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梁子肃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1 「哥,我答应回家相亲。」 舒棠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听得出,充满了无力感。 电话那头的舒砚听见这话,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终于舍得和你那个画家分手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都不答应和你回来见见我和爸妈。」 「一个男人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早就说他配不上你。」 「我早就知道你们不会有结果。」 是啊,哥哥说对了。舒棠只得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是我错了。」 「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婚礼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安排一下,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就好。」 舒棠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一片死寂,没有一点生气。 「婚礼不用你操心,我们会筹备的。」 「你只需要按时回来就好。」 「这次相亲的对象是我和爸妈精挑细选的。」 「家世性格样貌样样都好,一定能入你的眼。」 「对了,你这次回来结婚,记得给我叫一个人。」 「就是我之前最好的兄弟梁子肃。」 「你之前跑去B市读音乐学院,不是还住在他画室一段时间。」 「那时候你可多亏了他照顾。」 「这次记得喊着他一起来参加婚礼。」 这话让舒棠一时语塞,过了许久,才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做出回应。 「他去不了。」 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 舒棠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她抬眸看向正好回来的梁子肃。 他轻挑眉梢,带着几分傲慢,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什么叫去不了?什么地方我去不了?」 我的婚礼。 答案早已在舒棠心底呼之欲出。 可她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不带一丝波动。 「没什么。」 梁子肃也没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解着黑色衬衫纽扣。 「刚刚在和你哥打电话?」 舒棠嗯了一句,起身要回卧室。 却被他拉住手圈进了怀里。 灼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耳边。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着。 「那你有跟他提起过我们的关系吗?」 舒棠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让他知道吗?」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是不能让他知道。」 「你也清楚你哥哥的脾气。要是知道他最好的哥们已经是他妹夫了。」 「恐怕我第二天就要挨他的拳头了。」 他的语气充满轻松,仿佛在开玩笑。可是舒棠的心却越发沉重。 她的声音依然沉静。 「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你恋人吗?」 听到她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梁子肃扬了扬眉。 「我们在一起七年,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你。」 「那些亲密的时刻,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我们如果不是恋人,又能是什么?」 说着,那双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脖颈。 舒棠的身体瞬间绷紧,她连忙偏过头躲开亲吻。 「我......我今天不舒服。」 梁子肃以为她是害羞,忍不住失笑。 「小傻瓜,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梁子肃一如既往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而在他离开之后,舒棠的嘴角间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恋人吗? 不该是......替身吗? 2 舒棠第一次见到梁子肃,是在八年前。 他和舒砚是大学室友,形影不离。 舒砚时不时就会带他回家一起画画。 年少情窦初开,几乎是第一眼。 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清冷淡然的哥哥。 后来她高中毕业,终于要离家读书。 梁子肃也刚好毕业,回了自己的家乡B市。 因为念着他,她不顾家人反对。 她偷偷报考了他所在城市的音乐学院。 因为她长得好看,高中就有很多人骚扰。 舒砚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地。 便把她托付给了好兄弟梁子肃,还让她住进了他的画室。 一开始,两个人没什么交集。 她忙着练琴。 梁子肃忙着画画,忙着谈恋爱。 女朋友几乎是三天一换。 直到她大一下学期的一天,梁子肃喝得烂醉的回来。 她手忙脚乱地照顾着他。 夜已深。 她看着沙发上似是熟睡过去的人。 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抚平那皱成一团的眉眼。 就在手指捋平那紧皱的眉头时, 他却突然睁开那双紧闭的双眼。 梁子肃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 他的嗓音慵懒磁性。 「喜欢我?」 被戳破心事后,舒棠蹭的一声站起来。 「不,不......」 男人散漫地笑了笑。 「不喜欢,那怎么每次看到哥哥作画,脸都这么红。」 舒棠没想到每一次的偷看他居然都知道。 一时间更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却笑着扣住她的后脑勺。 压着她轻吻了上去。 她沦陷在这个温柔缠.绵的亲吻里。 难以自拔。 一夜缠.绵后, 舒棠不再是寄宿在梁子肃家里的过客。 梁子肃如浪子一般的人似乎就此收了心。 专心和她谈起了恋爱。 面对爸爸妈妈和哥哥让她回家相亲的要求, 她也拒绝了不知道有多少次。 「我在B市过得很好,不想回去。」一次次推脱的背后,是不舍得离开他。 执意留在B市,舒棠只想留在他身边。 每次哥哥总是问她。 「B市有谁在啊,让你留在那七年都不回来。」 「是不是谈恋爱了?告诉哥哥是谁家的孩子。」 她每每都想将梁子肃的关系和盘托出。 告诉所有人,她和哥哥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 可是梁子肃却总是阻止。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几天前,梁子肃画展喝多了。 她去接他时。 有个画友喝多了,为她感到惋惜。 「怎么这么漂亮的姑娘也被老梁给耽误了。」 「我说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喜欢上老梁啊。」 「他这个人啊,没有心的。」 「在你之前的每个女孩,当然也包括你,都不过是程楚的替代品而已。」 这是舒棠第一次听到程楚这个名字。 此后,她再难忘怀。 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调查,舒棠才终于让真相浮出水面。 梁子肃和程楚是彼此初恋。 在他爱她最深的那一年,程楚提了分手毅然出国。 失去挚爱的打击让梁子肃一蹶不振,从此便开始游戏人生。 每一个新欢,都是对旧爱的拙劣复制。 他总想在每一个新欢的身上,寻找曾经旧爱的影子。 这其中,也包括她。 他之所以选择做一名画家,也不过是因为程楚的一句话。 「画画的男生最迷人。」 「我以后的丈夫一定要是个画家。」 原来自己七年的深情,不过是别人故事里的替身。 既然如此,何必留恋?就从这一刻起,舒棠决定回家,接受相亲的安排。 她不再需要梁子肃了。 也不必再喜欢他了。 3 第二天七点,生物钟准时叫醒了舒棠。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正在镜子前整理衬衫的梁子肃。 他的作息向来颠倒。 突然起这么早,在舒棠印象里,还是头一次。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她。 「这身衣服配今天的画展如何?」 「难得我特意打扮。」 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平日里随便一件黑衬衫都很好看。 今天特地打扮了下,更是帅得没话说。 淡然一个眼神便能迷倒一片少女。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开始如此重视自己的装扮。 如果是以往她会被迷得心跳乱拍。 如今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很好。」 梁子肃没看出她的异样,勾了勾唇。 「我今天有个画展,你在家好好练琴。」 「等我回来给你带甜点。」 「我记得你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说完,便转身离开。 又是一句无心的话,刺痛了她的心。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舒棠想去倒一杯水喝。 却看见了他落在桌上的手机。 她拿起时,误触到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露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备注为「程楚」的人。 「子肃,八年未见,我很期待今天的画展,你呢?」 「这次回国,想和你好好叙叙旧。」 看到消息后,舒棠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仿佛写满「我明白了」。 原来是初恋今天回国。 难怪今天要精心打扮一番, 甚至已经按捺不住眉飞色舞的喜悦。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被打开。 半路折返的梁子肃突然回来拿走了手机。 走之前扫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脚步微顿。 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用餐的舒棠。 「刚刚有看我手机吗?」 舒棠微微抬眸,目光平静。「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虽然语气平静,但能从眉宇间看得出,梁子肃松了一口气。 这是第一次舒棠突然有点看不懂他。 他心里都是初恋,找的所有女朋友都是程楚的替身。 按理来说他应该根本不在意她。 那又为何在意她有没有发现真相。 难道,是害怕失去她? 舒棠不想自作多情。 更何况,她明白失去已成定局。 用完早餐后,舒棠便坐到钢琴前,翻开了琴谱。 她是位钢琴演奏家。 回家后她要忙着结婚的事。 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演出。 趁着现在还闲着,她打算把要演奏的曲目都练熟。 忙活了一上午,她把录制好的曲子发给音乐厅后,吃了顿午饭。 午后,趁着天气还不错。 她清理出了很多东西。 情侣款的水杯、钥匙扣、围巾、外套...... 这些都是这几年里,她陆陆续续买回来的。 堆满了一个大箱子。 「这条围巾是你生日那天送我的,说要我戴着保暖。」 「这个钥匙扣还是你非要我挂在画室钥匙上的。」 一看到这些,她就想起那些回忆。 每次东西到手后。 她拿到梁子肃眼前非要他换上时。他就会流露出无奈的眼神。 「都是小女生喜欢的玩意。」 「你真想让我带去画展,被画友笑话?」 这些回忆让舒棠心头一阵烦闷,她抱起那个装满信物的箱子快步下楼。 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东西一起扔掉后,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嫌弃了。 4 梁子肃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手里还提着甜品店的蛋糕。 「喝了点酒,开不了车。」 「只能打车回来,蛋糕都快化了。」 「快尝尝还能不能吃。」他看着她。 舒棠没接,只淡淡地说了句, 「不用了,我吃过晚饭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 梁子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 自从在一起后,她就没拒绝过他。 「是不是画展太久了,让你等得不开心了?」 「本来说好下午就回来的。」 「可是程楚突然来了。」 「好不容易见一面,多聊了几句。」他的语气有些心虚。 舒棠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她是你的初恋。多聊聊也好。」 听到这句话,梁子肃的脸色变了变。 「你早上落在桌上的手机。」 舒棠也不再隐瞒。 「我看到程楚给你发的消息了。」 听到这,梁子肃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你这是在吃醋?」他试图岔开话题。 舒棠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准备回家结婚。半个月后的婚礼。」 「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来参加。」 梁子肃身形一滞。「舒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舒棠看着他。「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闻言,梁子肃大步走进她的房间。 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不见了。 