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佬4岁半:姑奶奶她奶又甜》 第1章 我是姑奶奶 华国W市。 沈家有关清河花园高档住宅项目的剪彩仪式正在进行中。 现场除了数不清的记者,还有不少与沈家相识的豪门权贵。 衣香鬓影间,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打扮与现场格格不入的小孩正在不断靠近。 她身量小小,看起来不过四五岁模样。 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柔顺的头发被盘成一个小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额间一点红痣像被人不小心晕上去的胭脂,忽略她过分精致漂亮的长相,这副打扮俨然就是一个小道长。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浅浅叹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罗盘收进斜挎的小布包中。 总算找到了。 罗盘者,辨位寻物定风水。 而沈清冉今天,是来寻亲的。 她站在稍远的位置用目力不断扫视着在场的人,还不待她将所有人看个遍,就有人起身,像是准备离开。 原来剪彩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停在现场的车辆排列得整整齐齐,只等待着沈家家主一声令下,便可以将相关人士接去之后的晚宴。 见状冉冉的小脸愁成一团,要换位置么,可我才刚来呀。 最前面的几辆车旁,沈家的长孙沈止辰刚要上车就被一个小男孩拽住了手臂。 哥哥,我可以和你坐一辆车吗 沈止辰年纪尚小,却早早养成了和他爸一样不苟言笑的性子,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冷淡,不可以。 小男孩嘴巴一瘪,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他转头去看站在他身后的黑裙女人,妈妈!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不让我和他坐一起! 这辆车只有沈家人可以坐,你应该去后面的车,还有...沈止辰面无表情道:不要叫我哥哥。 黑裙女人脸上柔柔的笑意僵了一瞬,小辰,你怎么能这么对弟弟说话呢,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呀! 我说了,他不是我弟弟。 沈止辰冷冷对上黑裙女人的双眼,至于以后...你和我爸的婚事如何,犹未可知。 专门训练过耳力的冉冉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忍不住发亮,沈家人可以坐车,也就是说她也可以坐车啦! 刚好她脚趾头都走痛了! 冉冉瞬间身轻如燕,几步踏出就走到了沈止辰面前,没人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 只见她盯着沈止辰,双眼亮晶晶的。 吹弹可破的白皙脸蛋还带着圆圆的婴儿肥,加上粉嘟嘟的嘴巴,看得人心都软了。 真是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 可她一开口,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冉冉望着沈止辰一脸认真,敢问小友家中行几与沈国栋是何关系 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张大嘴巴。 不到十岁的孩子有活泼好动的、也有安静内敛的,但像面前这个...... 仙风道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好好一个乖娃娃一开口,怎么感觉要长出一把轻飘飘的白胡子了! 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保镖注意到这动静赶紧上前,一眼看过去,穿着寒酸的冉冉他瞧着面生得很,应该不是与会人员。 去去!小孩去别的地方要饭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小乞丐也敢来瞎掺和! 冉冉很委屈,她明明穿着道袍,这个大叔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我不是小乞丐,我是沈国栋的妹妹。冉冉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这次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身黑色小西装的沈止辰听得眉头一皱,这个奇怪小女孩口中的沈国栋,是他的爷爷。 一个比他还小上许多的小孩,开口说她是他爷爷的妹妹 江雅丽忽然捂嘴笑了起来,身上的黑裙衬出她妖娆的身段,小朋友真有意思,乱攀亲戚攀到沈家头上了。 她身前原本还嚎啕大哭的小男孩看见突然出现的冉冉,许是觉得有趣,竟然没再继续哭,甚至还伸手想去掐冉冉的脸蛋。 只是还没碰到就被江雅丽一把打落。 