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月光当路灯什么意思》 1 “我愿意回江南成婚。” 姜秋月话音落下。 站在她面前的婢女翠竹,惊喜的露出笑容。 “小姐您终于想清楚了,不枉老爷夫人特地派奴婢来京城一趟。” “安远侯根本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您为他离家出走两年,可他连个名分都不愿给您。” “您一直以客人的身份住在侯府,外面的流言蜚语难听至极,安远侯却从来不管,哪像老爷夫人。” “他们为了保全小姐的名声,专门嘱咐奴婢带您假死脱身。” “这样京城的事传到江南,也与您无关。” “七天后是安远侯的生辰宴,正好我们可以趁乱离开。” “小姐有什么要带的行李,奴婢这就提前收拾好。” 姜秋月扫视着卧房。 堆满了楚流远送她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 都不是独属于她的。 “我没有行李。” 吱嘎—— 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掩盖了姜秋月的声音。 翠竹立刻退到角落里。 楚流远踉跄的走进来,俊秀的脸庞弥漫着醉酒的红晕。 伸手抱住椅子上的姜秋月,低声撒着娇。 “今晚怎么没有给我煮醒酒汤呀?” “莫不是气我又出去喝酒了?”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姜秋月平静的闻着那混合胭脂香的酒气。 上京城何人不知,安远侯风流成性,最喜吃花酒,夜夜笙歌。 当年她第一次发现时,楚流远认真的跟她保证,绝无下回。 转头却跑去烟花柳巷,醉倒在温柔乡 一次又一次食言。 无非是仗着她爱他罢了。 可她现在,累了。 “我今天不舒服,你让下人煮吧。” “你回房早点休息,我要睡了。” 姜秋月推开楚流远。 反被他抓住手。 “秋月好无情,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呢。” 说着他像献宝一样拿出怀里的油纸包,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 姜秋月有一瞬的晃神。 却在这时,下人来禀报。 “侯爷,您带回来的那位女子要如何安置?” 楚流远眸色轻闪。 “带进来给夫人瞧瞧。” “毕竟这是本侯为夫人找的贴身侍女。” 下人领着人过来。 女子一袭素雅白衣,眉眼清冷如月,不卑不亢的行礼。 “婉柔见过姜小姐。” 姜秋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苏婉柔。 她见过这女子的画像。 就藏在楚流远书房的暗格里。 画像的背面,还有他写给苏婉柔的情书。 两人三年前相识相爱, 苏婉柔自觉出身卑微配不上楚流远的侯爷身份,归还所有信物,远走他乡,音信全无。 楚流远找不到苏婉柔,自此堕落,流连于花丛,沉浸在吃喝玩乐中。 直到楚流远下江南散心,遇到了自己。 那天她纵马驰骋,失误的撞到喝醉的楚流远。 慌乱的抱起他去找郎中。 她自幼习武,力大无穷,抱一个男人不在话下。 楚流远羞红了脸。 “姑娘快放下我!这,成何体统!” “公子莫怕,你捂住脸别人看不见,就不丢人了。” 她认真的建议,逗笑了楚流远。 如玉的手指勾住她垂落的发丝,笑得潋滟动人。 “姑娘真是个妙人。” 他们因马结识。 楚流远便花费重金给她寻来一匹汗血宝马,讨她欢心。 带她去看深夜的星空,送她亲手移植过来的满山鲜花...... 她从未被人如此待过,一颗心扑在他的身上。 不顾爹娘的阻拦,离家出走跟随他来到京城。 孑然一身,只带着他送的马儿。 抛弃女子的名声,住进侯府。 以为终有一日浪子会回头娶她。 可前不久她误打误撞发现书房的暗格,才知道,他的心里住着一人。 他只会为了苏婉柔回头。 她不过是一个消遣的玩意罢了。 这几日楚流远夜夜晚归。 也是因为苏婉柔突然回京,家中生变流落至青楼做了清馆。 楚流远一掷千金为苏婉柔赎身,早就成了城中的笑谈。 她咽下所有委屈,当做不知情。 或许是上天怜她。 翠竹奉爹娘之命来上京城寻她的踪迹。 爹娘原谅了她当年的冲动,只希望她可以回家过安稳的日子。 这两年,她困在侯府身心俱疲。 她唤不回花丛中的楚流远,也比不上苏婉柔在他心中的地位。 倒不如尽早回去陪爹娘尽孝,完成他们想自己成家的心愿。 姜秋月放下楚流远塞在她手里的桂花糕。 “巧了,我今日刚买了一个婢女,房里不缺人,婉柔就去侯爷那里伺候吧。” 反正她快走了。 楚流远跟谁在一起,都不重要了。 2 翌日清晨。 姜秋月习惯性的早起,来到后院的马棚喂马。 浑身枣红的骏马,亲昵的用头蹭着她的手。 这就是楚流远送给她的那匹马,取名疾风。 独属于她。 不像卧房的那些礼物,每个认识楚流远的女子都会有一份。 可惜城中禁止骑马,她人生地不熟,不知哪里有马场,只能每天在院子里骑一会,过过瘾。 翠竹很有眼力见的询问:“小姐,这马到时带走吗?” 既然要走,有关楚流远的一切都应该不带,免得以后睹物思人。 姜秋月狠下心。 “不用......”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姜小姐好兴致。” 苏婉柔施施然的走过来,阴阳怪气。 “侯爷最喜欢温柔的女子,姜小姐学那些男子喜马,恐怕很难得到宠爱。” “也是,侯爷若是真心喜欢你,你也不会两年都无名无分了。” 懒得理她,姜秋月翻身上马欲离开时,却瞥见苏婉柔腰间的半圆玉佩。 那是楚流远母亲的遗物。 听闻他有个哥哥。 楚夫人将玉佩一分为二,送给兄弟俩。 但哥哥早年失踪,玉佩也就一直是残缺的。 楚流远曾说过,传家玉佩要送给未来的夫人。 她惦记许久。 没想到苏婉柔一回来,楚流远就给了对方。 他当真是爱极了苏婉柔。 察觉到姜秋月的视线,苏婉柔得意道。 “这是侯爷送我的礼物,说什么代表夫人的身份,姜小姐若喜欢,我可以让给你。” “大可不必,我嫌脏。” 苏婉柔脸一黑。 姜秋月什么意思?讽刺她不干净? 趁着姜秋月调转马头,苏婉柔偷偷拔下发簪,恶毒的刺向马屁股。 反被马蹄子踹飞。 “啊!” 疾风也受惊,猛地在院子乱跑起来。 姜秋月死死拽住缰绳。 “疾风!停!” “冷静!” 好不容易控制住疾风,她的手臂也因过度用力脱臼。 “小姐!” 翠竹连忙扶着姜秋月下来。 偏巧这时楚流远过来。 发现姜秋月捂着左手臂,眉头轻蹙,像是受了伤,他下意识要过去查看,苏婉柔的哭声响起。 “侯爷......婉柔的胸口好痛......手也疼......” 苏婉柔颤抖的举起蹭破的掌心。 楚流远当即止住脚步,转而去扶她。 “怎么弄得?” “婉柔看姜小姐骑马英姿飒爽的,很羡慕,就想让她教教我,可是她不愿意,还驱使马儿踢倒我......” 翠竹气道:“胡说!奴婢方才都看到了!是她故意拿簪子扎疾风!” “婉柔心地善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楚流远不耐烦的打断翠竹,看向姜秋月。 “我只是觉得她身世可怜,才她带回府,你不要再针对她。” “不是所有女子都像你皮糙肉厚,婉柔身子骨弱,胆子又小,马踢她一脚能要走她半条命。” “这种伤人的马你就别养了。” 说完他抱起苏婉柔离去。 姜秋月莫名感到悲哀。 两年之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担心紧张的模样。 却是为了别的女子。 甚至忘记了,他当初把疾风送给她时,对她郑重承诺—— “婉月,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疾风,我们一家永远不会分离” 翠竹愤愤不平:“侯爷不分青红皂白就算了,他看不到小姐您也受伤了吗?” “没必要争这个了。” 姜秋月接上脱臼的手臂,唤来管家,让他给疾风找一个好人家。 送走也挺好,省得她回江南会想它。 管家颔首领命,问道: “夫人,六日后就是侯爷的生日宴,您现在要开始着手准备吗?” 往年的生日宴都是她全权负责。 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只为楚流远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姜秋月拿出随身的账房钥匙。 “不了,交给苏婉柔吧。” 她可不想再白白受累。 管家面色为难:“夫人,侯府有规定,除主子外,任何人都不得碰账房钥匙,否则银子丢了说不清。” “不如您去送一趟?” 姜秋月只好收回钥匙。 不想碰上楚流远,特地等到才去苏婉柔所在的西院。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压低的调笑声。 “娘子莫不是有个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 发现不是楚流远的声音,姜秋月好奇的翻上墙头。 院子里。 苏婉柔被一个清秀男人抓住手腕。 她愤怒的小声呵斥。 “放开我!这可是侯府!” “李明你若再敢溜进来找我,我就叫人打死你!” 唤作李明的男人,嗤笑道: “好啊,那我就去告诉侯爷,你是个贱货!” 3 “苏婉柔你别忘了,你曾经都对侯爷做了什么!” 李明嘲讽的说出真相。 原来三年前苏婉柔离京,是因为她嫌弃楚流远侯爷的身份没有实权。 听说李明有望高中状元,所以拿出全部家产资助他,并跟他回乡成亲。 还不忘欺骗楚流远,把对方当成她的退路。 然而李明就是一个吃喝嫖赌抽的地痞流氓。 苏婉柔被他骗的败光了家产。 李明没钱花,就逼她四处卖。 直到李明一次醉的不省人事,苏婉柔才趁机逃回京城。 得知楚流远喜上花酒,她便去了青楼守株待兔。 假装是被土匪洗劫了一切,流落至此。 谁曾想李明顺着她的踪迹,一路找来京城。 姜秋月瞪大了眼 楚流远干净无瑕的心尖人,就是这种货色? 但不打算揭露。 撒谎成性的人,注定也会被欺骗。 下方。 苏婉柔不情愿的给了李明一袋银子,让他离开。 鬼鬼祟祟的关门时,与墙头上的姜秋月四目相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不然我随时可以把你赶出侯府!” 姜秋月纵身一跃跳下墙头。 猛地掐住苏婉柔的脖颈,将她抵在院门上。 “可我现在杀了你,轻而易举。” 对上姜秋月冰冷的眼眸,苏婉柔怂了。 “姜小姐我求求你不要揭发我,我只是想求个落脚地......” 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姜秋月嫌弃的收回手,将账房钥匙扔了过去。 “我没兴趣插手你的事。” “六天后侯爷的生辰宴,由你来负责。” 杀人要入狱,她不会蠢的为了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赔上后半生。 见姜秋月头也不回的离开,苏婉柔摸不清楚她此举是试探,还是想在生辰宴上找自己的麻烦。 犹豫须臾,匆匆去追李明。 不管姜秋月是何目的,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绝不能留下! 并不知苏婉柔对她起了杀心,姜秋月听说管家替疾风找到好人家,亲自上门看了一番。 确定是个疼爱马的人家,姜秋月亲自送疾风过去。 等回到侯府,已是深夜。 一进卧房,姜秋月便察觉到有人在。 “滚出来!” “小美人好警觉。” 躲在屏风后的李明,笑容猥琐的走出来。 “小爷就喜欢像你这样的辣椒,干起来带劲,快让我香一个。” 李明迫不及待的扑向姜秋月。 连她的衣裙都没碰到,就被姜秋月一脚踹飞。 “啊!” 李明重重的撞在柜子上倒下。 姜秋月刚要审问他来此的目的。 原本漆黑的院子,忽然灯火通明。 楚流远带着一众下人赶来。 他的怀里搂着瑟瑟发抖的苏婉柔。 “侯爷,我看到那贼人就是往这边跑的......” “姜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苏婉柔虚伪的关心道。 