「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你要嫁给谁?」 梁子肃突然急了。 「是不是舒砚给你介绍的男人?」 「他给你介绍了多少次相亲对象。」 「你不是都拒绝了吗?怎么这次就答应了?」 舒棠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梁子肃沉默了。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答应别人呢?子肃,我们都该有个结果了。」 听到这话,梁子肃脸色彻底变了。 直接将舒棠按在了墙上。 「你敢!舒棠,你要是敢嫁给别人。」 「我就告诉舒砚,我们的事。」 「你信不信你哥能把你从婚礼现场直接抓回来。」 「你和我说分手。却要去和别的男人结婚。」 「这就是你的态度?」 舒棠无声地笑了。「你要告诉我哥?那你要怎么说?」 「说你把我当成程楚的替身这么多年?」 「还是说这七年里,你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一个名分?」 梁子肃一下子松开了她。「你,你都知道了?」 舒棠的语气里充满无奈,「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谁不知道你爱了程楚一辈子。」 「谁不知道,以前那些女朋友,都是你找来打发时间的替身。」 「可笑的是,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觉得你从不带我去画展。」 「是因为害怕被其他人知道。」 「会影响你的前程。」 「结果,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梁子肃,你说,你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婚姻?」 说完,舒棠推开他。 转身进了房间。将门反锁。 任凭他在门外如何敲门,她都不再回应。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她才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终于说出了这些年的委屈。 可是已经太晚了。 5 钢琴谱在琴房里翻动,细碎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舒棠指尖轻颤,合上了她正在练习的《月光》乐谱。 画室的电脑屏幕不断闪烁,映出梁子肃还未退出的社交账号。 消息提示音一刻不停地响起。 程楚和他的对话不断刷新着屏幕,一条接着一条堆积。 过往、现在、未来,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共同的友人,熟悉的地点,艺术展览的见解。 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他们的亲密无间。 整整一个小时的对话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她的存在。 替身而已,她苦笑着想。又何必奢求被记住呢? 那些不断跳动的对话框渐渐模糊。 她的目光越来越失焦。 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关机键。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竟没有半点梦境。 清晨,急促的门铃声把舒棠从睡梦中惊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了客厅。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梁子肃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站在门边。 怀里抱着一大束盛开的白色马蒂兰。 手上还提着高级甜品店标志的精致蛋糕盒。 「棠棠,怎么突然订蛋糕?」他语气里带着疑惑。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我生日,应该是朋友送来的吧。」她轻声回应。 这句话让梁子肃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墙上的挂历,那醒目的数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七月十二号,他竟然完全忘记了她的生日。 愧疚爬上他的眉间,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推着舒棠往卧室走。 「今天是你生日,想听什么音乐会?我带你去。」 这是他笨拙的补救方式。 「在家过就好。」舒棠温柔的拒绝,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梁子肃却执意要带她出门。 他从衣柜里取出那条她最爱的白色连衣裙。 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舒棠只得换上衣裙,跟着他走出了画室。 晨光中的街道格外清新。 他带她去了最爱的文艺咖啡厅。 又陪她聆听了一场莫扎特的演奏会。 最后漫步到附近的画廊,慢慢欣赏着展品。 阳光渐渐变得明媚起来。 舒棠去了趟洗手间,镜中的自己妆容依旧精致。 回来时,她听见他在打电话。 声音温柔又急切,像是在寻找什么。 原来是在联系画廊,想买下那架百年古钢琴。 那架她半个月前,在艺术杂志上随意提过的钢琴。 看着他此刻着急的模样,舒棠心底五味杂陈。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不明白,梁子肃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些什么。 她随口提过的钢琴,他都记在心上。 而最重要的生日,他却忘得一干二净。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难理解。 在程楚回国之前,她这个替身是他唯一的寄托。 他把她当成珍宝,事事都要放在心上。 可程楚一回来,他的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程楚身上。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被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6 整个上午,舒棠的目光都在放空。 她像一具空壳,对周遭的一切提不起半点兴趣。 连街边最爱的甜品店都懒得多看一眼。 梁子肃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揉乱她的发丝。 「我家的钢琴家怎么闷闷不乐?」 「是不是我安排得不够好?」 宠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想起他总爱这样揉她的头发,舒棠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他眼里,她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而不是能携手一生的爱人。 就像现在,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陪在她身边。 她摇摇头,正想找借口回家。 梁子肃却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 报出的地址让舒棠微微一愣。 面对她疑惑的眼神,他扬起嘴角。 露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想认识我的朋友圈子?」 「今天画廊里都是熟人,带你去见见。」 「这样能让我们的寿星开心了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舒棠怔在原地。 从前每次她想接触他的圈子。 他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有时说画友们太吵闹,怕她不习惯。 有时又说艺术圈太复杂,想护她周全。 她试探了几次,便再也不提这件事。 如今她即将离开B市。 他却因为那点愧疚,那点不安,要带她去了。 缘分就是这样讽刺。 她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沉默不语。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被拒绝的场景。 出租车停在山腰的欧式建筑前。 推开厚重的画廊大门,砰的一声。 满天的彩带和礼花飘然落下。 五颜六色的纸片在空中翩翩起舞。 画家和评论家们蜂拥而出。 此起彼伏的生日祝福声响彻画廊。 梁子肃连忙把舒棠护在怀里。 一边拂去她发间的彩带。 一边驱赶着凑上前的画友。 「别挤,我家小钢琴家胆子...」 话音戛然而止。 他在人群中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他朝思暮想了七年的脸。 瞬间僵在原地。 程楚优雅地端着香槟走来。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晚礼服。 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动人。 「子肃,刚回国就听说你要给女朋友过生日。」 「特意来看看。」 「不欢迎吗?」 她轻啜一口酒,眼神意味深长。 梁子肃的眸子冷了下来。 他环视四周,所有人都避开他的目光。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 舒棠站了出来,伸出右手。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初次见面,我是舒棠。」 程楚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握住她的手。 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 「程楚,子肃的...老朋友。」 「有人说过吗,我们长得很像?」 这句话让梁子肃搂着舒棠的手猛然收紧。 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 舒棠却平静依旧。 「那我们很有缘分。」 眼看气氛降至冰点。 画友们忙着活跃场面,聊起艺术圈的趣事。 谈论着最近的展览,拍卖会的趣闻。 对这些话题一窍不通的舒棠,只能安静地坐着。 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他们谈笑。 梁子肃虽然守在她身边。 目光却始终追随着程楚的身影。 连她端起茶杯的动作都不愿错过。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程楚正站在自己的新作前侃侃而谈。 她的气质出众,谈吐优雅。 让人移不开视线。 起初,梁子肃还能保持镇定。 直到程楚举起酒杯的那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 7 「放下!」梁子肃几步跨到程楚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 「你明知道自己过敏,为什么要碰酒?」 「是不是非要我看着你进医院?」他的声音在画廊里回荡。 所有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这边。 程楚转动着腕上的翡翠镯子,眼波流转间带着笑意。 「七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些小事。」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挤了过来,满脸通红。 「子肃怎么可能忘记!当年在艺术学院,他可是出了名的情圣。」 「整个学院都知道他只爱程楚一个人!」 这番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宴会的表象。 梁子肃下意识回头望向舒棠,看见她平静的眼神。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得像冰: 「醉了就滚出去!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几个画友这才想起舒棠的存在,连忙咳嗽几声打圆场。 「画展的事,我们接着聊。」凝固的空气慢慢松动。 梁子肃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回到沙发边。 他递给舒棠一杯果汁,她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越是平静的表象下,越是暗流汹涌。 「真心话大冒险!程总输了!该回答问题了!」 「让我想想...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和前男友复合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程楚直视着梁子肃的眼睛。 「永、远、不、会。」四个字,像四把刀。 画廊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没有人敢说话。 程楚却若无其事地提议:「下一轮,继续玩吗?」 众人战战兢兢地应和,目光不住地瞄向脸色铁青的梁子肃。 这一轮游戏,程楚又输了。正要接受惩罚。 梁子肃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拽着她冲出画廊大门。没有人追出去。 似乎都预料到会有这一幕。舒棠透过玻璃窗。 看见山坡上两道剪影在剧烈争吵,隐约的怒吼声传进来。 她望着这一幕,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 七年的朝夕相处,从未见过梁子肃如此失控。 却只因程楚轻飘飘的四个字:「永远不会。」 多讽刺啊,原来感情里的可怜人,都是一样的不堪一击。 最后梁子肃愤然离去。程楚独自回到画廊。 宾客们见状纷纷告辞。这场闹剧般的生日宴会走向了尾声。 舒棠,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主角,默默起身走向洗手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画廊助理在说话: 「程总,你明明还深爱着梁老师。不是特意回国找他的吗?」 「为什么要说那么狠的话?把他都气跑了。」 水流声过后,传来程楚意味深长的轻笑。 「不来场争吵,他怎么会记起往事?」 「我就要他想起当年分手的痛。这样才能让他永远忘不了我。」 「都七年了,难道还不够念念不忘吗?」助理语气里带着不解。 「你看他找的每一任女友,都像是你的影子。」 