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惨死新婚夜,病娇老公悔疯了》 第1章 我成了无头女尸 大婚那天,我成了无头女尸。 我的丈夫却忙着陪我的姐姐参加MB12小时耐力赛。 当他们赢得赛车比赛亲密拥吻的时候,我早已人头落地,鲜血溅射弄脏了洁白的婚纱。 死前,我给丈夫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求救。 他却说:“沈知意,你的命一文不值,就算死了也不可惜。”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人头落地那刻我发出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我死后,丈夫开始夜夜做噩梦,梦到我变成厉鬼向他索命。 他吓得为我筑造长生殿,夜夜跪在我的灵位前磕头认罪。 “从南,我要死了,快救我。” 薄从南听着电话那头我的求救声,眉头蹙起,“沈知意,今天是项宜姐的比赛,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我脾气向来冷淡,面对他的厉声呵斥,声音也不由得变轻,“可...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 薄从南彻底不耐烦了,“婚礼而已,你要死就快点死,别妨碍我看项宜姐比赛!” 我说话哽了哽,“我真的......” 要死了。 话还没说完。 奈何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失去了耐心,“沈知意,你的命一文不值,就算死了也不可惜。” 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泪止不受控制下滑。 我以为我早已习惯了痛苦,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可原来自己也会不甘心地落泪啊。 本来化着新娘妆的脸,哭得很狼狈,身体因害怕而不停颤抖着。 我提起裙摆拼命奔跑,精心挑选的绝美婚纱,此刻沾满了乌黑的泥垢。 双脚赤裸,石头刺进肉里钻心的疼,血迹蜿蜒一地,可我不敢停。 因为变态杀人犯正尾随我,我随时有可能丧命! 我用尽全力奔跑,脚不小心踩到裙摆,重重地跌倒在地。 膝盖处一阵疼痛,我顾不了这么多,撑着手掌害怕地往前爬,身后变态杀人犯却发出可怕的笑声。 “乖,我会很温柔的。” 察觉到脚踝处冰凉的触感,我惊恐回头-- 男人大力抓住我的脚踝,手中举起的砍柴刀倒映进我的瞳孔,手起刀落我的脑袋应声落地,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知。 鲜血从我的脖子喷射而出,染红了身上洁白的婚纱。 下一秒,我的脑袋落在地上,像皮球一样滚了一圈,眼睛朝下微微睁着,正对着微微亮起的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不知何时点击到弹出的视频新闻,悦耳的爱情音乐缓缓响起。 音乐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新闻画面是-- 我姐姐跟一个陌生男人拥吻,男人的脸虽然看不清,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是薄从南。 俩人接吻的画面,倒映进我漆黑的瞳孔。 随着画面的变化,我瞳孔里的光晕也闪烁着变化。 变态杀人犯提起我的脑袋,扛起我的身体。 在悦耳的音乐中,轻声哼着歌曲离开。 我漆黑的瞳孔随着动作渐渐暗淡。 漆黑的夜里,这一幕显得恐怖又诡异。 -- 我死了,成了一具无头女尸。 可我不甘心,心里的怨恨根本没有随着死亡消散。 丈夫和姐姐亲吻的画面历历在目。 满心期待的婚礼也变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薄从南的话深深地刺伤了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明明是青梅竹马,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人啊。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要在结婚那天抛下我,去陪姐姐呢? 或许是因为偏执,我死后竟然变成了魂魄,跟在薄从南身边。 MB12小时耐力赛现场。 现场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沸腾着,欢呼着...... 无人关心某个角落里,一对男女正忘情拥吻。 “从南,别这样我们这样不对。”孟项宜伸手去推薄从南,“今天是你和知意的婚礼,你不该为了我抛下她。” 薄从南霸道地扣住孟项宜的后脑勺,“一个婚礼而已,哪能跟姐姐你相比?” “姐姐,你是最美,最有天赋的赛车手。” 薄从南其实比孟项宜只小几个月,一口一个姐姐却叫得十分顺嘴。 说罢俩人又忘我地拥吻起来。 不行!不可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薄从南你这是对我的背叛! 这一幕生生刺痛了我。 我拼命伸手想去制止俩人荒唐的行为,可我的手指毫无预兆穿过俩人的身体。 这时我才绝望地意识到-- 我已经死了。 现在是一个魂魄,根本没办法阻止他们。 相爱这么多年,心从来没有这么撕心裂肺的痛过。 无论如何我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跟姐姐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站在一旁,捂着脑袋哀泣。 凄凉的声音和这场盛大的赛事形成巨大的割裂感。 可一切都完了,没有人能听见,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已经死了。 “万一知意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孟项宜看着我死前给薄从南发的求救信息,眼底一片漠然。 薄从南无所谓耸肩,“她性子冷淡,平时话都很少。这次估计是气我在婚礼上抛下她,才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吓我。” “别担心,沈知意啊根本没脾气,无味得像一杯白开水。” 我听着薄从南的话,回想过去才明白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这么卑贱,也难怪他会如此痴迷孟项宜。 毕竟她是知名的女赛手,以性感迷人著称。 我这杯白开水根本比不上。 我握紧手指,即便没有实体,可还是难受得咬紧牙齿,好似五胀六腑要裂开一样。 从前对他的种种,在此刻都变得可笑。 孟项宜笑了笑,“那就好,知意毕竟是我的妹妹,我可不想让她伤心。” 不想让我伤心? 我气愤地一掌捶在座椅上。 明明知道薄从南是我丈夫却和他背地里接吻,说什么不想让我伤心都是假话! 虚伪! 薄从南缓缓启动车子,我坐在后排看着行进的方向,大致猜出应该是想送孟项宜回沈家。 时至今日,薄从南依旧没有给我打电话的迹象。 我第一次觉得好可悲,哪怕是死了也无人关心。 车子开到半道,薄从南的电话响起。 薄从南一边开车一边接通电话,“喂?” “从南,知意在你身边吗?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薄从南轻笑,“你别开玩笑,她能有什么事?” 作为好友,江则认为有必要跟薄从南说一下。 “刚才分局接到一通报警电话,我正好在旁边,听声音很像知意,她在你身边吗?” 第2章 太太,回来了吗? 听到好友的话。 薄从南不以为意,“她现在不在我身边,怎么了?” 江则是薄从南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跟我关系向来不错。 江家在A市也算数一数二的豪门,偏偏江则对继承家产不感兴趣,一心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大学毕业之后,就顺利进A市南江分局工作。 我在婚礼现场被薄从南抛弃的事情,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江则自然知道,或许是担心我出什么事才打电话来询问。 确认我不在。 江则抿唇,“报警的那个女人声音很像知意,她说自己被变态杀人犯追杀。我给知意打电话也打不通,你联系得上她吗?” 没想到我死后,第一个关心我安危的人,竟然是江则。 我与他并没有什么大交情,一个普通朋友尚且能第一时间关心。 我看向薄从南,相爱这么多年,连个朋友都比不上。 薄从南,你真自私凉薄!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通过报警来吓我。” “这年头,就是一晚上不回家睡大街上都没人理会,更别提大冬天哪来的变态杀人犯?” “耍脾气的小把戏而已。” 薄从南轻飘飘笑出声,“当真你就输了。” 江则皱眉,他常年在一线工作,接触过很多案件。 虽然现在大环境普遍和平安稳,但并不代表就没有危险。 “从南,今天是你们大婚的日子。你抛下知意本就不对,她耍点小脾气也很正常。你赶紧给她发个信息道歉,让她赶快回家。” 江则已经联系了出警的同事,到现场的同事传回消息说报警手机定位的地方,没有任何异常。 没看到女人,还有杀人犯。 知意应该没出事吧? 我虽然感激江则,却还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人都死了,发信息道歉有什么用? 可我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在薄从南心里的地位。 薄家作为A市第一豪门,薄从南是长子嫡孙,从小被宠爱着长大。 脾气不小,每次闹矛盾都是我主动妥协。 他们都说我虽然性格冷淡,不爱与人亲近,却唯独对薄从南无限包容,是爱极了他。 可到头来我的爱,反而变成了一把刺向我的刀。 薄从南听到道歉,声音都冷了一度,“我又没错,凭什么道歉?” “江则,你是到底是谁朋友?这么帮着她,难不成你还喜欢她?” 江则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这几天忙一个案子,没办法参加你婚礼,红包已经让我妈带过去了。” “......” 