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小伙儿的成帝之路》 第一章 杭州 距太祖李晟自涿州起兵,建国大周,已有四百余年。然自一百五十年前,英宗领兵攻杀哀宗起,弟杀兄、父杀子、叔杀侄,大位更迭频繁,中枢内乱不休,六十年前厉宗上位,更是大肆屠戮宗室,以致阉竖乱政,外戚当国…… 随着三十年前中央朝廷最后一支精锐,长宁军,葬送在河阳城下,李周再也压制不住天下的野心家们。 北地异族们蠢蠢欲动,窥探神州繁华。地方太守尾大不掉,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他们开始无所顾忌的扩军备战,相互攻伐兼并,逐鹿中原。 …… 而我们的主角,神武帝的故事,就要从这开始讲起。 …… 吴地杭州 此时的杭州城门处,正呈现出一番独特的景象。 沉重的城门吊桥在吱呀吱呀的艰难声响中,缓慢向下放落,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随后,城门洞里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几名兵丁。他们个个手持长枪短刀。不过,这些兵丁们却都是一副没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哈欠连天。 这时,一名小军官模样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手下兵丁们这副蔫了吧唧的状态时,顿时气得瞪大了双眼,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声训斥起来: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 然而小军官内心却也十分清楚,即便此刻兵丁们因为他的呵斥有所收敛,一个个挺直了腰板,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但这效果估计也就能持续那么一小会儿。毕竟,这样的情景日复一日地上演着,大家早就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大部分兵丁就又恢复了那懒散的状态,之前的振作就像一场短暂的表演。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慵懒之中,李府管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城门处。 他们此行是为了施粥赈济流民,以展现李府的善心。令人瞩目的是,今天李侍郎千金还亲自前来,这让整个队伍显得更加庄重。 小军官见此情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扯着嗓子吆喝着,手脚并用地清道,好让李府的人能够顺利通过。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看到粥车出现,原本那有气无力、形如枯槁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他们如潮水一般纷纷簇拥着向粥车靠近,脚步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但在接近粥车时,他们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约束着,自觉地排成了四列队伍,尽管队伍内部还因为前后的位置而相互推挤、争执不休,有人涨红了脸,有人扯着嗓子争辩,但好歹是维持了基本的秩序。嗯,要饭他们是专业的。 李府管家站在一旁,看到这些穷汉还算守规矩,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令开始施粥。 在护城河边的柳树下,一名十岁左右的女童正用尽全力推搡着身边草席上躺着的一名青年,焦急大喊道:大兄,大兄——开始放粥了! 大萌朝两京一十三省,都在我的肩上担着!天下苍生…… 你就从了我吧…… 那青年正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被女童这么一推一喊,瞬间从美梦中惊醒,脸上顿时显出恼怒的神情,大声吼道:推什么,推什么! 还不耐烦地将女童的小手打到一旁,然后翻了个身,继续躺着,试图重新回到还未做完的梦里。 女童被青年这么一吼,眼中顿时泛起了泪花,似乎感到委屈,但又不敢再去打搅青年睡觉,只能可怜巴巴地望了望远处冒着热气的粥车,又望了望躺在破席子上不为所动的青年,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穿上那双满是星星点点泥巴的小鞋,迈着小小的步伐,朝着粥车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那小小的身影匆匆跑了回来。她一边奋力地迈动着那双小短腿,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大兄,大兄,粥不多了!不多了!