「今天这个虽然相处很久,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连生日都能忘记,眼里心里装的只有你。」 助理话里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程楚低声笑了: 「梁家是艺术世家,不会看上我这样的画廊老板。」 「早晚会给子肃找个门当户对的。我只能这样。」 「让他的心永远被我困住。今天的吵架。」 「等他消气,我随便给个台阶,他自然会回来。」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舒棠站在门口,与她们四目相对。 8 洗手池边的人听见声响纷纷转身, 程楚的笑容在看到舒棠时凝固了。 「棠棠,你怎么在这儿?刚才那些话...你应该没听见吧?」 舒棠迎着她的目光,缓步走到水池边, 「如果我说我没听到。你会相信吗?」 「所以啊,」 「都听到了。」 程楚没料到她如此坦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几个朋友见状正要开口教训她,却被舒棠抢先一步。 她拧开水龙头,语气平静: 「真心都换不来真心,何况算计,是更算计不到真心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程楚哑口无言。 她恼怒地扫视着舒棠的侧脸,再也不愿维持伪装。 「你不过是个替身而已,连子肃的真心都得不到。」 「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真心?」 「可不是嘛,被丢在画廊角落里过生日,真是够可怜的。」 几个人笑着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舒棠静静站在原地,思考着这段感情。 这段感情究竟有什么意义,是一段感情,还是一场玩笑? 梁子肃玩弄她的真心,程楚玩弄梁子肃的真心。 又有什么意思呢?这大概就是因果轮回吧。 走到门口想叫车,才想起这里是郊区。 果然,每一个软件都显示「附近没有车辆」。 似乎是程楚提前和那些画友串通好了。十几辆车从她身边驶过,没人停下。 程楚坐上最后一辆车,还特意摇下车窗,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舒棠看透了她的报复之意,轻轻一笑,转身徒步下山。 晚风撩起她的裙摆,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不知疲倦的蝉鸣相伴。 她任思绪飘散,往事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闪现。 艺术,替身,回国,生日,真心...一个个关键词串联成故事。 她忽然好奇,如果梁子肃知道这七年的煎熬只是程楚的计谋,会作何感想? 为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欲擒故纵,他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 回到画室已是深夜十点,舒棠脱下高跟鞋,看着脚上的血泡轻轻吸气。 她取出医药箱,仔细处理着伤口。包扎完毕,疲惫地洗漱入睡。 第二天醒来,画室依旧如常。她并不关心梁子肃去了哪里。 正给伤口换药时,舒砚的电话打了进来。 「棠棠,昨天怎么睡这么早?都不回消息。」 「你未婚夫沈临钧准备了好多生日惊喜,转了一笔钱,还买了架古钢琴。」 「都送到家里了,你回来就能用。哥哥给你相中的对象不错吧?」 舒棠开着扬声器,划开通知栏,看到了一笔巨额转账。 就在这时,一夜未归的梁子肃推门而入。 「对象?什么对象?」他的声音里带着询问。 电话那头的舒砚瞬间激动起来:「棠棠,是梁子肃在说话吗?」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你那里?」 舒棠心跳漏了一拍,随便找了个理由挂断电话。 看她紧张的样子,梁子肃故作生气地调侃: 「怎么就挂了?」 「难道我这个男朋友,就这么见不得人?」 舒棠不想接他的玩笑,平静地反问: 「见不得人难道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9 梁子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望着她冷淡的神情。 他这才发觉小姑娘生气了,连忙从包里取出一幅新画。 「对不起,昨晚我在忙着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所以才把你丢在展览,这次原谅我,好吗?」 拙劣的谎言从他口中说出,竟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他似乎笃定,一切都能换来她的宽恕。 舒棠定定凝视着他,既不说话,也不接过那幅画。 等了许久见她毫无反应,梁子肃无奈地叹息。 他举着画在她面前轻轻摇晃:「最近你总是心不在焉,有什么心事吗?」 舒棠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街景: 「确实有些烦恼,一个朋友发现相处多年的男友一直在欺骗她。」 「她不知道该不该原谅,来找我商量。」 原来为这种小事困扰,梁子肃忍不住轻笑。 他给出一个看似明智的答案:「只要是欺骗,就不配得到原谅。」 「只要是欺骗...」舒棠重复着他的话。 梁子肃点头微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没错,我家小姑娘以后可别被骗。」 看着他亲昵的动作,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句话,你我都要记住。」 梁子肃皱眉正要追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随手按下接听键:「哪位?」 「子肃,是我,我们谈谈吧。」 两人挨得很近,舒棠听出了程楚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正好捕捉到梁子肃瞬间的表情变化。 他很快恢复平静,低声应了一句,找个借口匆匆离开。 看着桌上被遗忘的画作,舒棠转身回到房间。 练琴两小时后,她准备稍作休息,随手刷起朋友圈。 向下滑动时,看到昨天新加的程楚发了条动态: 「七年过去,你依然是那个我一唤就来的画家,真好。」 配图是一幅新画,还有一只正在作画的手。 那修长的手指和腕表都如此熟悉,舒棠轻笑着关上手机。 接下来几天,梁子肃再未出现在画室。 只是偶尔发来简短的信息说在忙。 通过程楚的朋友圈,舒棠清楚地了解着他的行踪。 画展布置、画室装修、新作创作,事无巨细。 舒棠明白,程楚发这些就是给她看的。 但她并未如程楚所愿去质问生气。 而是专心致志地整理着行李。 这些年在B市积攒的物件不少。 清理起来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她把值钱的东西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看着工作人员搬走最后一批物品,她正想休息。 梁子肃的来电突然响起。 接通后说话的却是他的画友张琦: 「棠棠,子肃和人起了冲突,说要去悬崖写生。」 「你快来劝劝他!」 这番话让舒棠右眼皮剧烈跳动。 她犹豫片刻,还是拿起钥匙赶往画室。 张琦在门口等候,边走边解释事情经过: 「程楚前几天在画廊看中一幅画。」 「子肃去取时被人截胡了。」 「他见程楚喜欢,非要从那人手里买下来。」 「对方也是画家,家底殷实,提出要比试。」 「两人约定在悬崖上写生,画出来的作品谁更能得到青睐,谁就能得到那幅画。」 「普通地方也就算了,可他们选的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野外山崖。」 「那悬崖太过危险,连专业人士都难保安全。」 「你是子肃女朋友,快想办法阻止他吧!」 10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为时已晚。 几名画友注视着电脑上的实时画面,揪心不已。 「已经错过了!人都上崖顶了。」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可没法向梁老爷子交代!」 「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别乌鸦嘴!」 「我就清楚,只要事情和程楚有关,这小子就跟魔怔了似的,谁也劝不住!」 「从前不过是画画熬通宵,顶多累垮了,现在连性命都敢搭上,真是魔障了!」 听见他们的抱怨,张琦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几个画友。 几人转身看到舒棠在场,这才住了口。 二十分钟后,远处的山崖传来阵阵风啸。 舒棠望着直播画面中那两道正在作画的身影,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梁子肃和对手都已完成了一半画作。 就看谁能先画完整幅写生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的身形在众人眼中逐渐清晰。 这意味着,这场对决即将分出胜负。 梁子肃的画完成度更高,但优势并不明显。 在最后冲刺的时刻,几位画友盯着画面上的实时进度,气得破口大骂。 「梁子肃,你他妈是不要命了吗!」 舒棠循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那道身影在悬崖边疯狂挥毫。 最后十笔,五笔,一笔...... 梁子肃没有丝毫停顿,率先完成了整幅写生。 为了赢得这场对决,他付出了失去平衡坠崖的代价。 比试落下帷幕。 在山脚等待的几个画友飞奔过去。 将浑身是血的梁子肃救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着血,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老三,把,把画拿,拿给,给程楚,别,别说今天的事......」 昏迷前,梁子肃只留下了这句话。 是对程楚说的。 和在一旁等候的舒棠,毫无关系。 只差一点点,梁子肃的左手就会骨折。 他的艺术生命险些就此终结。 检查结束后,他仍在昏迷。 嘴里不断呢喃着程楚的名字。 看着他在梦中依然惶恐不安、生怕失去的模样。 舒棠悄悄转开了视线。 一夜过去,镇静剂的药效散去。 梁子肃睁开双眼,看见守在床边憔悴不堪的人。 心里不禁软了几分。 「昨晚一直在这照顾我,没休息吗?」 舒棠揉了揉眉心,轻轻嗯了声。 他看到她眼下的疲倦,心疼地揉揉她的头发。 「辛苦你了。」 舒棠语气平淡,「不辛苦,你是我哥哥最要好的兄弟。」 「情理之中,我该照顾一下。」 她的话听起来十分异样。 难道不该是,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才来照料么? 怎么变成了,因为他是哥哥的挚友,才来照看。 梁子肃意识到小姑娘在为他冒险爬悬崖的事生气。 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恰当。 好在舒棠也没有追问。 他便转移了话题,「这段时间,有谁来看过我?」 「你的那些画友,还有画廊的人。」 梁子肃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 但他仍不死心,嘴角微扬,眼里却毫无温度。 「就只有他们,再没有别人了?」 见她点头,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寒。 整个上午再未开口说话。 舒棠知道他在等谁,但她选择沉默。 梁子肃在医院住了几天。 舒棠就寸步不离地守了几天。 11 等到出院那天,他望着她消瘦的面容,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痛。 「棠棠,这段日子多亏了你。」 舒棠提起行李,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不必道谢,自从我来B市求学,你就一直听我哥哥的嘱托,照看着我。」 「就当我在还这份恩情吧。」 「不管怎么说,几天的照顾,肯定比不上几年的照顾。」 「但在B市这些年里,」 「我应该也可以说没怎么给你添麻烦。」 「算是扯平了。」 这已是她第二次刻意撇清他们的关系。 听她这么说,梁子肃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忍不住侧目看她一眼。 「我们是恋人关系,何必说什么恩情不恩情。」 「以后我不是还要继续照顾你吗?」 舒棠躲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会再有以后了。」 回到画室后,舒棠接到了画展主办方打来的电话。 「棠棠,你创作的那组古风系列作品非常受欢迎。」 「观众都在询问还有没有后续展出,你觉得如何?」 这些天舒棠一直在医院照料,现在才得知这件事。 主办方话中的意思是希望她趁势再办一场展览。 但她还是婉言谢绝了。 因为整个系列都是以她和梁子肃为原型创作的。 她把故事的结局定在了发现真相之前。 再往下画,只会显得多余。 舒棠登录许久未开的社交软件。 看着后台不断增加的评论,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见她终于露出开心的样子,梁子肃也凑了过来, 「展览反响这么好?」 「要不要我给我家小画家办个庆功宴?」 舒棠还没来得及阻止。 他已经群发了大量消息出去。 她只得把拒绝的话咽回去,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那组作品,你看过了吗?」 「没有,我对古风画不太感兴趣。」 「画了什么,你说给我听就好。」 梁子肃轻浮的语气里藏不住敷衍。 办庆功宴?不过是为了见程楚一面的借口罢了。 看着梁子肃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 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舒棠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庆功宴的地点果然定在了画廊。 程楚也果然来了,却不是独自前来。 她带着一个男伴,两人有说有笑形影不离。 梁子肃看见后,眼神阴沉得仿佛要杀人。 舒棠没去理会他的心情,起身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她注意到门口立着告示牌,上面写着, 「正在维修,暂停使用。」 可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 正觉得奇怪是否出了什么状况。 墙角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是程楚带来的那个男伴,挡在了她必经的路上。 用轻佻的眼神打量她,还不住吹着口哨。 舒棠皱眉想要避开。 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酒气熏天的嘴朝她的脸压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她脸色惨白。 