挂断电话前,江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知意性子娇弱,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你赶紧联系她。” “知道了。” 薄从南把手机扔在一边,根本没放心上。 江则喜欢我? 我从来不知道江则喜欢我,说不定是薄从南随口的话。 可江则的语气又让人误会。 我尽管疑惑,却没有办法弄清,毕竟现在没人看得到我。 孟项宜问,“刚才我妈发消息说,你走后知意也走了。现在还没回家,估计是生气了,你还是打电话服个软?” 薄从南将车子停在沈家大门口,“你别学江则那臭小子劝我,沈知意就是个没脾气的,平时话也不怎么说,不出两个小时她就自己乖乖回去了。” 我笑了。 薄从南,可是我已经死了呢。 永远都回不来了。 孟项宜打开车门下车。 薄从南目光落在她紧实的锁骨上,喉结微动,竟然伸手拉住她再次倾身吻住了孟相宜。 猝不及防的吻,可孟项宜并未反抗。 反而顺势搂住薄从南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我坐在一旁看着俩人令人恶心的行为,只恨自己是个魂魄。 无法拍下俩人勾搭的画面,昭告天下让这对狗男女受尽众人的唾骂。 我本是沈家从小养到大的千金,沈家人像养花儿一样呵护着我。 自从十三岁那年,沈家突然怀疑我不是亲生女儿。 亲子鉴定显示我确实不是沈家女儿,却意外发现我是沈义康和外面小三的种。 方兰茹得知后气得想把我赶出家门,这个时候,孟项宜出现了。 她说自己才是沈家女儿,之前被小三掉包,在小三家长大。 起初沈家不是没有怀疑,可当鉴定结果出来,孟项宜确实是沈义康的种,又跟方兰茹有血缘关系。 很快沈家就接纳了孟项宜。 而我则成了人人唾弃的小三之女,要不是大师算出孟项宜有一个大灾,需要属猪之人来挡灾。 我恐怕早就被逐出了沈家。 我看着孟项宜和薄从南拥吻,心中的难受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仅是家人,现在连爱人,也都是她的了。 而我只是一个在阴暗角落发烂发臭的臭虫,无人关心,死后连魂魄都不能安息。 这么想起我浑身忍不住发抖,满腔愤怒无处宣泄。 这世道为何这么不公?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这么对...我? 薄从南恋恋不舍地松开孟项宜,他舔了舔唇,“我看着你回去。” “好。” 孟项宜在外人面前是个潇洒强势的女人,此刻竟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俩人的互动更像是刚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 薄从南目送孟项宜进去,车子才缓缓掉头开回婚房。 我坐在副驾驶看他专心致志地开车,丝毫没有要给我打电话的意思。 很明显薄从南满脑子都是孟项宜,早就不记得还有一个我。 车子停在婚房前,薄从南把钥匙扔给佣人,单手插兜朝别墅内走。 他边走边问迎出来的王妈,“太太,回来了吗?” 太太两个字从薄从南嘴里问出来,我忽然觉得作呕。 王妈抬头看了眼二楼的亮起的卧室灯光,“应该是回来了,但太太好像不太...高兴。” 婚礼进行到一半,薄从南抛下我去陪孟项宜比赛。 我虽平日里性子冷淡,极少发脾气,可还是生气地回婚房砸了结婚相框。 王妈没看见我离开,以为我还在家。 薄从南薄唇微勾,吊儿郎当就往楼上走。 他就知道,沈知意离不开他。 刚才只不过是跟他耍小心思。 看吧,他不理会。 这不自己觉得没趣,就乖乖灰头土脸地滚回来了。 呵。 薄从南站在卧室门前酝酿情绪,准备朝我发火,以此来打压我。 他经常这么做,这样他就不用道歉,也可以获得我的‘原谅’。 “沈知意,你搞这些小把戏骗我累不累?” 第3章 沈知意,没跟你一起回来? 薄从南说话带着怒火,要是往常我一定会闷声不言。 这样他说完,怒气自然也就消了。 因此薄从南没听到我的声音,并不觉得奇怪。 他推开门,边走边骂道:“沈知意,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就是太小气!项宜姐是你姐姐,MB这么重要的比赛,我去陪陪她怎么了?” 他解掉领带,“你以为用死吓唬我,我就会怕?” “我告诉你,沈知意,你就是真死了,也是你自己活该!不惜命的人就是死了也没人可怜!” 我听着手指不断收紧,失望不断积攒,就快要从魂魄里溢出来。 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来诅咒我呢...... 薄从南并未发觉不对劲,对着空气发火的样子,有些滑稽。 可是薄从南,我根本没吓你啊,我真的死了呢。 薄从南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整个卧室安静得可怕。 他瞬间停住了话头,这才想起环视四周。 乍看卧室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婚礼布置得十分喜庆。 然而临近浴室门口的墙面似乎少了一样东西。 薄从南一边喊沈知意的名字,一边过去。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 薄从南看清墙面地下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 墙面前的地面上,满是玻璃碎片。 沈知意竟然砸了结婚拍的婚纱照! 薄从南静静地望着满地的碎渣,以及被撕碎的照片,好半天没说话。 我慢慢走到墙面前蹲下,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 婚纱照拍了好几组,我精心挑了好久才选了这么一张挂在卧室。 他或许是没想到我会砸掉相框,连带着把照片都撕掉吧。 薄从南,意外吗? 我抬头去看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谁知,薄从南眼神不知何时变冷了。 他冷声叫来王妈,“照片是谁撕的?” 王妈忙着打扫根本不知道我撕了照片,连忙摆手道:“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先生。” 薄从南看了眼王妈。 她虽年纪大了,但也不至于不知轻重到这种地步。 他又问,“你不是说太太在家吗?人呢?” 王妈看了眼卧室,确实没看到我,“也许是出去了吧。” 没回来?还砸了结婚照? “呵。” 薄从南冷笑了声,“沈知意,你真有种。” 话落,他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现在才想着给我打电话,估计我的手机都被凶手销毁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看过薄从南的手机。 没想到他手机给我的备注是老婆,我看着这两个字。 原本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涌来。 我真的好想问问他,在他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可惜再也问不到了。 电话响了五秒,都无人接通。 从前只要是薄从南的电话,我无论在忙什么都会立刻接通,第一次电话响了五秒都没人接。 薄从南对我耐心本来就少,在第六声的时候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没有继续拨打的意思。 一旁王妈见了,开口道:“先生,太太或许是没听到,不然再打一次吧。” 薄从南解掉袖口,“不接就算了,谁稀罕给她打。” 他才懒得哄女人。 王妈:“这么晚了,外面也不安全,太太她......” 薄从南头也不回朝浴室走,“不安全也是她自找的,关老子屁事。” 薄从南语气极差,吓得王妈也不敢再开口了。 我蹲在墙角,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碎掉的婚纱照。 以前我们也是很快乐的呀。 薄从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发现我已经死了呢? 我坐在床边偏头看着薄从南睡脸。 他睡得是那样安稳,嘴角还微微上扬,是在回味跟孟项宜的吻吧。 冬日难得出了太阳。 薄从南盖着被子习惯性翻身,伸手去抱身边的人。 “老婆,好冷啊~” 薄从南手臂触碰到一片冰凉,他似是迷迷糊糊察觉了,手臂挪了挪,发觉还是不对劲儿。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脑袋宕机了一样,空了半秒。 其实有时候薄从南真的像个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一个晚上他就忘了,昨天的不愉快。 那样子仿佛在诧异我还没回家。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回不了家了。 薄从南像往常那样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王妈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在他面前。 他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地问,“怎么没有小笼包?” 他最爱吃蟹黄小笼包。 我以前失眠睡不着,经常半夜把材料准备好,第二天让人蒸好给他作早餐。 可现在我已经死了,怎么能给他做小笼包呢? 王妈忙着处理院子里的积雪,头也不回道:“哎哟先生,以前小笼包都是太太提前给您准备的,我一把年纪了可不会做这些精致的小东西。” “您要是爱吃,只有等太太回来给你做。” “......” 薄从南没说话,只抿了口牛奶。 半晌他问,“太太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王妈摆弄着除雪机,“没有,我连太太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 薄从南拿出手机,点开我给他发的求救信息。 距离发消息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了。 