她压低声音道,脏死了!这种人每天吃垃圾长大的!你都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细菌! 沈清冉歪歪头,什么菌 她只记得妈妈跟她讲过,她爱吃的蘑菇是真菌,细菌是一种更好吃的蘑菇吗 她忙前前后后看自己的身体,难道是赶路的时候沾上了黏黏的蘑菇 保安看冉冉动来动去,偏偏脚像生了根一般不动,他懒得和她过多纠缠,想直接提了她的领子扔出去。 可一双大手在空中挥了几下,竟然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周围人瞧了都震惊地张大嘴巴。 这是怎么做到的!我看这小孩也没怎么动啊! 沈清冉看着不可置信的保安,眉头微皱,一双明亮的眼睛沾了点怒意。 坏叔叔!打小孩!非善男子也! 许是她的举止太过坦荡澄澈,沈止辰忽然开了口,你说你是我爷爷的妹妹,可有什么凭证 爷爷沈清冉摸索着他的这个称谓,眼睛一亮。 皱巴巴哥哥的孙子,那不就是她的侄孙! 她连忙从小布包里翻出照片递过去。 原来小友是我的侄孙儿,果然生得一表人才,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沈止辰的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会鬼迷心窍想要相信这个怪女孩! 他接过照片一看,上面就是一对夫妇抱着一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沈止辰的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了些。 这能说明什么 冉冉用软软的手指点在照片中小男孩的脸上,这个穿开裆裤的孩子,就是国栋呀。 众人见她说得一脸真诚,仿佛真事一般。 假如她说的真的是真的,那这女娃娃还真没把沈小少爷叫错。 因为按照辈份算,沈止辰的确是她的大侄孙,而她,也的确是他的姑奶奶! 第2章 未来的孙媳妇? 眼前的小女娃白嫩水灵,一双眼睛澄澈无比,看起来和骗子完全沾不上边,沈止辰思虑再三开口。 你知道如果你是骗子要承担什么代价么 冉冉一脸认真地晃晃小脑袋,头顶的道士小髻也随之摇晃起来。 侄孙儿此言差矣,我作为长辈,怎会轻易口吐妄言。 嫩生生的软萌童音带着老成的腔调,听得周围人直发笑。 沈止辰眸色深深,这事如果是假的,爷爷生气,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十岁出头的少年眉眼冷峻,已经隐约可见日后将会出落成怎样的美男子。 冉冉呆愣一瞬,点点头,冉冉不会说瞎话的! 说完她懊恼地皱起鼻子。 她明明自己和自己拉过钩,要在晚辈面前保持长辈风度的,怎么刚刚看侄孙晃神就忘了! 但该说不说,她的侄孙长得可真好看,不愧是沈家人! 周围人一点也没察觉出不对劲,大家都觉得小孩子像刚才那样说话才正常呢。 沈止辰拉过冉冉的手就准备上车,江雅丽在一边看着神色扭曲,废了好大劲儿她才压下怒气温声开口。 小辰,你怎么宁愿带这个捡垃圾的小孩坐车,都不愿意让你弟弟上车呀 这是不对的。江雅丽话音刚落,她的儿子像是得到什么示意一般,立刻嚎啕大哭起来,顿时魔音穿耳。 江雅丽还在对沈止辰进行说教,你还是个小孩子,阿姨作为你未来的妈妈要指出你做的不对的地方。 你不许生阿姨的气。 沈止辰冷了脸色,江女士,我已经跟你强调过很多遍,我不同意你和我爸的婚事。 请你不要再以我的母亲身份自居,我不知道你对我爸下了什么咒语让他那么听你的话... 但你别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我。 江雅丽的神情有一瞬间僵硬,尤其在听见咒语两个字时,她眼中的心虚一闪而过。 冉冉正为马上能见到皱巴巴哥哥而兴奋,听到侄孙这样说,立刻歪了脑袋看着沈雅丽。 咒语这个黑裙阿姨用咒语了吗 冉冉又软又小的手指头随意捏了两下,霎那像有一束看不见的光注入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看向沈止辰,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掌。 侄孙儿安心,这个阿姨用的幻术只对她遇见的第一个人生效哦,也就是你爸爸,但你是不会中招哒! 冉冉说完立刻捂住嘴巴,她一说起擅长的事兴奋起来就又忘记长辈派头了! 没有长辈会对晚辈说哒的! 沈止辰听完沈清冉的话,眉间一蹙,狐疑的看向江雅丽。 你不会真的对我爸下了什么幻术吧 怎,怎么可能江雅丽赶紧解释,说着,还不忘横了一旁的沈清冉,哪冒出来的小屁孩儿,在这胡说八道。 闻言,沈清冉也不还嘴,就那么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 江雅丽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囡囡,早已将她那满脸的心虚和震惊收进眼底。 那肉乎乎的小手正在袖口下,掐指算着。 有没有可能,你自己心里有数,沈止辰越说面色越冷,我就说我爸怎么突然对你言听计从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沈清冉,世间真有这种让人言听计从的幻术么简直闻所未闻! 