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春雪消融全文阅读》 第1章 2000年,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院长,我想好了自愿调去经济新区的分院。” 院长诧异,摘下眼镜走到桌前,“沈晚晴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是京市人,经济新区可是很远啊,这次调动少说五年内都是回不来的。” “我想好了,现在祖国南方需要建设,那我就到南方去!” 灯光下沈晚晴敛去眼中的苦涩,坚定地点点头。 院长又迟疑了一瞬,“你不用跟傅医生和家人商量一下吗?” 一提到傅斯珩,沈晚晴心脏忍不住抽疼。 她向院长扯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他们都很支持我。” “好,既然你家人也没意见,那我给你安排调令。” 谢过院长,从办公室出来,沈晚晴遇到了眼泪汪汪,满眼心疼的护士长刘丽。 刘丽握住她的手,满眼不舍和心疼,“你真的想好了一个人走了?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我一个人也能养好孩子。” 沈晚晴抚上还未隆起的小腹,笑的淡然,“更何况分院那边不是有新技术,说不定还能治好我胳膊上的旧伤,到时候我就又能上手术台了。” 一提起沈晚晴胳膊上的旧伤,刘护士眼中都是浓浓的惋惜。 沈晚晴的胳膊是在一次医闹事故中,被家属砍伤的。 院里有两位手术圣手,一个是傅斯珩,另一个就是沈晚晴。 三年前,傅斯珩因为在手术中失误,被情绪激动的家属刁难,甚至拿着刀威胁。 当时值班的医生是沈晚晴,她毫不犹豫地挡在傅斯珩的身前,手臂生生挨了一刀。 后来病人没有大碍,傅斯珩也安稳无事,稳坐医院一把刀的位置。 只有沈晚晴从此失去了拿起手术刀的机会。 傅斯珩为了报答,娶了沈晚晴为妻。 结婚三年,对她千般好,万般宠。 两人成了医院里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可是只有沈晚晴知道,她的丈夫并不爱她,娶她只是因为救命之恩罢了。 傅斯珩爱的是始终只有一个人,她的姐姐,沈娇娇。 他只是在婚后一遍遍欺骗自己要去爱沈晚晴,要忘掉沈娇娇。 傅斯珩会在每一个节日给她准备礼物,可是那些礼物都不是沈晚晴喜欢的东西。 傅斯珩会在夜深的时候叫错名字,一声声“娇娇”始终回荡在沈晚晴的耳畔。 傅斯珩也会跪在沈晚晴的面前发誓。 “我傅斯珩这辈子,只爱沈晚晴一个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就在沈晚晴几乎要相信的时候。 沈娇娇回国了。 那天,一向稳重自持的傅医生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开着医院的车冲到机场去接她。 留下的一堆烂摊子都交给了沈晚晴。 从那天开始,姐姐带着爸妈都回来了,住进了她和傅斯珩的家里。 也是从那天开始,傅斯珩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姐姐的身上。 家里所有人都围着沈娇娇一个人转。 有时沈晚晴回到家会恍惚,那究竟是谁的家。 傅斯珩看出了她的失落。 在外人面前依旧保持着模范丈夫的模样,却会在私下和她说:“你不要这么小气,娇娇只是来家里养伤而已。” 只是傅斯珩永远也不会知道,沈娇娇回国那天,也是沈晚晴得知自己怀孕的日子。 傅斯珩结婚三年始终都想要个孩子,他如今愿望成真,可沈晚晴却没有打算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值完夜班后,沈晚晴在冷风中止不住地发抖。 今天降温,傅斯珩说好来接她的,可最后还是失约了。 沈晚晴看着一个个被家属接走的同事,暗暗嘲笑自己。 既然都要走了,还期待什么呢? 她的未来,只属于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傅斯珩,就留在过去吧。 第2章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沈晚晴一进屋就看到爸妈、傅斯珩和姐姐坐在桌上吃早餐。 看到沈晚晴进门众人都愣了一下。 显然不记得她值了一晚上夜班,又累又饿。 沈娇娇坐在轮椅上先开口:“都怪我太饿,没等妹妹回来就先吃饭了,晚晴不会介意吧?” 因为在国外演出的路上出了车祸,全家人都要照顾着沈娇娇的情绪。 “当然不介意,吃个饭而已。” 一顿饭怎么能和她这些年受过的伤害相提并论? 她没有忽视傅斯珩眼神里的心虚。 傅斯珩像是特意为了讨好她一样,连忙起身去给她盛汤。 还没端到眼前,沈晚晴就闻到一股腥膻味。 沈母笑着说:“这是熬了一晚上的羊汤,特意给你姐姐补身子的。” 沈晚晴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地涌动,直奔洗手间。 傅斯珩盛汤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沈晚晴是不吃羊肉的,也闻不了羊膻味。 “都怪我不好,非得喝什么羊汤,害得妹妹不舒服。”沈娇娇语气矫揉造作。 沈母没多看沈晚晴一眼,只顾着安慰大女儿的情绪。 “都怪我把你妹妹养得太娇了,不就是个羊汤?至于吗?我闻着就香得很,她啊,就是没福气,看看现在结婚三年了还没个一儿半女的。” 隔着一扇门,沈晚晴将母亲的话尽数都听了进去。 父亲也在一旁帮腔。 而傅斯珩只是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沈晚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可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会刺痛。 收敛好情绪,她淡淡说了句自己没胃口,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一关上门,外面又恢复成一片和乐的氛围。 和她小时候在家的场景一模一样。 沈晚晴曾经以为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就好了,就没有人会嫌弃她是多余的那个了。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的丈夫,心里也始终装着别的女人。 半晌,傅斯珩进屋来,给沈晚晴端了一碗白粥,“多少吃一点,要不然身体受不住的。” 沈晚晴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把粥接过来喝了。 