哎呦——呜呜—— 就在她奔跑途中,一个不小心,女童被路上的一土坑给狠狠陷倒,整个人向前扑去,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她小小的身躯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爬起来,也顾不上扑打身上沾满的泥土和草屑。 女童继续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声泪俱下地大声喊叫着:呜呜,粥不多了,呜呜—不多了— 啊~一声长长的慵懒之声响起,青年在听到女童哭声后,缓缓睁开眼。他先是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接着伸出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大清早吵个要死! 随后,只见他在身下的草席上直接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鲤鱼打挺,整个身子瞬间就站立了起来。嘎嘣嘎嘣~随着他开始活动自己的筋骨,看他这副熟练自如的模样,毫无疑问是练过两手功夫的。 小妹,拿上家伙什,跟大兄去进货!青年在活动完筋骨之后,将身上那件已经有些发馊的夹衫一脱,露出他精干结实的身子。只见他的身上纵横交错着几条长短不一的伤疤,在阳光的映照下颇有些狰狞可怖。 唉~,女童当即转哭为笑,兴奋地举了举手中拿着的一个大葫芦瓢,示意自己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那破瓢顶个鸟用,拿那个!青年不满地看了一眼那大瓢。随后,他伸手指向草席上一个小木桶说道:估计三个瓢也抵不上这盛的多。 青年弯下腰,动作迅速地捡起一物,仔细一看,却是他在草席上睡觉枕着的一块青砖。他将青砖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似乎感到颇为满意,便大摇大摆朝着远处的粥车走去。 第二章 插队 小毛丫头气喘吁吁的跟在自家大兄身后。陈伟身材高大,大脚片刻都没有停顿。他无视长长的队伍,径直往前走去,来到了粥车旁。 他把脑袋往前一探,这小丫头片子,也敢骗她大兄。 陈伟是故意晚些来的,像这种施粥,粥上面的部分往往都是清汤寡水的,只有越往底下,才会越浓稠,也才能更加抗饿。别人怕粥不够吃,他陈伟可不怕! 陈伟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往后退了几步。他那不安分的眼睛开始四下寻摸起来,正要开始动作。 待他的视线捕捉到不远处那道婀娜动人的身影时,陈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喃喃自语道:好身段,妙哉妙哉。腿玩年。 此时的李小姐正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粥,倒入一位面容枯槁的灾民碗里,忽觉一道炽热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刚开始的时候,她并不在意,依旧有条不紊地施粥。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目光居然牢牢粘着自己,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看的她不由的身体发紧,粥都撒出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那白皙娇嫩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红,也幸好有面纱的遮拦,才不至于让众人发现她的异样。 心中气恼的她,猛地转过头,美目圆睁,柳眉倒竖,狠狠地剜了一眼那个不知礼数、肆意窥视的贼人。 被李小姐嗔怒的一眼狠狠地剜了一下,陈伟丝毫不见恼怒之意。作为精神小伙儿,脸皮这块杠杠滴。 据以前在酒桌上滔滔不绝地分享经验的狐朋狗友讲,女子没有不在乎自己容貌的。 只要是女人,十之八九都喜欢男人用赞赏的目光看自己。 虽然在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矜持娇羞和恼怒生气的样子,可实际上在其内心指不定怎么欢喜呢。 李小姐见自己已经瞪了一眼那人,不料他居然还在盯着自己,愈加心烦意乱。此人怎这般没脸没皮!瞧瞧其他的灾民,一个个都是一副老老实实、心怀感恩的模样。哪会像眼前这人这般不知礼数,简直毫无顾忌一般。李小姐正欲再警告那臭汉 !! 他——他怎、怎么可以不穿衣服! …… 李小姐自惊鸿一瞥后,便再也不敢抬头了。 远处的陈伟见状得意的笑了起来,还刻意摆了几个骚拽的破斯,古铜色的皮肤油光蹭亮,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小眼睛的李府管家注意到了这边情况。他连忙堆着阿谀的笑容,道:小姐,您金枝玉叶的,可不能受这等腌臜气。要不老奴我带人过去,将那臭汉子赶走,省得他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冒犯了您千金之躯 不用了,那泼贼目前也没做出什么触犯律法之事。