还没回家。 我撑着脑袋打量他,终于想起我了? 只见他点开电话簿,手指滑动联系人。 老婆。 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就在他准备摁下去的时候,方兰茹的电话打了进来。 薄从南接通电话,“妈,怎么了?” “项宜得了冠军,你带着知意回家吃饭,一家人庆祝一下。” 我就在薄从南身侧,方兰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母亲,她丝毫没责怪女婿在婚礼上,丢下女儿这件事情。 而是忙着给另一个女儿庆祝比赛胜利。 一夜飘雪。 窗外的雪景落进我眼里,从身到心的冷。 挂掉了电话,薄从南拿起西装外套朝外走。 离开前,他嘱咐王妈,“太太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真是好笑。 薄从南,你既然在意我有没有回家,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主动关心我的安危呢? 车子很快停在沈家。 方兰茹早早在门口等候,她虽然不喜欢我,但对薄从南这个金龟婿还不错。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副驾驶,眉头皱起,表情十分不悦。 “沈知意,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4章 沈知意,你还要闹多久? 薄从南一言不发下车。 对于我没回家,他一直认为是耍脾气离家出走,每次提起就没好气。 方兰茹生气道:“有什么事情能比项宜比赛重要?我看沈知意就是故意的,看到项宜赢了比赛心里嫉妒,故意不来。” 十三岁之前,方兰茹一直对我很好。 孟项宜回家之后,一切都变了。 在方兰茹心里,我只是一个娇滴滴的花瓶,跟外头那些个狐媚子没区别,而潇洒干练的孟项宜则不同。 她是优秀杰出的女赛车手,是闪耀着光芒的大女人。 我这种小女人根本比不上她。 我看向方兰茹带着怒气的脸。 妈妈,我没有故意不来,我是真的来不了了。 方兰茹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道:“从南,真是委屈你了。知意从小被我们宠惯了,脾气骄纵。一点小事就闹着离家出走,你别管她。她不来,我们照样一家人团团圆圆过。” 孟项宜从楼梯上下来。 她的衣服黑色偏多,身材修长健美,是很健康的身体。 薄从南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孟项宜在薄从南身边坐下,“妈,你别这样说知意,都怪我不好。从南也是因为我才在婚礼途中离开,知意闹点小性子也是应该的。” 孟项宜眼底满是愧疚。 薄从南见状立马开口,“项宜姐,这不怪你。MB这么重要的比赛,我肯定要出席,至于婚礼,只是一个流程而已。” 方兰茹附和道:“都怪那个沈知意不识大体,小家子气。姐姐拿冠军这么好的事情,竟然还闹脾气,真是目光短浅,和那些只知依靠男人的小女人一样,井底之蛙!” 我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为了捧孟项宜,把我贬损得一文不值。 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 很久之前,我也是一名驰骋赛场的赛车手。 可后来...... 薄从南喜欢长发,所以我留了长发。 薄从南喜欢温柔的女人,所以我收敛自己的个性尽量温柔。 为了他,我改变了很多。 没想到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吃完饭。 薄从南去我房间休息。 我的房间是清新的绿色,薄从南在靠窗的沙发坐下。 孟项宜的房间就在隔壁。 那原本是我的房间,孟项宜回沈家之后,我就从那间大房间搬到了现在的小房间。 门口传来敲门声。 孟项宜端着果盘进来,“从南,吃点水果。” 薄从南看到孟项宜想起昨晚俩人情不自禁的吻,心里明显悸动起来。 “谢谢项宜姐。” 我看到孟项宜下意识挡在她面前,想阻止她进来。 可我忘了,我现在只是一个魂魄,根本无法阻挡孟项宜。 孟项宜在薄从南身边坐下,剥了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薄从南愣了愣,张嘴轻轻咬住了葡萄。 孟项宜似乎是刻意换了衣服,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长裙,看起来神秘优雅。 我能感觉到薄从南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薄从南翻身直接把孟项宜压在身下,低声呢喃,“姐姐,你好美。” 孟项宜不同以往的高冷,双腿像海藻般缠住男人。 “从南,想跟姐姐在一起吗?” 这句话深深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我看到这一幕,近乎崩溃。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出去! 我拼命叫喊,可俩人并没有听到,反而更加忘我的沉沦。 我不过是死了一天,我的丈夫就和姐姐,在我的房间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气得发疯,却拿他们没办法。 自从薄从南和孟项宜在沈家,有了那一次实质偷欢。 俩人经常背着沈家人,在我房间不要脸的勾搭。 眼看一个星期快过去了。 我仍旧没有回家。 薄从南收拾好我房间里欢爱的痕迹。 孟项宜也穿好衣服,俩人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样下楼吃晚餐。 饭桌上,孟项宜提到了我,“知意还没回家吗?” 薄从南头也不抬,听起来漠不关心,“没有。” “一个星期了,沈知意还没回来?”方兰茹皱眉。 我是冷淡惯了的人,每次发脾气都不会太久。 方兰茹显然也有些意外,过了一个星期我竟然都没有回家。 孟项宜替薄从南剥虾,“你呀,还是给她道个歉吧,没必要为了一件小事闹成这样。” 我听着孟项宜的话,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就是这样,总是很大方,似乎什么都不屑与我争,可到头来我的东西都成了她的。 薄从南现在眼里只有孟项宜,她的话他很听从,“最近车队出了点问题,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给她打电话谈谈。” 薄从南是极速幻影车队经理。 极速幻影科技是薄氏的产业,为了锻炼薄从南的能力,薄老爷子便安排他进车队历练。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的尸体说不定都被销毁了。 打电话谈谈?死人如何开口和活人谈? 方兰茹一听车队出了问题,立马关心起来,“从南啊,你还是先忙车队的事情吧,项宜才签极速幻影可不能出什么大问题,至于沈知意那边,你不用担心。” “过几天,你爸出院。沈知意最孝顺她爸,一定会回来看望。” 我一直以为十三年的相伴,哪怕跟方兰茹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妨碍她给我一点点爱。 但事实上是,在方兰茹心里孟项宜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凡事涉及到孟项宜的利益,方兰茹的选择永远都是孟项宜。 十三年的相伴,不过是泡影罢了。 沈义康心脏不好。 前段时间病发住院,后天出院。 在沈家,沈义康性格软弱,处处被方兰茹压一头。 就连对我好,也只敢偷偷的。 方兰茹知道我向来孝顺,沈义康出院我必定是要亲自去接的。 薄从南也如此觉得,毕竟我在听话懂事方面,最让他满意。 沈义康出院当天,薄从南处理完车队的事情。 就开车去医院。 到病房门口,他听到里面护士的声音。 “您别急,沈先生还要做全身检查才能出院,您先等等。” “沈先生真是好福气,有您这么漂亮孝顺的女儿,这么冷的天一大早就来接沈先生,真是让人羡慕。” 呵,终于舍得回来了。 薄从南加快脚步,快步上前,推开病房门,“沈知意,你还要闹多久?” 第5章 她来不了了 这几天,我不在家。 薄从南的生活一团乱麻,早饭也是寥寥几口对付。 他说这话明显还带着责怪。 “沈知意,你......” 薄从南脚步停住,病房内并不见我的身影。 我顺着目光看去,看到孟项宜正跟护士说说笑笑。 因为薄从南的出现,俩人都止住了话头,偏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薄从南。 薄从南看清眼前的人后,表情变了变。 他故作镇定地进门,“项宜姐,怎么是你?” 孟项宜笑了笑,“今天是爸出院的重要日子,我肯定要来。” “你刚才说知意,是她回来了吗?” 薄从南摇了摇头。 孟项宜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说不定是路上堵车,知意最孝顺一定会回来的。” 薄从南眼神更温柔了。 他最喜欢孟项宜这一点,性格可刚可柔,不像沈知意性子娇弱冷淡,稍有不如意就耍脾气。 我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眼底是浓浓的哀愁。 薄从南,我死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没意识到呢? ...... 薄从南注定是要失望了。 一直到沈义康体检完,我都没有出现。 沈义康坐在轮椅上叹了口气,“从南,知意比不得她姐姐。” “她啊就是小孩子脾气,性子娇弱。男子汉大丈夫你向她服个软,哄一哄气顺了。她也就回来了。” 沈义康虽然对我不错,但在他心里我到底是比不上孟项宜。 薄从南推着轮椅,对于长辈他向来很尊重,“爸,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给她打电话。” 方兰茹穿着白大褂出现在门口,她是医院院长顺路来看看沈义康。 她看着正准备离开的三人,“沈知意没来?” 说着扫了病房一圈,没见到我人影。 方兰茹嘲讽地看着沈义康,“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为了一点小事闹脾气到现在。连你生病出院都不来,要我说当初还不如把她赶出家门,你非要把人留下来,现在好了养了个白眼狼!” 