傅斯珩陪着她喝完粥,却还是坐在原地,双手无处安放,极不自在。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沈晚晴放下碗,瞥了他一眼。 傅斯珩这才开口,“现在娇娇住的房间有点小,还是阴面,见不到阳光,我想这几天就让她住我们这间屋子,还有助于她的恢复。” 沈晚晴听着他的要求,愣了一秒:“那我呢?我住哪?” “咱们就在单位凑合一下,娇娇待不了太久的。” 沈晚晴苦笑,这就是她的好丈夫,处处都为别人考虑,唯独没想过自己的妻子。 今天沈娇娇要的是她的婚房,明天就该要她的丈夫了吧! 傅斯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晚晴打断了。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好,我答应,一会儿我就把屋子收拾出来。” 傅斯珩没想到沈晚晴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往日但凡涉及她姐姐的事情,两人都要吵上好久。 今天的沈晚晴好像和以前很不一样。 纵使心有疑惑,傅斯珩也没有多问,关上房门就走了,生怕沈晚晴会反悔一样。 沈晚晴看着两个人住了三年的卧室,鼻头止不住地酸涩。 精心装扮的房间,用心维系的婚姻,终究是指尖握不住的沙。 无论是婚房,还是傅斯珩。 她都不要了。 第3章 院长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 沈晚晴紧握着那张纸,仔细记下离开的日期,还有七天。 七天,足够了,足够她收拾好东西,将自己和傅斯珩完全剥离。 一直到夕阳西下,她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 和傅斯珩有关的那部分,她整理了整整三大纸箱。 有她送给傅斯珩的围巾,有她亲手捏的二人的糖人,还有她为他精心挑选,却被他扔在角落一次也没戴过的领带...... 也有一些傅斯珩为了敷衍送她的小礼物,比如那条曾经被她视为珍宝的手链。 如今却孤零零地躺在纸箱里,沈晚晴打算彻底丢弃。 而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却很少,只装了一个箱子。 此去南方,最让沈晚晴放不下的,就是她捡来的流浪猫小乖了。 养了三年,她对那只懒洋洋的三花猫早就有了感情。 在她旧伤复发,疼到死去活来,而傅斯珩去陪沈娇娇去游乐园的时候; 在她怀孕吐到昏天黑地,只想喝杯热水,傅斯珩却陪沈娇娇去做复健的时候。 都是小乖陪着她走过来的。 她这次去南方,也得把小乖带走。 沈晚晴正想着找谁打听一下宠物运送,回头就见沈娇娇推着轮椅坐在她门口,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这些都是斯珩送给你的吧?” “与你无关。” 沈晚晴不想与她纠缠,却被轮椅挡住去路。 沈娇娇一脸嘲讽:“你不会以为斯珩真的爱你吧?他只是可怜你而已。” 沈娇娇从来不会在爸妈和傅斯珩的面前露出这副嘴脸,只有沈晚晴见过她这种刻薄的样子。 她拿起箱子里那条沈晚晴准备丢弃的手链,又露出自己胳膊上的手链。 “在斯珩的眼里,你只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罢了,他送给你的东西全部都是我喜欢的,你说他看着这些的时候,想起来的人会是谁呢?” 这些事情沈晚晴早就料到了,否则也不会选择丢弃关于傅斯珩的一切。 “他想的是谁和我没有关系。” 她已经不想再与二人纠缠,只是想带着孩子安静地离开。 可沈娇娇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她眼底划过一丝狠毒,“那我就让你看看,他在意的人究竟是谁!” 说完,沈娇娇身子前倾,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疼。 “妹妹,我知道我不应该住你的房间,但你也不能推姐姐啊。” 沈父沈母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进来。 看见大女儿正坐在地上哭,沈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扇了沈晚晴一巴掌。 “你个疯子,你姐姐还受着伤,你怎么能推你姐姐?” 沈母更是心疼地去看大女儿,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沈晚晴。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恶心肠的东西!” 纵使从小就是不被偏爱的那一个,沈晚晴还是止不住地心酸,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 “我没有推她!” 第4章 这种戏码,沈娇娇从小到大用过无数次了。 可父母每一次都会无条件地相信沈娇娇,站在沈娇娇那边。 沈晚晴无数次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父母生了姐姐之后,想要一个儿子,凑足一个“好”字,可生下来却发现是个女儿。 加上沈娇娇害怕父母有了妹妹就不爱自己,总是在父母面前抹黑妹妹。 久而久之,本就想要个儿子的沈父沈母,就更偏心大女儿了。 傅斯珩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沈娇娇跌倒在地,连忙去将她抱起,重新坐到轮椅上。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脸颊高高肿起的妻子。 反倒是沈娇娇泪眼婆娑,靠在他身上喊,“斯珩,我的腿好疼啊!” 傅斯珩看着她腿上的淤青,满眼心疼。 “这是怎么弄的?” 沈母立刻指着沈晚晴的鼻子骂了起来,“还不是这个小贱蹄子,就是她推的娇娇。” 傅斯珩这才注意到捂着脸流泪的妻子。 结婚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沈晚晴哭。 傅斯珩忽然愣住了,心里莫名抽痛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去给沈晚晴擦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莫名的心慌让他罕见地维护了沈晚晴一次,他放下沈娇娇看向沈母:“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父在一旁帮腔,“误会?如果不是她,娇娇还能自己摔到地上去吗?” “不怪妹妹的,是我惹妹妹生气了。”