咱们施完这些粥就走,不要横生枝节了。李二小姐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听起来仿佛对那盯着她看的人浑不在意。 大兄,大兄!小毛丫头抱着那只满是岁月痕迹的木桶,推了两下。 哎呦你干嘛,哦,什么事儿丫头陈伟回过神来。 小丫头指着粥桶道:没多少了。 鹅,那取粥去吧陈伟恋恋不舍地从小娘子的背影上移开目光。 润。 话说陈伟穿来也有个一个月了,呵,结果还是个要饭的,真是有够丢穿越者脸的。 陈伟也不想要饭啊,都说穿越好,穿来才知道。陈伟前世就是个穿紧身裤豆豆鞋的,你要问他什么香皂制造之法,啥玩意能合成啥的,保准给你来个飞踢。你要问他会什么,摇花手他很在行,蓝海摇是他的拿手好戏。除此之外,带妹妹骑鬼火时神龙摆尾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陈伟带着个拖油瓶就跟着流民潮游荡了一个月。不过,陈伟到底有几分勇力,日子过得还行,就当旅游团建了。 该干正事了。 只见陈伟在距离粥车还有差不多五个人的样子停下了脚步。突然间,他在人堆里用粗壮的胳膊猛一扒拉,正在规规矩矩排队的一老汉和妇人,顿时就被他这举动给扒开。这猝不及防的一扒拉,使得他们两人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中间就闪出了一个空档。 妇人又惊又怒,涨红了脸,冲着陈伟叫嚷道:没有王法了!怎能这般蛮横无理!小心我扒…… 啪啪妇人话还未说完,俩大嘴巴子就先到了,她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一旁刚想破口大骂的老汉顿时吓得不敢吱声。 翠花!!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突然蹦了出来。 牛哥,呜呜呜,我的脸~ 敢打我婆娘,俺大牛跟你拼了!!!大牛手里紧握着棍棒,双目圆睁,不顾一切地冲向打人者,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陈伟面对壮汉大牛打来的棍棒,却丝毫不见慌乱。这大牛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这身膘也就唬唬小年轻。只见他沉着冷静,一个箭步上前,巧用巧劲卸力,顺势一带,那来势汹汹的大牛竟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狼狈不堪,围观的众人都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陈伟趁壮汉踉跄之际,毫不犹豫,一脚飞踢!壮汉躲避不及,瞬间栽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块青砖不知从何处飞来,正好砸在壮汉的后背上,只听哗啦一声,青砖碎成数块,壮汉发出痛苦的呻吟。 牛哥啊,当家的,呜呜~妇人见壮汉倒地,全然顾不得自己肿痛的脸颊,扑过去嚎啕大哭。她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查看壮汉的伤势,凄惨场面真是男默女泪。 陈伟料理完壮汉大牛后,一脸蛮横地拉来有些不情愿的小丫头插队。他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让周围人都心生畏惧。没人敢替壮汉家出头,毕竟,那壮汉一个照面可就趴了。他们只能默默看着壮汉的惨状,眼神中满是同情与悲愤。 如果是王道,主角此时应该恰到好处的登场,贼子休走,吃我一记铁拳!,毫无悬念赢得老铁们一片赞誉,运气好的话,小美人已经暗送秋波了。 话说回来,壮汉大牛虽然萎顿在地,似乎受了重伤的样子,但陈伟这种打架专业户又岂会下手不知轻重! 前世今生,打架斗殴的次数虽多,但还尚未有致人重伤乃至杀人的恶行。人伟爷只是蟒,不是傻,官家的牢饭可不好吃! 那青砖打人看似严重,实则伤害不大,他这般作为,不过是故意为之。用这种看似凶狠的手段,震慑他人,以便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插队。 这是陈伟在街头多年打斗积累下来的经验。在街头混,大多数时候,即便心肠并非真的狠毒,也务必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只有这样,别人才会心生畏惧。不然,别人都不怕你,都当你是个软柿子,还怎么混 一名兵丁此时快步走过来,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啊!造反啊!,其实刚才的动静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吵架,没急些过来处理。随着事态愈演愈烈,他们这才现身。 官差到来之际,妇人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飞扑过去,涕泪横流地哭诉起来。她声音颤抖向官差诉说着陈伟的恶行。 