沈清冉点点头,眸光上下打量了沈止辰一番,你没听闻过也正常,毕竟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人生也没啥阅历,又怎会懂得这些。 话语之间,她还挺直了小胸脯,将姑奶奶这个长辈架子拿捏的比较到位。 你,沈止辰闻言有些生气,说的你好像阅历很足似的,还不是小不点一个! 沈清冉也不和他计较,续而道,这是愿力利用的一种,具体过程很复杂也有很多种类,一时半会儿没法跟侄孙儿你说清楚。 说完,她扫了沈止辰一眼,只见他满脸透露着清澈的愚蠢,显然,他很懵。 为了能给侄孙解惑,沈清冉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念了句听不懂的话语。 随即阖眼,将右手手掌覆在眼皮之上。 只是一瞬,眼睛骤然睁开,透过指缝去看江雅丽,结果被吓了一额头冷汗。 这个阿姨...这个阿姨用的是最邪恶的那一种! 在冉冉的视角里,江雅丽身上正散发着浓郁的黑红色气息,最最严重的两点地方,是她的额头,还有舌尖! 那里就是怨气的来源! 沈清冉到底年纪小,虽然本领强,却没见过多少邪恶的事,以往那些阴邪之法她只在古籍上见过。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现成的! 冉冉退了一步,白着一张脸抓住沈止辰的衣袖。 这个阿姨身上的怨气超级浓的,继续下去会发生很糟糕的事! 说着她还不忘一边害怕一边提醒江雅丽,万...万一你的供奉不够了,她翻脸起来很吓人的!阿姨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江雅丽的脸色自沈清冉开口就没好看过,在冉冉提起咒语怨气供奉这些词之后更是变得越来越阴沉。 她厉声道: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谁叫你说的这些话!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这种胡说八道的东西。 江雅丽说着就要用狠劲儿伸手将冉冉从车里揪出来。 没有谁教,这些是冉冉自己学的!眼见着江雅丽就要碰到她,冉冉掐指成诀,小喝了一声,退! 江雅丽的身体瞬间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 令人惊奇的是,无论她的四肢和腰弯曲到何种程度,她都能以一种诡异地姿势继续向后走。 快要撞到人的时候,她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自动避开。 伴随着一阵杀猪般的叫声,江雅丽越走越远,根本没人拦得住她,也没人敢上去拦。 有好事者拿着手机拍摄,嘴里直呼,我去,今天见到畸形种了! 冉冉看着江雅丽的腰都觉得痛,她对着沈止辰小声嘟囔。 这个阿姨其实可以站起来走路的,那样腰就不会那么痛了。 说完,她将视线投向还在车外咧着一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哭的小男生。 小哥哥,你妈妈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一句话暴击,让还处在呆滞中的小男生醒过神来,一边抹脸干嚎一边去追他的妈妈。 沈止辰压下眸中的震惊,这下不得不信了,这么神奇的手段,根本就不是江湖骗术能做到的。 他不禁重新大量起眼前这位自称是他姑奶奶的小团子了。 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粉扑扑的小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加上悠长的羽睫,让她看上去像个洋娃娃。 但额间那一点红,又给这个洋娃娃增添了一份东方的神秘感。 沈止辰不禁心中暗想,这个粉白萝卜,不会真是我姑奶奶吧! 开车,去晚宴。他对司机吩咐道。 这小丫头到底是行乞骗子,别有用心,还是真的是他道行颇深的姑奶奶,先将人留在身边再说。 第3章 玄门沈家 沈家小少爷沈止辰有着远超同龄人心智,这个认知早在W市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更重要的是,这位小少爷最讨厌的就是,小孩! 即便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但这一点不影响。 因此,当沈止辰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进晚会现场的时,所有嘉宾都惊讶住了。 出幻觉了,他们居然看见沈家小少爷主动牵小女孩的手! 在狠狠掐过大腿之后,他们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夭寿,沈家小少爷谈小女朋友了!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没花多久就传进了沈止辰爸爸的耳朵里,他皱紧眉头,反而是他旁边的沈老爷子哈哈大笑。 我的乖孙找小女朋友啦!赶快把人领来! 管家依言立刻在人群中找到了沈止辰,以及正在吭哧吭哧干巧克力蛋糕的沈清冉,并将两人带到沈老爷子面前。 沈老爷子摸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他对着冉冉笑眯眯道。 