沈娇娇也低下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沈晚晴漠然地看着这一家三口,最后视线停留在傅斯珩身上,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淡漠问了一句: “你也认为是我推的吗?” 傅斯珩心底很乱,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沈娇娇掩面而泣,“我不过是戴了这条手链,就被妹妹误会我拿了她的东西。” “可这条真的不是妹妹的,她的在这里呢。” 傅斯珩看到地上那条和沈娇娇一模一样的手链,顿时皱了眉头。 那一刻,他脑海里出现了沈晚晴以往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无理取闹的场景。 她肯定又因为手链这一桩小事,推了沈娇娇。 “道歉!” 他冷眼看着沈晚晴,眼中尽是失望。 这一刻,沈晚晴突然笑了。 看吧,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永远不可能站在自己身边。 沈晚晴只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个笑话。 她什么也没说,抱起地上的小乖,径直绕过几人出了门。 背后还传来姐姐娇滴滴地喊疼的声音,“斯珩,我的腿伤会不会更严重啊?” 傅斯珩愣愣地看了眼沈晚晴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娇娇,眼神复杂。 但最终还是柔声安慰眼前人,“不会的,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沈母着急忙慌地去找纱布,走之前还不忘朝沈晚晴的背影补充一句: “要是娇娇出点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 走出家门,喧嚣的声音越来越小。 天气冷,偌大的街上剩下沈晚晴一个人,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和夜幕的黑暗一起笼罩着她,让她喘不上来气。 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感受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却如沉寒潭。 原来傅斯珩说会好好待她,说会保护她也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 傅斯珩的报恩她受不起,她要彻底离开这个让她难受的地方。 沈晚晴蜷缩在角落里,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舔了舔她的脸颊。 她落下眼泪,抱着怀里的小乖。 “小乖,我只有你了。” 当晚,沈晚晴当晚没有在家待着,直接拎着行李去了医院。 院长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多问,给沈晚晴找了个休息的地方。 半夜,医院忽然乱成一团。 有人出了车祸需要紧急手术,可是半夜手术医生凑不齐,傅斯珩还差一个副手。 有人站出来,“让沈医生上啊!她以前也是手术医生!” 沈晚晴愣了一秒,白天刚发生不愉快,她不想面对傅斯珩。 可为了救治病人,她还是没有多犹豫便开口,“我愿意上手术台。” 虽然很久没上手术台了,但做个助手,不主刀,她没问题的。 可傅斯珩却避开了她的视线,犹豫片刻,咬牙道,“让实习医生跟我走。” 说完就头也不回大步朝着手术室走去。 “她已经太久没有上过手术台了,这手术不能出差池。” 沈晚晴愣在原地,听到他和团队交谈的声音,心底一丝凉意。 原来她在傅斯珩的眼里,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可自己曾经也和他一样,甚至是比他更优秀的主刀医生啊。 说到底,傅斯珩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她的价值。 那一夜下了大雪,将整个京市染上了一层银装。 清晨时分手术才结束,虽然时间有点长,但最后的结果非常成功。 医院所有人都在为傅斯珩鼓掌。 从手术室中走出来的医生脸上除了疲惫,还有藏不住的骄傲。 曾几何时,沈晚晴也是那个可以在手术台上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的医生。 这样的荣光已经离她太远了。 沈晚晴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值班站好最后几班岗。 第5章 倒计时第五天。 沈晚晴从别人口中得知,傅斯珩要升职主任医师的事情。 “晚晴,你可真是嫁了个好丈夫啊,年少有为,又不看院里的莺莺燕燕,深情又专一。” “是啊,傅医生可是咱们医院最年轻的主任了吧。” 听着这些话,沈晚晴却根本笑不出来。 丈夫升职的消息,她还需要从别人那儿听来。 她这个妻子做得可没意思。 沈晚晴只是默默点头,白天她已经办妥了把小乖带到南方的手续。 还有两天就要走了,她的行李都在医院,把小乖放家里她根本不放心。 于是决定先回去一趟,把猫咪接过来。 回去的路上冰雪已经化了,路上又冷又挤。 自从沈娇娇回来以后,傅斯珩再也没有想起过要接她上下班。 哪怕是这样的天气,也对她没有一句问候。 沈晚晴来到家门口的时候,鞋袜都有些潮湿了,手也冰凉凉的。 她拿出钥匙刚要开门,却发现这锁怎么也打不开。 沈晚晴低头看发现,门口换了一把崭新的锁。 心里忍不住的苦涩。 她还没走,他们就迫不及待把锁换了。 她担心小乖在家里饿到,就从一楼窗口那边喊了好久。 平时小乖叫两声就会跑过来的,可今天她叫了十几分钟,小乖都没有出现。 沈晚晴心里一直在打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才等到傅斯珩回来。 车灯照得晃人眼睛,四个人从温暖的车厢里走出来,有说有笑。 “今天的电影可真好看。” “还要谢谢斯珩的电影票呢。” “妈,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什么谢不谢的。” 沈晚晴站了太久,腿都有些发僵了,听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天。 她始终像个外人,格格不入。 傅斯珩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晚晴,愣了一秒,表情有些不自然,赶紧将轮椅交给沈母,朝她跑过去。 “怎么在这儿站着呢?多冷啊?” 原来他也知道冷啊。 