姜秋月冷笑。 “我倒是想问问你,李明为何会深夜潜进我的卧房?” “姜小姐是怀疑我与贼人认识?”苏婉柔一副受伤的模样。 “我不知哪里得罪过姜小姐,让你这般猜忌我。” “侯爷,不如把人带出来审问,免得姜小姐误会我。” 楚流远唤人将半死不活的李明拖出来。 还未开口,李明先对姜秋月喊道。 “好妹妹你不想继续跟我在一起鬼混就直说,为什么打我,还派人来抓我?” 楚流远脸色铁青的看着姜秋月。 “我尊重你,不碰你,你却背着我偷情?!” “我没有!”姜秋月语速飞快的解释: “李明是苏婉柔的前夫!她怕我泄露她的秘密,所以让李明来污蔑我!” 苏婉柔慌忙拉住楚流远:“侯爷,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明。” 李明从怀里掏出肚兜,声泪俱下。 “秋月妹妹,你忘了我们从前在一起有多快乐吗” “你怎么这么无情,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够了!”楚流远命人把李明送去大牢。 随即捡起李明掉落在地的肚兜。 发现内侧绣着一个秋字,他阴沉的走到姜秋月的面前。 “这是不是你的小衣?” 姜秋月:“是,但是李明......” “偷的”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楚流远倏地抓住她的肩膀,气红了眼眸。 “怪不得你跟我两年,从来不讨要名分”。 “我还以为你是想等我求娶那天,没想到是你天生放荡!什么下三滥你都能接受!” “既然如此,我何必怜惜你,今日就让你彻底坐实夫人的身份!” “所有人都滚出去!” 楚流远抱起姜秋月就向卧房走去,粗鲁的将她扔到了床上。 4 姜秋月反手擒住想撕她衣服的楚流远。 “你冷静一下!” 挣脱不得,楚流远愤怒道: “你告诉我如何冷静!” “你不想跟李明做,我来满足你,有何不可!” 他生怕伤到姜秋月,一直以来恪守规矩,从不越界半步。 哪怕牵她的手,都要考虑良久。 可她呢? 怎能背叛他! 看着气疯了的楚流远,姜秋月满眼失望。 相处两年,她在他心中就是那种人吗! “你走吧。” 姜秋月疲惫的放开他。 楚流远还想强来时,下人跑进来。 “侯爷,苏小姐刚才受惊,晕倒了。” 楚流远脚步一顿。 “看好夫人,不许她出院子半步!” 扔下这句话,楚流远转身离开。 姜秋月被限制了自由。 楚流远不来见她,她也不命人去唤他。 倒是翠竹翻墙跑出去一次,回来告诉姜秋月,李明食物中毒死在了牢里。 是苏婉柔所为。 她收买李明,让他来毁掉姜秋月的清白,从而惹恼楚流远,好将他打入大牢。 这样她不仅有机会动手,彻底摆脱李明,还能使姜秋月和楚流远生嫌。 翠竹气道:“小姐,奴婢已经搜集好证据,现在就去揭露她!” 姜秋月轻声开口。 “没必要。” 还剩三天她就走了,何必再增烦恼。 转眼。 楚流远的生辰宴。 守在姜秋月院外的下人,打开大门。 “夫人,侯爷请您去赴宴。” 这是最后一次见他。 原本不想去的姜秋月,终究带着翠竹踏出院子。 苏婉柔将宴会布置的很奢华。 美酒佳肴数不胜数,还请来有名的戏班来唱曲。 她代替姜秋月曾经的位置,站在楚流远的身旁,接待宾客。 当看见过来的姜秋月,宾客噤了声,用戏谑的眼神,扫视着她和苏婉柔。 无人不知,侯爷有一位未过门的未婚妻,名姜秋月。 以往的生辰宴都是由她操办。 如今换成一个青楼出身的,很难不让人多想,侯爷是否腻歪了姜秋月。 姜秋月对那些眼神视若无睹,平静的朝楚流远行礼。 “祝侯爷生辰快乐。” “我的生辰礼呢?” “忘了。” 楚流远心里窜起一股火。 先不说往年生辰姜秋月都会给他准备一份亲手做的礼物。 其实他冷静下来,已经想通姜秋月不可能会背叛他。 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她不低头,难道要让他这个男人去求和吗?那他侯爷的面子往哪放? 他就是想让她给个台阶罢了。 偏偏她现在还不拿正眼瞧他。 楚流远气得搂住苏婉柔。 “本侯在此宣布,以后府里只有婉柔一位夫人。” 苏婉柔惊喜的望向他:“侯爷的意思是要娶我吗?” 楚流远没有回答,紧紧的盯着姜秋月。 她无波无澜,如同一湖无法激起涟漪的清水。 楚流远赌气道:“是!” 苏婉柔抱住楚流远:“侯爷你待我真好”。 “听说马心可以安神延年益寿,我做不到对无辜的动物下手,所以找到了之前那匹伤人的汗血宝马,命人取出它的心,烹饪成佳肴,送给侯爷庆生。” 说着苏婉柔命下人端来一碗汤羹。 姜秋月猛地抬起头。 “你挖的是哪匹马!” “就是伤了我的疾风呀。” 姜秋月呼吸一窒。 那是她照顾了八百多个日夜,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宝贝啊! “你找死!” 姜秋月当即拔剑挥向苏婉柔。 楚流远立刻将人拉走,护在身后。 “姜秋月你发什么疯!” “一头畜生而已,死就死了,我再给你买一匹新的不就行了,你至于要婉柔的命吗!” 姜秋月不敢置信:“畜生?” “疾风是你亲手送给我的!是你说我们三口永远不会分离的!” “我已经把疾风送走,是她非要夺走它的命!” 楚流远一怔。 时间太久,他已经忘了那匹马的名字。 见姜秋月含泪离开,楚流远下意识要追上去,苏婉柔拉住他。 “侯爷,我的胸口好痛,可能是被吓到了......” “诸位自便!” 楚流远连忙抱起苏婉柔去看大夫。 徒留原地面面相觑的宾客。 “侯爷今年的生辰宴,过得也太糟了吧。” 而回到院子的姜秋月,擦干眼泪,换好衣服。 翠竹在外面点燃火。 姜秋月将换下的衣服扔进去。 看着火势渐大,似要照亮暗沉的天际,她轻垂下眼。 落下一滴热泪。 以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那个爱慕侯爷,不惜失去名声也要留在他身边的姜秋月,已死在火海里。 “走吧。” “我们回家。” 5 侯府的西院。 苏婉柔靠坐在床头,我见犹怜的望着楚流远。 “婉柔已经好多了,侯爷要不要去看看姜小姐?” “她性子急躁,一言不合就会动手,侯爷若不哄好她,不知她还会做出什么事。” 想起姜秋月方才对他的冷漠,楚流远沉下脸。 “本侯凭什么去哄她?” “你好好养身体,别去管那些琐事。” 楚流远温柔的拍了拍苏婉柔的手。 先不说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 苏婉柔对他有恩。 当年他醉酒倒在雪地里,是她路过救下他,没有让他冻死在外面。 他对她好一些,理所应当。 “侯爷,那成亲一事......” “侯爷不好了!”小厮匆匆跑进来,打断了苏婉柔的话。 “东院着火了!” 那是姜秋月住的地方。 楚流远一怔,随即猛地冲了出去。 当他赶到东院,下人已经扑灭大火,徒留一片废墟。 “夫人呢......” “奴才们今日都在厨房忙侯爷的生辰宴,赶过来已经太晚,夫人和她婢女翠竹烧的尸骨无存,只找到一片衣角和一个匣子。” 下人将东西奉上。 认出衣角是姜秋月今日穿的衣服,楚流远呼吸一窒,颤抖的打开匣子。 是他曾经送给姜秋月装首饰用的。 来自西域,耐火烧腐蚀。 里面的装的却是一沓书信,没有被大火损害。 姜秋月在府中无聊,便会写信件解闷,楚流远拆开一封。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上京城可以看到大雪纷飞,可我还是喜欢江南的四季如春】 【流远又跑出去吃花酒了,他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去,为什么要骗我呢】 【第六百四十七天,流远何时会娶我】 她的思念,失望,委屈...... 交织成她留在这世间唯一的遗物。 楚流远莫名感到胸口剧痛,倏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过去。 并不知道侯府发生的一切,姜秋月和翠竹快马加鞭赶往江南。 终于在半个月后,见到熟悉的匾额——姜府。 离家出走两年。 姜秋月还没想好怎么跟爹娘解释。 姜父姜母提前接到翠竹的飞鸽传书,激动的从府里跑出来。 “乖宝!” 一声呼唤,姜秋月落下两行清泪。 “爹,娘,女儿当年不顾你们的阻拦,质疑的跟楚流远上京城,一走就是两年,一封书信都没有给你们写过,女儿不孝......” 她哽咽着跪下,却被姜母扶住。 “傻孩子,回来就好。” 姜母牵起她的手,走进府内: “我和你爹怕你有一天回来不适应,哪里都没有改动,你看,家里还跟你走之前一样。” “正好今日你未来夫君青渊过来了,你要见见他吗?” 早晚都要见面,姜秋月点了点头。 一路风尘仆仆,她得回房洗漱一番才能见客。 姜母陪她一起回了卧房,顺便将黎青渊的身世告诉她。 黎青渊无父无母,今年二十五就已被皇上封为镇远将军。 不求名利,向皇上请旨驻守边疆,愿用一生来保卫疆土。 赤胆忠心又洁身自好,不得不说爹娘为她找了一个好人家。 姜母更是止不住对黎青渊的夸赞。 “你见了他,保证会很喜欢。” “爹娘是不会害你的。” “我明白。” 姜秋月换上新衣裙,随姜母去了前厅。 姜父已经过来,在跟椅子上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聊天。 瞧见姜秋月,姜父笑着给男人介绍。 “这位就是我的千金,姜秋月。” 男人转过身。 眉如墨描,漆黑的瞳眸幽暗深沉,不同于艳绝慵懒的楚流远,他冷峻清雅,像是姜秋月在上京城见过的寒冰冬雪。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生人勿近。 “姜姑娘好,在下黎青渊。” 姜秋月微颔首,算是与他打了招呼。 姜父很有眼力见。 “乖宝,你出去游历两年未回来,江南有很多地方都变了,不如让青渊带你出去逛一逛?” 知道姜父是想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培养感情,姜秋月欣然应允,跟着黎青渊出府。 突然上方暗了下来。 黎青渊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油纸伞,为她遮挡住阳光,轻咳一声。 “正午日头晒,对姑娘皮肤不好。” 他看着冷冰冰,倒是细心。 姜秋月说了一句谢谢,正要接过伞自己打,却扫见黎青渊腰间的玉佩。 半圆形状,上面刻着祥云和弯月。 因为缺了半块的缘故,弯月的形状并不好确认。 姜秋月仔细的看了一番,才敢确认。 他的玉佩和楚流远的传家玉佩,是一对。 黎青渊就是楚流远失踪的哥哥? 6 姜秋月为了确认黎青渊的身份,试探问道: “我听我娘说,黎公子常年驻守边疆,那你的爹娘也在那里吗?” “我的双亲早已去世。”黎青渊垂下眼: “其实,我对他们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遗弃了,身上只有这块玉佩,应该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东西”。 姜秋月对于侯府这段的辛秘略有耳闻。 楚流远他爹,也就是老侯爷。 二十多年前对外宣传长子贪玩失踪,实际上是他那时怀疑老夫人爬墙,孩子并非自己的种。 老侯爷不想颜面扫地,偷偷将长子丢出府外。 一年后,老夫人生下楚流远去世。 老侯爷将楚流远教导成人便病死了。 没想到她的未婚夫真的是楚流远的哥哥。 姜秋月震惊命运的巧合,主动问道。 “我们可以不去上京城举行婚礼吗?” 黎青渊是将军,皇上可能会让他回京成婚,那必定会再见到楚流远。 先不说她是假死逃脱。 以楚流远的脾气,若是知道她嫁给他哥,定会胡搅蛮缠,闹个没完。 黎青渊:“我和令堂已经说好,也向皇上请过旨,就在江南成亲。” “我在上京城没有亲人,没必要跑那么远。” 姜秋月放松了,跟着黎青渊逛起来。 时间一长,姜秋月就从一开始的激动怀念,变得无精打采。 许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黎青渊抿了下唇。 “我们出城吧。” 说着他带姜秋月去了郊外。 几匹骏马被拴在此处吃草,都是黎青渊和他下属的马。 江南最近禁止骑马入城,他们便将马儿都放在这里。 姜秋月掩饰不住的喜爱。 看到其中一匹毛发棕红的马,像极了疾风,她眼眸暗淡下来。 黎青渊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失落。 “怎么了?” “我以前有一匹汗血宝马,性子烈,谁都驯服不了,它却只听我的话,哪怕我要把它送人,它也会乖乖听话不反抗......” 姜秋月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马头。 “可惜它不在了,” 黎青渊沉默须臾,解开了棕红那匹的缰绳。 “听令堂说,姜姑娘从小就喜欢习武和骑术,这里可以随意骑马,你想试试吗?” 姜秋月惊喜的答应。 利索的翻身上马,驰骋在山水间。 清风吹拂过脸庞,姜秋月难掩舒畅。 好久没这么痛快的骑过马了! 不同于她的快意自由。 上京城的侯府。 楚流远醒来后就抱着匣子又哭又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满脸憔悴。 苏婉柔端着参汤走进房间: “侯爷,你一天没吃饭了,这样下去身子撑不住,好歹喝几口参汤补补。” “不了。”楚流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备马,本侯要去江南姜府。” “夫人生前想家,本侯不能送她落叶归根,那就带着她的遗物回去。” “姜老爷和姜夫人也有权利知道他们女儿去世的消息。” 苏婉柔慌了。 李明就是江南人士。 侯爷去那里万一碰到她曾经的客人,那她的谎言就会被拆穿,赶出侯府...... “江南离京城甚远,侯爷身子骨刚好,不宜舟车劳顿,托人送过去也一样。” 楚流远摇了摇头,看向远方。 “我想再走一遍以前的路。” 见他心意已决,苏婉柔咬了咬牙。 “那我陪侯爷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她得看住楚流远,莫要让他和旁人有所接触! 此时,江南姜府。 姜秋月在为大婚做准备。 成亲的女子不止要点守宫砂向夫君证明清白身,还要亲手缝制嫁衣,寓意可以与夫君白头到老。 姜母有点愁。 “到时候洞房夜青渊必定会看守宫砂的,这要怎么蒙混过去......” “不必蒙混,女儿是清白身。” 姜秋月在左手臂点上守宫砂证明。 她想等到洞房之夜,再将一切交给楚流远,所以这两年,他们二人最多只到接吻。 姜母很惊喜:“那现在就差嫁衣了!” 这回轮到姜秋月犯愁。 她舞刀弄枪倒是行,但拈针绣花却是笨拙无比。 在房里绣了一旬,嫁衣的样子还没看出来,她十指先被扎出现无数个针眼。 这样下去,指不定赶不上婚期。 姜秋月愁眉苦脸时。 黎青渊带着绣娘上门了。 “我猜你可能做不惯这种事,请来了最好的绣娘,替你缝制嫁衣。” “夫妻能否白头到老,不是看一件嫁衣,而是要看彼此怎么做。” 姜秋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谢谢你理解我。” 突然翠竹的喊声传来。 “小姐!侯爷来了!” 7 翠竹跑进卧房,见到黎青渊立马闭上了嘴。 姜秋月心乱了。 楚流远为何会来姜府?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时黎青渊抓起姜秋月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都是伤口?” 指腹上的伤口极小,很难看出来,姜秋月意外他的细心,有点羞耻。 “我不太擅长拿针,被扎的......” “无碍,过几日就好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黎青渊握紧。 黎青渊从怀里拿出金疮药,轻柔的给她手指涂抹,声音低沉。 “那你也会疼啊。” “早点抹上药,早点好。” 姜秋月一怔。 她一向大大咧咧惯了。 连楚流远都觉得她皮糙肉厚。 还是第一次,有人怕她疼。 等姜秋月回神,黎青渊已经抹完药,将瓶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我从边疆带来的药,效果很好,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姜秋月才得以有机会问翠竹。 “楚流远呢?” “他被老爷带去前厅了。” 不知道楚流远来此的目的,姜秋月匆匆赶去前厅,躲在窗外,窥视里面。 一向桀骜不驯的楚流远,此时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匣子。 “姜叔叔,是我无用,没有保护好秋月,你要打要罚,我皆认” “好!这是你说的!”姜父拿起一根木棍,就朝楚流远的身上打去。 “我让你欺负我的乖宝!” “王八蛋!” 姜父狠狠的打着楚流远,替姜秋月出气。 直到手腕酸痛,他才扔掉棍子。 “你滚吧。” “老夫再也不想见到你!” 楚流远踉跄的站起身走出去,完全没有发现偷偷跟在后面的姜秋月。 忽然下人的话引起他的注意。 “小姐下个月就成婚了,咱们府里终于有了件喜事。” “我偷瞧过未来姑爷,一表人才,气宇轩昂,跟咱们小姐可谓是郎才女貌。” 楚流远脚步一顿。 姜府只有一位千金小姐。 姜秋月已死,他们是在说谁? “你们......”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等在府外的苏婉柔跑过来,扶住他。 “侯爷怎么受伤了?” “江南的大夫不好,婉柔这就去叫马车,我们回京治。” “不。”楚流远拒绝了苏婉柔。 “我的伤无碍,随便找个医馆就行。” “最近,我都会留在江南。”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强烈的念头,想留下看看,姜府是哪位千金出嫁。 没有成功劝走楚流远,苏婉柔只好先扶他离开。 而假山后。 姜秋月只觉得讽刺。 她“死了”,楚流远又来装情深不说,还带着苏婉柔一起同行。 看来他真是爱惨了苏婉柔,一刻都舍不得跟人家分开。 不过,与她无关了。 避免楚流远知道她假死的事,纠缠不清,姜秋月特地让翠竹去给黎青渊送信。 希望可以在边疆成婚。 黎青渊没有问原因,欣然同意,只让翠竹送回家一句话—— “边疆是我的家,姜姑娘若不嫌弃,那我们就回家成婚。” 姜父姜母也同意他们的决定。 正好可以去边疆游玩一番。 有爹娘收拾行李,姜秋月将她想要的嫁衣样式告诉绣娘。 不到半月,绣娘就绣完嫁衣。 姜秋月叫来了黎青渊陪她试穿。 当看见走出的姜秋月,一身火红嫁衣,衬得人比花娇,黎青渊冷峻的面容,罕见的染上浅薄的红霞。 “青渊,好看吗?” “好看......” 黎青渊甚至不敢直视明艳的姜秋月,总觉得那般是在亵渎她。 “我也有东西想给你看,你换下嫁衣,我带你去。” 姜秋月好奇的去换衣服,跟随黎青渊来到郊外的湖边。 一匹通体枣红的小马,正在晒着太阳 与疾风小时候,一模一样。 姜秋月瞬间红了眼。 “这是......” “我按照你那天跟我说的马儿样子,托人找到的汗血宝马。” “它在你心中代替不了疾风,但它可以成为你新的伙伴,陪伴着你,带你永远向前。” 黎青渊话音刚落,姜秋月扑进了他的怀里。 “谢谢你弥补了我的遗憾。” 它跟疾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感受到胸膛传来的湿润,黎青渊身子一僵,小心的捧起姜秋月的脸。 笨拙的抹去她的眼泪。 “别哭。” “给它起个名字吧。” 姜秋月想了想:“不如叫青月?你和我的名字。” 黎青渊耳根微红,正要点头,却听见有人高喊姜秋月的名字。 “秋月!” 他蹙眉转身看去。 一艘花船缓慢靠近。 楚流远站在船头,激动的挥舞着双手。 8 姜秋月看到楚流远,下意识想走。 花船却已经靠岸。 楚流远带着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紧盯着姜秋月。 “我不是在做梦吧......” “秋月,真的是我的秋月!” 他下意识上前想抱住她。 姜秋月侧身避开,态度冷漠。 “这位公子你认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可能!你就是姜秋月!” “我与你相处两年,我绝不会认错!” 楚流远还想过去时。 黎青渊拦住了他。 “公子,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你想找人,请你去别处”。 楚流远一怔。 看着姜秋月的脸,咬了咬牙。 “我可以走,但你要让我看看她的右手臂。” “姜秋月的右手臂上有一块蝴蝶胎记!” 黎青渊神色冷下来。 “我娘子的手臂岂是你能看的?!登徒子!” 他反手一掌把楚流远打飞进湖水里。 任由楚流远如何呼喊,黎青渊全当没有听见,牵起青月,送姜秋月回家。 一路上,黎青渊没有开过口。 不询问也不好奇,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反倒让姜秋月紧张起来。 爹娘从小宠爱她,不会让她困在深闺中学那些无聊的礼数,而是让她大胆去做想做的事。 习武,骑马,射箭...... 以至于她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随心所欲的活着。 毕竟女子的清白不是在别人的口中。 可这是违背世俗的想法。 爹娘能接受,并不代表黎青渊可以接受。 他是个好儿郎,不该被蒙在鼓里。 姜秋月鼓起勇气,将在上京城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黎青渊。 “你若嫌弃,我们的婚约可以解除。” “但我确实从未与楚流远有过夫妻之实。” 她刚想露出守宫砂证明,黎青渊按住了她的手。 “我已经认定你,你无需向我证明什么。” “其实你我定下婚约时,姜叔叔和蒋阿姨就告诉我你在上京城。” “那些事都已过去,重要的是未来。” 黎青渊摘下腰间的玉佩,亲自系在了姜秋月的身上。 “这种贴身之物是要送给未来娘子的。” “我本想大婚那天再送给你,现在也不早”。 “月儿,我想让你安心。” 姜秋月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红着脸嗯了一声。 没有发现,黎青渊也红了脸。 他悄悄伸出手,想牵住姜秋月。 却又收了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再忍一忍。 别吓到她。 黎青渊镇定的送姜秋月回府。 嫁衣已经绣完,次日一早,姜父姜母命下人往马车上搬行李,准备今天就启程边疆。 姜秋月正想过去帮忙。 忽然看见姜父沉着脸走向府外。 “你这王八蛋怎么还敢来我姜府,是我上次没打够吗?” “别以为你是侯爷我就会怕你!” 楚流远蹲坐在角落里,邋里邋遢的望着姜父。 “我没有别的恶意,我昨日打听到,那个像姜秋月的女子进了姜府,我只是找她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姜叔叔若不同意,那我便一直跟着你们。” “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姜父气的手都哆嗦了:“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爹,我跟他说吧”。 姜秋月走出去,让姜父去忙别的,随即看向地上的楚流远。 “公子想与我说什么?” 楚流远一瞬不瞬的看着姜秋月。 那模样,生怕一眨眼她就会不见。 “昨日之事,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姑娘,实在是你和我夫人长得太像了。” “我守在这里一夜,就是为了跟你道歉而已。” 说着他站起身。 