官老爷,这贼人插队不说,还打伤了我当家的,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妇人边哭边指着躺在地上的壮汉,眼神中满是恳求,期望官差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你,过来!怎回事儿!名叫张三邦的兵丁伸出手指着陈伟。那副怒目圆瞪的样子,看起来还真不负兵丁之名,颇有几分威慑力。 妇人上前哭诉,悲声连连,诉说着陈伟的恶行。转头一看那贼汉,却见陈伟不知何时已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上前道:官爷,小的陈伟,事实并非如此,莫被这妇人蒙骗了! 官爷,我早就用树枝占了位,这妇人不知道发什么疯,上来就挠我脸,我这才反击的。您看,树枝还在那里。随着陈伟手一指,还真有根筷子大的短枝。官爷,都是一些小误会,乡里乡亲的,何必劳您费心。 呵呵,陈伟相当了解这些所谓的官差,惯会欺软怕硬罢了。自己三两下就打趴下阿牛,这小兵当看见了。大伙都是混口饭吃的,除非出了人命,或是利益相关,不然你辣么认真干嘛!随便吼两嗓子,便已经对得起皇帝老子发下的碎银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咋了,收老实人保护费他不香吗,何必为了不相干的得罪一些狠人呢再说,猛男陈伟可是伏低做小,低声下气,给足了小兵张三邦面子,连台阶都给你备好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陈伟可不是那种故意在权力面前表现得宁折不弯的小可爱,大丈夫能屈能伸,该低头时就低头。 谁不喜欢权力带来的快感呢,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物尤甚。 他还就不信了,还真有愣头青来主持公道。 小兵张三邦竟然听信了陈伟漏洞百出的解释,只见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和稀泥地吆喝两句:都别吵吵了,继续排队,谁也别再闹事!再闹给你们抓起来!说完,便转身朝着走去,不再理会这边的是非。只留下那发愣的妇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翠花完全不明白,冤屈无处发泄,便想继续哭天抢地。这时,却看见陈伟气势汹汹地走来。 你、你还想做甚 第三章 取粥 陈伟大摇大摆地走到大牛跟前,二话不说,抬脚就踢,起来,装什么死! 大牛本就恼怒异常,被这一踢,挣扎着欲扑向陈伟,又要与他拼命。妇人见状,赶忙死死拉住壮汉,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当家的,咱惹不起啊! 壮汉好似听了妇人的劝,迅速罢手。陈伟似笑非笑,也不揭穿他了。 妇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丈夫,看着前面的队伍已经合拢,她叹了口气,对丈夫说道:牛哥,咱们去排队吧。说罢,便搀扶着丈夫,一瘸一拐往后走去。两人落寞的背影映在陈伟眼底。 站住! 大牛转过头来,他双目圆睁,怒视着陈伟,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若再相逼,俺真跟你拼命!此刻的他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他不顾一切的决心和气势。 大牛正等着他进一步动作,却见陈伟走到老汉和丫头身旁,扒拉出一个间隙,然后朝着壮汉和妇人招了招手,大声说道:你们过来,就在这儿排!说罢,他还用凶狠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视一圈。众人在他威胁的目光下,都不敢吭声。 大牛和妇人着实没想到陈伟会让他们回到原位。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因米粥有了着落,连带之前对陈伟的怨恨,此时也消了大半。生活的艰难让他们选择放下,只盼着能顺利领到米粥,填饱肚子。 陈伟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陈伟让大牛夫妇回到原位,确实有心生怜悯的原因。谁说坏人不能用恻隐之心! 但主要原因还是,他担心今天他俩领不到粥,又累又饿之下怨气爆发,铤而走险,晚上搞偷袭给自己来一刀怎么办,毕竟大牛还是有把子力气,真闹起来自己恐怕难以收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而且,也正好试试自个儿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本事。 先德后威,他人怨之,先威后德,他人敬之。 前面几人依次领完粥后,轮到了小丫头。分粥的李府小厮看到这女童竟然拿着一个小桶来取粥,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李府施粥向来有规矩,一人只能领一勺,根本用不着如此大的器具。小厮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心道这毛孩真是贪心不足,居然想用这种方式多占粥。 