沈晚晴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嘴唇有些发白,“锁换了。” 沈父走过来,给了傅斯珩一把新钥匙。 “锁是我换的,锁都旧了,娇娇也没有钥匙,出门多不方便。” 傅斯珩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看着沈晚晴憔悴的样子,心里莫名发紧。 朝着沈父嗔怪了一句,“爸,您就是换锁也该跟我们说一声啊。” 沈母搀扶着沈娇娇慢慢走在后面,“诶呦,乖宝小心点。” “斯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爸贴钱给你们换锁,还不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 沈娇娇拽着傅斯珩的袖子,“爸爸是看我出门不方便才换锁的,斯珩你怪我吧。” 傅斯珩几乎是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娇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呢?” 沈晚晴不想看到她这副虚伪的嘴脸,疾步走上前去,她只想快点看到小乖。 可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没有听到小乖熟悉的叫声。 打开灯光,门口原本放着猫窝和猫碗的地方空空荡荡。 沈晚晴立刻慌了,揪住傅斯珩的衣服,急切地问:“小乖呢?小乖在哪?” 沈母扶着沈娇娇坐下,仔细清理她身上的沾到的雪花。 “你说那个死猫啊?那么凶的肥猫还天天堵着个门口,多浪费粮食啊。” 沈晚晴双眼通红,不可置信地朝着母亲走过去。 “所以呢?你把我的猫怎么样了?” 傅斯珩看出来沈晚晴的失控,连忙去拉她,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第6章 沈晚晴的情绪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眼睛通红,歇斯底里,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沈母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只会对着她破口大骂,“你这是什么态度,为了一只猫这样跟你妈说话!” “我就是把它扔了你能怎么样?你不知道你姐姐对猫毛过敏啊,我看你就是故意养的!” 沈晚晴忍着眼泪看向外面漫天的风雪,毫不犹豫就冲了出去。 不知为何,傅斯珩看着破碎感满满的妻子,心里生出一丝心疼,也立刻跟了出去。 他抓住沈晚晴,“外面又下雪了,你一个人要去哪找?” 沈晚晴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我只要我的小乖!” “那就是一只猫,本来它就是流浪猫,丢了就丢了!” 沈晚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错愕,失望,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丢了就丢了...... 一只猫对他来说是这样。 自己在乎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这样! 是可以视而不见的,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沈晚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地挣脱开了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钻到了新的风雪里。 那一刻,傅斯珩内心有几分慌乱。 看着沈晚晴在风雪里越跑越远,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随着沈晚晴的远去而逐渐抽离。 他刚迈步要追,就听到身后沈父在喊他。 “斯珩,这个药娇娇不会吃,你进来帮忙看看,死丫头走不远的,不用管她!” 傅斯珩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那个充满风雪的夜晚,没有人在意沈晚晴究竟冷不冷。 她一个人在风雪里走了好久,去了很多个小乖爱跑的地方都没有看见它的踪影。 那一刻她一个人站在茫茫雪夜里,寒风刺骨,几乎要将她冻僵。 她知道那个温暖的小天使不会回来了。 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牵绊,也没有了。 她回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刘护士长发现了站在外面的沈晚晴。 沈晚晴一进医院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只有刘护士长陪在她的身边。 刘丽见沈晚晴终于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这冰天雪地的你可真是要吓死我了,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多少得注意点啊。” 刘丽拿出刚刚打好的热粥端到她的面前。 沈晚晴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她又想起自己再也找不回来的小乖,眼睛忍不住酸涩。 一勺勺的甜粥也跟着成了咸的。 刘丽看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只能劝她为了孩子可不能这样伤心下去。 “这傅医生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过来。” 沈晚晴没有回护士长的话,她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此时的心就如同这天气一样的冷。 护士长看着沈晚晴憔悴的样子,希望她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沈晚晴却拒绝了。 她想站好最后一班岗,也想等傅斯珩过来,签下离婚协议。 她将离婚协议夹在一堆需要签字的病历中间,静静等着傅斯珩到来。 直到上班时间,傅斯珩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 他本是想来指责沈晚晴不要这么任性,一家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可当看到沈晚晴苍白的脸颊时,立刻又有些心疼。 “昨晚是不是冻着了,早跟你说了不要出去,是发烧了吗?” 眼看着傅斯珩的手就要贴到她的额头上,沈晚晴微微侧身躲开了。 “我没事。” 沈晚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低头看了看排班表,“傅医生下午不是还有手术要做吗?还是病人要紧。” 傅斯珩的手就那样落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沈晚晴毫无表情的脸,心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沈晚晴从不会在外面和他闹脾气。 可自从她的家人来了以后,沈晚晴好像就换了一个人。 傅斯珩想找她好好聊聊,但沈晚晴面无表情将病历推过去:“这里有几份病历需要你签字,麻烦尽快签一下,我好归档。” 傅斯珩还想说什么,就有同事跑过来,“傅医生,8点有手术会诊。” 他只得匆匆签字,然后去开会。 丝毫没有注意到,当他在离婚协议上落笔的时候,沈晚晴紧张到手心冒汗。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沈晚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泪水也忍不住滴在“离婚协议”几个大字上。 她终于自由了! 第7章 倒计时的第四天,沈晚晴没想到还能在医院见到沈娇娇。 快要换班的时候,医院门口忽然乱哄哄的。 “快让开!让我先过去!” 沈晚晴一抬头就看到傅斯珩抱着沈娇娇闯了进来。 沈娇娇死死抱着傅斯珩,哭得梨花带雨,“医生呢?骨科医生在吗?” 沈晚晴作为值班医生第一时间上前查看,“哪里受伤了?” 可沈娇娇一见她过来,立刻把头更紧地埋到了傅斯珩怀里,小声地抽泣,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傅斯珩看她这副样子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是不断地低语哄着。 沈晚晴没有办法,只好先给她查看伤口。 可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沈娇娇的脚,沈娇娇就当场大哭起来。 “斯珩,好痛!妹妹碰的我好痛啊!” 傅斯珩一听到沈娇娇喊痛,立刻伸出手将沈晚晴甩到了一边。 他只顾着眼前的沈娇娇,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已经踉跄倒地。 沈晚晴第一时间护住肚子,可还是感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她感觉肚子里的小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斯珩......救救孩子......” 她疼得说不出话,声音都在颤抖。 可所有人都围在沈娇娇身边,没听到她的呼救。 她亲眼看着傅斯珩将沈娇娇抱上手术床,一群人前呼后拥推着她去做检查。 沈晚晴眼前一片模糊,直到同事发现她下身的血,才慌忙将她抬上手术床。 ...... “很遗憾,孩子没了。” 这是沈晚晴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她怔愣地看着天花板,不敢去摸平坦的小腹。 她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眼泪打湿了枕头。 她明明什么都不要了。 她明明都要离开了。 她守不住自己的家,守不住自己的丈夫,守不住自己的小猫,现在连孩子都守不住了...... 如果傅斯珩没有推她害她跌倒,她不可能会流产的。 可能孩子也不想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吧。 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心依旧凉透了,却还是拜托同事,流产的事情请帮她保密。 刘护士长紧紧地握住沈晚晴的手,心疼这个坚强的姑娘。 一连三天,傅斯珩打来的电话,都被沈晚晴挂断了,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纠葛。 直到倒计时的最后一天,她收拾好行李,办好出院手续,和大家伙告别。 然后又托人将离婚协议寄给傅斯珩。 刘护士长眼含泪光,十分不舍地拥抱了她。 临别还是没有忍住问她,“今天是傅医生的升职宴,你不参加吗?” 在她心里,沈晚晴和傅斯珩就是神仙眷侣一样的存在,她实在想不明白,二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沈晚晴轻笑了一声,“我不去也不影响他升职。” 护士长这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晚晴铁了心要离开傅医生,是真的攒够了失望吧。 临去车站的三个小时,沈晚晴已经办妥了所有手续,和所有的同事朋友告别。 因为实在想念小乖,还有点时间,她决定回去一趟,再看一看会不会有奇迹出现,能不能再遇到小乖。 可还未进门,便听到屋内的两人在交谈。 “斯珩,晚上我陪你参加升职宴会,妹妹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沈娇娇穿着定制的礼服,眼里止不住地欣喜。 男人声音顿了一下,安慰道:“不会的,我联系了三天她都不回一个电话,是她自己要错过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怪不得谁。” “再说这晚礼服太过暴露,她手臂有那么丑陋的伤疤,穿上了也不好看。” “如果当时她没有替我挡那一刀,说不定......” 他的话没有说完。 门外的沈晚晴却心如刀割,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手中给小乖买的玩具掉落。 她死死捂住嘴巴,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她的伤疤任何人都可以嫌弃,都可以嘲笑,唯独他傅斯珩不行! 那是为了救他傅斯珩才落下的伤疤! 那是沈晚晴心底里一辈子的痛! 可现在那个男人却认为她的牺牲不值一提,还成了他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三年来,沈晚晴从未后悔救下傅斯珩。 可是在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 傅斯珩配不上她的舍身相救! 