你就是我们家辰辰的小女朋友那岂不是我未来的孙媳妇 冉冉听了大惊失色,眉头一蹙,道:说什么胡话呢这辈分都给你搞乱套啦! 沈老爷子愣住,这小屁孩人小小的,摆的谱还挺大的。 沈清冉无奈的叹了口气,国栋,我是你妹妹呀! 嗯国栋沈老爷子更是被她一声‘国栋’叫的虎躯一震,辰辰,她,她刚刚…… 沈止辰点点头,是的,她刚刚在直呼你其名。 半晌,沈老爷子悟过来,猝不及防的龙颜大悦。 你这小娃娃倒是胆子大,旁的小孩见了我都害怕得不敢说话,你还敢直接叫我的名字,好好好! 他连呼三声‘好’,并对着沈止辰竖起大拇指,乖孙的眼光相当不错,给我找了个有胆色的孙媳妇!甚好甚好啊! 但只是一瞬,沈老爷子神情就微沉,有些严肃地看着冉冉。 有胆识固然好,只是小丫头,我们沈家也讲究长幼尊卑,以后这样的玩笑不要再开啦! 冉冉总算明白皱巴巴哥哥为什么说别的小朋友怕他了,他这脸一旦不笑还真的怪吓人! 当然,是吓不到冉冉的! 冉冉下山是来做长辈的,气势要压倒一切! 冉冉镇定地从包里掏出照片,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都是沉静,小嘴一张就是。 国栋吾兄,你看这身穿开裆裤的小孩,是你否 一个小小的奶团子这么说话,沈老爷子面色古怪,只是当他看见照片,他的神情凝固了。 关注这边动静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沈老爷子眼里的震惊,他颤抖地接过那张照片,哽咽出声。 爸妈...真的是爸妈...... 儿子不孝,这么多年未能在身前伺候! 沈老爷子陷入情绪难以自拔,沈定川见情形不妙,立刻组织人将现场围住,他则扶着沈老爷子往别墅内走。 一边走他还不忘回头叫沈止辰和冉冉跟上。 直到沈老爷子被安置在沙发上,沈定川才面色沉沉地看向冉冉。 小丫头,别撒谎,老实告诉我,这张照片你从哪儿弄来的 冉冉眸子里染了一分怯。 她不知道这个帅叔叔是谁,为什么黑着脸问她话,但她知道每次她做错事,爸爸也会露出这副神情看她。 强装出来的长辈气势一瞬间消失无踪。 这是爸爸妈妈给冉冉的...冉冉的声音越说越小,叔叔你别这么看着冉冉... 沈止辰忽然护在冉冉身前,祖父的反应已经说明这照片是真的,既然这样爸爸为什么不相信她。 小少年尚未长成的身躯无惧与高大的父亲对峙。 沈定川的脸色愈加黑沉。 你爸我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过我有什么堂姑,更何况还是个年纪这么小的堂姑。 冉冉恍然,这个黑脸帅家伙原来是侄孙孙的爸爸,那不就是她的侄子! 流失的勇气瞬间恢复了许多。 冉冉再开口只带了一分嗫喏,奶声奶气道:大侄子,我觉得你不要着急,关于沈家的事,等国栋情绪平缓下来你问他是最好的。 反正你现在不相信冉冉的话。她说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大侄子,你全家都是大侄子。沈定川气呼呼。 这反应把别墅内的管家和女佣看得忍俊不禁,他们真稀罕这有趣的小团子。 沈止辰夹在爸爸和冉冉中间面色僵硬,他挣扎一瞬还是凑到冉冉耳边轻声道。 我爸爸自从认识了那个姓江的女人,对除她之外的所有人脾气都不好... 他现在不仅总骂我,还经常惹祖父生气。少年垂下眼睫,好看的眉眼有些黯然。 原来是这样!冉冉瞬间就原谅了大侄子不尊敬她这回事。 她差点忘了黑裙阿姨对大侄子施了咒,被女灵影响的人,其中一个特征就是会日渐暴躁。 冉冉越瞧沈定川这个大侄子越觉得可怜,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这么惹人怜爱。 可一回头,另一头的沈老爷子还拿着照片在看,看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国栋别哭啦,我知道你情绪来了,但这么多小辈看着呢,你成何体统呀! 嫩生生的一张小脸怒目圆睁,瞧着说不出的喜感。 冉冉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正窃喜终于把成何体统这四个字说出来啦! 以前在山上爸爸最喜欢对她说这几个字,配上皱着的眉头和黑黑的脸色别提多吓人了! 冉冉的话像一滴凉水滴入沈老爷子灵台,清明无比,令他从悲恸中缓过来,他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 细碎的悲伤隐进发白的须发中,不消片刻他又恢复成那个可威严可和蔼的沈家家主。 其实看见照片,沈老爷子对冉冉的身份已信了大半,他自小离家,山上的东西他一样也没带下来。 他是白手起家,在W市打拼的,沈氏集团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全靠他自己,而这张记录他一家三口的合影,全世界独一张,也只有他爸妈才有。 爸妈没来,却换了一个小娃娃来,沈老爷子缓缓道:小丫头...你的父亲可是沈自青 冉冉点点头,沈自青正是家父名讳。她眨了眨大眼睛还不忘补充,妈妈叫宋雨竹哦! 的确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名字。沈老爷子一震,开始仔细端详他面前的冉冉。 我一直以为大伯和大伯母不准备育子,没成想在我垂垂老矣的时候派你这么个小不点来报喜。 冉冉学着她爸爸的模样一脸老成地摇头。 国栋此言差矣,爸爸妈妈之前没生冉冉,是因为时机未到。 