本能地抬手想要反抗。 「你要干什么!」 男人挑了挑眉,露出轻蔑下流的笑容。 「装什么清高啊?」 「程楚都和我说了,你很缺男人不是吗?」 「别和她争了,跟哥哥我怎么样?」 说着,他就将她按在洗手台上。 仗着体型优势想要强行非礼她。 舒棠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眼看他就要撕开她的衣领时。 她的手突然摸到台上的花盆。 想都没想就抄起来朝他后脑勺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男人忽的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自救成功后,舒棠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强撑着走出了洗手间。 一出门,她就看见等在外面的程楚。 12 舒棠从小被家中精心呵护,养在温室里长大。 生性温柔的她一向性格很好,从不与人争执。 可再温顺的姑娘,遭遇这种蓄意安排的猥.亵与侮辱。 也无法继续保持平和的心绪。 脑海中回响着方才那男人说的难听话语。 舒棠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掌,对准她的脸颊。 重重地甩出了响亮的一记耳光。 「程楚,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对不对?」 挨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程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来。 「那个男伴确实是我特意找来的又能怎样。」 「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你看自从我回来之后。」 「你这个可怜的替身每天形单影只,不会觉得寂寞吗?」 「赵哥风流倜傥又多金,一定能让你快活似神仙......」 听着这些侮辱性的话语,气极攻心的舒棠再也控制不住。 又一次抬起了颤抖的手掌。 这一回,巴掌还未落到程楚脸上,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拦住。 舒棠转头看去,正对上梁子肃阴沉得可怕的脸。 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出现。 程楚立即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一头扑进他的怀抱。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子肃,你的女朋友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呀?」 「我...」 「我不小心挡了她的路,我不是故意的。」 「她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要动手打我...」 「她一定很讨厌我吧。」 看着怀中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梁子肃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舒棠,你为什么要这样无缘无故对人动手。」 「这是舒砚教给你的吗,还是我教给你的吗?」 舒棠气得眼眶通红,像受伤的小兽。 说话时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什么叫无缘无故?走廊上都有监控摄像。」 「你自己去调出来看看,我为什么要打她。」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她本想用确凿的证据说服眼前的人。 谁知梁子肃盲目地相信着程楚的清白无辜。 完全不愿去查看监控录像的内容。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能打人吧?!」 「无论如何,你打人就是你不对。」 「况且你和程楚也不过才见过一面,能有什么事?」 「哪怕有事,你还想要她怎么样?」 「你现在必须向她道歉!」 他竟然要求她去向程楚道歉? 让一个受害者向施暴者低头认错。 舒棠心如刀绞,却坚定地摇着头: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道歉!」 舒棠执意不愿道歉,梁子肃非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两个人都不愿退让一步,场面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程楚害怕事情再这样纠缠下去会露出马脚。 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拉着他的手就要离开。 「子肃,就算是我不对好了,你别再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们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梁子肃依然充耳不闻,满脸怒气。 程楚见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狠下心来。 故意扭伤了自己的左脚。 见她突然受伤,梁子肃脸上立刻浮现出慌乱和心疼的神色。 他再顾不上和舒棠争执,抱起受伤的人就往楼下跑去。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舒棠体内沸腾的怒火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与心酸。 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急忙用手背胡乱擦干泪水,回到大厅取过自己的包包。 匆匆离开了画廊的大门。 刚一出门,意外就这样突如其来。 因为脚步太过匆忙,她一不小心踩空了台阶。 右手腕重重着地,瞬间高高肿起一大块。 疼得她浑身冷汗直冒。 路过的行人见状立即拨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 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昏沉。 护士见她伤势不轻,直接用她的指纹解开了手机锁。 找到置顶的联系人,拨通了语音电话。 13 十几秒后,手机中传出梁子肃依然怒气未消的低沉声音。 「程楚受伤了我才没跟你计较这件事。」 「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没有错,你必须过来给她道歉!」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将舒棠的伤情如实相告。 梁子肃正在气头上,完全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就算她真的受伤了,也要先给程楚道歉,我才会过去签字!」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护士无可奈何,只能将昏迷的舒棠强行唤醒。 询问她是否还能联系其他亲属前来。 她不想让家人担心,又实在想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人。 只能强忍着剧痛,用颤抖不已的手。 艰难地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在手术通知书上, 勉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顺利完成,医生要求她留院观察几天。 舒棠独自一人在医院,身边没有任何人照料。 所有事情都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自己完成。 隔壁的护士正在闲聊着什么。 说梁家大少爷的心上人不小心扭伤了脚。 将楼上整层病房都包了下来,天天细心照顾。 看那架势,是真的很宠爱这个人。 舒棠躺在病床上静静听着这些话。 她拿出手机,将曾经的点点滴滴一张张删除。 然后彻底清空了与梁子肃有关的所有联系方式。 出院那天,她独自去办理各种手续。 恰巧在电梯口遇到了正抱着程楚回病房的梁子肃。 她冷淡地扫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梁子肃的余光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等他反应过来后,转过身时,才发现, 原来,身旁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他下意识认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毕竟舒棠向来最是怕疼。 上学时划破手指,他都要花很久时间安抚。 若是真的受伤,怎么可能忍着委屈不告诉他呢? 回到琴房后,舒棠立即联系了搬家公司。 将事先收拾好的所有物品打包装箱。 随后走进书房,拿起那本记录了整整七年的琴谱。 一页一页,将它们全部撕碎。 十四岁那年对他一见钟情的心动。 十七岁为了留在他身边放弃出国深造的决定。 十八岁终于如愿以偿守在他身旁的欢喜...... 那些困扰了她七年之久的少女心事。 在这一天,终于彻底化为灰烬。 她将分手信放在梁子肃一回来就能看到的显眼位置。 推着最后一个行李箱离开画室,下楼拦住一辆出租车。 见舒棠手腕受伤,司机连忙下车, 帮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她回过身,想最后看一眼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却意外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之中。 梁子肃刚好下车,看到她时,脸色和缓了许多。 「要出门?」 舒棠平静地看着他,眼中再无往日的爱意: 「有什么事吗?」 梁子肃却没有察觉到异样。 只当她还在生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回来拿些东西,顺便...」 「顺便想...我们再谈一谈,好吗?」 「不...」 舒棠的拒绝还未说完。 梁子肃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听后眉头渐渐皱起。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又打开了车门。 临上车前,匆忙留下一句话。 「既然你现在还没冷静下来,那我们改天再聊吧。」 「哦对,出门要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 回来? 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舒棠才在司机的催促声中上了车。 关上车门,望着窗外阴沉欲雨的天空。 眼底如同死水般,再无半点波澜。 「小姐,要去哪里?」 「S市。」 14 几小时的车程后,火车稳稳停靠在S市站台。 一走出站口,舒棠就望见了等候多时的家人,不由加快脚步。 远远地,舒砚就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缠绕的绷带。 立刻迎上前接过行李,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受了伤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父母也发现了她的伤势,脸上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她的手腕。 「疼不疼啊?有事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呀。」 「我们好去接你回家。」 「包得这么厚实,伤得一定不轻。」 「别想着吃饭了,现在就去医院检查!」 受伤这么多天以来,舒棠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暖的关怀。 所有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再也控制不住。 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女儿一哭,母亲的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父亲和哥哥更是顿时慌了神。 连忙掏出手机开始联系熟识的医生。 看着家人为自己如此担忧。 舒棠心里也有些愧疚。 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噎着安慰他们。 「爸爸,妈妈,哥哥,我真的没事。」 「伤得不重,就是太想你们了。」 听她这么说,三个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舒砚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谁让你一定要跑那么远?」 「毕业了去哪都行,反正就是不回家。怎么现在回家了,现在知道家里好了?」 见儿子又摆起做哥哥的架子。 母亲立即揪住他的耳朵,边走边教训道。 「昨天还在那里念叨着天气。」 「生怕火车晚点,今天棠棠回不来。」 「这会儿又在这装老成?」 「你要是平时多关心关心妹妹,她能不早点回来吗?」 看着舒砚挨训的狼狈模样,舒棠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些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阴霾。 在家人的温暖关怀下,渐渐消散无踪。 她的心情,如同窗外灿烂的夏日暖阳。 明媚温暖。 因为舒棠说饿了,一家人便先回家用餐。 不知是心情变好了,还是家里饭菜格外可口。 这一顿她吃得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余。 饭后,她感到有些困倦。 正想回房休息片刻。 舒砚却执意要拉着她出门。 「爸妈交代了,你的伤得找医生好好看看。」 「他们才能放心,你就乖乖跟我去吧。」 他都搬出父母做挡箭牌,舒棠也只能妥协。 无奈地打着哈欠上了车。 一路上,兄妹俩闲聊着家常琐事。 舒棠也慢慢清醒过来。 她望着窗外渐渐冷清的街景。 仔细回想着记忆中的路线,迟疑着开口。 「这真的是去医院的路吗?」 「谁说要去医院了?」 「我要带你见的医生,可不是普通大夫能相提并论的。」 舒棠一听就明白,这是哥哥又犯了老.毛病。 八成又是他哪个海归朋友。 他引以为傲,非要在她面前炫耀一番。 果然,舒砚没有让她失望。 立刻滔滔不绝地介绍起那位医生的头衔。 什么国内最年轻的文物修复专家。 什么古籍研究带头人,一大堆名头说个不停。 舒棠很给面子地发出赞叹声。 