丫头听到轻笑声,瞬间涨红了脸。毕竟年少面嫩,此刻只觉得无比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当家丁将一勺粥倒入他的小桶后,她更是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伟捡起被自己拍碎的一块青砖,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兄弟,给个面子,多来点,八口人儿妮! 两小厮一看陈伟不好惹,心中嘀咕:骗鬼的八口。为求息事宁人,便又给了一勺粥。陈伟见状,并未急着回应,只见他将那块青砖放在手掌之上,随后扎下马步,双目圆睁,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紧接着,他大喝一声开,那声音如洪钟一般,周围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 陈伟运足力气,猛然将另一只手掌砸向青砖。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青砖瞬间被拍成了小碎块。陈伟扔掉青砖块,拍掉手掌上的粉末,好似不经意间整理衣服,竟露出一把带着血迹的匕首。那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血槽狰狞,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倒往后退了一步。 陈伟不紧不慢地解下匕首,在手中随意地摆弄着。 上一个敢不给我陈伟面子的人,坟头草得有一丈了吧! 把我饿着了,哪天可就把兄弟人头借走了。 再说了,你不怕死,你妻儿老小怕不怕么! 可怜的小厮,身为李府的家生子,外头的打打杀杀还碰不到,哪分的清眼前这凶人说的是真是假,被老油子一番连骗带吓,脸色有些发白。 于是,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拿起木桶,手忙脚乱地又往里面装起了粥。 陈伟虎着一张脸,心里直想笑。 你太嫩了,小朋友。 手中这把匕首,是他从一户富户家里顺手拿来的。偷来之后,他觉得这匕首甚是好用,便一直带在身边。而那匕首血槽上的血迹,则是陈伟前天从何屠户那弄了点猪血抹在上面。 人,必须要装。不管实际上能否唬住他人,首先都得装出厉害的样子。要昂首挺胸,气势汹汹,表情威严。哪怕心里没底,也要装得胸有成竹,如此才有机会让人忌惮,给自己谋得好处。 陈伟心里清楚,杀人,官府可会动真格,那后果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不过他也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倘若这一番装腔作势不管用,那就直接抢了粥就跑。 俩小厮稍微吓唬一下就不敢阻拦,而兵丁也只是咋咋呼呼,外强中干,未必真有本事拦住他。 见那小木桶已经装了大半桶米粥,陈伟愈发嚣张:多谢二位兄弟,在下陈三,江湖人送外号夺命三刀,以后看谁不顺眼了,兄弟给你做了他!吓得小厮忙不住点头。反正这些粥不是自己的,给这大爷多分点,赶紧走罢。 李府施粥现场,人潮涌动,粥米却有限。僧多粥少,好在杭州富饶,城中几家大户相继慷慨施粥,给灾民带来了更多希望。但区区一勺粥,对饥饿的灾民而言还不够。所以,有些灾民会在一家领完粥后,马不停蹄地去别家继续讨要。为了生存,他们在各个粥棚间穿梭着。 陈伟在草草吃过粥后,便进了城。天天吃粥这谁受得了。 陈伟在城里已连续晃荡了三四天,始终没找到一份称心的好活计。如今这城里灾民众多,就业形势极为严峻。为了能有口饭吃,有些人去干活甚至只要能给口吃的就行,根本不奢求工钱。 服了。 但也不是毫无收所得。 大兄,这个包子好多馅啊。 小妹欢快地跑过来,举着两个包子,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对了,小妹名叫陈芳。这几个包子,是陈伟从城里讹来的。 昨天,陈伟在路边的张家铺子里吃包子。快吃饱的时候,心生一计,偷偷地将一只青虫塞进了剩下的包子里。 然后他装作愤怒的样子,大声叫嚷着指责店家包子不干净。店家见多了这种无赖的手段,心中虽然气愤,但大多为了息事宁人,只能选择妥协。他们不但不敢收陈伟的钱,还会额外赠送一笼包子,只求他别再闹事,以免影响了生意。 就这样,陈伟得意洋洋地拿着包子回了家。 陈伟从不去大酒楼讹诈,原因在于大酒楼往往有势力罩着,若是贸然前去讹诈,很可能会招惹到麻烦,甚至自身难保。 而街边小店则是他的最爱,这些小店通常没有大势力撑腰,相对容易得手。不过,陈伟也明白不能总讹诈同一家小店,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如果把一家小店逼得太紧,店主可能会奋起反抗,或者以后对他有所防备,导致他再也无法得逞。 所以,他会选择几家小店轮流讹诈,这样既能保证自己有持续的收入,又不至于把路走绝,让自己无处可讹。 陈伟接过包子,一口一个,稍微有点馊味,难怪,大热天的,不馊才怪呢。 丫头,把瓢拿来。 陈伟用瓢从木桶中舀了一瓢粥,却并未将其饮下。他端着这满满一瓢粥,往旁边走去。丫头一脸困惑,不知大兄要干嘛。 