自己。 他们情绪激动的摇着头,疯狂和记者们解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沈安安恶毒的笑着:“照片就是证据。” “过去十几年,我和老公儿子的陪伴瞬间都被拍了下来,这些足够证明,我们是一家人。” “他们过去是我老公儿子,可现在,都被这个小三抢走了。” 我正准备反驳,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是公公婆婆的主治医生。 他受清醒时的公公婆婆所托。 将我和陆哲明陆晨曦的点点滴滴,将我这些年的付出,将我的身份证明,一点点放在记者们的镜头面前。 主治医生还说,婆婆早就发现沈安安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她清醒的时间不多,儿子又一直不相信她,她只能用这个方法保护我不受伤害。 我热泪盈眶。 闹剧很快就真相大白。 沈安安被无数人唾弃指责。 我面无表情的来到沈安安面前,笑容满面的和她说。 “老公儿子,我早就不要了。” “你喜欢,你就拿去,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陆哲明陆晨曦表情受伤的看向我。 却见我已经侧身和他们擦身而过。 无数想要说出口的话,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和一句誓言。 “沈安安的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好的。” “她再也不会舞到你的面前。” 一场大雪后,国家下发了一份表彰通知。 我和不少同事都得了奖。 电视台特意为此办了个颁奖典礼。 我和几个同事穿着礼服裙,站在礼堂底下,等待颁奖。 主持人叫到我的名字时,我从台下缓缓走上讲台。 站在聚光灯下,我将这些年的所见所闻脱口而出。 我说很庆幸,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 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乱、纷争的时代。 国家赋予国民的安全感,是从这片土地开始迸发的。 我作为一名战地医生,在救死扶伤的同时,也该时刻身怀感恩。 台下响起轰轰烈烈的掌声。 我也终于拿到了作为战地医生的最高勋章。 这次,我的勋章没有来自丈夫和儿子。 而是来自努力追求梦想,闪闪发光的自己。 29 春节来临的时候,陆哲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二老快不行了,死前想见我一面。 我匆匆赶到医院,却还是没能赶上。 陆哲明呆呆地坐在走廊,许楠站在她身旁,眼眶有些红。 我走进病房,看了二老最后一眼。 出来时,许曼珠嘴角扯出一抹笑:“秋雅,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我对不起你那么多年,该放你自由了。” 半年前,我回到家才知道,陆哲明当年根本没把离婚协议书送去民政局。 他说他喜欢的还是我。 他向我忏悔,希望我原谅他。 我却没了当初那股心气,连应付她都没了力气。 如今二老死了,最后的遗言却是让她跟我离婚,放我自由。 我心头有些发胀。 隔天,我们到民政局离了婚。 临走前,陆哲明取出一个水箱递给我。 她怕我不收,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这本来就是你的,我养了五年,该还给你了。” 我恍惚想起,当年似乎确实养了一只乌龟放在家里。 只是没想到,陆哲明竟然能把它养到现在。 他走后,我顶着水箱里的乌龟看了许久。 其实当年,我养乌龟是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的。 那时日子过得太苦了,像在干旱的沙漠中吸取水分。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株仙人掌,顽强地,努力地在那个家讨生活。 如今,我完成了自己的涅槃,实现了重生。 乌龟也活了这么多年。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未来......未来说来就来。 我退休后,开了家花店。 来往的客人中,小情侣是最多的。 她们在情窦初开的时刻,将代表爱意的鲜花送给心上人。 美好又浪漫。 像极了当初的我和陆哲明。 一个来买花的小姑娘,打断了我的回忆。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扬着笑脸问我:“奶奶,你相信爱情吗” 我用干瘪的手掌,替她包好一束红玫瑰,笑了笑: “爷爷觉得,爱情一直存在。” “只是这个世上啊,还有很多比爱情重要的事,比如自己的事业,友情,梦想和找到自己。” 小姑娘懵懂地将花抱在怀里,点点头,爽朗的笑了 “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对我最重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