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竹林深处》 第1章 “药王谷可不是你想回就回的。” 聂晚竹握着手机,声音嘶哑,“请师兄转告师父,按照谷中规矩,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电话那头一愣,接着一声叹息,“你这是何苦呢?当初是你宁愿舍弃药王谷传人的身份也要跟顾左立长相厮守,如今竟也舍得抛弃你所谓的真爱,回药王谷过苦日子了?” 聂晚竹眼角瞥向桌角放着的烫金婚礼请帖,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师兄,是我错了,七天,给我七天的时间,我一定回去向师父负荆请罪。” 挂断电话。 顾左立从浴室出来,头发滴着水,瞧见聂晚竹抱着手机愣神,不满抱怨,“你能不能机灵点,七天后可是薇薇婚礼,你这副模样,让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我们? 聂晚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个“我们”指的是婚礼请帖上的两个人,顾左立和米薇薇。 瞧着她沉默不语,顾左立十分不满,随意靠在沙发上,未干的头发浸湿了靠背。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薇薇得了绝症,她就只是想要一场婚礼而已,不会阻碍你顾太太的位置的。” 聂晚竹心口泛起一阵酸痛,她扶着墙,堪堪站住。 算起来,这是顾左立为了米微微提的第三个要求。 第一次,他说米薇薇是他同乡,刚毕业租不到房子,想让她来家里住。 聂晚竹答应了。 第二次,他说米薇薇交友不慎,怀孕了,让聂晚竹开一贴打胎药,还叮嘱她不能伤了薇薇的身体。 打胎有违药王谷祖训,聂晚竹拒绝了。 那天米薇薇去了黑诊所打了胎,还落下了病根。 这一次...... “晚竹,薇薇的绝症就是在黑诊所那次染上的,你害她到如此地步,还她一场婚礼又怎么样?” 心口的酸疼渐渐消散,聂晚竹站直了身子,怔怔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好。” 顾左立挑眉,薄唇勾起,“这才是我顾家的好媳妇。” 聂晚竹垂眸。 “薇薇的父母早就不认她了,婚礼那天你牵着薇薇的手送到我手上。” 提起米薇薇,顾左立嘴角噙着笑。 “薇薇是个好女孩,善良还懂事,还知道怎么给男人面子,这一点,你可得跟薇薇好好学学。” 说话间,顾左立手机亮了,屏幕上出现几套婚纱。 他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对着手机开始说话。 隔着玻璃,聂晚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她是着了什么迷,拼着药王谷传人的身份不要,也要和他下山呢? 七年前,顾家老爷子去世,顾左立几个叔伯争权夺利,硬生生将顾左立打晕了扔在马路边。 是聂晚竹下山采药救了他,还帮他出谋划策夺下顾氏。 后来,顾左立跪在师父面前,求他将她嫁给他。 师父不肯,还将他撵了出去,顾左立就天天跪在药王谷门口,一跪就是七天。 终于跪软了她的心,让她下定决心放弃一切嫁给他。 而顾左立也没有辜负她,不仅给了她盛大的世纪婚礼,还在婚礼当天宣布将他名下股权的一半转给了她。 第2章 “你是我顾氏的当家主母,我的一切都是她的,区区股权又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曾让她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也是这句话,让她坠入深渊。 “聂女士,很抱歉,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哦。” 两个月前,米薇薇突然发给她了婚礼当天的这段视频,拍摄视角紧紧锁定顾左立。 视频里,顾左立说到这话时,视线从她身上往左侧游移,落到了一袭红裙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就是米薇薇。 不仅如此,米薇薇还告诉她了一个秘密。 当年那个孩子就是顾左立的,两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亲热,穿着她的睡衣,用着她的化妆品,一边亲热,一边讽刺她是个土包子。 “左立哥哥,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 “好看,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不像聂晚竹,身材干瘪,像个土......” “土包子!” “哈哈哈哈......” 视频里,两人笑着滚作一团,将她辛苦研制的补药撞到了地上。 她不信。 她拿着视频等了一晚上,终于在天将明的时候等来了顾左立。 “米薇薇说当年那个孩子是你的,是不是真的?” 顾左立没有半点心虚。 “喝醉了而已。” 聂晚竹浑身颤抖,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为了娶她连跪七天的男人。 “一次是喝醉了?那剩下的无数次呢?顾左立,你背叛了我。” 她声嘶力竭地怒吼。 顾左立却蹙眉捂着半边耳朵,嫌弃道:“你们药王谷不是遵从明朝流传下来的祖制吗?明朝的制度男人可是可以拥有三妻四妾的。” “再说了,你身材这么干瘪伺候不好我,她替你伺候男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犹如晴天一道惊雷,聂晚竹听见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掉了。 顾左立自从被叔伯算计后就伤了心肺,在外面时,他总是强撑着。 她总是心疼地为他针灸熬药调理身体。 甚至为了彻底治好他的病,悄悄用了药王谷的秘法——人血入药。 他身体大好那年,她却因放血过多几次晕倒,原本圆润的身材也渐渐瘦弱了下来。 如今,他却指责她身材干瘪。 聂晚竹沉默良久,回到厨房,将为他调理身体的汤药倒掉。 那天晚上,聂晚竹一夜无眠,任凭泪水沾湿了枕头。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不断地联系师门,哀求师父准许她回归师门。 而顾左立却不再遮掩,公开为米薇薇准备婚礼。 今天甚至提出让她参加婚礼,还亲手将米薇薇交到他手上。 聂晚竹的心终于碎了。 她看着沙发上的水渍,转身找出她的药方,在上面添了几种药材。 顾左立面上挂着笑,还对着手机说个不停。 聂晚竹在客厅日历上画了个圈。 距离这个圈,还剩下七天。 第二天一早,聂晚竹去找了好友沈归宁。 “晚竹,你觉得顾左立会老老实实签离婚协议吗?” 沈归宁是离婚律师,这些年打过不少官司,像顾左立这样的大总裁,为了名声,他们宁愿包养女人也不会轻易离婚。 第3章 更何况,聂晚竹还是个神医,有她在,顾左立就不怕商场上那些阴私手段。 聂晚竹垂眸,唇角挂着一抹苦笑。 “没关系,我会让他签字的。” 沈归宁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你把离婚协议拟好发给我,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沈归宁不再劝,记下聂晚竹的要求,送她下了楼。 正好遇到顾左立上楼。 他视线绕着聂晚竹转了一圈,面带不耐: “你来这里干什么?” 聂晚竹没料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他,随口解释,“来帮归宁调理身体。” 顾左立点头。 他对聂晚竹很放心,她一个方外之人,股份拿在手里都不知道变现,能生出什么幺蛾子? “遇到你正好,我打算把你手里的股份分给薇薇一半,需要你签字。” 聂晚竹心口一紧。 她和米薇薇一人一半? “你不是说她得绝症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这些股份是你自愿转给我的,当时还特意找律师做了公证,属于我个人所有,你现在想要回去,是想付巨额违约金吗?” 顾左立神情愈发烦躁,“股份在你那里就是一张废纸,不如给薇薇让她安心。” “再说了,是筹备婚礼的时候,薇薇提起当年我在婚礼上转给你股份,她说她很羡慕,我这才做主将你的一半股份转给她的,你可别冤枉薇薇,她可不拜金。” 聂欢忽然很想笑。 虽然米薇薇插足别人婚姻,和已婚男人上床,顺便哄着男人要了股份,但她是个不拜金的好女孩。 她正想开口嘲讽,走廊传来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 几人齐齐看过去,米薇薇一袭超短裙配恨天高,一步三扭走了过来。 年轻女孩皮肤白皙嫩滑,配上特意做的发型,整个人时尚又性感。 一点不像得绝症的。 莫名地,聂晚竹想起米薇薇发给她的聊天记录。 “这些钱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已经不能给你名分了,如果金钱上再亏钱了你,那我顾左立也太不是人了。” 聂晚竹和米薇薇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后者挑眉示威。 “生病了不去医院,来律师事务所干什么?” 顾左立心虚干笑两声: “薇薇从没拿过股权,图个新,过来看看。” 说完,他蹙眉看向聂晚竹,不满道: “一见面就像吃了枪药似的,看看你,有一点豪门主母的样子吗?” 聂晚竹想起日历上那个圈,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可不是豪门主母,我就是个土包子,可你们现在不是得求着我这个土包子签字吗?” 顾左立神色尬住,“好了,别闹了,一会儿回家让薇薇下厨,做几样你爱吃的。” “做菜就不用了,把违约金付一下,我立刻签字。” 说完,她绕开米薇薇,大步迈下楼。 身后,一阵嗒嗒小跑,有人喊住她,“聂女士,请等一下。” 米薇薇追上她,当着她的面拿出粉扑来往脸上扑了几层粉底。 “聂神医帮我看看,我这个样子,像不像绝症患者。” 聂晚竹瞥了一眼她精心化的病态妆。 第4章 不像患者,像死人。 但顾左立是个瞎的,一见到米薇薇这样就心疼的恨不得以身替之。 “薇薇为了我不要名分不要钱,现在连命都快没了,你只是比她多陪了我两年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 一开始听到这种话,她还会难过辩解,如今她却只想说,“当心装久了真得了绝症。” 米薇薇不屑一笑,“真得了绝症,不是还有你这个神医吗?我可是听说,你为了左立都肯放血,啧啧......你知道左立怎么说吗?他说你的血腥味让他恶心,他总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了那些药。” “我要是你,我早就滚回药王谷了。” 聂晚竹眼神狠戾,压低声音靠近她,一字一顿道: “你猜,我有没有本事不知不觉毒死你,或者......毒死你们俩。” 米薇薇浑身一颤,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敢?左立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深觉自己被聂晚竹压制了,脸上的从容瞬间变得狰狞。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山野来的骗子,实话告诉你吧,顾左立娶你,不过被他顾家的叔伯吓怕了,他生怕再招了他们的道,这才娶你回来镇宅。” “就在他跪求娶你的那几天,我们还天天联系呢?” 饶是已经受过多次重击,米薇薇的话还是在她破碎的心口撒了一把盐。 成婚七年,顾左立骗了她七年。 她以为她找到了爱情,殊不知对方只是以爱为名行利用之实。 “所以呢?” 米微微睨了一眼聂晚竹,愉悦地看她眼中泄出的难过。 “所以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左立要钱要名。” “不然呢?” 米微微一愣,先前那股愉悦一扫而空。 “我会天天缠着他,和他打电话,发信息,吃饭,洗澡,睡觉,我还会给左立生孩子,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以后整个顾家都会是我和我孩子的。” 聂晚竹勾唇一笑,“说完了?” “那我给你一个忠告,打胎太多的人,生孩子风险很大。” 她视线下移看向米薇薇的肚子,忽然抬脚踢向十厘米高的鞋跟。 米微微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脚腕撞到楼梯,她哀嚎一声:“啊!” 顾左立急忙冲了下来。 “薇薇!” 米薇薇捂着脚腕,双目含泪,欲语还休。 “聂晚竹,薇薇好心来追你哄你,你又在作什么妖。” “左立哥哥,都是我不好......” 一滴泪落在顾左立手上,砸得他心快碎了。 “呵呵,刚才嚣张跋扈,这会儿又装柔弱,你不进演艺圈,真是屈才了。” “聂晚竹!” 顾左立抱起米薇薇,恶狠狠瞪着她,“道歉!” 聂晚竹蹙眉,明明是米薇薇先挑衅的,她反唇相讥:“你知道刚才她说了什么?” 顾左立看着米薇薇,眼神缱绻深情。 “我不需要知道薇薇说了什么,我只需要相信薇薇永远不会伤害别人。” 聂晚竹忽然笑了,一抹悲凉涌上心头。 很久之前,顾左立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她刚嫁给顾左立,还不适应顾家豪门的生活。 第5章 顾左立的婶婶污蔑她推了婶婶的外甥女。 奶奶想家法处置。 是顾左立站在她身边,坚定地相信她。 “我不需要看监控,我只需要相信晚竹是个好姑娘,她永远不会伤害别人。” 时光荏苒,七年过去了,话还是那句话,可人却换了一个人。 “道歉?好啊,把婚礼停了。” 一句话,米薇薇后牙槽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是我们要举行婚礼,又不是你。” 顾左立神色阴沉。 “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聂晚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如把你们的事放网上,让全网给评评理,到底是谁过分。” 顾左立面色愈发不悦,半晌,他冷哼一声。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抱着米薇薇径直越过她,米薇薇的高跟鞋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肩头。 聂晚竹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背影。 她转身回到律所,找到沈归宁。 “我改变主意了。” 聂晚竹一字一顿地说,“我申请清查顾左立名下所有的财产,以及这些年他转给米薇薇的一分一毫,我都要拿回来。” 沈归宁赞许点头。 顾家。 顾左立轻轻为米薇薇按摩脚腕。 米薇薇环绕着男人的脖子,嘤嘤嘤个不停。 “老公,刚才吓死人家了,人家到现在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 “你都不帮人家,人家生气了。” 米薇薇嘟嘴撒娇,顾左立笑成一朵花。 “好啦好啦,宝贝受委屈了,老公送给宝贝一套别墅,怎么样?” 米薇薇转怒为喜,却还是嘟嘴不满: “那我今天要住在这里。” “好,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两人没注意到,顾家早就多了一个摄像头。 不一会儿,聂晚竹的手机屏幕亮了。 “你伤了薇薇的脚,她走不了路了,在家里住一天。” 聂晚竹把监控视频和信息保存起来。 回到顾家,她在日历上划掉一个数字,距离那个圆圈还剩下六天。 听见动静,顾左立从客房出来,脖颈上挂着纯音。 “你在干什么?画什么圈?” 聂晚竹冷淡:“黄道吉日。” 画圈圈的日子就是她离开的日子,怎么不算是黄道吉日呢。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顾左立觉得面前的女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聂晚竹回到卧室,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一忙,就忙了几个小时。 等她下楼的时候,正看到米薇薇穿着睡衣坐在餐厅,脸上还挂着红晕。 聂晚竹猜到她想干什么。 她神思未动,面无表情:“客房太小了,不如住主卧。” 主卧的摄像头更高清,床上还安装了收音器。 顾左立没想到聂晚竹能主动让出卧室,他正想一问究竟,米薇薇就起身跌到他怀里,像没长骨头似的。 “左立哥哥,人家腿软,你抱人家上楼。” 顾左立眼神一暗,抱起米薇薇来就往楼上走。 米薇薇朝着聂晚竹摆了个剪刀手。 一进卧室,顾左立就觉得不对劲儿,似乎空了许多。 再仔细看,好像聂晚竹的东西都没了。 第6章 刚提起的兴趣瞬间灭了下去,他匆匆下楼,质问: “你东西呢?” 聂晚竹正在看沈归宁发来的资产查询申请书,头也不抬: “给你们腾空了。” 顾左立愣怔怔地看着聂晚竹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手机。 “晚竹,你钻戒呢?” 聂晚竹停下动作,抬起手来左右看看。 “丢了吧?忘了!” 是真丢了。 半个月前顾左立崭露真面目的那天,她气得摘下钻戒扔进了垃圾桶,现在这枚价值千万的钻戒可能已经进了垃圾搅拌箱。 顾左立蹙眉不满: “哼,你不稀罕,有人稀罕,等我给薇薇戴钻戒的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 聂晚竹垂头,继续刷手机,好像没听到似的。 不知道是钻戒刺激到顾左立了,还是顾左立自己良心发现。 当天晚上,一栋豪华别墅的房产证摆在了聂晚竹面前。 “这栋别墅送给你,当作你答应给薇薇婚礼的补偿。” 聂晚竹接过房产证,满心疑惑。 米薇薇嘟嘴不满,“左立哥哥,那婚礼过后,我住哪儿啊?” 顾左立弹了米薇薇脑门一下,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 “这是西郊后山那处房子的密码,安静点,对你身体有利。” 米薇薇面色一喜,激动地接过纸条,连连道谢。 聂晚竹心头一凉。 给妻子一套平常的别墅,给情人一套全市仅有的一处半山豪宅。 顾左立的天平早就偏了。 “别墅也很好啊,就在市区,去哪儿都方便,聂女士怎么不高兴呢?” 米薇薇满眼得意,还不忘暗戳戳讽刺: “哎呀西郊太远了,我还是喜欢在市区住呢。” 聂晚竹冷哼一声,直接将房产证扔回顾左立怀里。 “折现给我。” 无论顾左立给米薇薇多少,她都会用法律的方式拿回来。 聂晚竹拒绝别墅,顾左立十分不满。 拿着房产证塞到米薇薇怀里,“有人不知好歹,那就有人知道珍惜。” 他真不明白,那个在药王谷单纯善良的聂晚竹去哪儿了。 怎么如今这么善妒恶毒。 第二天,沈归宁约聂晚竹去了一家僻静的咖啡厅。 “资产已经查清楚了,律所人多口杂,把你约到这里,省得走漏风声。” 说完她叹了口气,“你说你们,当初他恨不得为你摘星星摘月亮,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聂晚竹坐下,让服务员换了白开水: “帮我起草离婚协议吧,孩子的事儿,别写进去。” “你怀孕了?” 沈归宁瞪大眼睛,从头到脚打量着聂晚竹。 “你想打胎?” 她可是听说药王谷不许打胎。 聂晚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孩子是无辜的,这个孩子我会自己养,不告诉顾左立,是怕他横生枝节。” 聂晚竹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腹,声音温柔了下来。 沈归宁叹了口气,不再劝解,只是默默将温水推到她面前。 聂晚竹回到顾家时,天色渐暗。 顾左立正半跪在米薇薇面前,侧耳贴着女人的小腹。 “薇薇,这里面真的有孩子?” 第7章 “我和晚竹结婚七年都没孩子,还为了顾及她的颜面让你打掉了一个,没想到还是你争气,这么快就又怀上了。” 米薇薇小脸微红,羞赧瞥眼。 “哪里是我的本事,都是左立哥哥下的功夫到位。” 聂晚竹胃里一阵翻腾,扶着门框差点吐出来。 动静太大,引得一对鸳鸯齐齐回头看她。 顾左立蹙眉,压根没注意到她额头上的薄汗,厉声道: “薇薇怀孕了,这几天做饭要注意营养。” “你也不用觉得委屈,你七年都生不出孩子来,估计以后也难了,这孩子生下来我会对外宣布是你生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聂晚竹小腹上: “你老老实实为薇薇调理身体,顾太太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聂晚竹缓过神来,直直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下意识开口: “如果我也怀孕了呢?” 顾左立扑哧一笑。 “那就去医院检查,看看你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 七年了都没怀上,这会儿薇薇一怀孕她就说怀孕了,编瞎话也不看看时机。 说完,不顾聂晚竹黯淡的神色,转身扶着米薇薇上楼,徒留聂晚竹一人站在门口。 冷风吹来,聂晚竹打了只寒蝉。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心里的委屈随之荡然无存。 “明天我去老宅送请帖,你跟着一块去,如果我妈问起来,你记得打圆场,别让我妈为难薇薇。” 聂晚竹抬头,顾左立站在楼梯顶端,居高临下。 她实在想不到,怎么会有人这么正大光明地带着正妻小三一块见父母。 饶是早就习惯了他的薄情,她这会儿也被他这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刺的心口疼。 “不去。” 顾左立不满: “你不去?我妈为难薇薇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我爸私生子出生,我妈最讨厌的就是婚外情。” 聂晚竹面无表情。 “让我去承担你妈的怒火,你和米薇薇你侬我侬,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顾左立尬住,张了张嘴,良久才道: “这次就算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聂晚竹沉思: “那我要你的银行卡流水。” 方便清查转给米薇薇的婚内财产。 隔天,两辆迈巴赫疾驰而出。 知道顾左立要回来,顾母起了个大早,里里外外吩咐厨房佣人细心办事。 佣人面带讪色,委婉汇报,“顾总带了人回来。” 顾母一愣,顾左立领着米薇薇进了门。 他干笑两声,周围人觊着顾母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妈,跟您说个好消息,薇薇怀孕了,医生说是男孩,您要当奶奶了。” 话落,他推着米薇薇上前。 米薇薇会意,跪在顾母面前低眉顺眼敬茶。 顾母一动不动,神情变幻莫测。 米薇薇委屈瘪嘴眨着眼睛看向顾左立。 顾左立推了推聂晚竹,示意她上前圆场。 聂晚竹却一言不发,只是眼尾发红。 七年前,顾左立带她回顾家时,顾母根本看不起她。 她打了退堂鼓,可顾左立却让她相信他。 “我妈年纪大了,你顺着她点,反正以后是我们过日子。” 第8章 “一会儿敬茶的时候,她难为你,你就忍一忍,为了我,好吗?” 那天敬茶,聂晚竹硬生生举了一个小时的杯子,换了无数次茶。 顾母不是嫌热了,就是嫌冷了,甚至还抱怨茶杯款式不好。 等她敬完茶,整个胳膊累得抬不起来,可那天顾左立却很高兴。 “晚竹,我妈终于承认你了,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以后我负责在外打拼,你负责貌美如花,顺便帮我调理调理身体,咱们早点抱上大胖儿子。” 就算顾左立不说,聂晚竹也会倾尽所有医术帮他恢复身体的。 时隔七年,大胖儿子终于有了。 可惜...... 聂晚竹摸摸自己的小腹,苦涩一笑。 米薇薇端着茶杯的手开始晃动,眼泪含在眸子里,欲落不落。 顾母睨了一眼顾左立和聂晚竹。 “晚竹,你说妈该不该喝这杯茶?” 