那一刻,她南下的心意变得无比决然。 她转过身,毅然决然扎进风雪里,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从此以后。 她与傅斯珩南辕北辙,再也不见! 第8章 漫天的风雪让整个京市显得格外落寞。 不知为何,看着窗外的萧条,傅斯珩的心脏仿佛被揪住,一阵钝痛。 他还是婉拒了沈娇娇自告奋勇,陪他参加晚宴的提议。 总觉得身边的人得是沈晚晴,他才踏实。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给沈娇娇物色疗养院。 等他找好了地方,就打算借着晚宴,和沈晚晴好好谈谈。 “我先去医院了,晚上你不必陪我去了,我让晚晴陪我。” 说罢他匆匆离开家,往医院奔去,没注意到沈娇娇脸上那一抹恶毒的怨怼。 “沈晚晴!斯珩只能是我的,你不配!”沈娇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三天前她搞得那一出,实际是因为腿恢复得很好,有了痛觉反应。 这三天她费尽心思让傅斯珩留在她身边,陪她复健,就是想着能在三天后,陪着傅斯珩参加升职宴。 可眼看就要成功了,傅斯珩却还是要找沈晚晴。 她恨不得沈晚晴就此消失,再也不回来。 ...... 傅斯珩来到医院,本想去找沈晚晴,可今天的医院格外忙碌,这让傅斯珩十分焦虑。 他很想赶快结束工作去看看沈晚晴。 自从三天前急诊沈娇娇闹了那一出,两人就没有说过话,即使在同一个医院工作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格外想念沈晚晴。 但等科室的工作忙完已经很晚了,他又被叫去召开紧急会议。 患者情况很不好,脾脏均有损伤,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一半。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要是沈医生的手没有受伤就好了,她在这方面最是专业了。” 傅斯珩也想起来几年前沈晚晴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自信明媚,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晚晴进医院的那一天就立志,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手术医生,救死扶伤。 只是她的梦想永远停滞在三年前。 说不愧疚是假的,只是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晚晴的手臂一定能治好,重新回到手术台上。 无论那天还有多远,他都会陪在沈晚晴的身边。 想到这里,傅斯珩觉得人生长路有人可以携手相伴,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会议刚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沈晚晴,他一路上都想着要怎样哄她。 怎样把这些天的误会解开。 等沈娇娇去了疗养院,以后他们的家就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 他的一切也都属于沈晚晴,没有人可以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可他在急诊科的护士站绕了整整一圈,都没有看到沈晚晴的影子。 傅斯珩拉住一个小护士便问:“沈医生去哪了?” 小护士是新来的,摇摇头,“急诊科没有姓沈的医生啊。” 傅斯珩只好去休息间找她。 这几天沈晚晴都没有回家,一定就在医院的休息间。 一想到沈晚晴那张明媚的脸,他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想快点见到妻子。 可他走到休息间,却愣了片刻。 这里处于医院的背阴面,阴暗,还有些潮湿,正遇上京市寒冷的冬天,处处都透着阴冷。 傅斯珩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他一直是外科一把刀,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将他捧上神坛,休息的地方也是全院条件最好,最豪华的地方。 他没想到沈晚晴的休息区竟会如此简陋。 一瞬间愧疚到达了顶峰。 是啊,三年前沈晚晴挨了一刀,从一线手术医生退居到二线,条件自然也没有那么好了。 可是三年来她没有一句怨气,默默忍受了这些。 一想到每一个吵架的夜晚,他都让妻子住在这种地方...... 傅斯珩一时间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混蛋!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休息区并不大,智能空间也不多。 傅斯珩每一扇门敲过去,开门的人却都不是沈晚晴。 “好像前几天是有个医生住在这儿的,不过她今天上午就离开了啊。” 离开? 这两个字刺痛了傅斯珩的神经,沈晚晴一个人离开了还能去哪? 上午刚刚离开,那一定是回家了。 无论再怎么闹,她还是得回家的。 沈晚晴在京市只有他这个丈夫和家人了。 傅斯珩匆忙道谢,往家里的方向赶。 他想,这一次他一定把一切都和沈晚晴说清楚,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外面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和沈晚晴离开家去找猫的那个晚上一样。 傅斯珩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走,身边人和他打招呼他都来不及回应。 他总感觉晚一步就会错过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第9章 回到家,傅斯珩一打开门,屋子里扑面而来一股涮羊肉的味道。 沈父沈母招呼着他赶紧过来吃饭。 他明明记得上一次就和他们提过,不要再做羊肉了。 傅斯珩环视一周,都没有看到沈晚晴的影子,而且家里仿佛空了许多,少了很多平时不起眼的东西。 傅斯珩刚刚开口要问,沈娇娇就先一步缠住了他。 “斯珩,晚宴这么快就结束了?快来歇一会儿,累了吧?” 傅斯珩看着桌上整整齐齐的羊肉,眉头皱起。 “不是说了晚晴不吃羊肉的吗?” 这还是傅斯珩第一次对他们冷言质问。 沈母立刻打起了太极,“这有什么,不是还有菜吗?再说了她也不回来啊,这不是好几天都没见她回来。” 沈父也略有不满,“这样的天气不吃点火锅怎么能行呢?为了个丫头,哪有那么金贵?” 