然后趁着舒砚得意之际,故意问他。 「哥,你朋友年纪轻轻就这么沉稳成熟。」 「地位显赫,为什么你都二十七了。」 「还会被妈妈揪着耳朵教训呢?」 恰好到达目的地,舒砚停稳车子。 正要转头教训这个刚回来就敢呛他的妹妹。 一扭头看见门口等候的人。 他脸上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现在对哥哥我是伶牙俐齿。」 「等下见了人,也要好好较量较量。」 「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人两张嘴。」 「以后到底谁能占上风。」 15 「吵架?」 「她为什么要跟文物修复师吵架?」 舒棠疑惑不解地望向窗外。 却只看到舒砚匆匆下车的背影。 他显然还在为刚才的话耿耿于怀,连车门也不帮忙打开。 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与人寒暄起来。 舒棠向来在陌生人面前局促不安。 更何况等下要见的还是沈临钧。 舒家上下都知道,舒棠最怕见生人。 她坐在车里静静观察着外面。 试图尽可能地推迟这场会面。 和老友聊了许久,舒砚这才想起自家妹妹还在车上。 他瞪大眼睛折返回来。 站在车前不住地挥手示意。 要她赶紧下车打招呼。 舒棠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刚要伸手去推车门。 砰地一声,车门从外被人拉开。 她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眸。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泛起细微波澜。 目光流转间,他身上儒雅的气质悄然散开。 只余下一片温柔和煦。 「舒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砚哥的朋友,沈临钧。」 舒棠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伸出受伤的右手想要相握。 看着眼前裹着纱布的手掌。 沈临钧稍作思考。 果断将右手往前伸出十几公分。 轻轻扶住她的手肘。 舒棠被他这个动作惊得怔住。 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伸出的是受伤的右手。 脸颊立刻染上一抹绯红。 她正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沈临钧却很绅士地护住车门上沿,礼貌提醒着, 「你受伤了,下车要小心些。」 舒棠这才明白他的用意,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跳下车来。 一落地,她立即收回右手。 微微低头道谢:「谢谢。」 「不用客气。」 一旁看戏的舒砚注意到妹妹通红的耳尖。 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闻声同时回头。 他赶紧捂住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上面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现在没我什么事了。」 「我去打两杆球,你们自便,自便。」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般溜向了高尔夫球场。 把她一个人丢给刚认识的陌生人,这算什么哥哥! 舒棠气得咬牙切齿。 在心里暗暗诅咒他待会摔个大跟头。 沈临钧倒是显得从容自若。 轻轻关上车门后。 他对舒棠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出于对他的敬重。 她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默默跟在他身后三步开外。 进入客厅,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沈临钧上楼取来工具箱。 舒棠自觉地解起手上的纱布。 因为用左手,又打的是死结。 她折腾半天也没能解开。 眼看她都快急出一身汗。 在旁静候片刻的沈临钧才温声开口。 「让我来吧。」 舒棠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得到应允,沈临钧随即蹲下身。 轻轻将她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 小心翼翼地解开死结。 纱布一圈圈卸下。 露出二十多厘米长的狰狞伤口。 只看了一眼,沈临钧的眉头就紧紧皱起。 他抬眼望向舒棠,眼中满是担忧。 「这么长的伤口,是怎么受的伤?」 「被电瓶车撞到,手正好擦到花坛边角。」 面对沈临钧,舒棠不敢有丝毫隐瞒。 只得如实相告。 16 沈临钧将检查结果放到一旁,重新包扎好纱布。 又将其系紧,随后收起医药箱站起身来。 看着他这意外的举动,舒棠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说要检查伤口吗? 怎么又给包回去了? 在手机上快速发送了几条信息后。 沈临钧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看向她。 「我们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 「不用麻烦了,我在B市做过检查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才出的院。」 尽管舒棠婉言谢绝,但并未能说服他。 沈临钧静静地望着她。 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语气却依然温和如初。 「车祸伤势,还是做个全面检查比较稳妥。」 「你的手以后还要继续弹钢琴的。」 听到最后这句话,舒棠瞬间打消了犹豫。 立即起身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很快抵达了最近的医院。 重新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拿到结果确认无碍之后。 舒棠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望着认真为她上药的沈临钧。 她由衷地表达了感谢。 「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沈先生。」 「不必客气,叫我临钧就好。」 临钧? 这样不太合适吧? 第一次见面,又是哥哥的朋友。 怎么能这么亲密地称呼呢? 舒棠正在心里暗自思忖。 手机突然发出提示音。 她用左手拿起来查看。 是舒砚发来的消息。 「人怎么不见了?害羞了?」 「哥给你挑的未婚夫,不错吧?」 舒棠的目光扫到未婚夫三个字时。 猛地顿住了。 未婚夫? 沈临钧是她的未婚夫? 这个消息让她完全震惊了。 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人。 沈临钧倒是镇定自若。 平静地看了过来。 温和地询问:「很疼吗?我是不是力气太大了?」 舒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连忙摇了摇头。 见她不像是疼痛,而是受到了惊吓。 沈临钧一边反思着自己的举动。 一边重新拉回她还未上完药的手。 继续着未完的工作。 得知真相后,舒棠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眼神时不时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嗯,睫毛浓密纤长,令人羡慕。 手指修长优雅,很适合做文物修复。 发型一丝不苟,不太像普通专家学者。 上药的工夫,舒棠脑中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越看越出神。 等沈临钧包扎完毕。 一抬头就对上她那充满打量的目光。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了?」 「沈先生......临钧......哥哥。」 短短几秒内,她尝试了三种称呼。 每一种都觉得不太对劲。 反而造出一个奇怪的组合。 看着他投来询问的眼神。 舒棠犹豫挣扎了很久。 最终决定委婉地打探一下。 「我家里那些钢琴,是您亲自挑选的吗?」 沈临钧轻轻点头。「是的,不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等你有空我们重新挑选?」 舒棠连忙摇头,露出明媚的笑容。 「喜欢,非常喜欢。」 相处几个小时,终于看到她展露笑颜。 虽然这笑容看起来略显勉强。 但沈临钧心中的担忧还是渐渐消散。 至少初次见面,给她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印象。 这就足够了。 程楚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周。 骨头都快躺酥了。 出院这天,B市连绵三日的雨终于停歇。 梁子肃将她送到家后,转身就要离开。 她想挽留他一起用餐,他却皱眉找借口推脱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程楚立即收起伪装的失落。 拿起手机给闺蜜们打去电话。 「舒棠出院了吗?」 「这些天在医院都没见到她呢。」 「真是命大啊,这都没撞死她。」 17 站在门外的梁子肃听着程楚那得意的语气。 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时凝住。 「子肃这会儿走了,八成是去找她了。」 「没关系,我随便发条消息。」 「他肯定马上就会回来的。」 「小张脑袋都被她打破了。」 「这女人下手真是够狠的。」 「下次多叫几个人,看她还能不能躲得过去!」 「子肃当然相信我啊。」 「舒棠说要看监控,他根本不理会。」 「你们没看到她当时那表情。」 「不然我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程楚毫无顾忌的一句句话语。 落入梁子肃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监控? 他突然想起离开画室前的情形。 整个人瞬间紧绷。 那天在他赶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手不自觉地发抖,指甲也把手指抠出深深的痕迹,渗出血色。 房间里又传出几声笑声后归于平静。 梁子肃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再顾不上遗落在里面的画具。 转身出门拦了辆车,直奔画室而去。 以丢失物品为由,梁子肃顺利调出一周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程楚的几个闺蜜将画室清空。 等舒棠进入后。 她们在门口挂上装修的牌子就离开了。 随后程楚带来的那个男人。 趁四下无人,走进了画室。 几分钟后,舒棠慌乱地跑出来。 给了守在门口的程楚一记耳光。 录像将她们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下来。 梁子肃的脸色随着程楚的话语越发阴沉。 而最令他难以接受的,莫过于那些,被门口的摄像头拍下的内容。 程楚的两个闺蜜驾驶电瓶车。 一路疾驰而来。 直接将舒棠撞出了摄像头的范围。 他回想起那晚的电话。 再想起方才程楚的通话内容。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拿出手机给舒棠发送消息,刚按下发送键, 一条发送失败的提示和红色感叹号,出现在屏幕上。 舒棠删除了他的微信?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梁子肃的手就开始颤抖。 连忙切换到拨号界面拨出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 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连电话也被拉黑了? 梁子肃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飞奔下楼拦车往家里赶去。 推开门的瞬间,望着陌生无比的客厅。 他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 原本摆满琴谱的展示柜,墙上悬挂的照片,堆放画稿的书桌。 目光所及之处,曾经放置舒棠物品的地方。 如今全都空空如也,一片荒凉。 他难以置信地走进房间。 却发现书房、音乐室、卧室。 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光景。 梁子肃将整个画室翻了个遍。 却找不到任何与舒棠相关的物件。 她这个人,连同所有痕迹。 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她在B市已无亲无故,不打一声招呼,又能去往何处? 梁子肃脑中一片空白。 眼底尽是迷茫。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 余光突然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封信。 他急忙跑过去拆开。 才看到第一行字。 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梁子肃,分手吧。」 18 梁子肃的电话打来时。 舒砚正被母亲逼着,为妹妹剥着新鲜的水蜜.桃。 他满手都是甜腻的果汁,不太方便。 便让舒棠帮忙拿起手机。 舒棠看到那个备注时,笑容凝滞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递到舒砚耳边。 随后咬了一口剥好的水蜜.桃。 桃子的果肉在齿间绽放,汁水混合着香甜的气息充盈着整个口腔。 真甜啊。 梁子肃说了什么,舒砚眉头微皱。 转过头来一脸古怪地看着妹妹。 面对哥哥异样的目光,舒棠倒显得从容。 随手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拭他的手。 便将手机递了过去。 舒砚正欲开口询问。 管家却带着沈临钧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舒母连忙起身相迎。 两人寒暄几句。 沈临钧走到舒棠身边落座。 妹夫来了,那些疑问也不便开口。 舒砚只得作罢,拿着手机走到外面。 这才笑着开口:「子肃,找我妹妹有什么事?」 「她正忙着呢,没空接你电话。」 是真的在忙,还是借口推托? 梁子肃揣测不定,语气愈发冰冷。 「她的伤,严重吗?」 听到这话,舒砚眼中闪过讶异。 「你也知道她受伤的事?」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然我就去B市接她了。」 「顺便还能和你喝两杯。」 梁子肃此刻满脑子都是舒棠为何要提分手。 