顾左立胳膊肘拐了下聂晚竹,挤眉弄眼。 聂晚竹无奈,“喝吧,她不敢下毒,您放心。” 周围人恨不得堵住耳朵蒙住眼睛,一个个不敢往人群正中看。 顾母冷哼一声,“你倒是乖觉,知道自己不能生,还知道让左立找别人生,罢了,妈就给你这个面子。” 在场不乏人精,此话一出便有不少人听出画外音。 “恭喜老太太,喜得金孙。” “还是老太太会教育,儿媳妇懂事又体贴,儿子又有本事。” “就是就是,谁生的不都是老太太的孙子嘛。” 一声声吹捧中,顾母神色越来越得意。 也有不少人悄悄翻了个白眼,低声议论。 “都说老太太最受不了婚外情,这不接受起来也挺容易,给个台阶就下了。” “嗨,受不了的是自己老公的婚外情,儿子的婚外情那叫儿子有本事。” 现场渐渐热闹起来。 所有人围着顾母和顾左立吹捧,米薇薇身份尴尬,只能坐在角落咬着嘴唇看着佣人事事请示聂晚竹。 她撑着肚子走到聂晚竹面前,趾高气扬: “去,吩咐厨房,宝宝要吃鱼,少糖少油。” 聂晚竹眼神一撇,“滚。” 米薇薇看她指挥得当的样子,忽然靠近她,压低嗓音: “听说中医看病靠把脉,你说你的手要是毁了,左立还会留着你吗?” 聂晚竹动作一顿,抬眸冷冰冰盯着她: “真有这么一天,你要担心的就是你的命了。” 米薇薇歪头嘟嘴卖萌,“真的吗?我不信。” 聂晚竹冷笑一声,不再搭理她。 有佣人过来恭敬请示:“太太,您说的那个药膳......” 聂晚竹摆摆手,跟着佣人往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一锅热辣的汤冲着她的脸就浇了过来,聂晚竹往后一跳,身后的佣人哐当一声关上门,她心里一急,伸手去拦,手腕正卡在门缝上,而那佣人还试图使劲儿拉门把手,重伤她手腕。 而这时,热汤浇了下来。 聂晚竹一急,一脚踹开厨房门,拎着刚才那个佣人挡住热汤。 “啊!”的一声哀嚎,那佣人身上瞬间烫出了泡。 “谁指使的你?” 第9章 “没有人指使我,是我看不惯你。” 倒在地上的佣人疼的哎哟哟直叫,却还挣扎着起身,拿起一旁的刀往聂晚竹身上刺。 聂晚竹躲闪不及,胳膊上被刺出了一道血痕。 她正要逃跑,身后不知何时突然窜出来两个男人,一个挥起拳头,一个手持长棍往她右手打来。 心里一惊,她躲闪不过,硬生生用肩膀挨了这么一下。 肩头撕裂感疼得她蹲在地上。 不等她缓过劲儿来,持长棍的那人再一次举起长棍要重击她。 看样子今天不把她的手废了是不会罢休的。 聂晚竹一咬牙,掏出银针冲着那人扔过去。 药王谷祖训,不得伤害平头百姓,可如今生死关头,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银针扎到持长棍者的脖子上,那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聂晚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径直走回客厅。 她眸光一闪,视线落在躲在人群中间的米薇薇身上。 米薇薇瞧见她身上伤痕累累,眼神慌乱,立刻想往顾左立的方向躲去。 她刚走了几步,忽然脖子一疼,整个人朝地上栽了下去。 她疼得大叫,“左立哥哥,我肚子疼。” 聂晚竹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 “我告诉过你,要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命。” “你,你想干什么?我肚子里可是顾家的长孙。” 米薇薇颤抖着身子缩成一团,双脚蹬地努力拉开了聂晚竹的距离。 聂晚竹眼神狠厉,拔出她脖子上的针照着米薇薇面门就刺去。 针尖堪堪擦过米薇薇皮肤,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她腰间。 她一个踉跄,险些歪倒。 顾左立扶起米薇薇,抬手扇了聂晚竹一巴掌。 “你敢动手?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你一个土包子,我供着你吃供着你喝,你不知感恩就罢了,还敢对我的孩子下手。” 巨大的掌里硬生生将聂晚竹闪到墙上。 她小腹一阵抽搐,惨白脸色辩解: “她让人在厨房对我动手,说要废了我的手,我如今不过是以牙还牙。” 米薇薇低下头,抱着顾左立垂泪。 顾左立冷笑:“薇薇害你?她见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哪来的胆子害你。” “你当所有人都是你这等阴险狡诈随意下毒害人之辈吗?” 犹如晴天一道惊雷,聂晚竹脑海瞬间炸开了。 他说她阴险狡诈。 他说他随意下毒害人。 可明明是他向她哭诉顾家叔伯对他动机不纯,要害他,求着她帮忙想办法给叔伯一个教训的。 那时顾左立刚被她治好回到顾家,顾家几个子弟对他虎视眈眈,陷害不断。 是聂晚竹出手,神不知鬼不觉让几个人暂时失去了神智,这才保顾左立顺利拿下顾氏。 可如今,他却说她阴险狡诈。 顾左立说完,呸了一声,抱起米薇薇就走。 人群渐渐散去。 徒留聂晚竹一个人,伤疤血痕交错站在客厅。 没有人上前给她披一件衣服,更没有上前询问她的伤势。 聂晚竹摸了摸肿起来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第10章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还有一天,再忍一天就好了。” 当天晚上,顾左立派人将她带到医院。 病床上,米薇薇一脸哀痛,满脸泪痕。 顾左立心疼地替她擦泪,转而怒斥: “因为你,薇薇的病情加重了,明天的婚礼,我要你向薇薇当众下跪道歉。” 聂晚竹一瞬不错地看着顾左立。 “我衷心地祝愿你,能成为米薇薇孩子的亲生父亲。” 顾左立不解,“这话什么意思,我当然是孩子的父亲。” “薇薇可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你别用你的龌龊思想来揣度她。” 事到如今,聂晚竹已经麻木了。 “顾左立,我当初救你是医者本心,如今的决定是人之本心,你答应好的银行流水记得发给我,另外,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留给这对鸳鸯一个背影。 身影消失在病房时,顾左立“咦”了一声。 聂晚竹说的话似乎另有一层深意。 他晃晃脑袋,转而又想,她离开了他她又能去哪儿呢。 晚上,天空下起了小雨。 聂晚竹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盯着黑漆漆的天空,直到天蒙蒙亮,才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撑伞罩住她。 “师兄。”她抬起头来,想笑,却不知怎么的眼泪流了下来。 白大褂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叹了口气,“走吧。” 聂晚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车辆启动,后视镜里医院越来越小,整个城市渐渐消失在视野。 ...... 顾左立和米薇薇的婚礼定在空中酒店。 饶是见多识广的盛城豪门世家,提到这场“纳妾”婚礼也是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还是他们顾家会玩。” 米薇薇美美地站在红毯一端,她得意地看向门口。 这个时候聂晚竹在干什么呢?是在暗自神伤还是偷偷抹眼泪,又或者是煲药膳想挽回顾左立的心。 婚礼马上开始,顾左立出现在红毯另一端,现在,只需要聂晚竹过来牵着她的手,亲手把自己送到她老公手里。 想到聂晚竹的脸色,米薇薇忍不住勾唇笑了。 很快,酒店门口有了动静。 沈在宁出现了。 她迈步走到顾左立面前,抢过司仪的话筒,大声念道: “顾先生,聂女士请您在这上面签个字。” 说完,她放下话筒,低声警告:“不签也可以,但就不保证您和您的金丝雀那些激烈的视频能不能保住了。” 说完,她递上文件。 顾左立垂眸,正看到上面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第11章 顾左立气笑了。 这个聂晚竹,都到这时候了还和他耍手段,他这次一定要好好给她个教训。 “她人呢?” 沈归宁冷笑,“走了。” 顾左立脸色沉了下来,吩咐秘书去找人。 秘书战战兢兢:“顾总,夫人她,昨晚没回家,而且......家里已经没有夫人的东西了。” 昨晚? 顾左立捕捉到这个关键时间点。 换句话说,从医院出来,她就没回家。 隔着红毯,米薇薇看着顾左立的脸色越来越黑。 她生怕事情有变,赶紧上前拉拉男人手指。 “左立哥哥,你说,聂女士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要不咱们先暂停婚礼找找她?虽然婚礼你费了很多时间精力,但晚竹毕竟是你的妻子。” 顾左立冷笑: “想让我找她,做梦!” “婚礼照常开始,找新媒体博主来,全程直播。” 那天的全网头条都是顾家的婚礼。 一会儿是“顾氏霸总婚礼现场热吻新娘。” 一会儿又是“顾总跪地为新娘戴钻戒。” 而持续最久热度最高的热搜,是“顾总喊话前妻,这一个更乖。” 豪门掌权人最忌高调,可顾左立却不知怎么了,一连数日高调秀恩爱。 甚至连蜜月都请了摄像团队全程跟拍。 等他回到家,却哪都觉得别扭。 “今天的汤怎么味道这么淡?” 女佣上前,怯生生摇头:“顾总,您的膳食之前是夫人亲手准备的,如今夫人不在......” “啪”的一声,顾左立摔了筷子。 “她不在,你们就连饭都不会做了吗?” “这个聂晚竹,到底在闹什么?” 晚饭实在难以下咽,顾左立忍无可忍,不得不拿出手机,点击绿泡泡。 “警告你,再不出现,你就永远别出现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弹出“对方不是您好友。” 聂晚竹把他删了。 女佣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顾左立没了耐心,“有话直说。” “额,下午有律师打电话来,说让你仔细看离婚协议的内容,说您再不看,视频就要公开了。” 顾左立蹙眉。 女佣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的一串电话号码。 “沈归宁......” 顾左立皱着眉翻出那份被他揉成团的离婚协议。 越看脸色越黑。 米薇薇料定协议里一定有过分的要求,心中一喜,探头过来,“聂女士也真是的,这么不懂事......” 话说到一半,她呆住了。 那份协议,前半段是顾左立的财产清单,每一份都要求平均分割,甚至连顾左立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也要求折现。 但后半段却是对米薇薇的财产追回,协议里说,顾左立给米薇薇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利追回。 那个巨额数字闪着米薇薇眼睛疼,她脸色煞白地拉拉男人袖子,颤抖着声音:“左立哥哥......” 顾左立脸色黑的能滴墨。 结婚七年,聂晚竹居然要和他离婚! 第12章 甚至还要分割他的财产。 “准备准备,去药王谷。” 米薇薇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左立哥哥,聂女士怎么舍得和你离婚呢,一定是在闹脾气,不如先让她冷静冷静,过些日子再去找她。” 顾左立蹙眉: “她不是随便拿承诺开玩笑的人。” 聂晚竹一向说到做到。 当初她说愿意嫁给他,就真的义无反顾放弃一切跟他来到陌生的盛城。 还有当初她承诺一定让他恢复健康,就日夜不休地照顾他,为他煮药,甚至以血入药。 米薇薇眼里闪过怨毒。 三天后,顾左立到了药王谷所在的康城。 他一进山谷就拉着人问,“这里面之前有个中医门派的?” 那人愣怔半晌,摇头反问: “你说那个不要钱就给治病的机构啊,早搬走了。” 顾左立不死心,抢过助理的电话拨通号码。 号码接通,对方说他打错了,这个号码是他新办的。 顾左立慌了。 离婚协议在他手中揉搓来揉搓去,他眼角瞥见右下角的章戳,忽然心神一动。 “去律师事务所。”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见沈归宁。 第一次是他要变更股权的时候。 “顾总新婚宴尔,来这里干什么?新妻子不满意?想离婚?” 顾左立面色不虞,单刀直入: “聂晚竹在哪儿?” “让我想想......” 沈归宁故作高深,拿出一张孕检单。 顾左立手指一颤,声线颤抖: “她......怀孕了?” 在他兴奋于米薇薇怀孕的时候,他出言讥讽聂晚竹的时候,他的合法妻子怀孕了。 “那她为什么要离婚?难道她不知道离了婚我们的孩子就会没有爸爸吗?” 沈归宁气笑了。 事到如今,他担心的是他的孩子会没有爸爸,而不是孩子的妈妈为什么怀着孕还非要离婚。 “是啊,离了婚孩子就没有爸爸了?难道不离婚孩子就有爸爸了?” 顾左立无言以对。 可他内心依旧觉得他不过是开了点小差而已,聂晚竹又离婚又隐瞒怀孕才是罪大恶极。 这段婚姻里,聂晚竹要体面有体面,要身份有身份,她一个乡村女孩,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思及此,顾左立沉声反问: “她人到底在哪儿?” 沈归宁翻了个白眼。 “兴许在国内,也兴许在国外,又或者去了公海采药,还可能去看极光。” 她说得越多,顾左立脸色越黑。 最后牙槽咬碎,只恨法治社会不能随便打人。 “你替我告诉她......” “停......”沈归宁一抬手,制止他说话,“我们就这样坐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内你那位新娘子没给你打电话找你,我就答应帮你传话。” 顾左立不明所以,正要答应,他手机响了。 第13章 屏幕上,来电头像亮起,正是米薇薇。 沈归宁两手一摊,“请便吧,顾总。” ...... 湖城郊外。 聂晚竹正与人热火朝天地讨论图纸。 她在顾家七年,攒下了不少私房钱,这会儿盘下了一片地,要建造希望中医学校。 不光能免费给人看病,还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教他们医术。 手机“嘟嘟”震动起来。 沈归宁发来消息:“那位正满世界找你。” 聂晚竹不屑一笑,关掉手机,继续看图纸。 顾左立这番公开“纳妾”的行为成了整个盛城豪门的笑话,就连那些常年流连花丛的浪荡公子哥们也笑话顾左立不讲脸面。 她实在不能理解,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嗤之以鼻,她一离开他又一副受伤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她有时候也怀疑,自己当年帮他稳住顾家,夺回顾家掌家权的做法是不是错的。 手机“嘟嘟”又响了一声。 还是沈归宁:“他还没签离婚协议。” 聂晚竹摇摇头,这个米薇薇还是没太有本事呢。 想到米薇薇的肚子,她轻轻笑出了声,希望顾左立知道真相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半年后,学校建成,湖城第一个民间自发的慈善机构引起了媒体的关注,“药王谷希望学校”的词条瞬间上了热搜。 顾左立翻着手机,愣愣地看着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女人。 米薇薇一把夺过手机,尖叫一声,“你还在想这个土包子!” 顾左立面无表情,抬眸扫了她一眼,“想好怎么解释了?” 半年了,寻常孕妇早就该大肚子了,可米薇薇肚子还是瘪瘪平平,饶是顾左立这个大男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他想带米薇薇去医院,可米薇薇要死要活不同意。 没办法顾左立只能把之前的病历给医生看,可医生却说,“这是假的。” “你根本没怀孕,对不对?” 米薇薇双眸一闪,一行清泪流下,“左立哥哥,我也是太爱你了,担心你会离开我。” 顾左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装绝症要婚礼,我就当你小女儿心思,还帮着你一起骗聂晚竹,结果你呢,变本加厉,居然拿怀孕这种事来骗人。” “你知不知道,聂晚竹才是真的怀孕了!” “滚,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给我滚!” 好不容易挣脱开男人的禁锢,她猛咳嗽几声,气急大骂:“还不是你吃着碗里地看着锅里的,明明是你要找刺激,非在聂晚竹睡着的时候摸到我房间,这会儿装什么受害者!” “胡说!”顾左立暴怒,薅着米薇薇头发就是一顿巴掌。 米薇薇疼得呼天喊地。 佣人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终于,顾左立打累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米薇薇跑到洗手间,哭诉着开了直播。 “家人们,谁懂啊,为什么我不顾一切嫁给的男人却在婚后家暴......” 她原本只是想借助舆论逼顾左立退步,却没想到好心的网友报警了。 警察带走了顾左立。 第14章 顾左立梗着脖子不认错,“她第三者插足,还假装怀孕骗我,害得我的老婆孩子都走了,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警察无奈,拘留十天。 米薇薇被迫搬离顾家,租了一个地下室,每天开直播跳舞求打赏。 而顾左立却着手联系中医希望学校,还在年会上公开宣布。 “顾氏只有一个太太,就是聂晚竹。” 对此,聂晚竹只想说,槽多无口。 她制定好了招生政策和宣传方案,便启程回药王谷。 药王谷早就搬到了湖城。 听师兄霍峥说,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师父就意识到现代社会想避世是不可能的,与其闭关锁国,不如大隐隐于市。 于是他让众位弟子开始工作,去经商,如果有余力的,还可以回馈给药王谷。 短短几年过去了,现在全国的医疗行业都有药王谷的身影,甚至霍峥还成立了药王谷集团。 霍峥看到网上的视频,转发给了聂晚竹。 聂晚竹一阵反胃。 顾左立还真是人如其名,又当又立。 她回复霍峥,“想吐。” 霍峥回复,“当心肚子里的宝宝。” 两人开了会儿玩笑,聂晚竹对着镜头咔嚓自拍一张,正要给霍峥发过去,手机突然弹出来电提示。 聂晚竹手快,脑子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按了绿色接通键。 听筒里,一阵愉悦男子的嗓音。 “一会儿去接你,回家吃饭。” “可我还要忙很久。” 电话那头霍峥轻笑,“没关系,我等你。” 自从回归师门,师兄霍峥对她多有照拂。 三十岁的师兄去医院没多久,就成了主治医师,这会儿靠在车上,俨然一副为人师表的绅士模样。 霍峥看向他,眼神温柔克制,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她的头发,捏着她脸颊吐槽,“怎么还是这么瘦。当心饿坏了肚子里的宝宝。” “已经胖了十几斤了!” 她和霍峥一样,都是师父收养的孤儿。 不同的是,霍峥是从小就是师父养大的,而她是六岁那年才来到师父身边的。 在她眼里,霍峥就像兄长一样,帮助她,保护她,永远无条件支持她。 她十二岁那年,霍峥十七岁,第一次出义诊。 有些坏人欺负霍峥年轻,故意找碴。 甚至有个老头还指着霍峥的鼻子骂他骗子。 霍峥忍无可忍,和老头吵了一架。 师父知道后,说霍峥心绪不宁,罚他跪在厅堂一整晚。 聂晚竹知道后,悄悄去给霍峥送饭送药。 自此,两人就像有个共同的秘密。 长大后,师父想将衣钵传给霍峥,霍峥却说聂晚竹天赋更加卓越,非要聂晚竹当药王谷继承人。 也正是因为聂晚竹当了继承人,她为了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深夜下山采药,这才遇到了重伤的顾左立。 其实当初医治顾左立时,师父就说此人难成大器,不堪良配。 药王谷虽不是豪门世家,但到底盛名在外,要不是聂晚竹一意孤行,师父是绝不可能同意聂晚竹外嫁的。 当初顾左立被伤了根本,不能人道,师父和霍峥为他找了好些药材。 第15章 可顾左立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说什么都不肯接受他们的好意,聂晚竹没办法,这才不得不用药膳慢慢为他调理身体。 自从聂晚竹嫁给了顾左立,和药王谷这边就断了联系。 时隔七年,在此见面,霍峥比从前更加儒雅。 “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肚子里的宝宝开开荤。” 霍峥抬眸看着聂晚竹眼下的乌青,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心疼。 顾左立这个人,他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讨厌,没想到这人品性这么恶劣,公开包养小三。 聂晚竹摆摆手,拍拍肚子,“肚子太大不好生,还是吃清淡点吧。” 她都想好了,生完孩子,带着孩子在学校工作,氛围好,环境好,地方还大。 霍峥勾唇浅笑,眉眼里尽是温柔。 “有师兄在,你还怕不好生啊?” “我在郊外有套小房子,环境不错,等你生完孩子,就去哪里休养,月嫂保姆都是现成的。” “你要想工作也成,再给你配个司机。” 聂晚竹正在喝水,闻听此话差点喷出来。 “师兄,你对小房子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那可是三百平的大别墅啊。” 那可是比顾家还要大的大别墅啊! 霍峥开着车,嗓音愉悦: “嗨,什么大别墅小房子的,都是给人住的。” “你住进去,也算帮我看房子,佣金我就不给了,等孩子出来,让孩子认我当干爹。” 聂晚竹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师父听说了这事儿,也跟着劝: “和你师兄客气什么,就一套房子而已,你先休养好身体,学校的事儿急不来,哪儿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呢。” 聂晚竹推辞不过,只能接受了。 预产期那天,霍峥亲自护法,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 而聂晚竹医学知识丰富,几乎没怎么费劲儿,就生出来一个漂亮的女娃,取名聂萌。 霍峥抱着女娃不松手,一个劲儿地喊:“女儿。” 有了霍峥的帮助,聂晚竹恢复得很快,三个月后,她就回到学校开始了工作。 药王谷名声显赫,又是义务治疗义务教学,很快招牌打了出去,来求学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很快康城开了第二家分校。 接着是霍峥所在的私立医院邀请她去盛城经营。 让聂晚竹意外的是,回盛城居然得到了师父的支持。 “当初阻止你下山,是因你心智未开,容易被人蒙骗,现在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出去闯闯是好事。” “师父......” 聂晚竹忍不住抱住师父,眼泪蹭在师父的灰色长袍上。 小小的聂萌在旁边咿咿呀呀拍手。 小人儿一天吃好几顿,不到一岁就胖得像个球。 沈归宁抱着小萌哎哟哟直叫,“瞧这体格,以后长个大个子。” “对了,”她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顾左立会不会和你抢孩子?” 提到顾左立,聂晚竹愣了一下,好像这个名字离她很远。 离婚协议他签了,财产也给了,两个人之间算是彻底没了关系。 “顾左立知道你开了学校,还特意通过中间人打听过你。” 第16章 这事儿聂晚竹知道,只不过中间人得了她的授意,胡乱编了几句瞎话糊弄过去。 反正顾左立这个人就爱听瞎话。 沈归宁继续吐槽。 “他来找过我好几次,每次都一副深受其害的表情,我每次都骂他一顿再刺激他几次。” “他从我这儿碰壁,就去找米薇薇泄愤,米薇薇开直播,他就去直播间开小号爆黑料,米薇薇去当气氛助,他就让人去点米薇薇出台再折腾他,听说,米薇薇快精神失常了。” “气氛助是什么?” 沈归宁一愣,“你还真是个方外之人,气氛助就是酒吧里搞气氛的。” 聂晚竹没听懂。 闺蜜久不见面,一见面聊个没完,等两人聊尽兴了,天色已经黑了。 沈归宁将人送回霍峥的房子里。 “回来了?” 霍峥听见门口的动静,端上了饭菜。 明亮的灯光下,戴着围裙的男人温和从容,头顶上还挂着一对小兔子。 