当初方兰茹得知我是沈义康的私生子后,要死要活地闹着把我赶出沈家。 后来还是沈义康找了大师,算出孟项宜有个大灾,方兰茹才勉强留下我。 沈义康一对上方兰茹底气就不足,毕竟当年是他犯错在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知意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次是气急了,她......” 话还没说完,孟项宜自责开口,“爸,妈,你们别吵了。都怪我,要是我没回沈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知意也不会赌气离开。” 薄从南听着孟项宜自责,满脸心疼,“爸,妈都是我不好。是我惹知意不开心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她道歉。” 我一直以为薄从南不会迁就别人。 没想到还能从他脸上看到心疼,他真是很喜欢孟项宜。 为了替她说话,一直不愿跟我道歉的人,都愿意道歉了。 可是薄从南啊。 就算你现在道歉,我也无法原谅你了,因为我已经死了呢。 薄从南掏出手机,准备给我打电话。 方兰茹道:“她都没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又何必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从南,你又没错,道什么歉。” 孟项宜也道:“从南,虽然我很担心知意,但是她这次做得确实不对。爸生病出院,她都不来,真说不过去。你还是别道歉,以免她以后无理取闹。” 薄从南现在对孟项宜的话很听从。 他想了想,放下了道歉的念头。 我看着薄从南举起又放下的手,失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孟项宜和方兰茹轻飘飘一句话,就改变了他的想法。 只能证明我在他心里地位有多低,相爱这么多年,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他一度占据了我人生重要的位置。 薄从南,你为何能寡情至此呢? 薄从南亲自送沈家人回家,一家人和和气气又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薄从南跟孟项宜坐在一起,俩人有说有笑。 沈义康和方兰茹心情都不错。 一家子其乐融融,仿佛我不曾存在过。 饭后,沈义康趁着抽烟的间隙,偷偷拉着薄从南到角落说话。 他道:“虽然这次知意赌气有点过了,连我出院也不来。但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还是服个软叫她赶紧回家。” 听着沈义康的话,我并没有很感动。 因为从小到大,沈义康给我的爱都刚刚好,不足以让我恨他,但也不足以让我爱他。 虽然会偷偷给我零花钱,但他给孟项宜的是我的十倍。 哪怕就算带我出去吃饭都要偷偷摸摸吃小餐馆,相反带孟项宜就是光明正大去最好的餐厅。 薄从南弹了弹烟灰,“我知道爸,过几天就是我生日,她一定会回来。” 薄从南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笃定。 因为他有这个自信。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我几乎陪着薄从南度过了他每一个生日,从未缺席过。 他深知我家庭复杂,对沈家人性子冷淡,唯独对他无限包容。 相较之下,我可以不接沈义康出院,但不可能不陪他过生日。 沈义康点了点头,“那就好,到时候你态度软一点,说点好话。” 薄从南摁灭烟头,“好,我会跟她沟通。” 随后掏出手机接电话。 时隔一个星期,江则再次给薄从南打电话。 薄从南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喂?大忙人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江则这几天忙着处理一起变态杀人案,忙得好几天都没睡觉。 今天好不容易空下来,才跟薄从南打个电话寒暄一下。 “明天江家举办家宴,你来不来?” 薄从南无意识转动手中的打火机,“你去我就去,好久没见了喝两杯?” “见面可以,喝酒就不必了,有规定。” 江则工作特殊,除非必要,他一般都不饮酒。 薄从南咂了咂嘴,“真没意思。” “对了,你记得叫上知意一起。上次她看上的那条翡翠项链,我妈又找人弄到一条,你让她来看看。” 薄从南神情变了变,淡淡开口。 “她来不了了。” 电话那头江则眉头轻皱。 “你别告诉我,知意还没回家?” 第6章 我的尸体出现了 “估计还在闹脾气,过几天她自己就回来了。” 江则皱眉,“都一个星期了,你没联系她?” 薄从南手肘撑着栏杆,“你什么时候见我哄过女人了?” “她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你......” 薄从南不耐烦打断,“她这么大人了,会出什么事?” 江则无奈,“你别怪我小题大做,这一个月南江分局接到多地报警,不少单身女性被变态尾随,目前有三人已经遇害了。” “从南,要是知意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 我看着薄从南愠怒的脸。 薄从南,要是你知道-- 当你因为姐姐赢得比赛而欢呼的时候,我已经人头落地,成了一具无头女尸。 你,会后悔吗? 薄从南显然不想听这个话题。 “我看你是工作原因太敏感了,知意才不会出事。” 过几天就是他生日,沈知意一定会赶回来给他过生日。 江则见实在劝不动只能作罢。 挂断电话前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到时候要是你联系不上知意,也找不到她人,记得报警。” 依照他做警察的直觉,江则总觉得出事了。 奈何他拿这位太子爷没办法。 雾气氤氲的浴室。 孟项宜从身后环住薄从南的腰,声音十分柔和,“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薄从南本来是想给孟项宜打个招呼,就离开的。 没想到孟项宜在洗澡。 她毫不避讳地赤身裸体贴上薄从南。 薄从南靠着仅存的理智,拒绝道:“太晚了会被人发现的。” 孟项宜脚尖轻轻刮蹭着薄从南的脚踝,声音不同以往那般高冷,多了几分讨好的柔媚,“我们去知意房间好不好?她不在家,没人会发现的。” 薄从南随手抓了件浴袍,裹在孟项宜身上,转身进了我房间。 不一会儿,我房间的小露台上传来俩人不入耳的声音。 我轻笑了声,转身离开。 真是追求刺激啊。 还挑了这么个地儿。 亲眼目睹了这么多次背叛。 我的心仿佛已经麻木,连痛都成了习惯。 我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大厅看着窗外纷飞的雪,神情恍惚。 我不知道我还要这样跟着薄从南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消化心中情绪。 我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 江家在A市的地位举足轻重。 为了庆祝江氏七十周年,江老爷子特地举办了家宴。 说是家宴,实则是结交晚宴。 A市各个名流大佬云集。 现场豪车、美人、香槟随处可见,像是进了镶金的盒子里,处处金光闪闪。 依照沈家的地位,本来是不能参加这个晚宴的。 因为我嫁给了薄从南。 沈家和薄家搭上关系,自然也能参加。 孟项宜才获得MB12小时耐力赛冠军,一出现就是焦点。 “这位就是沈家真正的小姐吧?果然不一般。” “那是,这位可是拿过全国赛事冠军的赛车手,实力强悍。原来那个娇滴滴的冒牌货可没得比。” “难怪薄少连婚礼都懒得出席,转头就去给这位镇场。毕竟人家是正主,说不定那个冒牌货还抢了人家未婚夫呢。” 经历大婚被抛弃后,我成了冒牌货。 如果我一开始就没被调换进沈家,我就不认识薄从南。 嫁给他的,或许就是孟项宜。 我说不定也不会死得如此凄惨。 只是这一切都是我如今的想象罢了。 沈义康听到了想说什么,被方兰茹恨了一眼,“这么急着辩解,心里还惦记着外面的狐媚子?” 沈义康最听不得方兰茹提那件事,瞬间变沉默了。 薄从南满心满眼都是孟项宜,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我尽管心中生气,却只能生生听着。 这种时候,连个替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真是可悲呢。 直到一人走过来,四周闲聊的声音消失了。 在一堆西装革履的人里,江则穿得很随意。 上身一件带绒黑夹克,下半身搭配同色系裤子。 都知道他性格正直,最看不惯背后嚼舌根。 因此他一出现,周围都安静了不少。 孟项宜看他过来,脸上扬起一抹笑,“江则,你好我是知意的姐姐。” 孟项宜十分自来熟,自从她回到沈家。 像是故意的,步步接近薄从南,得到他的欢心后,就连薄从南身边的不少好兄弟,对她都是称赞有佳。 甚至还有不少暗恋她的。 可见其魅力。 江则看她伸出来的手,眸光只轻轻一瞥,点头算作回应。 孟项宜似乎没想到,江则的态度会这么平淡。 她神色平常地收回了手,手指微微朝掌心握了握。 江则看了看薄从南周围,似乎在找什么。 他找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薄从南身上,“还没联系上知意?” 薄从南没察觉孟项宜的异样,“你别总关心她,你关心关心我行不行?” 一提到沈知意,薄从南就很心烦。 气性也太大了点,这么多天一个电话也不给他打。 虽然她性格冷淡,但对他,她总归不一样。 哪怕不喜欢寒暄,每天还是会给他打三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可现在出去了这么久,竟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越是这样,薄从南就越不愿低头,心中的怒气也更甚。 江则淡淡道:“你能吃能喝,不需要我关心。” “......” 薄从南刚想开口,江老爷子的发言就打断了话头。 只见老爷子杵着拐杖,走到院子中间。 江家人,尤其是江老爷子特别信佛,因此江家院子正中间放置一尊大佛。 大佛慈眉善目,眉眼微垂,安静地端坐在院子中心,看起来庄严肃穆。 江老子爷背对着佛像,摸了摸白色胡须,用抑扬顿挫的声音道:“欢迎各位莅临,江家七十周年......” 