傅斯珩不是没有看到沈父沈母的偏心,只是看在沈娇娇的腿伤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这也不代表对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妻子。 傅斯珩没动筷子,压着火气看向沈父沈母。 “今天我回来还有一件事想跟爸妈说。” 沈娇娇事事都顺着他,“斯珩你就说吧,咱们都是一家人。” “我已经给娇娇找好了能治疗腿伤的疗养院,家属也可以随行,过两天我就送你们去看看。” 沈娇娇手里的杯子立刻摔到了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斯珩。 沈母也立刻站在女儿这边,“你这是嫌我们多余了,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现在好了,连家里都不让住了。”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傅斯珩也看明白了这一家人的嘴脸。 他在这一刻才共情到沈晚晴的无助和无奈。 而这样的情况,她究竟忍受了多久。 傅斯珩已经听不到耳畔的哭声和指责的声音。 他看着自己和沈晚晴的家,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面目全非。 因为沈娇娇对花粉过敏,于是沈晚晴精心种的所有花都被铲除了。 因为沈娇娇要养伤,他把和妻子的主卧都让了出来。 到底还要做多少,才能让他们满意呢? 傅斯珩也根本不愿多听他们说什么,他只想去找沈晚晴,然后好好抱抱她。 傅斯珩不理会身后的三人,去卧室拿上礼服,打算出门继续找沈晚晴。 可礼服却被剪碎,根本穿不了了。 他默默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下礼服,转身出门的时候,看到角落里放着一瓶叶酸。 原来晚晴在偷偷备孕吗? 一想起即将和晚晴孕育一个小生命,傅斯珩心里就止不住地温暖,激动。 不知道这个小生命会更像谁? 他希望像晚晴,温柔,明媚。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到沈晚晴,跟她诉说内心的思念。 可就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的柜子上有一个信封。 他认得那是医院的信封,傅斯珩有些疑惑,谁会从医院给他寄信? 打开信封,看清里的东西,他愣在原地。 里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 第10章 傅斯珩双手颤抖看着那份写着他名字的离婚协议。 怎么可能? 他都没有同意,他们怎么会离婚的? 傅斯珩看着自己的签名,顿时眼前发暗。 为什么? 是什么让她不多说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傅斯珩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她一定知道沈晚晴发生了什么! 傅斯珩再次冒着大雪跑向医院,全然听不见身后沈娇娇的呼喊。 平日只要沈娇娇说些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毕竟那是他年少时的初恋,是第一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 可自从她抛下自己出国,而沈晚晴像救赎的天使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在穷凶极恶的家属提刀冲过来时,她义无反顾替自己挡下一刀。 然后又用三年时间,精心呵护他们的小家,给了他世俗的温暖。 三年里沈晚晴的音容笑貌一幕幕在脑海里回荡着。 他才发觉,沈晚晴已经占据了自己心里全部的位置。 现在他的心里除了沈晚晴,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 走在暴雪的寒风里,傅斯珩的鞋袜也被雪水打湿了,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可以体会到沈晚晴在那个大雪夜里的无助,慌乱以及心寒。 他也在漫漫长夜里,无边的风雪里寻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他一进到医院就冲到了护士站。 同事们还从未见过高冷矜贵的傅医生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慌忙地问道:“护士长呢?你们刘护士长在哪?” 刘丽与晚晴的关系是要好,她一定知道晚晴在哪里。 几个小护士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解释说今天护士长调休不上班。 傅斯珩又立刻不顾一切去敲护士长的家门。 那天京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街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傅斯珩却一直都辗转在路上。 无论多么艰难,他都一定要找到沈晚晴,他不能失去沈晚晴! 他双手已经冻得通红,还是死死攥着那张离婚协议。 好像只要他不放手,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傅斯珩大雪天砸开了刘护士长家的房门。 整个街道都静悄悄的,万家灯火,照的每一个家庭暖洋洋的,每个人都缩在温暖的房间里和家人享受冬日的惬意。 可是这个时候沈晚晴在哪呢? 刘丽披着军大衣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来人是傅斯珩,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沈晚晴才离开,她的伤心劲还没过去,又看见了这个让沈晚晴无比寒心的男人,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护士长几乎是立刻就要把门关上,却被傅斯珩一手拦了下来。 护士长也不能真就这样砸下去,她也看到了傅斯珩那双已经冻得通红的手。 “傅医生大晚上的不去参加自己的升职宴,来我这儿干什么?” “晚晴,我的妻子去哪了?” 他拿出那张离婚协议,死死盯着护士长。 “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对不对?她平日和你最要好了。” 护士长看着现在的傅斯珩,说不上来的悲凉,看他现在的样子明明也是爱沈晚晴的。