聂晚竹扑哧一笑,“师兄,你是不是没照镜子。” 霍峥不以为意,“你懂什么?小孩子喜欢你才会把自己的东西和你分享,对不对呀,小萌。” 小萌咿咿呀呀表示赞同。 她这才发现,一大一小两个人居然穿着同款父子装,还是小猫咪图案的。 一股热流顺着心口流向四肢百骸。 师兄是真的把小萌当作自己的女儿。 她知道,她能顺利回药王谷,能让师父免于责罚,都是师兄从中斡旋。 甚至如果不是师兄给予的支持,她很难打起精神从头开始。 “想什么呢?”霍峥弹了下她的脑门,“过几天新校建成要开发布会,你可记得打扮得漂亮点。” “那还用说,绝对亮瞎所有人的眼。” 聂晚竹眉眼弯弯。 霍峥得药王谷真传,在医学界负有盛名,这些时日,得了霍峥的帮助,她事业发展的异常顺利。 与之相反的,则是顾左立。 顾左立折腾米薇薇的同时,米薇薇也没放过顾左立。 他好不容易求来了项目,正和客户洽谈中,结果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二话不说对着白色墙面就放视频。 不是两人床上战斗的视频,就是顾左立家暴的视频。 一边放还一边解说。 “装什么成功人士,要不是聂晚竹帮你识人,你早被人骗的裤衩子都没得穿了。” “聂晚竹也是个蠢的,那么大本事,平白给你当跳板,活该她被甩。” 顾左立丢了项目又丢了脸。 客客气气把客户送走,回头就对着米薇薇一阵拳打脚踢。 门外的员工默契地关上门。 他们老板发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家都习惯了。 米薇薇狼狈离开后,秘书给顾左立办公室送了杯水。 杯子上印着结婚照——和聂晚竹的结婚照。 顾左立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女人,神情黯淡。 米薇薇的欺骗让他彻底反应过来,她是骗子,而聂晚竹才是真心爱他的那个人。 他本以为,以他顾氏总裁的身份能轻而易举地忘掉聂晚竹,再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可谁料到,他的那番“纳妾”婚礼俨然成了盛城的笑柄,别说豪门世家,就是普通中产也避他如蛇蝎。 第17章 他终于后知后觉,他之前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聂晚竹陪了他七年,不只是照顾他的生活,更是照顾他的情绪,还潜移默化影响他的决策。 如今她离开了,他的生活和工作只剩一团乱麻。 他远比他想象的更需要她。 助理敲敲门,递给他一封邀请函。 “济世私立医院计划建立一所中医慈善学校,后天举行发布会,您要去吗?” 听到“中医”这两个字,顾左立愣了一下。 聂晚竹也建了一所中医学校,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不知道这所学校与聂晚竹有没有关系。 “去。” “好的,顾总。” 他视线落到请帖上,就算不能见到聂晚竹,去结交些人脉也是好的,霍峥可是难得一见的权威专家。 “阿嚏!”,霍峥吸吸鼻子,“是谁想我了。” 聂晚竹端上牛奶,“还能是谁,肯定是小萌,谁让你天天陪她玩,都把她惯坏了。” “你不懂,”霍峥接过牛奶,“女孩子嘛,就要娇养。” 他喝完牛奶,装作无意地念叨,“听说发布会上顾氏也去,好像他最近的生意一落千丈。” “要是你觉得尴尬......” “师兄!”聂晚竹打断他,“他落魄了,我为什么尴尬。” 生完孩子后,聂晚竹专门为自己烹制药膳,短短几十天,她的身材恢复得比生产前还要好。 再加上心情舒畅,气色红润,如今看着倒像是没结婚的小姑娘。 “我不仅要去,还要漂漂亮亮,大大方方地去。” 打从计划来盛城的那天开始,她就预料到会和顾左立见面。 今晚要真的见到了顾左立,她不光不会尴尬,还会递上名片。 发布会人潮汹涌,几乎所有盛城的名门都出现了。 顾左立端着酒杯,满发布会转悠。 顾氏如日中天的时候,顾左立鼻孔朝天看不起所有人,如今风水轮流转,顾氏日渐衰退的今天,也轮到他看别人脸色了。 所有人对今晚出场的主角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霍医师举办今晚的发布会,不只是为了宣布事业新方向,还带了一个师妹出来。 听说这个师妹不光人长得漂亮,医术相对于霍峥也不遑多让。 顾左立听着听着,愈发感觉这个师妹就是聂晚竹。 旁人不知晓,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能拿下顾氏,能让顾氏蒸蒸日上,靠的全是聂晚竹。 聂晚竹虽是方外之人,不懂钻营,但待人真诚大方还讲信用,她这些习惯潜移默化影响了顾左立,也让很多公司乐意和顾氏合作。 “来了,来了,快看!” 有人惊呼,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外。 霍峥一身黑色得体西装,绅士端庄。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身中式旗袍,盘头戴发簪,露出雪白天鹅颈。 面对众人的视线,她泰然处之,微笑从容,从里到外透露着清冷。 “啪”的一声,顾左立手里的酒杯落地,碎成碎片,似乎有猛兽在他心里咆哮: 是她! 是他心心念想的妻子,聂晚竹! 他踉踉跄跄拨开人群,冲到聂晚竹面前,动情呼唤:“晚竹,你......你受苦了。” 第18章 他说着伸手想象从前一样捋一捋她额前的碎发,可探出手去才发现,聂晚竹如今没有碎发了。 他的手指就这样悬在女人面前,一动不动。 霍峥伸手抓住顾左立的手,做了个握手的姿势,眼神冷漠:“顾总可是喝醉了?” 他握手握得紧,顾左立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抽出手来,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拿着手机架起了直播。 聂晚竹拍拍霍峥肩膀,示意他松手。 “顾总,相逢就是有缘,不如借一步说话。” 她回头对着霍峥眨眨眼,口型示意霍峥“别担心”。 整个发布会里都是霍峥的人,他当然不担心,便按照聂晚竹的心意安排了一间会议室。 时隔不到一年,眼前的女人与之前大相径庭。 明明面孔还是那个面孔,可整个人却带着淡然之感,莫名让人觉得有种距离感。 百转千回之间,顾左立缓缓开口,“晚竹,你还怪我吗?” “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还不肯见我,我们一起过了七年,难道这七年是假的吗?” 聂晚竹想笑。 这会儿又想起他们的七年情谊来了。 她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乐意。” 他能和别人举行婚礼,她就能提离婚。 天经地义! 她也想过好好挽回这段感情,也不止一次地低三下四讨好他。 可他一次一次利用她的受重伤她,折辱她。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顾左立眼含期望,几近哀求。 “不好!” 聂晚竹冷冰冰回应。 说完似乎不解气,继续往他心口插刀子。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下山救了你,让盛城商界多了你这么个蛀虫。” 扪心自问,她聂晚竹对感情对人对事物从来都是一腔热血,尤其是对顾左立,她几乎是为他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当年顾家争权夺势,她为了保护顾左立,每顿饭每杯水都要亲自动手,顾左立去哪儿她都陪着。 可俗话说得好,升官发财死老婆,男人一朝发达了,第一个想的就是换老婆。 也怪她单纯无知,看不透人性。 顾左立被她的话说得羞愧难当,可聂晚竹却依旧不放过他,继续怼道: “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让妻子去参加小三的婚礼。” “我说顾总,纵观古今中外,就算被骂了几千年的陈世美也是瞒着妻子娶公主,谁像你,老婆小三两手抓,说不要脸都是抬举你了。” 她说完,冷笑一声,提裙出了会议室。 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她可没这么多时间陪顾左立扯旧情。 顾左立急急忙忙追上去,想象从前一样拉住女人的手将她抱到怀里。 两边蹿出来几个保安,礼貌客气地挡在两人之间。 当天的发布会十分成功。 只是隔天聂晚竹的助理欲言又止,手里拿着一个汇款单。 “聂总,顾氏非要捐赠。” 聂晚竹瞥了一眼,捐赠了一百万,汇款单上备注:晚竹,老公永远支持你。 聂晚竹想吐。 “退回去,附言写上:滚蛋!” 第19章 第三天,汇款单没来,玫瑰花来了,九十九朵玫瑰组成一大束,摆在聂晚竹办公室。 助理头大。 “聂总,这么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言之有理。 “把花拆开,插在路边的垃圾箱上。” 聂晚竹不喜欢玫瑰花。 结婚七年,顾左立没送过花,也没问过她喜欢什么花,如果聂晚竹没猜错,这花应该是米薇薇喜欢的。 聂晚竹想起一句话,“你遇到的人,读过的书,会在你人生中留下痕迹。” 如今顾左立甩了米薇薇,可潜意识里却形成了习惯——买花要买玫瑰花。 送花不成,顾左立开始走温情路线。 改送饭。 当着他的面,聂晚竹让助理把饭菜丢给了流浪猫。 顾左立眼眶通红,“难道我连重新追求你的资格也没有了吗?” 聂晚竹忽然有种羞愧感,她居然喜欢这种人喜欢了七年,真是她的黑历史。 她看着顾左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看出了他的优点。 他还挺自信的。 自信地以为他只要钩钩手指,她就会给他个台阶。 “顾总,希望你能明白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道理。” “你当初想左拥右抱的时候就该明白,一个人的力气有限,是无法同时拥有两个人的。” “如今你落得现在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还请你自重,别来打扰我了。” 顾左立脸色惨白望着聂晚竹,他终于体会到当年聂晚竹的心情,如今的他心口像是被扎了无数根针一样,酸疼难忍。 “晚竹,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我和米薇薇真的断了,我想过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孩子,我把整个顾氏的股份都给你,不瞒你说,之前的种种,都是米薇薇勾引我的,我从来没对她动心过。” “我爱的人只有你,你还记得吗?你救了我,给我擦身体,给我做饭,你对我那么好,我不相信你会不要我。” 顾左了絮絮叨叨,他说得越多,聂晚竹脸色越黑。 原来他都知道。 她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但他就是能假装不知道贬低她,羞辱她。 聂晚竹冷笑一声: “跟你生孩子?顾左立,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结婚七年没孩子吗?” “不是我不能生,是你被顾家人重伤后,得了弱精症,我花了好些力气才将你医治好。” “多年前米薇薇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你尚且没有生育能力,你就这么相信了米薇薇的孩子是你的,也真是蠢得可以了。” 聂晚竹说完,睨了一眼顾左立,十分满意他现在的脸色。 白里透红,红里透黑,黑里透着杀气。 她翻了个白眼,留下目瞪口呆的顾左立,径直离开,让助理驱车回家。 车子堪堪在家门口停下,聂晚竹看到一辆十分眼熟的林肯。 助理回过头来,询问: “聂总,这辆车停在咱们车位了,我去让人挪车。” 聂晚竹摇头,这车是顾母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冲她来的。 “顾家真是男女老少齐上阵,估计是发现盛城女人都不肯嫁给她儿子,她又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第20章 助理沉默,想了想,“要不告诉霍医师。” “让霍医师出面撵走他们。” 