许是蹲了太久,腿麻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姜秋月下意识伸手抓住他。 却被楚流远猛地的挽起衣袖。 露出手臂上的蝴蝶胎记。 楚流远眼里瞬间泛起水光。 “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认错你。” “姜秋月,你为何不认我?” “你为何要假装死亡骗我?” “你是不是早就和那个男的勾搭上了,为了回来跟他在一起,你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 说到最后,楚流远提高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姜秋月甩开他的手。 “随你怎么想,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既然你要娶苏婉柔,那就好好待人家。” 楚流远又气又委屈:“我那天在宴会上说的是气话,我跟婉柔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从未想过娶她。” “别再闹了,跟我回京!” 他想强行带走姜秋月时,瞥见她腰间的玉佩,猛地瞪大眼。 “你为什么会有这块玉佩?!” 9 “你对婉柔做了什么?!” 楚流远下意识质问姜秋月,却发现玉佩并非是他那块。 而是他传家玉佩的另一半,属于他那个失踪哥哥的。 “这玉佩......你是哪来的?” “自然是我未来夫君送给我的。” 不想与楚流远纠缠,姜秋月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楚流远怔愣在原地。 黎青渊有可能是他哥?! 顾不上姜家人要去哪里,楚流远连忙去找人调查玉佩一事。 趁着楚流远离去,姜秋月快速让下人收拾好行李,带着姜父姜母,去城外与黎青渊汇合。 一行人启程前往边疆。 路途遥远艰辛。 尤其姜父姜母坐的还是马车,容易被颠簸的腰酸背痛。 姜秋月有点担心老两口的身体。 意料之外,晚上中途休息时,他们从马车上下来,神态轻松,拉着她的手跟她夸赞黎青渊。 “他怕我和你爹受不住,出发之前特地让人改装了马车,不仅减少颠簸,里面布置的还像是在家里一样。” “青渊这孩子看着冷硬,心却是很细,你刚才骑马赶路,他一直都跟在你的后面,以防你会有事,我都瞧见了。” 姜秋月不禁看向不远处生火的黎青渊。 火光映得他冷峻的脸庞朦胧柔和。 察觉到她的视线,黎青渊抬头看来。 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眼里却多了几分温柔。 姜秋月不自然的避开他视线。 不可否认,黎青渊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 有他的照顾,姜秋月等人舒舒服服的到达边疆。 这里不比江南的四季如春,常年气候寒冷,风沙漫天。 土地干裂不易建房,否则会经受不住袭来的大风,士兵都是住在营帐里,布置的很简陋。 唯独姜秋月和爹娘所住的两个营帐,五脏六腑俱全。 甚至还有柔软的毛毯铺地。 黎青渊怕他们住不习惯,专门让人先回来布置的。 “月儿,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命人送来。” “边疆条件艰苦,我想尽我所能,让你和姜叔姜姨住的舒心一些。” 姜秋月摇了摇头:“这已经很好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和爹娘来过边疆一次,那时的条件还没现在好呢”。 “青渊,你做的够多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身穿布衣的年轻女子跑进营帐,看见黎青渊身旁的姜秋月一愣。 随即笑着朝黎青渊仰起脸。 “你都不知道你走这几月,我有多想你。” 女子伸手想挽住黎青渊的手臂撒娇。 黎青渊习惯性的退后避开。 “雪心,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即使我是你兄长,也不可过多接触。” “男女授受不亲,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说完他对姜秋月道。 “月儿,这位是柳雪心,军营的厨娘,也是我的义妹。” “雪心,她就是你未来的嫂嫂,姜秋月。” 姜秋月拔下头上的一支玉簪,送给柳雪心。 “我来的匆忙,没有备礼,小小心意,还请妹妹莫要嫌弃。” 柳雪心眼中闪过一丝敌意,敷衍的道谢: “嫂嫂多想了。” “黎哥哥,厨房的灶台又坏了,你去帮我修好,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黎青渊看向姜秋月。 姜秋月朝他点了下头。 黎青渊这才跟柳雪心出去帮忙。 一旁整理东西的翠竹,怕姜秋月误会,走过来告诉她: “小姐,奴婢来之前已经打听过姑爷和柳雪心的事,两人都是在边疆长大。” “柳雪心她爹对姑爷有过救命之恩,死在了战场上,姑爷因此认她为义妹,从未有过越矩的举动,比侯爷有分寸多了。” 姜秋月没有开口。 黎青渊拿柳雪心当妹妹。 可柳雪心,未必拿他当兄长。 柳雪心方才看黎青渊的眼神,像极了苏婉柔看楚流远。 含着势在必得的爱意。 她的直觉不会错的。 如姜秋月所想,晚上大家一起用膳。 只有她碗里的蒸土豆又咸又苦,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 姜秋月拿出手帕,吐出嘴里的土豆。 黎青渊瞬间注意到。 “怎么了?” 姜秋月委婉道:“这土豆味道很怪。” 闻言,黎青渊尝了一口,倏地皱紧眉头,看向坐在对面心虚的柳雪心。 “你为何要捉弄月儿?” 军营的伙食都是由柳雪心全权负责。 他们吃的土豆味道正常,唯独姜秋月的有问题,显然是柳雪心搞的鬼。 柳雪心没有反驳,娇嗔的嘟起嘴: “我就是跟嫂嫂开个玩笑嘛。” “嫂嫂不会这么小气,要跟我计较吧。” 10 柳雪心挑衅的看着姜秋月。 “小气的女人可不会被黎哥哥喜欢哦。” 黎青渊沉下脸。 “放肆!怎么跟你嫂嫂说话的!” “柳雪心你当真是胡闹至极!” “先不说边疆粮食珍贵,月儿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针对她?” “现在立刻把这块土豆吃完,我们也跟你开个玩笑!” 柳雪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黎哥哥你以前从来不会凶我的,你为了她都变了。” “我讨厌你!” 她哭着跑出营帐。 黎青渊叹了口气,对姜秋月道。 “对不起月儿,我没有管教好雪心。” 姜秋月试探问他:“雪心生气了,你不去哄哄她吗?” 黎青渊目露疑惑:“她做错事,我为什么要去哄她?” “即使她没错,哄人这种事,以我兄长的身份也不适合去做。” “我只会哄我的娘子。” 姜秋月一愣。 若是楚流远,恐怕早就追出去哄姑娘了。 他倒是比楚流远有界限。 突然黎青渊牵起她的手。 “不知道雪心有没有给你其他的饭菜做手脚,我们别吃了。” 说着他带姜秋月去了厨房。 用为数不多的精面,亲自给她做了一碗热汤面。 姜秋月尝了一口,面条劲道弹滑,汤底鲜美浓郁,难掩诧异。 “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边疆条件不好,没有厨子愿意来,雪心没学做饭之前,都是我做给大家吃。” 黎青渊顺手将姜秋月散落的头发掖至耳后,方便她吃面。 姜秋月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离得极近。 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恰好此时黎青渊垂下眼眸。 四目相对,气息交织。 黎青渊喉结微动,粗粝的大手轻轻抚摸上姜秋月被热气熏红的脸。 不受控制的吐露出心声。 “月儿,我......可以吻你吗?” 姜秋月羞涩的嗯了一声。 黎青渊小心的吻上她的唇。 下一瞬士兵的谈笑声传来。 “厨房做什么了这么香......额,请将军恕罪!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士兵慌乱的跑走。 黎青渊连忙挺直背脊坐好,耳根通红。 姜秋月也面红耳赤。 “咳,吃面......” 吃饱喝足,黎青渊送姜秋月回营帐休息。 次日一早,他安排人布置大婚的场地 或许是那天被人撞见接吻不好意思,姜秋月连续好几天都没看到黎青渊。 反倒是一向寸草不生的边疆,多了许多艳丽的花朵。 做工精美的红灯笼更是堆满了好几辆马车。 姜秋月好奇的问向搬花盆的士兵。 “这些花是哪来的?” “回夫人,都是将军从边疆最近的墨城买来的。” “边疆什么都没有,将军怕婚礼简陋,这几天日夜不休去准备这些东西,跑累了好几匹马呢,说是要夫人您最好的。” “咦?将军来了!” 姜秋月顺着士兵的视线,转过身。 黎青渊站在不远处,眉宇透着几分疲惫,略显局促的问道: “喜欢吗?” “喜欢!” 姜秋月扑进他的怀里:“谢谢你,我很喜欢那些东西。” 黎青渊不自觉勾起唇角,抱住她,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们给我放开!” 楚流远顶着风沙踉跄跑来。 “黎青渊你知不知道秋月是你的弟妹!” “抢兄弟的娘子,你还是个人吗!” 他调查清楚黎青渊的身份,起初很喜悦找到失踪的哥哥,可以让对方把姜秋月还给他。 谁料黎青渊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前还去祭拜过爹娘。 黎青渊分明是故意抢走姜秋月报复他的! 猜到黎青渊的目的,他就火速赶往了边疆。 楚流远将这一切告诉姜秋月。 “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恨我爹抛弃他,明知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还要娶你报复我!” “他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他的虚情假意!” 姜秋月握住黎青渊的手: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就是我认定的夫君。” 原本紧张的黎青渊,瞬间放松下来,对姜秋月解释: “月儿,我并非有意隐瞒你,我是怕你会多想,才没有跟你解释我是安远侯的兄长。” “毕竟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跟他相认。” 姜秋月笑道:“我信你。” 好歹朝夕相处这么久,她相信黎青渊不是那种卑劣之人。 有姜秋月的支持,黎青渊冷眼睨着楚流远。 “我和月儿在一起,是两情相悦,亦是姜叔姜姨的撮合。” “你从未与月儿成过亲,谈何是我抢你娘子?” “认真来讲,是你放弃了月儿,把这世间最好的宝贝,让给了我。” 11 黎青渊一字一句的诛楚流远的心。 “是你违背承诺,屡次流连花丛,护着别的女人,不懂珍惜,错过了月儿。” 楚流远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却不甘心放手,转头看向姜秋月。 “你当真要嫁给他,永远留在边疆?” “这里没有你爱吃的桂花糕,也没有江南的温暖和上京城的大雪。” “随我回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李明,黎青渊,我可以通通都不计较。”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即使到现在,楚流远依然对她的清白有所怀疑。 姜秋月只觉得好笑。 “楚流远,你我的缘早就被侯府的那场大火烧的一干二净。”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更未真正的懂过我。” “回京做你的侯爷吧。” “若你执意留下,那我欢迎你参加我和青渊的婚礼。” 语罢,她牵着黎青渊离开。 楚流远气得踢飞脚边的石子。 腰间的香囊随之露出。 几个路过的士兵瞧见,不由停下脚步。 “这不是柔娘的东西吗?” 楚流远眉头轻蹙。 这香囊是苏婉柔当初拿来跟他换传家玉佩的。 姜秋月不在意玉佩,他也架不住苏婉柔的央求,就同意了交换。 “你们认识婉柔?”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说出实情。 最终,在楚流远的逼迫下,袒露真相。 “属下是江南人,没来边疆之前偶尔会去吃花酒,但没什么银子,这柔娘就是最廉价的。” “听闻她是被她夫君逼的出来卖身,一枚铜板一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不见了。” “柔娘曾经醉酒跟属下说我,她本该是侯爷夫人,一时糊涂选错了路。” “说起来,她那夫君李明真不是个东西,对她非打即骂,还骗光她所有了家产......” 楚流远耳边嗡嗡作响,已经听不进去士兵在说什么。 那个柔弱无暇的苏婉柔,竟是千人骑的。 什么家道中落,流落青楼,都是她欺骗自己的话! 甚至,她和李明是一伙的! 平生最讨厌欺骗的楚流远,愤怒的骑马回到墨城的客栈。 此次来边疆,苏婉柔偏要跟随,他便将人安置在了这里。 楚流远一脚踹开房门,把香囊砸在苏婉柔的脸上。 “你为何要骗本侯!” “那登徒子李明,分明是你的夫君,你却跟本侯撒谎,说他是秋月的情人!” “你别想再欺骗本侯!本侯什么都知道了!” 苏婉柔又惊又慌,立马挤出眼泪跪在地上。 “当年我错信他人,毁了一生,好不容易从李明的手里逃出来,我无处可去,只能来京城寻侯爷。” “我怕侯爷会嫌弃我,也不愿拿救过您的事向您要恩情,才不得已选择隐瞒......” 提起那年的救命之恩,楚流远压下火气,拿回了他的传家玉佩。 “看在恩情的份上,本侯这次不要你的命。” “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他转身离去。 苏婉柔瘫坐在地。 明明她瞒的很好,在江南时也没有暴露,楚流远怎么会突然知道真相? 只有姜秋月在边疆,还知道她的过往 一定是姜秋月说的!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贱人! 而楚流远以侯爷的身份,强行留在边疆。 每天变着花样去找姜秋月。 “秋月,你不是最喜欢马了吗,看我花费千辛万苦给你寻来的汗血宝马,比你现在的青月,曾经的疾风,都要好。” “秋月,晚上我们一起去后面的山坡看星星呀。” “秋月,这块传家玉佩送给你。” 无论楚流远送她什么,姜秋月都不要。 被他惹烦了,姜秋月直接动手暴打他。 楚流远也不生气,第二日又嬉皮笑脸的过来。 姜秋月无可奈何。 “侯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楚流远认真的说着。 从前姜秋月对他笑脸相迎,体贴关怀,他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他以为姜秋月死了,又重新见到她。 那种失去后又重新得到的感觉,让他终于明白,自己一颗心早就装满了姜秋月。 尤其他曾经还因为苏婉柔深深的伤害了她。 他想弥补,也想和她回到那些快乐日子。 “别做梦了侯爷,我们已经不可能。” “那我就一直缠着你。” 姜秋月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 跟他说不通,近日身子也莫名的乏累,姜秋月干脆闭门不出,躲着楚流远。 谁料翌日一早,翠竹急忙跑进来。 “小姐!您成婚要用的鲜花灯笼全毁坏了!” 12 现在最不想她成婚的人,只有楚流远。 姜秋月怒气冲冲的找到他。。 “我以为你生性风流,起码做事光明磊落,没想到你这般卑鄙!” “为了阻止我成婚,竟然毁坏青渊辛辛苦苦买来的鲜花灯笼!” “楚流远,你是不是觉得你乃当朝侯爷,我不敢动你!” 她拔剑架上楚流远的脖间。 或许是气急攻心,身子莫名有些乏力。 楚流远懵了一瞬,随即受伤的开口。 “我没有做过。” “秋月,我们曾朝夕相处两年,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人吗?” 姜秋月根本不信他的话。 “若侯爷再破坏我的婚事,别怪我刀剑无眼!” 她斩断楚流远一缕发丝,收剑走向举行婚礼的营帐。 随处可见被砸坏的花盆,自己被踩烂的红灯笼。 看到黎青渊从营帐里出来,姜秋月正想过去安慰他。 却见两个士兵押着柳雪心走来。 “启禀将军,属下已经查到毁坏鲜花和灯笼的真凶,是柳雪心所为。” 黎青渊攥紧了拳头。 “我待你不薄,将你视若我的亲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雪心倔强的仰起脸:“我就是不想你娶姜秋月!” “黎哥哥你还不明白吗,我心悦与你啊!” 黎青渊一怔,随即怒不可遏。 “早知你有这等龌龊心思,我当年就不该留你在军营!” “念在你爹是为国殉身,我不会取你的性命。” “来人!把柳雪心送出军营!从今往后不许她踏进来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柳雪心猛地看向黎青渊。 “你的心好狠!” “黎哥哥你不能赶我走!我若走了!姜秋月就会死!” “我在她每日吃的饭里下了慢性毒药,不出一月,她就会毒发身亡” “只要你留下我,跟我成婚,我就把解药给她!” 姜秋月怔住。 难怪她近日会莫名其妙感到疲乏...... 黎青渊铁青着脸,大手死死扼住柳雪心的脖颈。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把解药交出来。” 他目光森冷,毫不掩饰杀意。 柳雪心忽然想起这是杀人不眨眼的镇远将军,不是供她戏耍的寻常男子。 黎青渊真的敢杀了她。 柳雪心怕了,勉强开口。 “这毒药是一个叫苏婉柔的人给我的,我根本没有解药......” 偏巧此时,楚流远来调查真凶。 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黎青渊打倒在地,踩住胸口。 “是不是你和苏婉柔联手给月儿下毒!” 楚流远一直惦记着带走姜秋月,他很难不怀疑,是对方指使。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早就跟苏婉柔分道扬镳了!”楚流远吃痛的解释: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墨城的客栈,已经过去十天了!” 楚流远的表现不像是撒谎。 黎青渊忍着怒气踹开他。 “此事若跟你有关,我绝不会放过你!” “柳雪心下毒害人,押入地牢,明日处死!” “翠竹,送你家小姐回去休息,我去取解药!” 说完黎青渊翻身上马,直奔墨城。 然而他按照楚流远给的地址,来到客栈。 苏婉柔已经不见踪影。 没有在城中找到她,黎青渊败兴而归。 军营的军医在给姜秋月诊脉。 楚流远守在营帐的门口。 黎青渊视若无睹走进去。 “我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军医:“将军放心,我可以解此毒,不过需要一味最重要的药引,雪莲。” “雪莲除了上京城有,就只有千里之外的冰川。” “虽然冰川离边疆很近,但那里凶兽众多,凶险万分,依我看,不如传书给京城送来雪莲,我争取多让夫人撑几日,只是身子骨会伤到。” “这毒拖的越久,对身子损害越大。” 偷听的楚流远立马进来。 “我现在就传书给上京城!” 黎青渊沉默须臾,上前帮姜秋月盖好被子。 “柳雪心可能给其他人也下了毒,我去让人检查一番,晚点回来看你。” “别怕,你会没事的。” 姜秋月点了点头。 没多久,却接到翠竹的消息。 “小姐,姑爷冒险去采雪莲了!” 姜秋月眼前一黑。 “这家伙是不要命了吗......” “快!追他回来!” 翠竹欲哭无泪:“姑爷骑的是青月,那马是汗血宝马的精品,我们谁都追不上。” “黎青渊这个笨蛋!” 见姜秋月毫不掩饰对黎青渊的担心,楚流远吃味道: “此路九死一生,我才不信他敢去。” “他一定是偷偷躲起来,等上京城送来雪莲,再假装没有找到回来,欺骗你感情!” 13 楚流远趁黎青渊不在,继续抹黑他。 “什么少年成名,只身一人入敌营取得对方首领的脑袋,我看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鬼话。” “黎青渊根本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性子单纯,很容易被他蒙骗......啊!” 姜秋月忍无可忍,一掌将楚流远打飞出去。 “还请侯爷管住嘴,以后莫要诋毁我的夫君!” 说完她命翠竹关上门,不许楚流远再进来。 外面。 倒在地上的楚流远吐出一口鲜血,眼底凝聚着阴暗。 他不相信黎青渊敢冒死去取雪莲。 等上京城将雪莲送到,他就能以此威胁姜秋月与他回去。 以防万一,楚流远还派出去一批人去搜寻黎青渊的踪迹,想让对方死在所谓取雪莲的路上。 转眼,七天后。 姜秋月早早睡醒,忧愁着黎青渊的下落。 忽然有人携着风雪推门而入。 黎青渊趔趄的走进来,头发凌乱,衣衫几乎被鲜血浸透,可谓是狼狈至极 唯独那双眼眸晶亮灼灼。 姜秋月连忙扶他坐下,命翠竹去叫军医。 黎青渊轻轻按住她的手。 “军医现在过不来,我已经把雪莲交给他去熬药了,青月也被送去休息了。” “我身上的伤无碍,都上过金疮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这是我从冰川带回来的,那里独有的花。”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株青色的小花,勉强抬起手,斜插进姜秋月的发间。 难得露出笑容。 “真好看。” 姜秋月鼻子一酸。 尤其在看到他冻得发紫的双手,眼泪啪嗒的落下。 “你回来没有休息,直接跑过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送花?” 黎青渊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看到它,会欢喜的。” “笨蛋......”姜秋月心疼的捂住他的双手: “以后不许再这么鲁莽冲动。” 黎青渊轻轻抹去姜秋月的眼泪: “别哭。” “我不想你身子受损,早点拿到雪莲,你就能早点好起来。” 他的一片赤诚,暖至了她的心间。 姜秋月不禁扑进他的怀中,低声啜泣。 “你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那也只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黎青渊低声说着。 殊不知。 楚流远就站在门外。 手中抱着的盒子,是累死好几匹马儿送来的雪莲。 黎青渊竟然真的去冰川了......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他会为了安全选择等待,从而忽视姜秋月的身子。 这一点,他比不上黎青渊。 可他舍不得放手。 姜秋月,本该就是他的娘子。 执念已生,不死不休。 楚流远悄声无息的离开。 而姜秋月解毒后,来到黎青渊的营帐,替他换药。 黎青渊涨红了脸:“这,不可。” “我叫军医来换就行......” “你我都是要成婚的人了,有何害羞的。” 姜秋月强行扒开他的衣服。 黎青渊去冰川采雪莲,受了不少伤。 皮肉绽开,交织着曾经在战场上留下的旧疤,看起来骇人可怖。 