沈老爷子失笑,他转了话头一脸关切,现今两位长辈可还安好 冉冉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定川,很好,爸爸妈妈比这个侄子看着还年轻貌美呢! 众人大惊,只有沈老爷子一脸淡定。 沈家是传承已久的玄门世家,只是沈老爷子没那个天分。 他受不了落于人后,这才决心下山来拼自己的事业。 当初大伯本就比他父亲更有天分,又和天赋卓绝的大伯母结为连理,生下来的孩子...前途只怕不可估量。 沈老爷子定眼去瞧眼前的冉冉。 身量小小,只穿着一身简陋的道士服,却难掩雪玉可爱与轻灵之姿,眉心那一点红更是惊艳。 一眼看上去像美人痣。 可沈老爷子隐约记得玄门中有种印记,只有修习特定的玄学本领,且达到一定境界才会出现... 沈老爷子在心里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就算再怎么厉害,冉冉这么小的年纪也不可能修成。 应当就是普通的红痣而已。 但不论如何,他心下也认定,眼前这位小丫头应当就是他沈家玄门后代! 冉冉敏锐地感觉到沈老爷子对她逐渐柔和下来的态度,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国栋一看就是这里的老大,他都认可她的身份,那冉冉就是当之无愧的姑奶奶! 下山要做长辈的执念落了地,冉冉立刻好奇地打量起别墅的内部环境,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刚进来没怎么注意,现在凝神一打量,却被她感知到,这房子,也有问题! 她正要开口,却被沈国栋抢了先,对下人吩咐道,把老二和珠珠都叫来,给冉冉见礼。 也行,先认亲再说,有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来。 趁人不注意,沈清冉随手隔空划了道符,甩到墙角。 一抹肉眼无法察觉的黑烟,瞬间无影踪。 第4章 捡到宝 人还没来,冉冉就被沈老爷子领着坐在了最中间。 他温声道:我有两子一女,也就是冉冉你有两个侄子,一个侄女。 冉冉忙不迭点头,脆生生道:这个黑脸的帅帅的就是大侄子,我知道哒! 沈老爷子一向爱在子女面前保持威严都没绷住笑了,他强忍笑意严肃地看向沈定川。 听到没有!冉冉都说你爱黑脸,以后把这毛病改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老子呢,天天脸臭得像我欠你钱一样! 冉冉立刻不忍心了,小手扯过沈老爷子的衣袖。 国栋不要怪大侄子,大侄子现在是生病了,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 沈老爷子闻言立刻警惕起来,冉冉这话怎么说 在旁人看来,一个老人一脸郑重地向一个小奶娃求教实在是很滑稽的一件事,但只有沈老爷子自己知道大伯和大伯母有多牛。 在他们教诲下长大的冉冉,即使年纪小也不能小瞧。 大侄子面色浮黑是因为有死灵近身,但冉冉还没和她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她脾气好不好,是不是个好鬼。 冉冉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说出这样一番话,青天白日硬生生把众人吓出一身冷汗。 沈定川本是不信,可冉冉这话一说,他立刻感到背上窜起一股凉气,沿着脊骨直到四肢百骸。 就像有鬼正趴在他的背后呼冷气一样! 沈老爷子关于玄学自小学艺不精,再加上他下山多年,学的那点微末本事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亦觉得心惊。 定川被鬼缠上了! 冉冉眨巴眼,没纠正沈老爷子话中的错处,而是看向沈止辰。 辰辰侄孙认识的,就是那个穿黑裙子的江阿姨... 江阿姨请来这只鬼鬼,定时供奉给她,供奉的过程...比较可怕,冉冉就不说啦! 死灵的力量是很神奇的,也算是愿力的一种,江阿姨祈愿,这只鬼鬼还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江阿姨求的是鬼鬼给她下咒后,她遇到的第一个人会非常非常喜欢她...大侄子就是这第一个人。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只有沈定川一脸戾气,你怎么敢这么污蔑雅丽!雅丽是个很好的人! 我对她的爱意天地可鉴,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邪异之术造成的! 冉冉摊开小手,学着大人的模样耸肩,这也是大侄子会无条件维护江阿姨的原因。 众人恍然大悟。 其实不只是沈止辰、沈老爷子这些与沈定川关系亲密的人发觉他的异常,。 就连在别墅工作的管家女仆也觉得不对劲。 我就说大少爷对底下人一向宽和,那天我只是随意提到江小姐的名字,大少爷就对我发了好大的火! 众人的窃窃私语令沈定川怒上加怒,你们全都给我住嘴!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说雅丽! 沈止辰看着为了沈雅丽额上青筋暴起的爸爸,心里不是滋味,冉冉姑奶奶,你能不能帮帮我爸爸。 冉冉愣了一秒钟,然后瞬间笑眯了眼,露出一排甜甜的小米牙,辰辰侄孙孙最乖,是第一个开口叫人的! 冉冉心想等会一定要给侄孙孙包个大红包! 