陈伟面带微笑,将粥递给了树荫下一名头发花白、满脸憔悴的老妇人。他关切地说道:大娘,吃些粥罢! 第四章 收小弟 谢谢,谢谢,您可真是个大好人!老妇人激动地接过粥,嘴里不停地说着吉祥话。 只见陈伟随意摆了摆手说道:大娘,您别这么客气。用完粥后,把这葫芦瓢送到我家那草席的方向就行。大家都是穷苦人家,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说罢,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有一人朝这踏步走来。 陈伟嘴角一勾。 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了。 待其走近,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络腮胡汉子。他身形挺拔,渊渟岳峙一般。 这位大哥,是你方才,鹅,方才送俺老母亲粥饭这孔武有力的汉子站在陈伟面前,嗫嚅道。他说话时唯唯诺诺,眼神也不敢直视对方。 陈伟不禁一愣,再次打量了这人,确实是一身腱子肉的猛男。 这反差。 他原本以为,拥有这样健硕体格的人,应是个粗豪的性格。 陈伟心中暗自感叹着人的多样性。他看着眼前的汉子,笑道:呵呵,左右不过是一点粥罢了,无需在意。那汉子听了,仍一个劲儿地向陈伟道谢。 王崇顺今天睡过头了,在施粥的队伍里排了许久,轮到他时粥已经没了。他满心忧虑,自己饿一饿不打紧,老母年过古稀可不经饿,他没办法,这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大户还能剩点粥水。 没想到等他回到家中,却发现面前竟有大半瓢稠粥。这般稠香的粥,他以前还未尝过。连忙一问阿娘,才知晓了原委。 他抵挡不住腹中的馋虫,端起那半瓢粥就大口吃了起来。狼吞虎咽,吃了个饱,直到满足的感觉弥漫全身。吃饱喝足后,他赶忙前来道谢。 这一切都在陈伟的计算之中。 陈伟自前天这娘俩搬来就留意上了。他仔细观察过,从这汉子的站姿、步伐、晨功,功夫应不俗,应是练家子出身,更重要的是,他很孝顺。 于是,陈伟产生了结交的想法。 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俺叫~俺叫王崇顺!大汉有些腼腆的回道。 原来是王兄弟,在下陈伟,你可以叫阿伟!万清平看着大汉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发笑。 老实人。 原本陈伟心里想着要跟他称兄道弟,彼此平等相待。然而,经过一番接触和观察,看他憨憨的模样,还是做我第一号马仔吧,嘿嘿。 陈伟饶有兴致地问道:王兄弟,我瞧你身板结实,动作敏捷,你应是曾练过武吧 王崇顺听到这话,一愣,腼腆道:陈大哥,我从小就力气大,大家都说我是练武的好材料。 我练的是硬功夫,能徒手劈开三寸厚的石板。王崇顺继续说道,不过,虽然他嘴上说着自己的本领,心里却疑惑陈伟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就紧张起来,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搓着。王崇顺的目光时不时闪躲着陈伟的注视,似乎在担心自己的回答是否妥当。 果真如此!王兄弟能劈开三寸石板,当称得江湖上的高手了! 哎嘿嘿,陈大哥说笑了,俺师傅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我戒骄戒躁,嘿嘿。 陈伟嘴上夸赞着,心里却在想,你说自己功夫厉害,还让自己和老母亲挨饿,有这本事却不知运用。 傻瓜。 接下来的戏码,自然是心怀怪胎的陈伟,刻意去交好傻瓜小老弟王崇顺。 没什么心机的王崇顺,在听到陈伟承诺以后每顿都给他和母亲提供稠粥时,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在陈伟引诱下,当即就拜他成为大哥,大哥,以后我就跟你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日子过了几天。这几天对于王崇顺来说,简直如同梦幻一般。每一天,他都大大地开了眼界。 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大油包子,如今竟然管够,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去领粥饭的时候,不仅不用像以前那样辛苦地排队,甚至还能直接领一小桶浓稠的粥。而且,以往冷漠的店家,满脸堆笑,态度好得不得了。 这.。。王崇顺目瞪口呆,弄不清楚其中的缘由,难道自己大哥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大本事之人 …… 这天,陈伟满脸阴霾,一瘸一拐地走到王崇顺面前,问道:王崇顺,咱俩是不是兄弟 王崇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大哥,咱们当然是兄弟!边说还边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以此来保证自己话语的真诚。 你大哥被人打了,怎么办! 