聂晚竹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她已经麻烦了霍峥很多事了,这种私事,还是她自己处理得好。 再者说,顾母此人虽然不好相与,但到底不是她犯的错,没必要对一个长辈这么冷淡,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我来处理吧。” 聂晚竹下车,装作没看见林肯的样子径直往家走。 林肯车忙打开,顾母匆忙从车里下来,激动地拦住她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如她所料,顾母就是来说和的。 “你不是不知道妈的性格,最讨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了,说起来,还是你和我家左立最配。” “毕竟都是七年老夫老妻了,有什么矛盾是过不去的,他欺负你,妈一定给你出气。” 顾母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可做出来的事可不是这么光明磊落。 当初顾左立带着米薇薇宣布怀孕的时候,顾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被米薇薇诬陷的时候,顾母更是指责她不配当一个当家主母。 如今瞧着儿子落魄了没人要了,又想起她来了。 敢情把她当垃圾回收站了。 聂晚竹客气地抽出手来,“阿姨,我和顾左立离婚了,再叫你妈妈就不合适了。” “您也说了,我对顾左立不错,可您也看到了,是他对不起我,既然大家分开了,那就各自安好吧。” 坦白说,在婆媳关系上,顾母最多是无视她,倒也没怎么为难过她。 顾母叹了口气,继续纠缠,“离婚就算了,我们顾家的骨肉你可得还回来。” 聂晚竹一愣,才终于明白顾母这趟来的真实目的。 估计是知道了顾左立的弱精症,担心以后顾家后继无人,这才想起她怀的孩子来。 聂晚竹一点不慌,“阿姨,您确定要吗?可我生了个女孩啊。” 顾母脸色一僵,讪笑一声,转身冷着脸回到车里。 “妈,孩子的事儿她怎么说?” 顾母睨着他,咬牙切齿,“生了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顾左立眼神黯淡了下来,转而不死心道:“那你有没有劝晚竹与我重归于好,她能生女儿,未来就能生儿子,我们复婚后,多努力点,大不了试管,总之,肯定能有儿子的。” 说完,母子二人默契地沉默了。 两人都知道,让聂晚竹回归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门外唇枪舌剑,门内却是一派祥和。 霍峥正和小萌玩打地鼠,瞧见聂晚竹进门,一大一小两张脸上同时浮现出笑容。 “西城新开了家游乐场,带小萌去见识见识?” 那敢情好啊! 聂晚竹换了身休闲服,抱起小萌来,与霍峥一起朝西出发。 今天的游乐场热闹非凡,不光有带孩子来玩的一家三口,还有不少小情侣。 有个女孩抱着男朋友的胳膊撒娇让男朋友看气球。 男人却抽出胳膊,姿态十分不耐。 那女孩生气,忽然打了男人一巴掌。 两人推搡起来,聂晚竹这才发现,这不是顾左立和米薇薇嘛! 顾左立被打,心情更差了,怒喝:“说好的陪你玩一次游乐场咱们就各自安好,放过彼此,你现在又是搞什么幺蛾子。” 第21章 米薇薇不甘示弱,“你想甩掉我,休想。” 她说着捡起一旁的石子来要砸顾左立,不知怎么的,突然一转头,看到了聂晚竹。 她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朝聂晚竹扔过石头来。 霍峥眼疾手快赶紧拉着聂晚竹母女一躲。 米薇薇不甘心,跑过来还想变本加厉的拿一旁的竹竿抽人。 霍峥一抬手抓住竹竿,照着她的脸就是几竿子,米薇薇疼的嚎叫不停,叫嚣着要报警。 霍峥小心翼翼地仔细看了聂晚竹和聂萌,确保两人完好无损,看着聂晚竹走远了。 这才回过头来直直盯着米薇薇。 “米薇薇,你之前仗着顾左立几次诬陷重伤晚竹,如今,晚竹都和顾左立离婚了,你还纠缠不放。” “鄙人不才,有些人脉,如果你觉得盛城不好,那叙利亚印度非洲,我都可以送你去。” 霍峥话里话外的威胁显而易见,米薇薇浑身一抖,强撑着怒吼: “要不是聂晚竹搞事情,我早就是顾太太了,是聂晚竹活该,当了单亲妈妈,生了这个小杂种。” 聂晚竹神色一变,骂她可以,骂她女儿不行。 她上前抢过霍峥手里的竹竿,照着米薇薇噼里啪啦抽了起来。 “怪我?我让你当的小三,我让你假怀孕骗人?” “米薇薇,你千方百计把我逼走,然后呢,你看看你现在什么下场,都成了过街老鼠了,还搁这儿怨别人,有空照照镜子,就你那小三样儿谁会为了你搞事情。” 米薇薇哪里见过聂晚竹骂人,这会儿被骂的劈头盖脸,气得浑身哆嗦。 顾左立却一把抓住竹竿: “你说,她诬陷重伤你?什么时候?” 聂晚竹乐了,汽车撞墙知道拐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现在搁这儿装什么正义人士呢。 米薇薇心虚狡辩,“她胡说八道的,你也信,你看她现在有男人有孩子,到底谁才是受害者,你眼瞎了看不出来吗?” 聂晚竹想起几年前老宅的事,手腕似乎还有痛感。 霍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转而看向顾左立,“顾总不是号称情深义重吗,怎么连心上人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角瞥向米薇薇,“不管旁人如何,至少我霍峥不会让自己的师妹受委屈,这件事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至于你,顾总,你既然保护不了晚竹,就请当个死人,别天天没事在我家晚竹面前蹦跶。” 男人声量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字字锥心。 顾左立脸色阴晴不定,只冷冷地看着米薇薇。 趁着小萌玩旋转木马的功夫,霍峥联系了秘书,让秘书想办法调到当年老宅的监控。 如今顾家早已今非昔比,佣人遣散了不少,秘书轻轻松松就花高价买到了当年的监控备份。 他想了想,将这份监控视频发给了顾左立,然后报了警。 相比于法律制裁,霍峥更想看到顾左立痛不欲生。 顾左立本就后悔今天答应了米薇薇来见“最后一面”,他这边和米薇薇的感情官司没断完,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段视频。 第22章 他点开,瞬间双目充血,冷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视频里,顾家老宅厨房,几个佣人鬼鬼祟祟地朝聂晚竹的方向看去。 接着,其中有个女佣将热腾腾的汤汁朝着聂晚竹泼去,还有个佣人趁机关门。 一阵惊天动地的打闹,聂晚竹浑身是伤的跑了出来。 她胳膊上一道血痕,背上被浇出了水泡。 视频很快传到大厅,他护着米薇薇打了聂晚竹,所有人都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唯有聂晚竹,面色颓废,哀伤至极。 顾左立终于知道为什么聂晚竹会这么决绝地要离婚了。 算算时间,这会儿的聂晚竹已经怀孕了,可她却遭受了这么大的创伤,而他作为她的丈夫在护着另一个女人。 他疯了似的找到聂晚竹,不顾一切咆哮: “当年在老宅,你为什么不解释?” 聂晚竹正陪小萌玩插画,闻之一愣,倏然笑了。 “我解释了,你就会听吗?” “那是顾家老宅,是你家,只要你愿意查,最多半个小时你就能查清楚,可你没有,你不光嫌弃我,还指责我。” “顾左立,承认吧,你对米薇薇并不只是新鲜,你是真的喜欢她,只不过她骗了你。” 顾左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警察很快到了,带走了米薇薇。 沈归宁自告奋勇为聂晚竹当律师,硬生生将简单的案子上诉成了故意伤害,米薇薇被判了三年。 顾左立去看米薇薇,告诉她,“就算是蹲监狱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米薇薇恶狠狠反驳,“就算是我死,也要拉着聂晚竹一起死。” 聂晚竹听说此事后只是一笑而过,压根不担心。 “别说是她,就算是顾左立想见我一面都难,想害我?没那么容易。” 霍峥瞧着聂晚竹心宽的样子,会心一笑。 米薇薇进去了,聂晚竹不打算理会顾左立,但霍峥却不这么想。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不久,传出顾氏经营不善面临资产重组的消息。 顾家那几个旁支瞅准机会又开始跃跃欲试。 顾左立心急如焚,连着几天没睡好觉。 这些天他为了顾氏奔波,每天疲惫应酬各路人马,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七年前聂晚竹在他身边的景象。 那会儿的他年轻气盛不懂交际,聂晚竹为了他不惜辛苦研制各种药材,让他拿去讨好各家老总。 他每次工作回来,总有暖和的药膳等着他,他洗完澡,也会有人自然地接过吹风器替他吹头发。 悔恨的情绪像是毒药发作灼烧着他四肢百骸,让他痛不欲生。 夜幕降临,家里静悄悄的。 顾左立忽然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的姑娘被他弄丢了,不,是被他亲手给抛弃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顾家人翻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找到顾左立的身影。 “那他去哪儿了?” 聂晚竹瞪大眼睛吸了一口柠檬水。 沈归宁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听说,是欠了很多钱,跑了。” 哦,老赖! 聂晚竹想到那个好面子的顾左立如今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心中畅快极了。 第23章 她忍不住想听更多,学着沈归宁的样子压低嗓音,“还有呢?” “还有?”沈归能想了想,灵光一闪,“还有就是顾氏被他叔叔接手了,听说他叔叔多年前还害过他呢。” 这事儿聂晚竹知道,顾左立的叔叔叫顾扬,多年前就是他出的主意把顾左立打伤扔到路边。 聂晚竹帮着顾左立站稳脚跟后,曾经建议将顾扬扔到国外。 “顾扬心机深沉,计谋过人,如果不趁机斩草除根,以后会留下后患。” 可惜顾左立优柔寡断,说什么那可是他叔叔啊,他不能让人留下不念亲情的话柄。 如今倒是真应了她的话,顾扬真成了后患了。 聂玩竹摇摇头,心中一阵唏嘘。 对她来说,这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以后不用防贼似的防着顾左立了。 可对霍峥来说,却还有个坏消息。 “米薇薇出来了。” 霍峥面色沉重,“听说她在狱中傍上了个有外国势力的男人,那男人动用势力将她捞了出来,这会儿就在盛城。” “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 聂晚竹咬着筷子垂眸。 霍峥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好,这些日子我就回康城待一阵子,权当休假了。” 说完,她又想夹菜,手突然落入一个大手掌里。 “不是康城,是去国外。” 聂晚竹一惊,抬头正对上男人灼灼担忧的视线,他凝眉看她,眼中带着不答应就不放手的决绝。 心口一暖,聂晚竹缓了嗓音,浅笑道: “好,都听师兄的。” 霍峥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转而接过她的碗,替她盛汤。 聂晚竹眉眼弯弯,看着眼前这个体贴温柔的男人。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心里想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从来不会用嘴巴说。 再等等,聂晚竹腹议,男女之间的事一定要男人主动一些才行。 这么想着,她决定给霍峥创造点机会。 “前面新建了个花园,一会儿去走走?” 