她的心里却泛起阵阵疼意,抚弄着黎青渊身上的疤痕。 “以前的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遇到你,就不觉得苦了。” 黎青渊罕见的说了一句情话,惹得姜秋月脸颊染上薄霞。 “没个正形。” 她嗔怪一句,正要给黎青渊上药。 谁料楚流远走进来,一把抢过瓶子。 “秋月身子刚好,应该好好休息,黎将军上药不方便,本侯可以帮你!” 此话一出,两人愣住。 姜秋月怀疑楚流远是想借机伤害黎青渊。 “就不劳烦侯爷了,我会给他上药。” 黎青渊朝她摇了摇头:“侯爷说的没错,你现在应当修养。” “我相信侯爷不会趁人之危。” 话落,黎青渊转过身,将伤口露出来。 意料之外,楚流远认真的给他处理伤口。 包扎完,黎青渊想喝水。 姜秋月还没来得及去倒,楚流远已经抢先送去水。 姜秋月懵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流远:“本侯只是体谅你,不想你太辛苦。” 实际上,他是不想姜秋月和黎青渊单独相处,培养感情。 姜秋月很无奈。 压根没有信他的鬼话。 奈何她赶不走楚流远这个无赖。 最重要的是,黎青渊也觉得楚流远替姜秋月照顾他挺好,同意了他留下。 黎青渊故意使唤起楚流远。 从洗衣服到洗脚。 楚流远全部憋屈的照做,完全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 直到晚上姜秋月回营帐休息,楚流远才准备离开。 黎青渊却叫住了楚流远。 “侯爷不觉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很贱吗?” 14 黎青渊望着门口的楚流远,神色冷凝。 “月儿即将会成为我的娘子,你却还要横插一脚,甚至命人来暗杀我。” “别忘了,她是你嫂嫂。” 楚流远同样冷下脸:“只要能让她回心转意,本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就算是嫂嫂,她也可以变成你的弟媳!” 放下狠话,楚流远大步走出去。 正好碰见给姜秋月打热水的翠竹。 “我去给她送过去吧。” 翠竹避开楚流远的手,阴阳怪气。 “奴婢可不敢劳烦侯爷,您的身子太金贵,奴婢一点都不敢劳烦您。” “容奴婢大胆一句。” “我家小姐无名无分跟了侯爷两年,即使是块榆木,也该明白她的心意了。” “可侯爷却羞辱我家小姐与李明苟且,又怀疑她和黎将军早就珠胎暗结,说明您打心里就瞧不起她,认为她是个放荡的女子。” “既然如此,您何苦抓着我家小姐不放。” 说不到,翠竹忍不住嘲讽: “您自认为屈尊纡贵的伺候黎将军,以为我家小姐会感动您的付出,但是侯爷,您只感动了您自个。” “对于小姐和姑爷来说,您是个碍眼的麻烦。” 楚流远心头一颤。 等他回过神,翠竹已经走远。 他以为守在姜秋月的身边,哪怕去做那些下人的活,只要能换来她一个眼神就够了。 可是如今的姜秋月,这般讨厌他。 明明她从前最喜欢自己。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原谅他,永远在他身边的。 到底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并不知道翠竹和楚流远谈过话,姜秋月第二天照常去黎青渊的营帐。 楚流远意外的没有来打扰。 姜秋月松了口气,觉得他应是想通了。 照顾到黎青渊养好伤,两人终于迎来大婚。 难得有喜事,全军营的人都来观礼了。 姜父和姜母坐在首位。 黎青渊的心腹主持仪式。 “一拜高堂——” 身穿婚服的姜秋月和黎青渊正要行礼。 多日不见的楚流远闯了进来。 “她嫁不了!” 楚流远扬声对众人道。 “诸位有所不知,姜秋月小姐曾经与我同吃同住两年,已是我的娘子,只差一道仪式。” “之前我和她闹了矛盾,她气我一直不给她名分,就跑回江南要跟黎青渊成亲,想要刺激我。” “谁知黎青渊想假戏真做。” “你们眼中顶天立地的黎将军,是我的亲生哥哥,他明知道姜秋月是他的弟媳,却还要迎娶她!抢夺他弟弟的娘子!” 楚流远败坏着两人的名声。 只有这样,军营里的人才会瞧不起姜秋月,从而迫使黎青渊放弃她。 届时姜秋月身败名裂,没人要,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众人哗然。 完全没想到今日的喜事,会变成兄弟争一女。 姜父拍桌站起,怒视楚流远: “荒谬至极!小女游离四方,何曾去过上京城!侯爷凭什么这般羞辱小女!” 姜母也声色俱厉:“侯爷是当我们姜府好欺负的吗!” “我们每年向朝廷交那么多银子,不是要受你们的气的!” “给我女儿道歉,否则我将你告到皇上面前!” 知道爹娘是想保住她名声,姜秋月直接露出手臂的守宫砂,自证清白。 “侯爷莫不是花酒吃多了,脑子不好,我还是处子之身,如何与你同住?” “你若想观礼,那就安分守己。” “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请你速速离开!” 黎青渊更是脸色阴沉。 “侯爷三番五次阻拦我和月儿的婚事,今日大婚,本不该见血,但侯爷实属过分,辱我娘子,请恕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纵身一跃,拳头招呼在楚流远的脸上。 紧接着一脚将人踹出营帐。 楚流远从未习过武,手无缚鸡之力,被黎青渊按着暴揍,根本反抗不得。 最终,被打的遍体鳞伤,丢到了外面。 黎青渊返回营帐,冷冷扫视着众人,暗含警告。 “今日之事,我不想听见有人嚼舌根。” 众人连忙颔首应允。 婚礼继续。 礼成,黎青渊没有留下陪众人喝酒,而是送姜秋月入洞房。 被楚流远搅了大婚,原本开心的姜秋月,变得闷闷不乐。 黎青渊看出她的情绪低落,犹豫须臾,蹲在她面前,笨拙的做了个鬼脸。 “娘子不生气好不好?” 说着黎青渊扬起了唇角,眼睛还在故意瞪大搞怪。 姜秋月忍不住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心上人啊。” 15 黎青渊坐在姜秋月的身侧,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告诉了她。 七年前,边疆正是动荡之时,粮食紧缺。 姜父作为江南首富,立刻带人去送粮食。 年幼的姜秋月天不怕地不怕,央求着姜父一起同行。 那时黎青渊刚到舞象之年,初上战场杀人,无法忘记死在战场上的兄弟,残留在刀上的鲜血,回来不停地做噩梦,说一些胡话。 严重时,还会伤害到自己。 也就是军医口中的梦魇。 偏巧,姜秋月到达边疆后,发现了在营帐中胡言乱语的黎青渊,帮军医控制住他,顺手塞给他一块糖。 那是黎青渊从未尝过的味道,边疆没有的甜意。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你杀的都是要侵犯我朝的坏人,你是大英雄,不要害怕。” 自此,黎青渊的心中留下姜秋月的身影。 可他身负重任,不能离开边疆,只能回味着那抹甜意,想着她。 后来,他功成名就,希望可以与姜秋月重逢。 谁料打听到她去了上京城的侯府,对楚流远一见倾心。 黎青渊只好回了边疆。 直到听闻姜父姜母想给她谋亲事,他便上门自荐,讨得老两口欢心,定下了婚事。 “月儿,我很欢喜能再遇见你。” “或许我这些年遭受过的苦痛,都是为了今日能与你执手。” 没想到黎青渊惦记了她七年,姜秋月眸光轻颤。 她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只不过是她的随手之举,却让黎青渊记了这么久。 原来,有人一直在默默爱她。 姜秋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看着重叠在一起的大红婚服,她的心莫名安定下来,含羞的主动吹灭花烛。 “夫君,我们就寝吧......” 她愿意将一切交给他。 他值得。 这边洞房花烛夜。 某个营帐内。 楚流远愤怒的撵走要给他包扎伤口的军医,躺在床上,呆滞的望着上空。 吱嘎—— 房门再次被打开。 他看都没看就骂道: “不是让你们都滚出去,别打扰本侯吗......” “侯爷,好久不见。” 苏婉柔一身男装,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楚流远猛地坐起来,眼里尽是愤恨。 “你还敢出现在本侯面前!” “要不是你三番五次从中作梗,我和秋月也不会走到今天!” 他踉跄的站起来,凶狠的掐住苏婉柔的脖子。 苏婉柔非但不怕他,反而拿出一瓶金疮药。 “婉柔就是来帮侯爷,得到姜秋月的。” “只要你许我侯爷夫人之位,我保证,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楚流远动作一顿。 不可否认,他对苏婉柔的提议心动了。 “说来听听。” 月落日升。 姜秋月累了一夜,还在熟睡。 黎青渊蹑手蹑脚的起来,去厨房做好早饭端过来,姜秋月也醒了。 “别下床了,就在上面吃吧,一会我收拾。” 黎青渊亲自喂姜秋月吃饭,让她不禁笑了起来,调侃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手断了,要你伺候。” “昨夜,你太辛苦。” 黎青渊一句话,姜秋月羞的小脸通红。 乖乖闭上嘴吃饭。 等黎青渊收拾完,又打来热水,帮她穿好衣服洗漱。 如此贴心,姜秋月心中止不住的泛起暖意,跟着黎青渊去见姜父姜母。 参加完婚礼,他们就要启程回江南了。 不然离开太久,家里的铺子无人打理,会出乱子。 姜秋月依依不舍,骑上青月,想送爹娘最后一程。 毕竟此次一别,不知何时会再见。 为了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黎青渊知趣的没有同行。 姜秋月跟随爹娘的队伍出发。 送到距离军营百里外的山坡上。 姜母从马车上下来,握住姜秋月的手。 “乖宝,其实爹娘执意的要让你嫁人,只是希望你可以有个归宿,不要再漂泊不定,被楚流远伤害。” “青渊是个好孩子,能文能武,又心细体贴,但没有人会永远不变,他若欺负你,骗你,伤你,你就回江南,咱们不受一点委屈。” “我和你爹一直在家里等你。” “哪怕以后你不嫁人,爹娘也养得起你。” “好。”姜秋月感动的抱住姜母。 须臾,放开了她。 姜母抹去眼角的泪水,上了马车。 目送他们走远后,姜秋月正要上马回军营,却看见一个脸生的婢女匆匆跑来。 “不好了夫人!安远侯刺伤了黎将军!” “什么!” 姜秋月瞬间慌乱起来,满脑子都是黎青渊受的伤重不重。 一时不设防备,被婢女洒了一捧粉末,当场昏迷过去。 16 檀香熏着的卧房内。 躺在床上的姜秋月缓缓睁开眼睛,便发现身体绵软无力,使不上一点劲。 她勉强的撑着床坐起,瞳孔骤然缩紧。 这里的摆设和她曾经在侯府的卧房一模一样。 楚流远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喝茶。 瞧见她醒来,潋滟的桃花眼轻弯,漾着无限柔情。 “饿不饿?” 姜秋月声音沙哑:“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罢了。” 楚流远走过来,喂给她一杯水。 “我命人把北院修缮的跟你以前的卧房一样,你就不会有陌生感了,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 “出不去也没有关系,我会来陪你。” “至于你身体的乏力,等你乖乖听话,不会想要逃跑,我就会给你解药,让你恢复武功。” 