哪有心思谈什么喝酒。 他揉了揉眉心,将话题拉回正轨。 「她真的在忙吗?」 「我有些事情想问她。」 听出他语气不对,舒砚回头瞥了一眼。 正好看到沈临钧为妹妹剥好荔枝递过去。 嘴角不禁扬起宠溺的笑意。 「真在忙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着这带笑的语气,梁子肃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沉重。 他明白,这多半只是托辞。 舒砚一向疼爱这个妹妹。 肯定是舒棠不愿接听。 他才找了这样的借口。 他心急如焚,但在好友面前。 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 正准备订张去S市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舒砚似是想起什么。 连声惊呼,「下周有空吗?」 「家里有喜事你要不要来玩玩?」 「韩哥和小周都给我面子答应了。」 梁子肃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过去。 听到这话,立即放下鼠标,假装随意地问, 「什么时候?我看看时间。」 「下周五,没空也得给我空出时间来!」 「不然下次见面削你!」 五天后,时间倒也不算太久。 梁子肃应承下来,挂断前,还是不放心地强调了一遍。 「记得告诉棠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 「梁老师的话我一字不差地转达。」 「她现在是真的在忙。」 「至于回不回电话就是她的事了。」 真的在忙?不是受了伤吗? 演出都要暂停,能忙些什么? 梁子肃正暗自揣度。 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舒母的声音。 「砚砚,我们先去婚纱店了。」 「你快点过来啊!」 听到婚纱店,梁子肃心头一紧,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婚纱店?是谁要结婚? 19 梁子肃正想追问。 舒砚没给他这个机会,匆匆说了再见就挂断电话,急切得像个新郎一样。 想到这里,梁子肃回想起他方才的话。 喜事,两个室友都要出席。不去还要挨削...... 难道是舒砚要结婚了? 怪不得舒棠连招呼都不打就回去了。 梁子肃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让她提前准备一份重礼,再订一张机票。 毕竟是相识十年的挚友。 都要结婚了,他自然不能空手而去。 安排妥当后,梁子肃再看这空荡的房间。 已不似方才那般慌乱无措。 他拿起搁在一旁的那封信。 直接丢进烟灰缸里点燃。 望着跃动的火焰。 他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正想稍作休息。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拿起来一看,是程楚约他过去的消息。 方才稍缓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想起在她家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和监控录像里看到的画面。 他只觉心底一片冰凉。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程楚还有另一副面孔? 她在他面前展现的乖巧、任性、善良、爱慕。 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梁子肃不愿起疑,却又不得不怀疑。 他在卧室里独自思虑良久。 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夏唯的电话。 「阿唯,你说程楚有个闺蜜加了你?」 「你约她出来喝酒。」 「把她灌醉就行。」 「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打听......」 直到踏入婚纱店。 舒棠才真正感受到即将结婚的实感。 望着那些如云朵般蓬松柔.软的裙摆。 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婚礼。 确实在她人生的规划之中。 不过短短数月,她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新郎却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不是那个曾经非他不可的人。 再回首往事,舒棠只觉恍如隔世,如梦似幻。 仿佛看过一场电影。 如今,帷幕落下,她也走出了影院。 从感同身受的主角中抽离,要继续迈向崭新的未来。 而陪伴在她身边。 即将与她共同开启新篇章的。 将会是沈临钧。 她不知前路如何,不知这段婚姻能持续多久。 更不知日后是否会后悔这个决定。 对于所有未知,她既不抱期待,也不持悲观。 毕竟在这短短三日相处中。 沈临钧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他与梁子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相处时从不开让她困扰的玩笑。 看她的眼神永远专注而坚定。 会联系诸多友人,为她寻找专业的钢琴修复师,会试探着靠近她。 了解她的喜好与厌恶。 又能把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 渐渐地,舒棠习惯了他安静的陪伴。 习惯了他细致周到的照顾。 就像此刻。 沈临钧知她手伤不便。 特地请来身形相仿的表妹,帮忙试穿婚纱。 他懂得女孩子爱美。 在她挑选婚纱时,还帮她找寻合适的手套,遮掩那道尚未痊愈的伤痕。 婚礼本是两个人的事,他却将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帖。 事事都做得完美无缺,无可挑剔。 光是看着他亲手试戴手套。 确认材质、松紧度是否会影响伤口的模样。 舒棠就觉心头安定。 她抬手轻推正在摆弄头纱的舒砚。 难得夸赞了一句。 「哥,还得是你,眼光真不错。」 「深得我心,我非常满意。哈哈哈。」 20 「那可不。」 「你哥我可是风度翩翩才貌双全。」 「怎么会看错人选?」 舒砚神采飞扬地扬起下巴,举起头纱给妹妹比划着位置。 舒棠顺从地为他竖起大拇指。 接着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 「像他这样出色的行家。」 「为何愿意接受这门婚事呢?」 提到这个话题,舒砚眉梢轻挑。 更加得意了。 「你不知道临钧在文物界可是名家。」 「他从小就专注于修复古物。」 「那些儿女情长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家里人看他这样自然着急。」 「我们这群兄弟就开始帮着找人选。」 「介绍了好几个他都不满意。」 「直到我生日宴会请他来家。」 「他无意间看到那些琴谱,驻足良久。」 「我觉得机会来了就提了一句。」 「没想到他居然有兴趣!」 「于是我就想到撮合你们。」 「可你偏偏固执得很,怎么劝都不行。」 「幸好他愿意等你这么久。」 「不然哪来这么好的缘分!」 舒棠默默思索着,回想起第一次听说这事,好像真的是半年之前。 那时她对程楚一无所知,所以不管谁来劝说都不同意。 原来他知道自己不愿意还特意等了这么久?舒棠心中讶异。 舒砚见她陷入沉思,,抬手轻点她额头。 「刚才梁子肃打来电话。」 「说有事想问你。」 「记得给他回复。」 舒棠表面敷衍地点点头,内心却毫无联系的打算。 看她这副模样,舒砚这才放下心来。 「他照顾你这么长时间。」 「好歹也算半个兄妹。」 「婚礼我已经请他来了。」 话音刚落,舒棠整个人愣住了。 「他已经知道我要结婚?」 舒砚眯眼回想方才对话,没注意到她脸上的震惊。 「我好像忘说这茬了。不过他应该猜得到是你吧。」 「要是我结婚,怎么也得让他当伴郎。」 看着哥哥这副不确定的样子。 舒棠一时语塞,真是个不靠谱的哥哥。 夏唯递上录音笔时,表情写满了迟疑。 梁子肃伸手想要接过。他却迟迟不肯松手。 犹豫片刻后开口「要不算了吧,子肃?」 「你为程楚等了八年都没有放下。」 「有些事情或许不该刨根问底。」 「对大家都好。」 看着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说出这样婉转的话,梁子肃心头一沉。 这份录音的内容。 怕是比他想象得更令人难以接受。 那颗摇摆不定的心,缓缓坠入无尽的黑暗。 他面色阴沉,一把夺过录音笔。 毫不犹豫地按下播放键。 「芽芽,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为什么当年程楚会突然离开出国?」 「其实是梁家夫人找过程楚。」 「说他们家不可能接纳她。」 「还给了一大笔分手费。」 「程楚那时候年轻,被吓到了,就拿钱走了。」 「后来听说梁老师找的女朋友都跟程楚差不多。」 「我们随口跟她提起这事。」 「她立刻就订机票回国了。」 「估计是放不下吧。」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直接跟子肃说?」 「子肃也一直惦记着她。」 「只要她开口,两个人不就能重修旧好?」 「你还不懂这叫欲擒故纵!」 「程楚说得对,只有吵架闹矛盾。」 「让梁老师回想起从前。」 「他才会真心实意地留在身边。」 21 直到此时此刻。 梁子肃才明白她当年离开的真相。 竟然全都是因为那笔钱。 他把最真挚的感情都捧到她面前,却还不如几千万的分手费珍贵? 此刻的他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滋味。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冷笑。 不知在嘲笑太过单纯的自己,,还是在讥讽她的精心算计。 望着挚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夏唯明白,这回他怕是彻底醒悟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 「你该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程楚发的朋友圈。 配图赫然是份报纸新闻。 标题写着《新锐钢琴家涉嫌抄袭前辈作品》。 夏唯冷冷开口: 「她收买了几个乐评人。」 「称舒棠的原创曲目抄袭了国外的作品。」 「害她不得不取消了上月的演出。」 「这些勾当全都留下了转账证据。」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拿出另一个视频放给他看。 画面是在医院病房内。 镜头对准那晚在酒吧昏迷的赵哥,他在威胁下瑟瑟发抖地看着镜头。 结结巴巴地交代那天的真相。 「是程楚让我去找舒小姐麻烦。」 「说她太不识抬举。」 「要我教教她做人的规矩......」 视频才放到一半,梁子肃已经听不下去。 他猛地抢过摄像机砸向墙壁。 那张愤怒的脸渐渐失去血色。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屋内陷入长久沉寂,久到夏唯昏昏欲睡。 梁子肃挤出沙哑的声音: 「把所有人都叫来。一个都不能少。」 挑选完婚纱以后,亲朋好友都识趣地找借口离开,把美好的夜晚留给这对准新人。 望着满天绚烂的晚霞,舒棠心情愉悦,提议去散步。 江边游人如织。沈临钧担心有人碰到她的伤处。 紧贴着她的右侧而行,一路细心地护着她。 街边摆满了卖玩具和小吃的摊位。 舒棠的目光在一束向日葵气球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立即注意到,买下来递到她手中。 周围的小朋友们都看见了,羡慕地望着这边。 「这么大的姐姐还喜欢气球呢。」 舒棠听到后有些窘迫,想把气球藏在身后。 沈临钧却意外地又买了几束气球。 分给了那几个孩子,温和地对她们说: 「你们是小朋友,姐姐是大朋友。」 「喜欢的东西不分年龄都可以拥有。」 几个小朋友羞涩地道谢,欢快地拿着气球跑远了。 沈临钧转过身。 迎上舒棠怔怔的目光,她眼中泛着柔和的光。 「怎么了?」 舒棠如梦初醒地摇摇头,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太久没做小孩子了。」 「好久没听过这样天真的对话。」 「那以后我们常来走走。」 「看看外面的世界,对重拾琴艺也有好处。」 「很多人都在等着你的新作品。」 听他提起自己的工作。 舒棠脸上闪过讶异。 「你知道我是钢琴家?」 「听过我的演出吗?」 沈临钧坦然地承认: 「听过,水平很高。」 虽然赞美的话很简单。 但因为是他说的,舒棠心头一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追求的梦想,给予真诚的肯定。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张坦诚的面庞。 心中的想法愈发清晰。 「那你听过我上月在B市的演出吗?」 她语气过分自然。让沈临钧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诚实。 「听过。」 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反而让舒棠松了口气。 她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 晚风吹拂着长发,声音轻得几乎飘散: 「天色不早了,找家咖啡厅坐坐吧。」 「关于那场演出中断的原因。」 「我觉得你应该了解真相。」 22 梁家的静云山庄隐匿在群山环抱之间, 平日里少有访客。 这个周二的夜晚,灯火通明的庄园倒是罕见的热闹非凡。 与梁子肃交好的B市名流们都收到了烫金请柬,纷纷准时赴约。 推开厚重大门,宾客们却都愣在原地, 眼前的布置分明是婚礼现场。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询。 难道今晚,梁家大少爷要在此举办求婚仪式? 那么,这场浪漫求婚的女主角又会是谁? 宾客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却不见那位年轻音乐家的身影。 视线最终落在身着华贵礼服的程楚身上,窃窃私语声随即响起。 「听说新人不如旧人,梁少终究还是选择了最初的感情。」 「那位前女友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怕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 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 程楚望着满室盛开的玫瑰,眼中闪烁着得意。 她就知道,梁子肃最后的选择一定是自己。 多年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 岂是轻易能改变的? 区区一个舒棠,有什么资格跟她相争这个位置? 眼看宴会即将开始, 几个闺蜜拉着她去了化妆间。 取出精心准备的化妆品, 坚持要为她做最后的修饰。 