霍峥一愣,欣喜答应。 “那我先去打个前站。” 聂晚竹说完,不等霍峥答应就收拾利索出了门。 新建成的花园人烟稀少,景色宜人,夜深人静之时,走在这样的小路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入肺,简直是沁人心脾。 聂晚竹心满意足睁开眼睛,眼前突然多了个人。 “你好,请问你知道超市怎么走吗?” “哦,从这儿往回走,就是哪儿......” 她转身指着超市方向,鼻子上突然多了块手帕,聂晚竹心里一惊,使劲儿挣扎,却越挣扎越没有力气。 等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她在一间废弃仓库里,四周散发着动物腐烂的臭味和血腥味。 聂晚竹打了个寒颤。 灯突然打开了,照着她睁不开眼睛。 “聂晚竹,没想到吧,又见面了。” 声音嘶哑,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聂晚竹勉强眯起眼睛,看到米薇薇正坐在她对面,弯着腰,阴狠盯着她。 第24章 看来她受了不少罪,嗓子似乎哑了,面相凶恶。 她身后站着几个黑衣男人,再往后的沙发上坐着个西服男,吞云吐雾悠闲自得。 估计那个西服男就是米薇薇傍上的后台了。 “好好好,不愧是当了老板的人,这会儿还这么镇定!” 米薇薇拍着手阴森森笑起来,笑声回荡在仓库,恐怖诡异。 下一瞬间,她掐着聂晚竹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来。 “聂晚竹,你落到我手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聂晚竹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却还是敏锐地发现米薇薇手指上多处伤疤,看来她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听着周围有海浪声,猜测这里一定是海边某处废弃工厂。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顾家倒闭的工厂。 “米薇薇,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网开一面。” “哈哈哈!” 米薇薇大笑起来,掏出匕首架在聂晚竹脖子上。 “事到如今还嘴硬呢,乖乖按照我说的做,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不然......” 米薇薇冷笑一声,匕首一抬在聂晚竹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 有人拿起手机对着聂晚竹,还有人放在聂晚竹面前一沓合同。 聂晚竹不解:“这是什么?” 米薇薇嗓子像砂砾划过一样,嘶哑难听,她很不满意聂晚竹如今的淡定,按着她的脑袋迫使她看向合同。 “对着视频说,你是自愿把名下财产都转移给我的。” “说完了签字按手印,办完这些,我给你个痛快,怎么样?” 聂晚竹脸色沉重,眸子里迸发出一阵冷意,她盯着米薇薇,似笑非笑: “这些财产都是我亲自打拼下来的,送给你?凭什么!” 旁人只知道她天降奇才,短短几年工夫就打造了中医慈善学校的帝国,可这当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况且,学校里的学生病人数不胜数,她是绝不可能将他们交到米薇薇这个疯子手上。 “一个视频一个合同工就想拿走所有的财产?说你蠢你还不服气,不知道这种大集团转移财产是需要法务的吗?” 米薇薇拿起匕首来往聂晚竹腿上狠狠插了一道,血流瞬间浸透了裤子,聂晚竹疼得咬紧牙关。 “疼的滋味不好受吧,乖乖照我说的做,也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如果你不听话,瞧见那边的蜘蛛网没有,我手上的匕首能把你插成蜘蛛网。” 聂晚竹疼地抽了几口气,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她看看米薇薇,又看看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轻笑一声: “这是找到新靠山了?不知道你的新靠山知道你有传染疾病后,还能不能对你言听计从!” “你胡说,我根本没病。” 米薇薇大声辩解,眼角撇着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聂晚竹扑哧一笑: “没病?那你去网上搜一搜,你是不是失眠多梦,经常睡不踏实,心神焦躁,偶尔还吃不下饭。” 米薇薇一动不动,而那男人却眼神示意他身边的大手拿手机搜索。 几分钟后,男人气呼呼起身一巴掌将米薇薇扇倒在地。 第25章 “有传染病还敢招惹我,是我太给你脸了!” 他一个眼神,几个打手围着米薇薇拳打脚踢起来。 痛苦的哀嚎在整个仓库回荡。 聂晚竹总算知道米薇薇的嗓子是怎么哑的了。 “别打了别打了,昊哥,我没有病,都是这个女人,她挑拨我们关系。” “不信,等我们处理完这个女人去医院做检查。” 那个叫昊哥地摆摆手,周围打手停下动作。 米薇薇狼狈起身,抬脚踹向聂晚竹。 “胡言乱语,看我不打死你!” 聂晚竹被踹的歪倒在地,她看着满脸伤痕狼狈不堪的米薇薇,嗤笑一声: “打死我,我的财产就拿不到咯。”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她掏出刀子,对着聂晚竹的大腿又是一刀。 她拿出聂晚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沈归宁的电话,“老老实实让她代理你做资产迁移,否则......” 又是一刀下来,聂晚竹疼得冷汗直流。 她这番疯批举动换作别人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可聂晚竹从小跟着师父上山采药,早练就了一副大胆子。 她一边痛苦嚎叫,一边瞥着屏幕。 她等着就是米薇薇乱了心思,主动给她身边的人打电话。 只要电话通了,她相信,无论是霍峥还是沈归宁,都会及时来救她。 电话嘟嘟响着,旁边有打手小心提醒: “万一对面的人报警怎么办?” 米薇薇气急败坏,“报警就报警,老娘又不是第一次进局子。” 身后那男人却不这么想,他掐掉烟头,“这里太闷了,我留两个人给你,我先回酒店等你。” 仓库里瞬间走了一大半人,只剩下米薇薇还在坚持。 她瞪着血红双眼,恶狠狠叫嚣,“我受够了穷苦日子,今天说什么我也要拿到聂晚竹的家产。” 她从小山村来到城里,没有学历没有能力,靠着皮囊和拉下脸皮才傍上的顾左立,过了几年好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到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原本她锦衣玉食过得好好的,都怪聂晚竹打破了他的太太梦。 她要让聂晚竹赔偿她全部的家产作为补偿。 电话接通,米薇薇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手机,示意聂晚竹说话。 沈归宁那头还不知所以:“喂,晚竹。” 聂晚竹咳咳两声,“亲爱的,你现在帮我拟定一个财产赠予的合同,对对对,就是无偿赠予。” “你问我在哪儿呢?我在看海呢,就突然想起来了,没别的什么事儿。” 电话挂断,米薇薇还不解气,一拳又一拳打在聂晚竹身上。 “聂晚竹,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就该去死,去死!” 她一边打一边咆哮,背在后面的手悄悄去勾被米薇薇丢掉的匕首。 她嘴上还说这话吸引着米薇薇的注意力。 “都是你自找的,男人有的是,你找谁不好,非找有夫之妇。” “还是说,你心里清楚,像顾左立这种受过伤床上不威武的男人才最需要女人的崇拜,才更好拿捏。” “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可你是怎么待我的,吃我地用我的还勾引我老公。” 第26章 聂晚竹一句一句都正中米薇薇伤口,她说得越多,米薇薇越疯狂,越失去理智,手上的拳头越重。 眼看匕首已经到手,聂晚竹悄悄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割动绳子,嘴上继续刺激她。 “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做的,你先是给顾左立戴绿帽子,又是在老宅惹事,如果你老老实实当个金丝雀,说不定你现在早就上位了。” “你胡说!你胡说!” 米薇薇几近疯狂,疯了似的咆哮!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我要杀了你!” 米薇薇起身拿起聂晚竹用完了的匕首,朝着聂晚竹刺去。 聂晚竹抬手抓住米薇薇的手,脚上用力,一脚车踹到米薇薇心口。 昊哥留下的两个男人互看一眼,谁都没动手。 毕竟昊哥的目的是要钱,听电话里的意思,钱已经到位了,至于这个女人,残花败柳的,谁稀罕。 米薇薇一个不设防被踹地翻了个个儿,她拿着匕首要反击。 聂晚竹一个起身往门口跑去,可她到底是被绑了太久了,脚步虚浮,没几步就被米薇薇抓住了。 “还想跑,去死吧!” 米薇薇拿着匕首朝聂晚竹心口刺去,匕首闪着寒光逼近聂晚竹,聂晚竹闭上眼睛。 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却有一股热流滴在她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霍峥一手握着匕首一手甩开米薇薇,顾不得自己受伤的手掌轻轻扶起聂晚竹。 “没事吧?” 男人手上的血还在流,可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认认真真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聂晚竹看着如此关心她的霍峥,再也绷不住了。 “师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霍峥抱着聂晚竹,看着地上的米薇薇,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他冲带来的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几个保镖上前抓着米薇薇头发将她带到他面前。 “米薇薇,给你活路你不走,那你就下地狱吧。” “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几个保镖闻声而动,个个卷起袖子,摩拳擦掌朝着米薇薇走来。 米薇薇看着围着自己的几个肌肉男,吓得浑身发抖。 她想跑,可脚没迈出去一步就被人拽了回来,雨点似的拳头落在身上,几乎是短短几分钟内,她就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只能哀嚎了。 而昊哥留下的两个黑衣人,早就在势头不对的时候跑路了。 米薇薇疼得龇牙咧嘴,瞥见聂晚竹被霍峥护在怀里,嫉恨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有男人,而我明明比你漂亮比你豁得出去,却没有男人愿意为我付出。” 她是真的不懂。 都说男人喜欢漂亮的,她每天减肥护肤。 还有人说男人喜欢放得开的,她能脱光了爬到男人床上。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霍峥抓着聂晚竹检查了一遍,确认伤势不厉害后,松了口气。 他正要吩咐保镖继续动手,怀里的人忽然开口: “先停手,我说两句话。” 霍峥点头,别说她只要说两句话,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答应。 