江老爷子说了什么,我根本没有注意听。 我站在薄从南身边,目光却总是不经意被这尊大佛吸引。 我抬头仰望,与大佛微垂的目光对视。 不知为何心中一颤,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 我缓缓抬脚走过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惊恐的女声。 “快看,那儿是不是跪着一个人?” 我猛然惊觉,眸光微垂。 下一秒,震惊地捂嘴后退。 竟然是-- 我的尸体! 第7章 我看到知意了 我以魂魄的方式,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尸体以一种虔诚的方式跪在佛像面前。 我的身体没了脑袋,浑上下多处腐烂。 脖子处血肉模糊,看起来惨不忍睹。 宴会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江则见状也赶紧走了过来,拿出电话报警。 薄从南怕孟项宜吓到赶紧挡在她身前,“项宜姐,别看。” 孟项宜并没有多大反应,反而摸了摸薄从南的脑袋,“没关系,活人怎么会怕死人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尸体的方向。 红唇勾了勾。 偌大的佛像之下,虔诚跪着一具无头女尸。 在场所有人都哗然,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 我不知道凶手是何时抛的尸,为什么要在江家当众抛尸。 但我只觉得屈辱,因为我身上除了裹着黑色的塑料口袋。 几乎一丝不挂。 我情绪激动地挡在众人面前,可我忘了此时的我只是一个魂魄,根本无法阻拦四面八方的闪光灯。 我无助地抱住我的尸体,想要流泪却流不出,只能痛苦地呜咽。 别拍...不要...拍...求求你们了...... 无论我怎样叫喊,都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人们的手机纷纷对准了我和我的尸体。 薄从南挡住孟项宜生怕眼前的尸体,脏了她的眼睛。 可刚才恍惚之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哭,哭着说什么不要...... 薄从南还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他一抬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尸体旁边蹲着一个长发女人。 身姿曼妙,浑身上下闪着白色的光。 哭得很凄惨,光听声音就觉得可怜。 只是那模样像极了...... “知意。” 薄从南反应过来,下意识紧张地往尸体那边走。 可就在他抬脚往那边走的时候,身旁的孟项宜拉住了他。 “从南,你去哪儿?” 薄从南回头,“项宜姐,我看到知意了。她哭得很伤心,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孟项宜朝尸体那边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那边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我并没有看到知意。” 薄从南不相信,他猛地回头,指着尸体方向道:“我明明看到......” 薄从南说不出了。 因为从尸体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个女人不见了!!! 孟项宜挽住薄从南的胳膊,“我看你是最近工作忙,又因为知意离家出走的事情心烦,所以出现幻觉了。” 薄从南看着被警察围得水泄不通的尸体。 半天说不出话。 他刚刚明明看到了一个和知意长得极像的女人。 难道真的是眼花了? 尸体清理走后,现场被警方控制了起来。 现场的人一一到南江分局做了笔录才离开。 离开之前,薄从南总觉得心中异样。 他去办公室找江则。 江则正忙着录笔录。 无头女尸案,由于发现地点在江家老宅。 所以他不能直接参与此案,只能协助调查。 江则刚录完笔录出来,就看到薄从南。 他站在走廊垃圾桶旁边抽烟,应该是等了很久,垃圾桶里烟头不少。 “有事?” 薄从南摁灭烟头,声音沙哑,“无头女尸的身份查出来没?” 江则打开保温壶喝水,“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你别管,我问你身份查出来没?” 见薄从南神色严肃,江则才正经起来,“没有,女尸身体高度腐败。法医尸检难度高,不过分局已经向上级汇报,申请知名解剖学教授协助办案。” 薄从南依旧道:“就没有办法快速确定女尸身份吗?” “技术部门已经在最近失踪人口里面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说到这里,薄从南语调松了下来,“那就好。” 江则还没来得及说话,薄从南转身就走了。 听江则的语气,那尸体很是失踪的人,不可能是她。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眸子里几乎没了光。 相爱这么多年,但凡他像紧张孟项宜那样紧张我,撞见刚才那种场面,肯定立马报警了吧。 而薄从南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下,就转身离开了。 薄从南,你对我已忽视至此了吗? 薄从南或许是被无头女尸案件吓到了。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我打电话,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从南,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如今夜色已深,因为参加宴会,孟项宜穿得单薄。 孤零零一人站在寒风中。 薄从南拨打电话的手顿住。 孟项宜察觉了他的情绪,“怎么了?你还有事要忙吗?” “我准备给沈知意打电话,结婚这么久也该回老宅看看了。”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来,孟项宜捂嘴咳嗽了两声,“那你赶紧打吧,知意不像我从小在外面讨生活,什么都经历过。她一个小姑娘别出什么事才好。” 孟项宜这句话,再次勾起薄从南的同情心。 他是知道的,孟项宜没回沈家之前,养在孟家,日子过得很艰难。 眼看,孟项宜转身准备自己离开。 薄从南脱掉外套,替孟项宜披上,手臂更是悄无声息搂住孟项宜的肩膀。 他道:“项宜姐,以后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再吃苦。” “谢谢你,从南。” 我以为薄从南终于开始担心我了,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 他现在就是猪脑子,孟项宜只要一出现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孟项宜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一边树立新世纪大女主的形象,一边又能毫不费劲依靠男人。 薄从南送孟项宜回沈家。 下车的时候,孟项宜趁着薄从南替她解安全带的时候,亲了亲他脸颊。 然后飞速的下车离开了。 薄从南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 我看着薄从南被钓成翘嘴的模样。 心情只能用‘无语’两个字来形容。 薄从南并没有立马开车离开,他把车挪到了隐蔽的地方,降下半扇车窗。 看着我跟他的聊天框发呆。 我伸头看去,我和薄从南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大婚前。 我叫他陪我一起去滑冰。 他回复我-- “好的,宝宝。”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早已出现了问题,但大婚前我跟他都维持着假面。 我发现他偷偷留下孟项宜穿过的高跟鞋时,他也下跪向我保证过,对孟项宜绝对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欣赏她的能力。 可结果呢? 我一死,他就跟孟项宜勾搭在一起,床单都不知道滚了多少次了! 男人的保证根本就不能相信。 薄从南看了一会儿手机后,发了一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 配图是他和孟项宜一起吃饭,看星星的照片。 目的很明显,他或许又觉得是我赌气不接电话,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激怒我。 这样我就会主动联系他。 薄从南啊薄从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相信我真的死了呢? 第8章 知意出事了 薄从南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朋友圈界面。 他一直在等我发消息质问。 他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跟他闹别扭了。 薄从南,我这一辈在你抛下我那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他或许是太累了。 迷迷糊糊靠着车窗竟然睡着了。 手机振铃声把他生生唤醒。 他快速拿起电话,甚至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接通了。 “沈......” 话还没出口。 电话那头苍劲的声音传来,“臭小子,知意还没回家?” “......” 一听薄老爷子的声音,薄从南就怕得不敢说话。 薄老爷子最疼爱沈知意,但婚礼当天老爷子在医院疗养便没参加。 后来知道薄从南婚礼途中跑去陪孟项宜比赛,薄老爷子打电话把薄从南大骂一顿。 吓得薄从南最近一个星期都不敢回薄家。 主要是怕老爷子责骂。 薄老爷子见薄从南不敢说话,继续骂道:“你不要以为你不回家,不回话我就拿你没办法!” “秉谦已经从国外回来了,他这几年成长得不错,极速幻影科技这几年在他手里经营得蒸蒸日上,我看这薄氏也不是非要交给你!” 