「等下梁少就要当众求婚了,你要保持最佳状态。」 「楚楚,那些千金小姐等下肯定要嫉妒得发狂。」 「你一定要把她们的风头都压下去才行。」 听着姐妹们的恭维,程楚笑得愈发灿烂。 她微眯着双眸, 仿佛已经看到了梦想成真的画面。 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宴会也进入了最高.潮。 一直未现身的梁子肃穿着合体西装,伴随着古乐曲缓步而来。 他手捧着一束红玫瑰, 在众人注视下来到程楚面前。 从西装内袋取出丝绒戒指盒, 动作优雅地打开。 二十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 引起全场一片惊叹。 见多识广的名媛们认出了这枚举世闻名的戒指。 「这不就是拍出十亿天价的“永恒之心”吗?」 「梁少对程小姐的感情当真是情深义重。」 这些羡慕的话语落入耳中,给了程楚更多的底气。 她微扬下巴,像只高贵的白天鹅,展露出优雅姿态。 但在梁子肃面前,她依然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抬手掩住红唇,做出惊讶的表情:「阿肃,你这是...」 梁子肃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后退几步,单膝跪地,抬起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 带着迷人笑意问出那句让程楚魂牵梦萦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 也不知是谁带头欢呼,整个大厅瞬间沸腾起来。 程楚感动得泪光闪烁,缓缓伸出右手。 「我愿...」字还未出口,优雅的古乐突然戛然而止。 精心营造的浪漫氛围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现场的宾客们齐刷刷扭头,想要找出音乐中断的原因。 却始终找不到问题所在,只能将目光投向今晚的主角梁子肃。 程楚也觉得兴致被打断,嘟着嘴撒娇, 「阿肃,这乐曲...」 23 「是我让人停下的。」梁子肃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温柔的笑意荡然无存,只余一片冰冷。 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宾客们都屏住了呼吸。 每个人都预感到,接下来必定会有惊人的大事发生。 只有程楚还沉浸在求婚的美梦里,习惯性地耍起小性子。 「你这样我就不要答应你了。」她故作娇嗔地扬着脸。 梁子肃轻轻颔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因为我想求婚的人本就不是你。」 程楚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梁子肃随手将玫瑰丢在地上。 他啪地合上戒指盒:「就是我要娶的人,不是你程楚。」 整个大厅瞬间寂静,只余下微弱的呼吸声。 梁子肃不再看她,转身向四周宾客鞠躬致意。 「很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这其实只是一场求婚预演。」 「本周日,同样的时间地点,我会向我的女朋友求婚。」 「希望到时各位能来见证这个重要时刻。」 在场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这是为了羞辱程楚。 众人乐于给梁子肃这个面子,纷纷打起圆场。 「没事没事,到时一定捧场!」 「梁少求婚都要预演,真是用心良苦。」 「舒小姐的福气真是好啊。」 这些话语像刀子一样刺进程楚心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梁子肃,你居然敢耍我!」她尖声嘶吼。 现场再次陷入寂静,梁子肃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耍?这个词用得太难听。」 「程楚,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怎么可能和你求婚?」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和你求婚呢?」 他的语气轻佻,引得不少人偷笑。 程楚彻底失去理智,疯狂推倒了身边的香槟塔。 「你敢这样羞辱我?你给我等着!」 宾客们尖叫着躲开,只有梁子肃纹丝不动。 任由冰冷的酒液溅在身上,他从容地掏出手帕。 一边擦拭脸上的酒渍,一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等什么?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有什么好等的?」 「你以为我会害怕惹怒你吗?」 「一个没有背景的前女友而已,值得我在意?」 每句话都像刀子般扎进程楚心里,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大。 她再也忍不住,提起裙子冲向门外。 却在门口撞上了正要进来的警察。 「程楚是吧?你涉嫌一起伤害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程楚整个人都懵了,猛地回头对上梁子肃冰冷的视线。 「赵旭已经投案,酒吧的监控也交给警方了。」 「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罚吧。」 警察补充说:「除了伤害罪,你还涉嫌商业诽谤。」 「雇佣乐评人散布虚假消息,影响他人工作。」 「这些证据也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程楚脸色惨白,没想到连这件事都败露了。 她最得意的抄袭丑闻计划,反而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子肃冷眼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毫无怜悯之意。 「以为只有打人才犯法?毁掉一个音乐家的清誉就无罪了?」 「好好改造,说不定还能赶上我和棠棠的婚礼。」 24 直到周四的深夜,舒棠依然没有回电。 梁子肃握着手机,心头烦躁难安。 他不停灌着烈酒,目光频频扫向屏幕。 夏唯看出他的心事,连忙出声安抚。 「小姑娘就是在跟你闹闹脾气,等着你去哄呢。」 「棠棠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可能真要跟你分手?」 「肯定是她让舒砚给你发请柬的。」 「这不就是给你台阶下吗?」 这番话让梁子肃的心情稍稍好转。 九点一到,他立即动身赶往机场。 夏唯开车送他,在等红灯时打量着后座。 那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大学舍友结婚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 「连老爷子珍藏的宝贝都搬出来了。」 「等我结婚,你可不许厚此薄彴。」 梁子肃听了,将手中的珠串扔过去。 「什么舍友,那可是我未来大舅哥。」 「等我求完婚就是一家人了。」 「送几件宝贝不是应该的?」 「你那点出息,懂什么?」 夏唯接住珠串,语气更加戏谑。 「这就开始称大舅哥了?」 「人家妹妹还没点头呢。」 「你把人家妹妹拐走了。」 「这次去S市,肯定少不了一顿揍。」 听着这满是调侃的语气,梁子肃终于露出笑容。 心中的阴霾也逐渐消散。 他已经想好了此行的目的。 一是为舒砚的婚事道贺。 二是要跟舒家坦白恋情。 只要舒棠能原谅他。 只要她答应嫁给他。 就算挨上十顿打也心甘情愿。 婚礼选在S市最大的户外酒店。 上午九点,经理接到一个紧急通知。 要求调整一桌客人的位置,移到出口附近。 同时加强现场的安保力量。 十点整,宾客陆续入场。 宽阔的草坪上人头攒动。 气氛热闹非凡。 梁子肃凌晨就到了预订的酒店。 休整一晚后,跟两个老友碰了面。 三人结伴来到婚礼现场。 一边闲聊着宴后去处。 一边步入会场。 服务员得知他们名字后。 恭敬地领他们入座。 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梁子肃看着这远离舞台的位置。 又瞧了瞧周围进出的宾客。 忍不住开口抱怨。 「舒砚这个王八蛋。」 「让咱们千里迢迢赶来。」 「就安排在这犄角旮旯。」 「也太不够意思了。」 两个室友很是认同。 跟着数落起来。 「这么远,连新娘子的脸都看不清。」 「来什么现场啊。」 「还不如开个直播看得清楚。」 「谁说不是呢?」 「让我碰见那小子。」 「非得踹他两脚不可。」 三人虽然抱怨不断。 还是给足了面子坐下。 梁子肃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舒砚。 还附上一句质问。 「这么远的位置,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他知道新郎今天必定忙碌。 也就不再追问。 慢悠悠地品着红酒。 欣赏着精心布置的会场。 心里不由感叹。 几年不见,舒砚这个浪子。 居然也玩起文艺来了。 这酒这景这布置。 怎么看都不像他的风格。 婚礼开始前一分钟。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梁子肃拿起来一看。是舒砚的回复。 「?」 「你们的座位是我安排在舞台旁边的。」 25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突然响彻全场。 梁子肃还没来得及理解舒砚的话。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舞台方向。 那扇装饰华丽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身着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步入会场。 稳步走到舞台中央驻足。 梁子肃有些近视,看不太清远处的情形。 他伸手碰了碰贺演的手臂问。 「那是舒砚那小子上台了吗?」 听到这话,身边两人齐刷刷转过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登场干什么?又不是他结婚。」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梁子肃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是舒砚结婚?那为什么要叫他来? 他强压着内心的不安,试探着问。 「新郎,不是舒砚?那是谁?」 「当然不是他,是沈家的大公子沈临钧。」 沈临钧这个名字梁子肃并不陌生。 这位年纪轻轻就声名显赫的专家。 从小就是长辈们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只是梁家远在B市,很少与S市来往。 他还从未见过这位风云人物。 如果是沈临钧结婚,舒砚为何要请他? 难道新娘是舒家的姑娘? 可舒家明明只有舒棠一个女儿啊。 莫非是他不认识的堂妹表妹? 梁子肃心中猜疑不断。 他眯着眼睛望向那团模糊的白影。 新娘似乎已经登场了。 贺演和杨潇都站了起来。 举着酒杯由衷感叹。 「记得第一次见到棠棠的时候。」 「她还在钢琴学院读书呢。」 「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真是岁月如梭啊。」 「谁说不是呢?」 「这么出众的姑娘要是嫁给别人。」 「说实话我心里多少有点酸。」 「但既然是沈临钧。」 「那我只有两个字,祝福!」 梁子肃晃动酒杯的手指蓦然停住。 棠棠?是哪个棠棠? 舒家还有别的叫棠棠的女儿吗? 他猛地站起身来。 一把抓住杨潇的手臂。 目光死死盯着两人。 「新娘是棠棠?舒砚的亲妹妹?」 两人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却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舒棠。」 「不然怎么会请咱们来喝酒?」 「今天是舒棠和沈临钧的婚礼。」 「阿肃,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梁子肃当然不知道。 他做梦也没想到。 今天竟是来参加舒棠的婚礼。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轰然炸开。 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 直冲头顶而去。 那些看热闹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 他再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像疯了般推开椅子。 朝着舞台中心狂奔而去。 几个保安见状不妙。 连忙追了上来。 等他冲到舞台前方。 终于看清了台上的情形。 婚礼正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司仪高举话筒询问新娘。 是否愿意嫁给新郎为妻。 梁子肃的心脏剧烈跳动。 在看到舒棠准备戴上戒指的瞬间。 他几乎要窒息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 声嘶力竭地喊出那句「不要」。 顷刻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有诧异,有惊奇。有探究,有嫌恶。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看到舒棠微微侧过头,投来一道平静的目光。 这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 只是轻轻扫过。 看到保安已经制住了梁子肃。舒棠便转回了头。 她接过了司仪手中的话筒。 在满场祝福声中。笑着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这一句,梁子肃听得真切。 记得深刻。此生难忘。 26 婚礼现场的骚动并未持续太久。 保安带走梁子肃后,一切重归宁静。 台上的舒砚目睹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是他把梁子肃当成最好的兄弟。 才会放心地将妹妹托付给对方。 谁知这人竟是如此品性不堪。 这些年来他们形同陌路。 每次联系都被对方找借口推脱。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还有十分钟就要致辞,舒砚活动着手腕。 整理思绪的同时向后台走去。 未曾想到,刚到门口就和失控的梁子肃撞了个正着。 他一把揪住梁子肃的衣领,眼中怒火喷薄。 「你凭什么来阻止我妹妹的婚礼?」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闹?」 「我们之间的情谊呢?」 「你就这样践踏我的信任?」 梁子肃一脸茫然地望着舒砚。 许久之后才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是棠棠的男朋...」 