但面对沈止辰的请求,冉冉苦恼地皱起眉头,至于帮大侄子... 下山之前爸爸妈妈吩咐过,遇到冉冉可以用力量解决的事,一定要有当事人的请求,冉冉才可以出手。毕竟冉冉的力量很大,随便乱用也可能造成不好的后果。冉冉说着,白嫩的小脸上全是认真。 沈老爷子瞧了一脸欣慰,大伯和大伯母真是把冉冉教的很好,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即便冉冉是个不会玄门之术的普通孩子,以后也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面对怒气冲冲的爸爸,沈止辰终于流露出些许孩童模样,他是我爸爸,我替他开口请求都不可以吗 冉冉摇摇头,忽然她灵机一动,但是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爸爸不许冉冉随便帮人,但妈妈也说过冉冉遇到对人造成不好影响的鬼鬼是可以直接出手的! 冉冉说着歪了歪小脑袋,大侄子这样算是造成不好影响吗 众人立时点头如捣蒜,一脸殷切地看着冉冉,绝对算,而且影响非常恶劣! 女仆立刻现身说法,大少爷现在阴晴不定的,我打扫卫生都心惊胆战! 沈老爷子捋捋胡须,这小子本来就脾气臭,现在还老和我顶嘴,气得我饭都吃不好! 沈止辰垂下眉眼,一脸忧伤,爸爸以前不会对我说重话的,现在却总是骂我... 大家七嘴八舌地声讨沈定川,一点也没有避开他的意思,冉冉怕把大侄子气坏了,赶忙给他闻了闻安神香。 直到看见大侄子一脸安然地躺在沙发上休息,冉冉的一颗心才落了地。 沈老爷子双眼放光,冉冉你这个安神香囊这么好用,能不能借老头子我用两天 冉冉一脸惊讶,国栋你变得比小时候还皱巴巴,是因为睡不好啊...大眼睛里浮现的心疼看得人心底发软。 她直接将香囊塞进沈老爷子手里。 这个是冉冉术法加持过的,所以很有效,国栋你想要,冉冉可以给你做一堆出来... 用香囊给你堆成一座小山山,国栋你在里面睡觉就再也不怕睡不着了! 沈老爷子乐得胡子都要翘起来,多谢冉冉!真是个好孩子! 只是一个香囊就够老头子我睡了,多了也是浪费,感谢冉冉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一说到礼物,冉冉忽然站起来,神神秘秘地凑到沈老爷子耳边小声道。 国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比香囊厉害多了,你千万不要透露出去!我怕辰辰侄孙孙吃醋! 沈老爷子听了根本没心思关注礼物是什么,乐得前仰后合。 他这一家子晚辈子女平时都注重涵养、仪态,说好听点是家风严格,不好听点就是没人味。 如今来了冉冉这么一个开心果,他可算是捡到宝了! 第5章 玉佩 沈止辰见祖父和冉冉迅速亲近起来,心里十分复杂,他当即发问。 冉冉姑奶奶,江雅丽只求让我爸爸喜欢她,并没有许下其他愿望,那为什么我爸爸会变得这么暴躁 沈止辰面上有些难过,因为很多时候,即使我没有提到江雅丽,爸爸也对我非常生气... 是不是我做的不好,爸爸...他不喜欢我...... 冉冉立刻着急地摆手,不是的哦!大侄子会变暴躁是别的原因造成的。 人能在世间行走、且区别于鬼鬼的最大一点,是身体里的阳气,一个人阳气足看起来就会很活泼很健康。 而大侄子现在这样明显是阳气亏损的症状。冉冉说着嘟起嘴巴思考。 就好比一个人身边总围着一堆苍蝇嗡嗡叫,虽然不会丢了性命,但人也会变得非常烦躁。 阳气亏损就是类似的情形,只是比苍蝇嗡嗡叫严重很多啦,而且失去的阳气过多也是会危害生命的! 沈止辰沉了脸色,江雅丽让鬼吸我爸爸的阳气! 冉冉又摇摇头。 还是得让冉冉去看看那个鬼鬼是好的还是坏的,因为阳气亏损也不一定就是那个鬼鬼故意造成的。 可能鬼鬼的怨念深,阴气过重,只是通过咒语近大侄子的身都会对大侄子的阳气造成损害。 沈老爷子一听小鬼阴气重立刻皱起眉头,可阴气重不就意味着这个鬼的力量强。 冉冉你千万别逞强,要是对付不了就算了。 沈止辰反驳道:怎么能算了!不能让爸爸继续被那个女人蛊惑!她扬言马上就要跟我爸结婚... 少年攥紧拳头,我不能接受这种女人成为我的母亲! 沈老爷子以拐杖敲地,那就能让冉冉去冒险!她才多大,你准备让她跟恶鬼缠斗! 沈止辰沉默不语,他红了眼睛看向冉冉,对不起,冉冉姑奶奶,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可把冉冉心疼坏了,她伸出小手帮沈止辰擦眼泪,满腔的豪言壮语还没开口就被来人吓回去了。 好帅的一张脸,好...绿的一头秀发! 沈定海慢慢悠悠走进来,今儿确实热闹,外头人多,家里人也多,您老叫我什么事 说着他睁大眼睛,哟!好漂亮的小道童,老爷子高兴请人玩cospy呢! 沈老爷子一拐杖打在他腿上,不正经的东西,还不过来拜见你冉冉堂姑! 沈定海张大嘴巴,堂姑!就这小屁孩 沈老爷子气得又要一拐杖打过来,沈定海以一个妖娆的姿势躲开,一边揉腿一边抱怨。 爸!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您打起来怎么跟捡来的一样! 沈老爷子恨恨道:捡来的都比你有出息,整天没个正形!你别叫屈,我使了多大力我心里有数! 沈定海委屈道:我哪里没正形了,一直都在认真工作、努力拍戏啊!只是我比不了小妹,没有那个火的命... 沈老爷子咬牙道:有正形你把头发弄成这个颜色!你以为你是绿毛龟吗! 沈定海瘪瘪嘴,阿瑶说这个颜色适合我我才染的。 