一听薄老爷子要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薄从南立马说话,“爷爷......” 薄老爷子命令道:“你要是还想要薄氏继承人的身份,就赶紧把知意找回来,要是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有你好看的!” 说完,薄老爷子就毫不给面子地挂断了电话。 薄从南烦躁地看着我跟他的聊天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关掉手机,朝婚房驶去。 这栋别墅,是我结婚前挑选的。 我不喜欢太闹的地方,就挑了个临江别墅。 天气好的时候,阳光撒在湖面,很惬意。 可惜我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了。 薄从南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家里面的佣人都下班了,王妈也已经去隔壁单间睡了。 整个别墅空荡荡的,毫无人气。 薄从南怕黑。 可他又爱面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读书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去器材室拿东西,不小心被器材老师关进器材室。 他抱着双膝躲在角落,怕得发抖。 从那个时候,我成了唯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所以只要我在家,我永远都会给他留灯。 薄从南望着漆黑一片的别墅,确定我还没有回家。 就连他发的那条朋友圈,也无人理会。 我以为他会担心,但他并没有。 相反他冷冷一笑,并未急着找我。 我不知道的是,他在想-- 应该是朋友圈发得晚了,我没睡了没看到。 等第二天看到了,就会气得给他发消息抱怨。 薄从南这么想着心安理得,关掉了手机。 从前,我只要一看到他跟孟项宜走得近,就会生气。 爱让人失去理智。 哪怕我这样性子冷淡的人,也不例外。 自从孟项宜回家,他会忘记我们的约会,陪孟项宜训练。 我因多年的眼疾在医院检查,他却跑去给孟项宜买她喜欢的赛车服。 不知道何时起,我们两个已经渐行渐远了。 明明最初在观星台,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要一辈子保护我的,是他啊。 可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为这场爱献祭了全部。 我站在他身后,目光逐渐冰冷。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薄从南。 他并未进别墅,转身去了私人会所。 自从我发现薄从南对孟项宜不对劲开始,薄从南一跟我吵架就喜欢待在会所。 除了骂我,他最喜欢的是冷暴力。 到了私人会所,已经临近5点。 薄从南仍然毫无睡意,他开了几瓶酒一口气都喝了。 迷迷糊糊才睡着。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薄从南躺在地毯上,习惯性伸手去搂身边的东西。 却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酒瓶。 酒瓶跌倒,没有喝完的半瓶酒倒在地面,不少酒渍沾到薄从南脸上。 薄从南听到声响瞬间惊醒,他坐起身看着一地的狼藉。 下意识开口,“知意,有没有水?” 话说完,好一阵都无人相应。 薄从南站起身,看了一圈冷冰冰的屋子,才想起来。 我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薄从南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个陌生电话。 他快步走过去,快速接通,“沈知意,我劝你适可而止。出去这么久,差不多得了。” “赶紧给我回家!” 薄从南昨夜一直在担心怎么给薄老爷子交代。 陌生电话打进来,他就以为是我。 电话接通,薄从南脑子甚至不思考就开始骂我。 谁料,电话那边淡淡开口,“是我。” 薄从南不确定道:“江...则?” 江则昨夜一直在警察局,负责接待上面派来的解剖学教授。 忙了一晚,手机没电了都忘了充电。 “你给我打电话是...?” “知意可能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薄从南脑子发出一阵轰鸣,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说什么?”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自己来南江分局看看吧。” 沈家人几乎跟薄从南同一时间到南江分局。 薄从南快步走进办公室,拉住江则表情严肃,“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义康紧跟在后面,“就是啊,知意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出事呢?江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看着俩人紧张的模样。 我都忍不住笑了。 我都死了一个多星期了,现在知道害怕了? 江则从前和薄从南说话的时候,都很放松。 但此刻他十分严肃,细听之下,甚至能听出一丝愠怒。 “警方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臆测。” 说着江则从身后拿出一只青蛤壳色手镯,镶嵌着亮眼的钻石。 在灯光下,十分耀眼夺目。 耀眼的同时,镯子上还有着一抹血迹。 “这是我同事在江家老宅附近发现的手镯,据我所知,这个手镯是知意的。” 在江家老宅发现的尸体,附近又找到我的手镯。 而江则又联系不上我。 他怀疑我出事并不奇怪。 我看着这个手镯,心底又燃起了希望。 这个手镯是我十八岁,薄从南从M国给我带回来的礼物。 他应该清楚的。 江则把手镯递到薄从南眼前。 薄从南目光落在镯子上,眉头微皱,“这不是知意喜欢的颜色,镯子不是知意的!” 第9章 无头女尸竟然是...... 薄从南说得认真,并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江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到底有多不了解她?” 我虽然不知道江则为何知道我喜欢紫色。 但薄从南的表现着实让人失望。 他当初为了给我庆祝十八岁的生日,考试前一个星期,偷偷翘课。 甚至背着薄父私自用他的私人飞机飞去国外,给我买了这只镯子。 我还记得他风尘仆仆赶回来,从怀里掏出这只镯子,举到我面前说:“小知意,十八岁快乐!” 那些明明都是存在的啊,为何...为何不记得了呢...... 我捂着没有心跳的胸口,只觉得空得难受,仿佛被子弹打了一个洞,正呼呼灌着风。 我已经接受了薄从南背叛我的事实,可我好难接受他否定过去的那些记忆。 薄从南握住江则的手,透明的密封袋里装着那只镯子。 他很不悦,“我是沈知意的丈夫,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会不清楚她喜欢什么?” “这镯子这么丑,她根本就不喜欢!江则,我知道你心疼沈知意,可也没必要说这种谎话来骗我们!” “和她结婚的是我,我们家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 江则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他抓住薄从南的衣领,“我是外人,可我也是警察,确保大家的安危是我的职责!” “薄从南,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知意,她跟你这十多年都喂了狗了!” 薄从南眼睛眯起,脸彻底垮了。 好兄弟为了一个女人跟他吵架,连日来他心中的怒气彻底压不住了。 眼看俩人吵起来。 方兰茹和孟项宜姗姗来迟。 一进门孟项宜就道:“从南,江警官也是为了我们好,不可以没礼貌。” 孟项宜十三岁回家,薄从南慢慢从一开始的陌生疏远,到后来跟在她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叫姐姐。 他对孟项宜的话很听从。 孟项宜一开口,他说话语气都软了,“项宜姐,你别误会我......” 孟项宜没有理会薄从南,而是对江则说道:“我可以看看那手镯吗?” 江则见孟项宜说话态度不错,于是松了手把镯子递到她面前。 “怎么样?是不是知意的?” 方兰茹听说我死了,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冷静,我甚至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忍。 她问孟项宜想确认这是不是我的手镯。 孟项宜认真端详了下江则手里的镯子,然后缓缓开口,“我记得知意好像有过这么一个镯子......” 薄从南不敢相信,“什么?” 他明明记得沈知意喜欢红色,不喜欢紫色,怎么可能呢? 沈义康和方兰茹几乎异口同声,“难不成知意真的遇害了?” 孟项宜努力回想了下,“但...我记得知意好像有段时间很缺钱,好像拿了不少东西出去换钱,这个镯子很早之前就被卖出去了。”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没想到孟项宜竟然知道了!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那个时候确实很缺钱,但沈家不愿意给,我自己的积蓄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赛车赛事讲解员日常工资不多。 我又跟薄从南关系日渐恶化,不好意思向他开口。 就只好卖掉一些名牌包包以及饰品换钱。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卖掉这只镯子。 因为死前,哪怕我想过离开薄从南,心里对他失望怨恨,可我并不否认过去的相爱。 孟项宜根本没看到我卖镯子,她为什么要说谎呢? 薄从南突然想起了什么,冷声道:“她为什么会缺钱?” 