那个「友」字还未说完。 舒砚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包含了所有的愤怒与失望。 「我让你照顾我妹妹,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整整七年!你们谈了整整七年!」 「你连一句实话都不敢告诉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又把棠棠当成什么了?」 「高高在上的梁大少爷!」 「早些年怎么邀请你来S市。」 「你一次都不肯赏脸。」 「现在倒是有胆子闯进来了?」 「你还要不要点脸面?」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任你!」 梁子肃被打得连连后退。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却依然执着地想要解释。 舒砚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下去。 直到保安再次冲过来拉开他们。 等到致辞环节开始。 三个伴郎才匆匆赶到台上。 舒砚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脸上也挂了彩。 但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舒棠望着哥哥脸上的伤痕。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知道哥哥是在为自己出气。 舒砚冲着妹妹眨了眨眼。 无声地表达着安慰:「大喜的日子,开心点。」 「别让那些不相干的人破坏你的婚礼。」 舒棠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舒砚的致辞虽然简短。 却句句都蕴含着深意。 字字都饱含着歉意与深情。 「今天我虽然是伴郎。」 「但我更是新娘的亲哥哥。」 「从小我就比棠棠大四岁。」 「一直都在守护着她成长。」 「看着她学琴练舞。」 「看着她长大成.人。」 「可在最关键的时刻。」 「我却没能尽到哥哥的责任。」 「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伤害。」 「今天我要对棠棠说一句。」 「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但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你。」 「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向你保证。」 「这一次,我一定会做个称职的哥哥。」 说到这里,舒砚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大家都以为他是舍不得妹妹出嫁。 只有舒棠一个人听懂了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 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沈临钧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她内心的波动。 温柔地安抚着:「去吧。」 「他需要你的原谅。」 舒棠再也忍不住,奔向台上紧紧拥抱住哥哥。 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 这一刻,她不需要再强装笑颜。 不用再隐藏内心的伤痛。 因为有最亲的人在身边,还有最爱的人在等她。 所有的委屈都将过去,新的人生正在开始。 27 婚礼结束后, 舒棠终于脱下那身沉重的婚纱,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水晶吊灯下, 她精致的妆容依然完美无瑕, 眼角眉梢都透着幸福的光彩。 准备和沈临钧一同回家时,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两人刻意避开了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 选择从酒店偏僻的后门离开。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些难堪的玩笑, 他们在拐角处遇见了等候多时的梁子肃。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青紫色的淤痕狰狞可怖,嘴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这副狼狈模样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斗殴的激烈程度, 显然被舒砚教训得不轻。 望着他,舒棠心中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只觉得这一切莫名讽刺。 曾经那个她深爱的人,如今却像个可笑的小丑, 在自己的婚礼上上演这样一出闹剧。 梁子肃远远望见她婀娜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疯狂地朝这边冲来,脚步踉跄, 全然没了往日优雅从容的姿态。 沈临钧眼疾手快地挡在两人之间, 声音冷静而坚定:「你已经失去了靠近我妻子的资格。」 这句话仿佛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梁子肃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的瞳孔布满血丝,狠狠揪住沈临钧的衣领。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我警告你最好别挡路!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暴戾的语气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嫉妒和不甘。 然而沈临钧眼神淡漠地扫过对方。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 「那处骨伤还没痊愈,」 「到时候手腕废了,你拿什么继续画画? 「艺术生涯就此终结,值得吗?」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梁子肃的软肋,他的动作明显迟疑了。 舒棠看着这一幕,轻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临钧,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我有几句话,想和他单独说清楚。」 沈临钧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满是担忧,却还是选择尊重。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舒棠才缓缓转身面对梁子肃。 「我想那封分手信你已经看过了,我现在也已经结婚了。」 「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不带一丝犹豫。 梁子肃神色慌乱地摇着头,「棠棠,我根本没同意分手!」 「这场婚礼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你还是我的!」 「跟我回B市好不好?我已经准备好了求婚戒指。」 「你忘了吗?你说过要嫁给我,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手中那枚璀璨的钻戒在灯光下, 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却显得如此可笑。 舒棠默默抬起右手,那道从手腕蔓延到指节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 七年的时光也无法抹去这道印记, 就像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永远都不会消失。 梁子肃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 顿时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说不出半个字。 良久之后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然而舒棠并不需要这样虚伪的道歉,因为那些伤痛早已结痂愈合。 她只是要让他看清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着新生活的婚戒。 这是她和沈临钧一起精心挑选的, 温润内敛的蓝宝石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也许比不上程楚那枚戒指耀眼夺目,却是她由衷喜爱的模样。 正如沈临钧对她许下的诺言: 「第一次听见你的琴声响起,我就知道会和你共度余生。」 「这是我认定的事情,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望着梁子肃痛苦的表情,舒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 有些缘分终将会错过,而有些人,值得托付终身。 28 舒棠深吸一口气,望着梁子肃的眼睛, 缓缓说出了埋藏多年的心里话。 「我已经选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从今以后再不会回头。」 「其实你心里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我。」 「你眼中的我,不过是程楚在你心里留下的那个影子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刺进梁子肃的心里。 「整整七年的欺骗,让我几乎失去了对爱情的信任。」 「这样的伤害,我不想原谅,却也不愿意继续记恨下去。」 「我只想和过去的自己和解,然后把那些痛苦彻底忘记。」 梁子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因为每一句话都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他的虚伪和自私。 舒棠眼神清澈,继续说着:「我现在已经有了崭新的生活。」 「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音乐梦想。」 「如果你心里还有一丝愧疚,就请永远离开我的世界吧。」 「让我们就此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再不相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她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从容。 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像是摆脱枷锁后的轻盈舞步。 夏日的傍晚格外静谧,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暑气。 沈临钧温柔地牵着舒棠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两人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温暖的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槐花淡淡的香气。 裙角在风中翩翩起舞,像蝴蝶轻盈的翅膀。 路边的梧桐树温柔地低垂着枝条,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为新婚夫妇唱着动听的恋歌。 舒棠第一次觉得夏天如此美好,连空气都是甜的。 落日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为前方铺就一条金色的毯子。 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突然停下脚步,眨着狡黠的眼睛。 「亲爱的,还要走多远啊?不会累到你的新娘子吧?」 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让沈临钧心都快化了。 他笑着指向不远处那栋红墙绿瓦的建筑:「已经快到了。」 「再走几步,就能看见我们的家了。」 推开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眼前的景象让舒棠惊喜得说不出话。 偌大的庭院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架造型各异的钢琴。 有古典的三角钢琴,也有现代的立式钢琴。 每一架都被精心保养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琴房, 是沈临钧送给她最珍贵的新婚礼物。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为每架钢琴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属于你的新天地了。」 「你可以在这里尽情追逐音乐的梦想。」 舒棠激动得像个孩子,在琴房里转着圈,目光流连在每一架钢琴上。 最后,她在一架温莎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坐下。 指尖轻轻抚过黑白分明的琴键,仿佛在抚摸心爱的珍宝。 沈临钧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目光温柔。 「在想什么?」 「想带你见我的父母,想和你一起生活。」 「想听你弹一首又一首动人的琴曲。」 「想...」 舒棠红着脸打断了他的话,眼波流转间满是娇羞。 「在这么美的地方,能不能想些别的?」 沈临钧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凑近她耳边轻声说: 「那,我现在只想亲亲我的新娘,可以吗?」 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琴房, 为这温情脉脉的一刻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琴房里,弥漫着幸福的味道,新的篇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