阿瑶阿瑶,整天就知道阿瑶,你有亲妹妹,还认个干妹妹你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沈老爷子恨不能直接拿拐杖戳沈定海的胸口。 小妹事业那么好,我这不是怕她跟我这个负面新闻缠身的糊糊扯上关系不好嘛!为了避嫌而已! 沈定海一说起小妹沈明珠,神色立刻沮丧起来,而且阿瑶是我在圈内唯一的朋友... 她年纪小,圈子水深,我收她做个干妹妹怎么了嘛...... 我都懒得戳穿你,你那明明是怕人知道你和珠珠是亲兄妹,拿你们俩比较,还为了珠珠好!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沈定海被沈老爷子数落得像花枝上打蔫儿的绿叶子,爸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小堂姑还坐这儿呢! 一直眨巴着眼睛旁观的冉冉一张小脸笑意盈盈,看着国栋家热热闹闹的,她心里越发开心。 这个二侄子长得也好看,而且脾气也好好。 二侄子活泼可爱、生机勃勃,很好! 沈老爷子显然没想到他没出息的二儿子竟然能得到冉冉的夸赞。 堂姑都夸你了,还不机灵点拜礼。 沈定海这时才意识到他爸没在跟他开玩笑,这个奶娃娃真是他堂姑! 他的犹豫沈老爷子看在眼里,沈国栋当即厉声道:怎么,老头子我认的妹妹,你敢不认这个姑姑! 没!没!我这不是被小堂姑的天人之姿震慑到了么!沈定海一边讨饶一边朝冉冉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冉冉堂姑在上,侄子沈海澄给你见礼! 沈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老头子给你起的名字不好听么非得听那个阿瑶的话改叫沈海澄! 沈定海解释道:这是阿瑶给我起的艺名,说是能改我运势的! 改你个头!改这么久你运势变好了吗我瞧着是越来越差了!照我说你离那个阿瑶远一点说不定运势就好了! 沈定海默默无言,良久才小声道:那不是我自己运气不好么,怎么能怪阿瑶...... 行了,我懒得管你!你赶紧用正经名字再给你堂姑见回礼! 冉冉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这样就可以啦! 她在山上一直都是辈分最小的那个,现在可算享受到一回长辈的派头。 冉冉乐得眼睛都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 二侄子快起。冉冉说完在她的小包里翻来翻去,最后她拿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这是特意给侄子侄女准备的,三个人一人一块,二侄子拿好这一块。 沈定海不以为意,正要随手接过,却被沈老爷子一掌拍在脑门儿上,懂不懂礼数! 说完沈老爷子乐呵呵地看着冉冉,这玉佩也是冉冉施过术法的 冉冉点点头,能避寻常凶煞,保护二侄子不被恶灵所伤。 沈老爷子慎重地点点头,冉冉这个礼物是很贴心的,虽说恶灵伤人不多见,但大儿子不就被鬼盯上了么。 以防万一,权当护身符了。 而且看那玉佩的成色,只怕当普通饰品拍卖都要卖不少钱。 听到什么凶煞、恶灵,沈定海只觉得他误入了什么迷信现场。 冉冉给的,还不赶紧带上!沈老爷子冲着他严厉道。 沈定海寻思着敷衍一下老爷子算了,结果才刚把玉佩戴到脖子上他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抬头就见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因为众目睽睽之下,沈定海的玉,碎了。 第6章 让二侄子看鬼鬼 沈老爷子大惊失色,冉冉,这是怎么回事! 冉冉看着玉佩上长长的裂缝,白嫩的小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冉冉施过术法的玉佩可以帮二侄子挡凶煞灾厄... 玉裂了只能说明,刚刚有鬼鬼靠近二侄子,并且想对他做些什么。 众人见识过冉冉对沈定川施展的神奇手段,此时听她说有鬼靠近,都吓得屏气凝神,轻易不敢妄动。 只有沈定海不当回事,我知道老爷子今天高兴,但这玩笑也该有个头吧! 我有个小娃娃堂姑,我认了!现在又跟我说闹鬼,知道我胆子不大,想看我笑话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空气中乱挥拳,哪儿哪儿有鬼!有本事出来,看我揍不死他! 想起爸爸嘱咐的冉冉认真开口:二侄子想看到鬼鬼吗冉冉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哦。 沈定海嗤笑一声,行,堂姑您尽管施展‘神通’,我要是吱一声我不是人好吧!有鬼哈哈,真是好笑,青天白日哪来的鬼! 小小年纪的冉冉并不能理解大人的阴阳怪气,她只当沈定海是真心想看到鬼,当下捏指成决。 她的嘴巴迅速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别墅众人却仿佛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空气震动,像上古神祇在念经诵文。 一道极淡的金光闪过,众人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变淡,直至消失。 