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让别人看见他的爱呢? “傅医生,沈医生今天就已经离开京市,南下了。” 南下? 傅斯珩的表情如同这冰天雪地一般也凝结住了。 他期待了一晚上的心也在这一刻破灭。 第11章 “她怎么会南下,我为什么不知道?” 护士长叹了一口气,“晚晴是你的妻子,但你好像根本不了解她,但凡你多关心一下她,她也不会走得这样干脆。” 护士长又想到了什么,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晚晴也不至于,连孩子都没有保住。” 听到孩子两个字,傅斯珩如同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沈晚晴和他有个孩子? 他们竟然有孩子? 所以那瓶叶酸不是沈晚晴为了备孕才想吃的。 她是真的已经怀孕了! 傅斯珩太过激动,几乎要抓住护士长的手,“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没有呢?” 傅斯珩努力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好像自从沈娇娇回来后,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娇娇的身上,都没有和晚晴好好说过话。 所以晚晴查出怀孕后,一直都没有告诉他。 护士长看着傅斯珩这副样子,忽然明白沈晚晴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了。 一个男人究竟爱不爱你,就看他的时间都花在什么地方。 显然傅斯珩根本没有多分一点时间沈晚晴,要不然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啊。 “就算你不知道晚晴怀孕了,她摔倒了,你也总该第一时间去关心她啊?” “要不是你为了别的女人把晚晴推倒,她也不至于流产,前一天胎心明明都很正常的。” 护士长也是当母亲的人,一想到丧子之痛就直直落下泪来。 傅斯珩也陷入了沉思,那天在急诊科,他只注意到喊疼的沈娇娇,都没注意到一旁的沈晚晴。 沈娇娇一哭,他就奋力推开沈晚晴,抱着沈娇娇去做检查,丝毫没有注意到摔倒的沈晚晴。 更不知道,他这一推,会让沈晚晴流产,让他失去和晚晴的孩子。 “当时晚晴也想你呼救过的啊,可你眼里心里只有别人,她该有多绝望。”刘护士长忍不住控诉。 傅斯珩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当时沈晚晴也向他伸出过手,也喊着让他救救自己的孩子。 他为什么就没有听到呢? 他当时怎么就不能再理智一点? 怎么就不能多看一眼呢? 他们结婚以来一直都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这几年终究没有得到。 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可他却亲自毁了孩子的生路。 如果当时他多注意晚晴,多关心她一点,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傅斯珩一个人走在冬季的大路上,脚下是冰冷的雪,耳边还有呼啸的风声。 他却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心里只剩下沈晚晴和他们错失的孩子。 南下? 他确实听说院里需要一批人才去支援经济新区的分院,那沈晚晴就一定是去了那里。 他要把沈晚晴找回来,他要好好弥补自己的妻子。 他要和沈晚晴复婚! 傅斯珩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这本来也做不得数的。 他们一定能破镜重圆。 他们还会有一个无比可爱的孩子。 孩子一定很像晚晴。 他这样想着,直接冲到医院,等在院长办公室门口。 院长一来,他就胡子拉碴揪着院长,“院长,我要求立刻召回沈晚晴同志的调令,她不能去分院!” 院长看着一身风雪,疲惫落寞的傅斯珩,摇了摇头。 “你以为调令是说着玩的吗?人都已经出发了,就没有收回的可能性!” “可是她根本没有和我说过,南下难道不是需要家属知晓吗?我根本不知道啊院长!” 第12章 院长摘下眼镜,无奈地看向傅斯珩。 “傅医生,我已经看过你和沈医生的离婚协议了,你们已经没有婚姻关系了,自然算不上什么家属。” “南下去支援的事情是为了祖国做贡献,也是个人的荣誉。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改变决策,希望你好好思考一下吧,我给你放几天假。” 升职宴上傅斯珩迟迟没有出现,他就知道出事了。 沈晚晴和傅斯珩是他手下最出色的两名医生,后来出了医闹的事情,他也为此惋惜了好长时间。 后来看到两人喜结连理,他也发自内心感到安慰。 只是没想到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今天这样的局面,院长比谁都不愿意看到。 但是沈晚晴可以去新的环境追求新的人生,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院长刚要赶他出去,就听到傅斯珩说:“我也愿意南下去分院,支持国家建设!” 院长立刻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这一次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更何况你才刚刚升职,不要老想着这些事情。” 没有得到院长的批准,傅斯珩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上坐着。 这明明是他待了很久的地方,却第一次觉得这么冷。 他低着头麻木地看着地板,想念着这些年和沈晚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想着他曾经对沈晚晴立下的誓言。 那些话在沈娇娇回来以后,就好像泡影一样碎掉了。 他是一个失职的丈夫,连最基本的照顾妻子这件事情都没有做好。 傅斯珩抓着头发,万分懊恼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直到一阵脚步声走近,“请问您是傅医生吗?” 傅斯珩点点头,依旧不愿见人只是默默低吟着。 对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继续问道:“您是沈晚晴的丈夫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