他仿佛没看见姜秋月的怒色,牵起她的手,郑重道: “秋月,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去喝花酒。” “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姜秋月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 “楚流远你这是软禁!” “我已经嫁给青渊,你却把我掳来上京城,在天子脚下你还敢如此放肆,你莫不是觉得一个侯爷就能只手遮天!” “现在就放了我,否则等我恢复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若不是她武功尽失,她恨不得此刻就手刃楚流远! 对上姜秋月充满恨意的目光,楚流远自嘲一笑。 “恨我也好。” “总好过你对我无动于衷。”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走出房间,在外面锁上了门。 姜秋月趔趄的站起身,试图打破窗户离开,却发现窗外封上木板,根本推不动。 房内也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楚流远连自杀都不给她机会。 从边疆到上京城,起码要半个多月。 她失踪这么久,不知道青渊和爹娘担心成什么样...... 楚流远当真是疯了。 姜秋月疲惫的回到床上,忽然听见锁链晃动的声响。 有人开门进来。 是苏婉柔。 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美的佳肴。 “侯爷让我来给你送饭。”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姜小姐从侯府未来的夫人,变成了被软禁的雀,世事还真是难料。” 姜秋月无视她的阴阳怪气,主动提议。 “苏婉柔你放了我,我夫君是当朝镇远将军,你想要金银后半生无忧,还是嫁个好人家,他都可以做到。” “楚流远软禁他人妻,按照我朝律法,是会入狱的,你没必要跟他蹚浑水。” 苏婉柔似乎被姜秋月说动,斜睨着她。 “坐在床上跟我说话,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你跪下求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番。” 姜秋月倏地攥紧了拳头。 须臾。 从床上下来,跪在苏婉柔的面前,低着头,忍受羞辱吐出一句话。 “我求你放了我,与我交易。” 回答她的是苏婉柔嘲笑的声音。 “姜秋月你也有今天!” “你以前不是很猖狂吗,还傻我脖子威胁我,你现在怎么不叫嚣了呢?” “实话告诉你吧,之前迷晕你的婢女,就是我找的人,你体内的药也是我给侯爷的”。 “我拿你找侯爷讨要了夫人的位置。” 苏婉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若楚流远的执念是姜秋月。 那她的执念便是侯府夫人。 “疯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疯了......” 姜秋月喃喃自语。 苏婉柔冷哼一声,将饭菜放在桌上,锁门离去。 不知道饭菜里有没有问题,姜秋月却不得不吃。 她要保存体力,找机会逃出去! 翌日。 楚流远命下人搬进来各种珍奇的花草,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 “冰川那里的花不好取,所以我把上京城的花都买来了,比它珍贵不止百倍。” “这是我亲手做的菜,秋月你尝尝。” 姜秋月何尝看不出来,他是在学黎青渊。 厌恶的打落他端来的饭菜。 “就算你和青渊有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 “你根本就不爱我,何必让我留在这里跟你互相折磨!” 楚流远置若罔闻,收拾好地上的狼藉,自顾自的说道: “我已经让人准备大婚了,过几月我们就举行仪式,我不介意你的身子给了黎青渊,我只要你就够了。” 姜秋月气得心脏疼。 她跟楚流远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辱骂没用,姜秋月干脆无视他。 不管他送来什么,说什么,她连眼皮子都不抬。 这天。 楚流远带着一身酒气来了。 “秋月,你给我煮醒酒汤好不好......” 17 “我的头好疼,我记得你以前会给我煮醒酒汤的。” 楚流远想像以前跟姜秋月撒娇。 姜秋月却避开他的手,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 楚流远忍无可忍,一把扔掉了书。 “这两个多月你对我冷漠至极,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换来你一个眼神。” “我看你心里还是装着黎青渊!”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变成我的人,让你从外面开始属于我!” 楚流远发了狠,粗鲁的将姜秋月推倒在床,撕扯她的衣服。 姜秋月如今失去武功,根本不是楚流远的对手。 快速从枕下摸出白日偷偷藏起来的瓷器碎片,抵在她的脖间,神色平静。 “你若不介意跟一具尸体行夫妻之事,那你大可继续。” 见她脖间溢出一条血线,楚流远猛地停下手。 “我不做了......不做了......” 他踉跄的起身,跪坐在床边,俯身将头轻轻贴在她的膝上。 “秋月,我到底该拿你如何是好......” “为什么我们回不到从前的快乐日子了呢。” 说到最后,楚流远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姜秋月无动于衷。 “别弄脏我的衣服。” 楚流远的心如被利刃剐了一块,慌忙擦去眼泪。 “你休息吧。” 他起身离去,重新锁上门。 姜秋月厌恶的用温水擦拭他方才碰过的手腕,忽然胃里止不住的翻江倒海。 明明她没有吃错东西...... 似是想到什么,姜秋月搭上她的皓腕 她略懂岐黄之术。 发现是喜脉,她又惊又喜。 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三个多月,确实该有了。 绝不能让楚流远知道此事,否则他指不定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幸运的是,楚流远第二天没有过来。 苏婉柔来给她送饭。 油腻的饭菜让姜秋月止不住的干呕。 在这方面经验颇多的苏婉柔,升起了疑心。 “你莫不是......有孕了?” 姜秋月一僵,镇定开口:“我只是不喜荤腥。” 苏婉柔半信半疑的走出卧房。 偏巧,看见楚流远在指挥下人布置大婚要用的红灯笼和绸缎。 开心的跑过去。 “侯爷,你怎么准备大婚都不告诉我,我还没有开始绣嫁衣呢......” 楚流远笑了:“谁说要娶你了?” “我要娶的是我的夫人,秋月。” 苏婉柔一怔。 “可是你答应过我,我帮你得到姜秋月,你就给我侯爷夫人的位置。” “别忘了,只有我有可以让她绵软无力的药。” “侯爷是想毁约吗?” 她话音未落,就被楚流远掐住脖子。 “少威胁本侯。” “若不是看在你有药的份上,你现在该在大牢里,而不是在这里好好跟我说话。” 楚流远嫌弃的甩开她。 “安分点,否则本侯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看着楚流远走远,苏婉柔心里升起恨意。 他怎么可以骗她...... 都是姜秋月那个贱人,霸占了她的身份!。 苏婉柔止不住的怨恨,晚上去给姜秋月送饭,装的都是酸臭的剩饭剩菜。 “既然你不喜白日的饭菜,那你以后就吃这个!” 说着苏婉柔把饭菜倒在地上。 “像狗一样,跪下吃。” 姜秋月忍着火俯下身。 却在苏婉柔得意时,她突然暴起向前一冲,锋利的瓷片抵在对方的胸口。 “给我解药,放我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好好......你别冲动。” 苏婉柔假意从怀里掏东西。 实际趁着姜秋月虚弱,一把推开她逃跑。 碎片划伤苏婉柔的手腕。 苏婉柔气得面容狰狞。 “贱人你竟然敢伤我!” 苏婉柔正要教训姜秋月,楚流远来了 她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侯爷,姜秋月想要杀我,你看我的手,都被她划伤了,好疼。” 姜秋月计上心来,幽幽的看了楚流远一眼。 “苏婉柔给我喂馊饭,想让我学狗一样吃食,你不给我做主吗?” 以往都会向着苏婉柔的楚流远,如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来人,苏婉柔不敬夫人,拖下去杖打三十。” 苏婉柔错愕的瞪大了眼,还没答应过来,就被下人拖走。 楚流远扶着姜秋月坐在椅子上,顺手没收了她的瓷片。 “秋月我真的开心,你愿意向我求助。” “若你可以一直低下头跟我服软就好了,我们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姜秋月硬着头皮演戏:“反正我也走不了,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我困在房里无聊,而且马上要大婚了,我一直病殃殃的也不太好。” “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18 “我想出去走一走。” 姜秋月难得对楚流远显露出温柔的一面。 楚流远有一瞬的晃神,却保持着理智。 “等我们举行完婚礼,我再放你出去,不然我怕你生起逃跑的心思。” “若是你跑了,我再想抓住你就难了。” 要自由失败,姜秋月心里憋着一口气,忽然又恶心起来。 勉强压下去反胃感,别过头。 “我要休息,你出去。” 将楚流远赶走,姜秋月不自觉的抚摸上腹部。 她相信,她和她的孩子会坚持到黎青渊来救她们的。 但姜秋月没想到。 楚流远把婚服都做好了。 苏婉柔低眉顺眼的捧着婚服。 自从上次被打,养好伤后她就老实了很多,卑微的伺候着姜秋月试婚服。 楚流远时不时喂给姜秋月一块桂花糕,满眼都是她。 苏婉柔莫名想起从前的楚流远,也是用这般眼神看自己。 那时他刚继承侯爷之位,俊雅纯情。 她随口逗他一句,他就会红了脸。 明明是他三番五次的许诺她,会让她做侯爷夫人。 凭什么现在会变成姜秋月。 一个嫁过人的妇人,有什么资格抢走她的东西。 注意到姜秋月疑似干呕了一下,苏婉柔下意识看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升起恶意。 “侯爷恐怕还不知道吧,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呢。” 此话一出,气氛冷凝。 姜秋月努力保持镇定:“你胡说什么?” 苏婉柔轻笑开口:“我是不是胡说,侯爷请大夫一看便知,” 楚流远沉下脸, 他从未碰过姜秋月。 那她腹中的孩子,显然就是黎青渊的。 “来人,去请郎中,” 下人很快将郎中带来。 姜秋月拒绝诊脉。 奈何她现在身子无力,被苏婉柔按着举起手腕。 “恭喜侯爷,夫人有喜了,应该是三个月份。” 楚流远的脸彻底黑成锅底。 撵走所有人,亲自去熬了一晚落子汤回来。 “秋月,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阻碍,这个孩子留不得。” “你乖乖把药喝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要个孩子。” “不......我不要!” 姜秋月掉头就跑,可房间就这么大。 她无处可去,被楚流远钳住下巴。 眼看他要强行给自己灌药,姜秋月紧紧抓住他的手。 “楚流远我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我可以跟你成婚,再也不想着逃跑,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曾经受伤都不会吭一声的人,如今哭着哀求,楚流远沉默须臾。 终究是心疼了。 他真的一点都看不得姜秋月哭。 