不料王崇顺听了,却结巴着说道:大,大哥,那,那咱们找人去评理! 陈伟差点被气晕过去,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大声吼道:评理这年头,讲理有什么用谁会听你讲理! 只见陈伟一脸的苦涩:这顿打算是白挨了,算了,算了罢——唉说完,便转过身,脚步虚浮,嘴里不停唉声叹气,一副要寻死的样子。 王崇顺见此情形急了眼,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哥,你别走啊!大哥,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陈伟恨恨地说道:咱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挨打!先等两天,等我身子恢复些,你跟我一起去找回这个场子! 王崇顺听了,顿时激动起来,大哥,咱们和他拼了,为你报仇! 陈伟心中暗自得意,不出他所料,小老弟一激就有。 陈伟拍了拍王崇顺的肩膀,说道:好兄弟,有你这份心,大哥我这口气一定能出!王崇顺坚定地点了点头。 做兄弟,在心中!你放心,只要有我陈伟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崇顺听着这番话语,心中感动不已。他不禁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自从结识了陈大哥,自己和母亲的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尤其是那香喷喷的大油包子,这段时间竟然吃了好几回。 想到这里,王崇顺暗暗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大哥的恩情这辈子也不敢忘! 咦,今天太阳有点毒啊! 不过大哥,我长这么大,还没打过架。这话一出,陈伟顿时无语至极,他以为王崇顺这壮实的身板,多少也经历过些争斗,没想到竟然从未与人动过手。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陈伟趁着养伤的功夫,亲自教导王崇顺打人的技巧。 崇顺呐,打架讲究的是快、准、狠。出手要迅速,直击对方的要害,边说着,还边比划着动作给王崇顺示范。 同时指点他这打什么地方疼又不伤性命,打什么地方不疼却能使人落下暗伤,等等。 …… 走! 第五章 血斗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宜攻杀! 陈伟与王崇顺吃饱喝足后便进城。只见陈伟双手抱胸,鼻口朝天,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而小老弟则畏畏缩缩,东张西望着,右手紧拎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棒,亦步亦趋。 乍一看,还以为是王崇顺被打了,大哥来找场子。 陈伟转过头:兄弟,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 王崇顺忙不迭地点头:大哥,我记住了。您说打起来就抡棒子打他腿、胳膊还有后背。 嗯。就照咱们计划的来,只要干好了这一票,以后你和你娘再不会挨饿受冻了。嘿,好日子可还在后头! 等这事办完了,大哥带你去吃老张头家的烤鸡,管够! …… 叙州城势力错综复杂,其中三大帮可谓实力雄厚,人脉广泛,陈伟可不敢去招惹。他的目标是一个由七八名泼皮组成的小帮派蛇头帮,它霸占了两个街面收保护费。 前两日,陈伟自持勇力,单刀赴会。他靠暗中偷袭放倒了四人,可没想到对方竟还有两名颇为能打的狠角色,陈伟纵使身手不凡,也难以招架,狼狈逃回。 二人来到了一所有些破旧的宅子前。这宅子虽然破旧不堪,但其格局和残留的些许装饰仍能看出原是大户人家所有。 陈伟想起上次的交锋,虽然没打过,但他也并非毫无作为,对面几个人也挂了彩。这次拉上了王崇顺,2对8,优势在我! 这次就不搞偷袭了。 只见陈伟猛地向前冲去,腿部肌肉瞬间绷紧,蓄积起强大的力量,喝!对着破门就是一个飞踢。 砰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王崇顺握着木棒,紧张的情绪让他有些颤抖。他老实巴交的王崇顺还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也难为他了。 一名泼皮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瞅了一眼后,扯着嗓子喊道:大哥,不好了!那厮又来了! 少啰嗦,快给老子开门!说着,陈伟后退数步,作势又要踢门。 就在这时,那扇门打开了,从里面鱼贯走出七个人来。这群泼皮显然没想到陈伟居然还敢来,为首那泼皮,脸上刀疤纵横,颇为狰狞,露出残忍的笑容道:嗞,你小子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又见一人从他身后现身,与刀疤脸九分相似,竟是一对双胞胎。这人脸上挂着一副看似和善的笑容,开口道:兄弟,我看你也是条好汉。