孟项宜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等知意回来再好好问。” 方兰茹冷哼一声,“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她那个狐媚子妈吗?” 沈义康闷声不言,一到这个话题他就怂。 显然,沈家人以及薄从南都很相信孟项宜的话。 江则问道:“我记得知意大学之后就搬出去住了,你是怎么知道她卖镯子的?” 孟项宜像个大姐姐一样操心道:“自我回来后,知意对爸爸妈妈都很冷淡,话也很少说。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一回家就分走了爸爸妈妈的爱,偏偏她又是从小被宠到大的,骄纵惯了,心中不舒服也正常。” “我是姐姐,自然不与她计较,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她,所以不小心发现了她偷偷卖东西换钱。” 我一直都知道孟项宜对我有敌意。 但没想到哪怕我死后,她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言,来骗薄从南和沈家人。 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搬出去住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 在沈家,孟项宜抢走了所有的爱,甚至她还会有意无意打压我,那个时候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失败、一无是处的人。 而她则是爸爸妈妈口里的乖孩子,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都会到她手中,哪怕有些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久而久之,我不愿意跟家人沟通,更不愿意参加家庭活动。 为了摆脱窒息感,我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搬出了沈家。 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江则沉默了,他望着镯子陷入了深思。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一切有这么巧合吗? 可看着孟项宜笃定的模样,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江则没说话,暗自收好了手镯。 方兰茹心疼地抱住孟项宜,“委屈你了,我的孩子。沈知意脾气大,一个破镯子就能判断她出了事?她是胡闹惯了的人,说不定现在正躲在什么地方看我们笑话呢!” 沈义康虽然心疼但...还是觉得不对劲,“结婚这么多天都没消息,万一知意她......” 他刚开口,方兰茹一个刀子眼就过去了,“不愧是你的种,你只知道担心她,一点都不心疼项宜!” 沈义康:“......” 江则没参与沈家人的斗嘴,他看向薄从南问道:“知意消失这么久,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反正你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不如报警,报警很快就能找到她。” 只要薄从南报警,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让沈家人配合调查,到时候就能找到知意了。 薄从南语气难听,“没必要报警,沈知意根本没出事!项宜姐说了,这破镯子她早卖了!” “我每个月给沈知意那么多钱,她每天在家除了看看书,就是买买菜,哪里需要那么多钱?这钱指不定是给谁用了!” 我笑了。 孟项宜三言两语他就相信了。 听语气甚至还怀疑我出轨,用他的钱养男人。 薄从南是给了我一张银行卡,他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钱。 可我从来没用过,那张卡到现在还在婚房的梳妆台抽屉里。 他对孟项宜的话从来不查证。 “你--” 江则还想说什么。 一个女同事推门进来喊道:“老大,无头女尸的身份有新线索了!” 第10章 沈知意明显是在挑衅他! “一线的同事找到了一位符合年龄的失踪女性,上头让您配合跟进调查,早日确定女尸身份。” 江则本来还想劝说薄从南,但眼下案件有了新进展。 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倒是薄从南,闻言心中对无头女尸的异样完全消失了。 他冷笑一声对江则道:“我看我们都被沈知意耍了,她肯定从网络上知道了无头女尸案,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故意找人把手镯丢在你家附近,毕竟做戏做全套。” 薄从南这么一说,沈家人恍然大悟。 方兰茹冷着一张脸,“我就说没这么巧合,一定是那死丫头在搞鬼!当初她那狐媚子妈不也这么搞过一回,结果人还不是好好的!心机够深的!” 沈义康仿佛被提醒了,也道:“确实没那么巧合,或许真是知意在胡闹呢。” 我叹了口气,任由他们骂我。 哪怕直到现在,他们仍旧以为我在演戏。 江则没说话,抿唇离开。 薄从南给助理发消息,停止每个月给我打钱。 一旁孟项宜低声劝道:“从南,有话好好跟知意沟通,你这样断了知意的银行卡。知意在外面怎么生活,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万一她......” 薄从南淡淡道:“这是她任性的后果。没钱了她自然知道回家了。” 不是缺钱吗? 断了生活费,没了钱总该乖乖回来求饶了吧。 我要是知道薄从南这样想,肯定会气得扇他两巴掌。 薄从南离开的时候,恰好路过法医检验鉴定中心。 门被从里推开。 薄从南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了铁床上的无头女尸。 只见他眉头微皱,满脸嫌弃,拉着孟项宜快步向前走。 嘴里还说了句,“真晦气。” 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却久久不能释怀。 明明再走几步,再多问几句,就能知道真相了。 可没有人上心。 我站在门口望着铁床上冰冷的自己。 薄从南,你知不知道,你嘴里说着晦气的,是你的新婚妻子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呢? 法医检验中心大门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声音冷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来自雪域的高岭之花。 “检查好了。” 我听见这声音,莫名觉得熟悉。 我抬眸看去,发现负责解剖我尸体的人,竟然是我的死对头! 薄秉谦淡淡道:“尸体腐败严重,要解剖还得制定方案再动手。” 江则点头,“辛苦您了,薄教授。” “没什么事的话,先走了。” 说完薄秉谦转身离开。 他穿着白色的大褂,背影看起来挺拔笔直。 或许是倒霉到了极致,我突然开始庆幸自己被割了头。 至少薄秉谦没有认出那具无头女尸就是我。 想起大学时候,我们两个就互相卷对方。 一路从主专业MBA卷到选修机械工程。 久而久之,互相看对方非常不顺眼,恨不得一棒子把对方敲晕。 这样就可以趁机超越对方。 到后来,我因为眼疾退学,选择嫁给薄从南。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薄秉谦了。 听说他身体不好,后来好像也退学了。 之后一位共同的好友说,他身体很差,在准备考国外的医学校。 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还成了教授。 我久久地望着薄秉谦离开的走廊。 昔日的死对头成了更优秀的人,而我的人生已经停止了。 要是当初我没有退学,一切是不是会不同? 就在我走神之际,我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开始消散。 四周的东西都开始变得虚幻。 紧接着我四周都开始变得漆黑,仿佛被巨大的空洞吞噬。 我跌跌撞撞往外走,直至跌倒在薄从南脚边。 我整个人才停止消散。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能离开薄从南太长时间,一旦离开他太长时间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我从地面慢慢站起身,眼神凄苦地看着薄从南。 明明恨透了他,死了之后却不能离开半步,老天爷你为何要这么折磨我? 沈义康本来是想坐副驾驶的,但方兰茹硬要拉着他坐后面,“你年纪大了,跟我坐一起就行了,让两个年轻人说说话。” 孟项宜坐在副驾驶和薄从南有说有笑。 俩人一直在聊接下来参加的NJ国际赛车比赛的事情,一聊起这个薄从南就侃侃而谈,不知疲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夫妻呢。 沈义康被硬拉进后座,看到这一幕低声对方兰茹道:“你刚才拉我干什么?知意跟从南才结婚,哪家妹夫跟姨姐走得这么近?传出去多不好听!” 方兰茹翻了个白眼,“你别老封建,说几句话就不好听了?项宜是做姐姐的,在她眼里从南只是个弟弟罢了,你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可惜你想错了。 孟项宜跟薄从南,可不是简单的姐弟关系。 他们连床单都不知道滚过多少次了。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沈家大门口。 沈义康跟方兰茹先进去了。 孟项宜转身之际,被薄从南搂进了怀里。 薄从南轻轻嗅了嗅孟项宜的发,“姐姐,你好香......” 孟项宜没动,“想要吗?” 下一秒,薄从南掰过孟项宜的脑袋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孟项宜关上车门跨坐在薄从南身上,“等知意回来,我们就断了吧。要是被她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 薄从南眸光涣散,“姐...