楚流远将药碗放在桌上,扶着姜秋月坐下。 “我们不喝药了。” “这个孩子,留下来,我养。” 姜秋月颤抖的说了句谢谢。 楚流远说到做到,安胎药,补品,如流水般送进她的卧房。 甚至还给了她自由,让她可以在院子里活动晒太阳。 前提是,必须他陪伴在旁。 楚流远小心的摸着姜秋月的腹部:“我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呢。” “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楚念秋吧,因为你是我随时惦念的人。” 姜秋月勉强笑了笑。 突然下人匆匆跑进来。 “侯爷不好了!镇远将军带兵包围了侯府!” 黎青渊终于找到了她! 姜秋月刚开心一瞬,就被楚流远送回卧房,锁上了门。 “别怕秋月,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说完楚流远走向前厅。 黎青渊已经身骑骏马闯进来,手持的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楚流远,把我的娘子还给我!” 楚流远镇定自若:“将军想找娘子,请去别处。” “这里没有你的娘子,只有我的夫人。” “混账!” 黎青渊直接纵身一跃,挥舞长刀砍向楚流远。 他本就不是黎青渊的对手。 肩膀连中两刀,楚流远踉跄跪在地上,依然不松口。 “我说了,这里没有你娘子!” 就在黎青渊要杀了楚流远时,圣旨到。 是皇上发现黎青渊带兵入城,让他进宫禀报是怎么回事。 黎青渊抓起楚流远就进宫告御状。 得知楚流远的所作所为,皇上龙颜大怒。 “简直是胡闹!” “楚流远你怎能绑架囚禁将军夫人!朕看你当真是疯了!” 皇上痛骂了楚流远一顿。 看在楚流远有免死金牌的份上,皇上并未废掉他的侯位,命他立刻将姜秋月放出来,还给黎青渊。 楚流远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不甘心的回到侯府,给姜秋月喂下解药,放她出来。 “月儿!” 黎青渊瞬间冲过去,抱住了姜秋月。 19 黎青渊温柔的整理好姜秋月散落的头发。 “楚流远有没有欺负你?” 姜秋月摇了摇头。 以黎青渊的脾气,若是知道楚流远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她不想再生事端了。 “我们走吧。” “我想回家。” “好。” 黎青渊抱起姜秋月上马。 楚流远却也牵来一匹马,不顾身上的伤,跟在他们的后面。 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就直勾勾的盯着姜秋月。 怀疑楚流远是想再找机会绑走姜秋月,黎青渊起了杀意。 中途休息时,拔出刀。 “我去杀了他。” “不可。” 姜秋月按住黎青渊的手。 “先不说他是侯爷,杀了他你会前途尽毁,我们现在有了孩子,也不能沾染人命。” “他愿意跟,就让他跟着吧。” “若他再心怀不轨,那我们就直接给他送到皇上面前,我不信免死金牌能保他第二次。” 黎青渊一怔,随即目露惊喜的看向姜秋月的腹部。 “我们的......孩子?” 姜秋月点了点头:“大夫说三个多月了。” 黎青渊直接的激动抱起姜秋月转圈圈。 惹得姜秋月连忙轻锤他肩膀。 “你快放我下来,我头晕。” 黎青渊乖乖照做,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对不起月儿,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姜秋月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不由小声问他。 “你就这么确信孩子是你的?” “万一我在侯府的这期间背叛了你呢?” 毕竟她失踪了快三月。 一直被楚流远囚禁在侯府上,很难不令人怀疑,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 她害怕黎青渊会胡思乱想,也怕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届时她再跟黎青渊沟通,恐怕就晚了,倒不如现在说清楚。 意料之外,黎青渊认真的说道。 “我相信你永远不会骗我。” “笨蛋。” 姜秋月忍不住抱紧黎青渊。 她就知道,她没有爱错人。 而不远处。 看着依偎在黎青渊怀里的姜秋月,笑的一脸幸福,楚流远眼中流露出迷茫。 他认识姜秋月两年,还从未见过她笑的这般甜蜜。 跟黎青渊在一起,就让她如此开心吗? 楚流远心中有些吃味,继续跟在他们的身后。 以前从未仔细看过黎青渊和姜秋月的相处。 现在他才注意到,黎青渊处处都在照顾姜秋月。 正午日头晒,黎青渊会给她撑伞蔽日。 入夜天气转凉,黎青渊会给她加衣。 几乎不用姜秋月开口,黎青渊就能知道她是渴了还是饿了。 姜秋月想独自骑马,黎青渊就远远跟在她的身后保护。 难得可以重新驰骋,姜秋月眼睛亮晶晶的露出笑容。 楚流远恍惚间回到两年前。 他初见姜秋月时,她也是这般明媚潇洒。 就像初升的朝阳,让他移不开视线。 不仅会武,还与别的寻常女子不同,不拘小节又仗义单纯。 他当时就升起了兴趣,主动追求她。 本想是打发时间,未料她如此好哄,几朵花就让她一见倾心。 他喜欢她身上的自信,便带着她回了侯府。 可自那之后,姜秋月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少,整日困在东院,只能在狭小的院子里溜溜疾风。 如同一朵失去阳光,蔫了的花朵。 是他的束缚,让姜秋月失去了快乐。 正如翠竹那天对他的话,他自认为的爱姜秋月的方式,都只是感动了他自己。 大起大落后,楚流远才真的看明白。 他对姜秋月而言,是一道窒息的枷锁。 突然一个小孩子从远方跑来。 姜秋月迅速抓进缰绳掉转马头,才没伤到孩子。 追来的妇人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在河边洗衣服,没看住孩子。” “无碍。” 姜秋月翻身下马,其中一条手臂绵软无力。 黎青渊担忧的跑过来:“你的手臂......” “没事,之前在侯府骑马受过伤,手臂就习惯性的脱臼了。” 说着姜秋月接上手臂。 目睹一切的楚流远,呼吸一窒。 他记得那次的事。 他没注意到姜秋月受伤,反而还指责她欺负苏婉柔。 原来他曾经这么过分。 比起黎青渊,他确实一点都不如对方。 或许姜秋月说的对,他没有那么爱她。 楚流远变得愈发沉默。 晚上。 黎青渊找了一个山洞过夜。 姜秋月躺在黎青渊的腿上熟睡。 楚流远如同门神一般,守在洞口,没有进去打扰。 空气寂静的只有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却在这时,黎青渊轻声问向楚流远: “你还要伤月儿多深,才肯罢休?” 20 黎青渊一字一句的对楚流远道: “若不是你,月儿根本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扪心自问,你真的爱她吗?” 楚流远唇瓣嗫嚅着,没办法反驳黎青渊。 经历这么多,他没有让姜秋月回心转意,反倒将她越推越远。 真正的爱,不是捆绑,亦不是束缚。 而是像黎青渊那般,尊重她,珍视她 她该自由自在生活的。 楚流远眼底的茫然彻底消散。 深深的看了姜秋月一眼,转过身,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殊不知,姜秋月压根没有睡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楚流远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从相识相爱再到憎恨,现在的释然。 她与楚流远,终究是一段孽缘。 当年他下江南,不该招惹她的。 黎青渊轻摸着姜秋月的头。 “我觉得他应该是想通了,” 毕竟是他亲弟弟,又同为男人。 他了解楚流远,正如他了解自己。 爱一个人就会爱到深处,此生非她不可。 若最后选择放手,并非是爱意消退,而是希望她幸福罢了。 距离山洞百里外的镇子上。 楚流远骑马找到一家客栈,包下了所有的酒,一坛接一坛的喝着。 辛辣的酒水呛得他眼泪直流。 突然店小二走过来。 “客官,你这么喝酒会伤身,今天时辰太晚了,我们店里的饭菜都卖完了,只剩些点心。” “免费赠给您,垫垫肚子。” 说着店小二把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便识趣的离开。 当看见盘子里的桂花糕,楚流远心口顿时绞痛起来。 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是他亲手让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姑娘,嫁给了别人。 他总觉得,姜秋月会一直在原地等他,只要一块桂花糕就能哄好。 所以他三番五次违背承诺,去吃花酒 却忘了,桂花糕有吃腻的那一天。 她也会有厌烦的时间。 楚流远忍不住痛哭起来。 大醉一场,日出东山。 他垂落的青丝竟变成如雪的颜色。 这是大悲过后的心如死灰。 不顾店小二惊诧的眼神,楚流远醉醺醺的回了上京城。 侯府的红灯笼和红绸缎还没有撤去,高高的挂着,像是在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而苏婉柔躲在柱子后,偷偷看着他。 她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便一直留在了侯府。 楚流远走过去,钳制住苏婉柔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不是很想做侯爷夫人吗?” “本侯满足你的心愿,明日一早就迎娶你。” 他眼眸森冷,让苏婉柔有些害怕。 “侯爷,这有些太急了吧......” 不等她说完,楚流远强行把身体乏力的药塞进她的嘴里。 “以后你就永远的留在这里陪本侯。” “你会是侯府唯一的夫人。” 楚流远古怪一笑。 在苏婉柔疑惑又恐惧的目光中,拔下她发簪,划花了她的脸。 尖叫声响起,楚流远却笑的愈发恣意。 苏婉柔要和他在这里一同赎罪啊。 转眼。 春去冬来。 姜秋月诞下一个女儿。 黎青渊很是欢喜,恨不得每天黏在这对母女的身边。 姜父姜母得知消息,特地从江南来到江南看望姜秋月。 姜母逗着她怀里的孩子:“囡囡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太可爱了。” 姜父忍不住问道:“乖宝,你们给我的乖孙起名字了吗?” 姜秋月点了点头:“单名一个安,是青渊给她起的,希望她平平安安。” “不错。”姜父夸了一句,似是想起什么,犹豫一瞬,复道: “你听说上京城的事情了吗?” “半年前,楚流远迎娶苏婉柔为妻,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重新生活了。” “谁知道他是为了折磨苏婉柔,把她拴在院子里,卸掉手臂,让她像狗一样爬行生活。” “楚流远连一口干净的饭菜都不给苏婉柔吃,每天就是让她捡剩饭残羹。” “据说楚流远还要求她每天高喊一千遍对不起,不知道是要对谁说。” “前不久,苏婉柔受不了这种虐待,拼死杀了楚流远,她也跟着自刎了。” 姜父难掩唏嘘:“这就是一对怨偶。” 姜秋月一怔。 属实没想到楚流远和苏婉柔的结局会是这样。 但与她无关了。 这时在外面的黎青渊走进来。 “月儿,我做好饭了,带爹娘过来吃吧。” “好。” 姜秋月笑着回应他。 她现在有爱她的夫君,可爱的孩子,爹娘也建在。 这对于她来说,已是最快乐幸福的事。 前尘过往,都烟消云散了。 此后,她只是将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