咱们没必要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如你加入我们,我兄长让你当三头领,咱们一起共创大业,岂不快哉 陈伟嗤笑一声:少来这套,今日在此,只有两条路,要么我被你们干趴下,要么你们兄弟赶紧滚。 那人脸色一变,沉默不语。 刘兄,点子扎手要不要兄弟帮一把。 只见门后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带着玩味的笑看着他们,身后跟着六七人。 陈伟见状,暗道不妙,好巧不巧,撞上帮派趴体了是吧。对方要是加入蛇头帮,可就有14个人! 嘶,陈伟已经在思考如何跑路了。 呵呵,让刘兄看笑话了,哪敢劳烦刘兄动手!双胞胎弟弟似笑非笑道,还请稍等片刻,待我弄死这俩找死的,咱们再继续盘道盘道。 那汉子戏谑一笑,也不再言语,靠着墙静等好戏开场。 小子,你要找死,那便死吧!,刀疤狰狞一吼,上!大喝一声,率先带头冲锋,朝着陈伟扑了过去。 崇顺,打!陈伟也顾不得再多说,当即也是大吼一声,拔出匕首迎了上去。王崇顺心一横,气喘如牛,额头青筋爆起点,双手紧握住大棒,喝!碗口粗的棒子,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蛇头帮人就是一抡。 啊! 王崇顺手中的大棒不要力气似的甩动起来。只听得砰砰几声闷响,两名泼皮躲闪不及,被这凶猛的力道击中,瞬间倒地,哀嚎不止。 两伙人正打得激烈难分之时,刘姓汉子的小弟凑到刘姓汉子身旁,问道:大哥,咱们打不打 刘姓汉子怒目圆睁,狠狠地骂道:打什么打!没看到是硬骨头吗!想死就去!说完,刘姓汉子果断地挥手示意,带着自己的人缓缓后退,以防被这疯子误伤。 蛇头帮已有四人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凄惨的声音吓得原本在街边叫卖的小贩和行人四散奔逃。当然,总还有胆肥儿的看热闹。 突然。 崇顺!陈伟大惊。 王崇顺到底打架经验不足,用力过猛气力衰竭,还是被狡猾的双胞胎老二找到了破绽。只见老二趁其不备,手持利刃猛地朝周明虎的大腿部砍去。瞬间,刀刃划破了他的肌肤,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裤腿,滴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侵入大脑,非但没有让王崇顺倒下,他双眼血红,肾上腺素飙升,不顾腿上鲜血直流,怒吼着冲向双胞胎老二,状若疯虎,直若兽人! 啊啊啊呀!!! 双胞胎老二见状,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再次砍来,王崇顺的胳膊不幸又被划伤,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但此时的王崇顺已杀红了眼,他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无视巨痛,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王崇顺使出浑身力气,用力一扭一折!再一扯!只听咔嚓一声,啊!!我的手!!,断骨剧痛让他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 王崇顺竟然活生生扯下一只胳膊! 二弟!!双胞胎老大看到血泊中的二弟,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朝着王崇顺狂奔而去,口中发出瘆人的咆哮。 陈伟也不禁身体发颤,倒吸一口凉气,此刻的王崇顺犹如索命厉鬼一般,鲜血四溅,血涌如柱! 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莫不是要你死我亡! 刚开始时,陈伟与双胞胎老大相互对峙,虽战况激烈,但双方还守着街头那套规矩,伤人而不残人,多少还留有些许余地。 现在,已无退路!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玛德,杀就杀罢! 陈伟的面容因狠绝而显得有些扭曲。 眼前的血腥场面如同地狱般,残酷的厮杀和汩汩流淌的鲜血让在场的泼皮们肝胆俱裂,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好汉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好汉饶命!呜呜啊饶命! 陈伟倾力追向如疯魔般冲出去的蛇头帮老大,崇顺!小心!! 杀!王崇顺听到大哥的呼喊,就在双胞胎老大的刀即将砍下之时,他凭借着多年练武的身体本能,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这凶狠的一击。 一刀既空,一刀又至! 这时的王崇顺早已力竭,肾上腺素的回落让他心身俱疲,躲过一刀已是极限,此刻,他的双脚如同站在泥泞地一般,分外沉重。 死吧!!哈哈哈! 千钧一发之际,王崇顺下意识拿起手中抓握的东西挡在胸前,却正是蛇头帮老二那只断手! 一刀、两断。 二弟,二弟……蛇头帮老大如遭雷击。 陈伟终于到了。 一刀直插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