姐,我舍不得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从南,姐姐也舍不得你。” 孟项宜光洁的双臂,搂住薄从南的脑袋。 沈家外,漆黑的树木下,一辆黑色卡宴发出轻微摇晃,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时不时传出。 对此,我早已见惯不怪。 我看着薄从南跟孟项宜,在沈家门口放肆沉沦的样子。 果然人都爱刺激。 一连好几日,薄从南都没有再找我。 他一边忙着车队工作,一边跟孟项宜暗地里白日宣淫。 日子好不快活。 除了偶尔会打电话给王妈,确认我回家没有。 但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 薄从南皱眉,“太太,还没回来?” 王妈发觉先生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尤其是提起太太,“是......” 这是要闹多久? 尽管沈知意不在,他能跟项宜姐多亲近亲近。 免得看见他和项宜姐在一起又要闹脾气。 可薄从南一想起薄老爷子的话就头疼。 薄从南点开之前发的朋友圈,又去看俩人的聊天框。 毫无动静。 这完全不是她的作风。 从前,她只要一看到孟项宜跟他待在一起就会生气。 抱怨他对姐姐太好,从而忽略了她。 可现在不仅没有回复,连质问的电话都没有。 而且他还停了她的银行卡,按理说身上没钱了,就算不好开口,也该乖乖回家了吧? 不过不久之后,就是他的生日,她一定会回来。 到时候只要...... 就在薄从南思索之际,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助理着急忙慌道:“不...不好了。” 薄从南放下手机,“出什么事了?” 助理十分慌张道:“刚刚接到消息,我们之前制定的比赛战术,被人恶意泄露了!关于之后的比赛战术网上已经传疯了!” “内部已经排查了一遍,没有查出是谁泄露了战术。” 薄从南握拳,眸底染上一层寒冰。 这个战术是婚前,和她一起讨论制定的。 内部人在比赛开始前,只知道战术名字,并不知道实际内容。 实际内容除了他,就只有她知道。 战术泄露,不可能是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沈知意这明显是在挑衅他! 第11章 巴不得她回不来 薄从南怒气冲冲掏出手机,快速滑到我的号码拨了出去。 这一次他很有耐心,等了十多秒,可直到出现提示音,电话都始终无人接听。 薄从南耐着脾气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啪嗒-- 手机被他重重摔在桌面上。 一旁助理见薄从南脸色难看极了,小声道:“或许太太在忙,没听到,要不过一会儿再打?” 本来是为了平息薄从南的怒气,没想到薄从南声音更冷了。 “我看她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心虚不敢接电话!” 为了报复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我看着薄从南愠怒的脸,不用猜也知道。 薄从南一定以为是我为了报复他,在婚礼抛下我,故意泄露的战术。 对此,我并不意外。 我看着薄从南焦头烂额的样子,笑了笑。 薄从南表面是薄家最受重视的嫡长孙,其实只有我知道。 他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 在公司管理以及运营车队方面,实在算不上优秀。 极速幻影过往的比赛,我除了担任赛事讲解员外,还会和薄从南一起制定战术、运营车队。 没了我,车队出事。 薄从南显然有些手忙脚乱。 我坐在一旁逗弄鱼缸里的鱼儿,第一次觉得清闲。 从前这个时候,我会放下手里的工作跟薄从南出谋划策,想着总是夫妻。 他好我也好。 结果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度很焦灼,直到孟项宜出现。 她清退了办公室里的人,拉上门道:“从南,怎么会这么突然,按理说战术只有你知道怎么会泄露呢?” 薄从南一拳捶在桌面,“沈知意!一定是她,为了跟我置气,所以偷偷泄露了战术!” “简直是无理取闹!一定是我平时太惯着她,才会纵得她这么不可理喻!” 孟项宜不敢相信,“知意,她就算再骄纵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薄从南认定了就是我,“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从南,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你有办法吗?” 薄从南摇头。 事发突然,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比赛在即,重新制定战术需要时间,根本来不及。 孟项宜摸了摸薄从南的脑袋,语气镇定,“你先别急,我会给你想办法。” “现在当务之急是重新制定战术,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制定周密的战术肯定来不及了。不过我平时训练的时候会模拟一些战术策略,用来应急应该是够了。再加上我亲自出场,下周的比赛不一定会输。” 我看着孟项宜从身后拿出一个浅棕色笔记本,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 我才意识到,我从前总结的经验与战术本,落到了孟项宜手里。 更可恨的是,孟项宜竟然告诉薄从南,这些战术都是她自己总结的! 我气得伸手想去夺孟项宜手里的笔记本,落空的手再次将我打回现实。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孟项宜用我的东西,来标榜自己。 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薄从南看着孟项宜递给他的本子,眼睛瞬间亮了。 他伸手接过本子,细细看了里面的战术计划。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薄从南激动地伸手抱住孟项宜的腰,“这战术我怎么没想到?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项宜姐,你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赛车手,有了这个战术。极速幻影下周一定不会输!” 孟项宜谦虚道:“我也是随笔写写,不如知意知识丰富。” 薄从南冷哼一声,“项宜姐,你高看她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赛事讲解员而已。懂点赛车皮毛,就自以为自己是很厉害。殊不知,跟你这种天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这赛事讲解员,还是她求我,我托人才让她进去。不然就凭她自己,根本坐不上这个位置。” 此刻我才看清,薄从南骨子里原来一直看不起我。 我心痛地眨了眨眼。 要不是因为我眼睛受伤,又怎会沦落至此? 我还记得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薄从南拉着我的手说-- “知意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为了帮我制定战术,通宵熬夜。你根本不会驾驶的时候出车祸,对不起知意。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一字一句那么清晰,却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了。 我看着他。 薄从南,明明是为了你啊,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呢?! 解决了战术泄露的事情,薄从南和孟项宜腻在沙发上玩闹。 “姐姐,有你真好。” 薄从南像小狗一样钻进孟项宜怀里,脑袋更是使劲儿往孟项宜胸口蹭。 动作暧昧极了。 孟项宜手臂微展,任由男人触碰,“你就尽说些好话哄我吧,谁不知道知意貌美如花,从大学起就是出了名的校花,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漂亮的吗?” 薄从南撩开孟项宜胸前的衣服,薄唇轻轻啃咬着,“姐姐,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沈知意除了漂亮,没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她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哪能和姐姐你比......” 对于某些男人来说,孟项宜这种骄傲的大女人更有征服欲。 孟项宜呼吸加重。 薄从南动作不停,“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赛场上的样子很迷人。沈知意这种娇滴滴的小女人没有一点比得上你。” 我坐在一旁手指不断收紧,几乎掐出血来。 我也曾驰骋赛场,也曾是个骄傲的姑娘,在他薄从南嘴里却成了无用的花瓶。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肮脏的一幕。 心痛得好似在滴血。 “姐姐,等你赢得三个月之后的NJ国际赛车比赛,爷爷一定会喜欢你。” 薄老爷子一直不喜欢孟项宜,毕竟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相比之下,薄老爷子更偏心我些。 没想到薄从南为了让孟项宜讨爷爷喜欢,竟然直接让她代表极速幻影参加三个月之后的NJ国际赛车比赛。 甚至不需要队内选拔。 这简直不可思议。 孟项宜环住在她身上起伏的男人,“生日那天,知意要是回来了。我...就没办法把礼物亲手给你了......” 此刻薄从南近乎忘我地沉醉在孟项宜的温柔乡中。 听到她的话。 薄从南巴不得沈知意生日那天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