第27章 聂晚竹走到米薇薇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有今天从来不是靠的男人。” “顾氏集团是顾左立靠着我才拿下的掌家权,也是靠着我才有了如日中天的地位。” “聂氏中医学校更是我一手打造的,这一砖一瓦都和你说的男人一点关系没有。” “你口口声声说你受了不少苦,付出的不比我多,你扪心自问,你受的苦,你的付出除了讨好男人以外还为你带来了什么?” “你把精力用在讨好别人身上,主动为别人付出,回头却责怪别人辜负了你,这种道德绑架,我要是男人,我也厌恶你。” “想过好日子,要自己去挣,而不是靠别人施舍。” 说到底,米薇薇此人好逸恶劳,只想着靠美色上位,殊不知在豪门世家里,美色是最不值钱的。 米薇薇倒在地上,双目空洞,任由警察为她戴上银手镯,僵硬地被拉走。 也许她想明白了,也许她心死了,但无论如何,她的结局已经定了。 霍峥扶着聂晚竹慢慢往外走,吩咐助理把车开过来。 一阵鸣笛声响起,简陋车子停在两人面前。 顾左立慌慌张张从车里出来,惊惶失措。 “晚竹,我一得知你被米薇薇绑架我就来救你了,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聂晚竹摸摸自己还带血的伤口,气笑了: “你瞎了吗?哦,不对,你一直都是瞎的。” “顾左立,你出现的每一次都是那么得恰到好处,你永远会在事情尘埃落定后出来摘果子。” “如果你能有一次,哪怕一次,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及时赶到,我想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霍峥能来得这么快,不是沈归宁的通风报信,而是他来到花园察觉出事后,立刻采取行动,调监控,追查踪迹。 甚至不惜调用军方的资源。 为了她聂晚竹,霍峥可以拼尽一切。 但顾左立不行,他会永远躲在她身后,当一个虚浮的靠山。 顾左立被骂得脸色惨白,他颤抖着手想拉聂晚竹,却在中途被聂晚竹一巴掌打掉。 “晚竹,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被人追债,东躲西藏,一听说你有事,我不顾性命地跑来找你。” “看在我一片深情的份儿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顾左立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要把他的心剜出来自证深情。 可聂晚竹却只是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有没有说过,你挺渣的,不光渣,还没用。” “作为儿子,你保不住顾家,让你那几个废物叔伯折腾的差点没了名。” “作为老公,你三心两意,把小三带家里还要给小三婚礼。” “作为情人,你东窗事发后甩锅给小三,更称不上有担当。” “如今还被顾氏赶出家门,你说说你这样的男人,有哪一点值得我回头的。” 说心里话,聂晚竹务必庆幸自己能及时脱身,摆脱这个废柴男。 顾左立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几近哀求: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给我一个机会。” 他四处看着,忽然看到了地上的匕首,眼睛一亮。 第28章 顾左立三五步上前捡起匕首,刀锋对着自己,狠狠插了一刀。 胸膛上瞬间破了个窟窿,血如泉水般涌出。 别说聂晚竹,霍峥都愣住了。 他上前扶住险些晕倒的聂晚竹,示意保镖上前保护。 “顾左立,别在晚竹面前说得这么情深似海。” “你自己摸摸良心,你重新追求晚竹是为了晚竹还是为了晚竹名下的巨额资产。” “你消失的这几天,是去躲债了还是去打听晚竹的资产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顾左立浑身一颤,盯着霍峥: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霍峥正要说话,聂晚竹拍拍他的手,“和这种疯子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走吧。” 霍峥点头,扶着聂晚竹往迈巴赫方向走去。 顾左立正要追上,两侧保镖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迈巴赫启动,车窗落下,聂晚竹红唇轻启:“顾总记得早点去开个房洗个澡,毕竟番茄酱弄多了,也容易发霉。” 顾左立盯着胸口流出来的番茄酱味道的血液,面如死灰。 迈巴赫疾驰远去,直奔医院方向。 霍峥亲自动手帮聂晚竹包扎好伤口,抹了药膏。 “这种药膏是我自创的,市面上没有,你记得每天抹,就不会留疤。” 聂晚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发现米薇薇弄出来的伤口看着吓人却没伤到筋骨。 “你怎么知道顾左立的血是假的?” 聂晚竹回过神来,“嗨,我还不了解他,他哪儿舍得让自己受伤啊。” 这话更深层次的意思是两人曾经很亲密。 霍峥蹙眉,烦躁地扯着领口。 下一秒,他忽然单膝跪地,盯着眼前这个明媚张扬的女子,轻轻抓着她的手: “晚竹,之前的这些年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过的,以后,让我们和小萌继续一起生活,好吗?” 灯光下,男人眼睫轻颤,目光灼灼正一瞬不错地盯着她。 似乎怕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聂晚竹轻轻一笑,假装听不懂,“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生活吗?” “不是那种生活!” 霍峥有些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是想让你嫁给我,当我的妻子,让我当小萌的爸爸,好吗?” 突如其来的自白让聂晚竹脸色浮起红晕,她手指互相缠绕,低下头去,喃喃道: “可我结过婚,还有过孩子,你......” “那又怎么样?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霍峥攥紧聂晚竹的手,两人手心交错,渐渐升温。 他眼眶微红,自责道: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保护好你,如果当年你救顾左立的时候我能够多帮助你,多关心你,主动替你照顾他,兴许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那年,他听了师父的话,说什么要让晚竹锻炼的自立自强,他便放手什么都不去帮她。 等到他发现自己疼爱的师妹非顾左立不嫁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后来,当聂晚竹辗转多人联系到他说要回药王谷时,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甚至主动向师父要求替聂晚竹承担责罚,只为了师妹能顺利回药王谷。 第29章 其他师兄弟都建议让聂晚竹好歹承受点责罚,至少要有个教训。 可他说什么也舍不得。 聂晚竹怔怔看着霍峥,难以置信:“你真的这么想?” “你真的觉得是我婚姻失败是你的失职?” 霍峥点头,直勾勾看着面前的女人。 其实他话还没有说完。 他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在他青春懵懂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自己喜欢聂晚竹了。 曾经他因为胆怯错过了,如今上天眷顾,将他失去的又送回到他身边。 “是的,晚竹,你之前的种种挫折都是因为我,请让我用余生一点点弥补你,好吗?” 霍峥动情吻上女人的手。 “嫁给我,晚竹。” 说完,他四处张望,忽然从易拉罐上拉下一个指环,郑重其事: “聂晚竹小姐,请你嫁给我。” 聂晚竹红着脸,扑哧一笑,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哪有人用易拉罐当戒指求婚的。” 霍峥也觉得有些过分,小声解释: “事急从缓嘛,一会儿咱们去店里挑个你喜欢的,给你补上。” 聂晚竹手指灵巧穿过指环,冲着男人挥挥手: “那可说好了,便宜的我可不戴。” 霍峥面上一喜,“你放心,保证让老婆大人满意。” 聂晚竹红着脸:“哪有人一求婚就叫人家老婆的。” 霍峥伸手拦住她,低头吻了下她的头发,小声在她耳边说:“那什么时候叫?” 聂晚竹拧了霍峥一把,转头不看他。 两人做出结婚的决定,第一个要通知的就是他们的师父。 霍峥很了解师父,带上了满满一车的好茶,直奔师父清修的后山别院。 老远就看着门口站着几个师兄弟,垫脚朝这看去,瞧见他们来了,一个人急匆匆跑进别院,估计是报信儿去了。 霍峥停下车,吩咐师弟师妹们帮着拿礼物,他则径直走进客厅,直白表示: “师父,我和晚竹师妹决定结婚了。” “我们......” 师父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脸上笑着褶子堆成堆。 “你们几个小娃娃的命我都请人算过,晚竹命里有一情劫,而你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之命,故此,当年师父对晚竹下嫁他人一事并未阻止,如今峰回路转,你们也算都有了好结果。” “不过,只有一点......” “师父,您说,”霍峥紧张地坐直了身子,“只要让我娶师妹,我什么都答应。” 师父捋着白胡子,“哟哟哟,还以为我老爷子要为难你呢?我是让你带着你几个师弟师妹下山历练历练,再给他们安排点活。” 原来是这等小事,霍峥松了口气,连连答应。 得了师父的允许,霍峥马不停蹄地就要领证。 聂晚竹诧异:“太快了吧。” 当然要快,他生怕晚一点师妹就反悔。 看不见那张证明两人关系的证件,他说什么也不安心。 霍峥哄着聂晚竹,“咱们先领证,之后出国度假方便点,毕竟带着小萌,没有证件不好开房间。” 聂晚竹没出过国,以为国外酒店登记还需要结婚证呢,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第30章 霍峥松了一口气。 可聂晚竹却还是闷闷不乐,她有些担心顾左立会来闹事。 平时闹事她不怕,万一绕了两人的婚礼,那就不太欢乐了。 霍峥却信心满满,“别担心。” 他没告诉聂晚竹,顾左立早就被他叔叔弄到了叙利亚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至于顾母,也以看病为由送到了德国,安排众多人手日夜守着。 两人以后的日子,只会是幸福。 半年后,两人环球旅行结束,婚礼也即将开始。 聂晚竹换上中式蜀绣婚纱,站在门口,宛如古代的皇后娘娘,端庄有礼地迎接诸位宾客。 霍峥则一身得体西装,尽显尊贵。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格外般配。 “婚礼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你累不累?饿不饿?” 他伸手扶着聂晚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一会儿,咬着她耳朵懊悔,“早知道该给你准备一双平底鞋。” 聂晚竹顺势倒在他怀里,调皮笑笑,“那你得负责,今晚帮我按摩脚。” 霍峥低头耳语:“当然可以,按摩哪里都行。” 师父老远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哎哟哟”两声捂住自己眼睛。 聂晚竹是他看着长大的,霍峥是他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他了解,都是好孩子。 之前种种错过了,如今一切归于平静,他比谁都高兴。 音乐响起,红毯铺好,霍峥牵着心爱女孩的手走过大厅,周围响起阵阵掌声。 两人眼眸中只有彼此。 与此同时,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道声音,从今往后,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