沈定海耳边的震动却越来越大,一声一声像要撕裂他的耳膜。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在震动声到达巅峰之刻,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 在冉冉的视角里,那道金光柔和地融进沈定海的双眼。 然后沈定海就见识到了比震动更诡异的景象: 整个别墅都在冒黑气! 靠靠靠!沈定海一边原地狂跳一边搓身上疯狂冒出的鸡皮疙瘩。 这什么东西!堂姑!不,祖宗!您对我干了什么!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惊吓啊! 沈定海无助地双手合十,浓郁的黑气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也辨不清冉冉在哪个方向。 他像一株被狂风摧残的小草,摇摇欲坠,侄子求您收了神通! 冉冉歪了歪小脑袋,二侄子只看了这么一会儿就不想看了么你都还没有看见鬼鬼的样子。 沈定海欲哭无泪,他压根就没想看过啊! 是他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华夏大地上还有他堂姑这样的能人异士! 这下真是给他这个唯物主义战士来了致命一击啊! 不看了不看了...侄子在这拜谢冉冉堂姑! 在看不见黑气的其他人眼里,沈二少就像突然发癫一样,在原地上蹿下跳,然后撕心裂肺地哭号,求冉冉撤回术法。 不知道二少爷看到了什么,这也太可怕了! 冉冉姑奶奶都说了,能让二少爷看见鬼,那鬼能有长得不可怕的吗!我以后要多拜拜冉冉姑奶奶,一定灵! 既然二侄子不想看了,冉冉便直接收回了术法,宠小辈她是认真的! 以为自己是在满足小辈心愿的冉冉,丝毫不知道她的行为给沈定海的幼小心灵造成了巨大阴影。 只见她的小手在空中轻轻一抽,一道细小的金线从沈定海眉间钻出,回到她的掌心里。 好啦,二侄子现在看不到鬼鬼啦。 冉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定海,指望能从小辈嘴里听几句吉祥话。 沈止辰年纪小,但见的人情世故多,这时忍不住失笑。 他这个姑奶奶好像有点天然黑加天然呆,一出手把二叔吓了个半死,还指望二叔能夸她厉害。 沈定海自然无法依着冉冉的心意对她大夸特夸,拜托,他被吓得魂儿还有半截在头顶呢!哪来的心思夸人! 沈老爷子捻起胡子满意一笑,活该,谁叫这小子不仅不相信他这个做爹的,也不相信冉冉的本事。 他悠悠然捋顺胡须,笑得意味深长。 我记得有人之前说‘吱一声不是人’我年纪大了,应当没有耳背听错吧 冉冉本来还在为二侄子不夸她而失落,闻言抬起小脑袋。 国栋没有听错哦,冉冉也听到了,这话是二侄子说的。 萌萌的小奶音就这样把沈定海做人的后路切断。 沈定海苦哈哈一笑,是我说的,以后我就不做人了,我是冉冉堂姑的狗! 冉冉面色慌张连摆小手,二侄子使不得! 沈定海受伤的心灵终于得到一丝安慰。 他就知道堂姑虽然年纪小,但明事理,不会把他一时的气性话放在心上。 谁料冉冉一脸认真继续道:冉冉家里已经有小狗了,是在山林里的捡到的小狼崽崽,它还会帮冉冉赶跑坏东西... 这一点二侄子应该做不到,冉冉不需要二侄子做冉冉的狗哦。 虽然知道童言无忌,但不需要三个字还是给了沈定海会心一击,他苦着一张脸。 沈老爷子哈哈大笑,没出息的人就是到哪里都会被嫌弃,小海你看看,你当狗你堂姑都不收你。 大家都知道沈老爷是在开玩笑,而沈定海的脾气又确实好,当下随着一起笑起来,别墅内一派快活的气氛。 沈定海不想破坏气氛,面上也笑着,只是他心里的滋味却不好受。 他是有点没心没肺,主打一个乐观生活,但任谁每天被父亲数落没出息,心里也不会开心的。 他又不是不努力,他每次付出努力参演的戏份都能获得导演、乃至片场工作人员的夸赞,他的模样也不差。 明明有颜有演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火不起来,就像被谁诅咒了一样。 沈定海正低落着,他更害怕的人来了。 年纪轻轻就把演技奖项拿了个大满贯,因为演技颜值性格圈粉无数的当红影后——沈明珠。 她的存在就像是在时刻提醒沈定海,沈家唯一的废物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喜气盈门啊,而且我听说来了个小贵客~ 来人一身张扬美艳的红裙,配上大波浪卷发和丰满的红唇,冉冉立刻就明白了爸爸给她讲的故事里能勾走人魂魄的女妖长什么样。 无量天尊在上,她的侄女也太好看了。 只是冉冉看着看着,忽然眉头一皱,不对。 第7章 封印 侄女和二侄子的面相多相似啊,都是有大福之人,怎么两个人的处境却相差这么多。 当下冉冉也顾不得要当长辈的瘾了。 她皱起两道细细的眉毛,二侄子,你是不是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觉得头晕晕的 沈定海一怔,眼里爆出精光,堂姑您真神啊! 的确是这样,但我晕一会儿就好了,也没出现别的毛病,我就没在意,这个问题很严重吗 沈定海看着冉冉的小脸变得越来越严肃,心头不禁浮出一个令他害怕的猜想。 我刚刚晕的时候,是有鬼来找我了...那我每天都晕... 岂不是这个鬼每天都来找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沈定海难忍一阵恶寒,心里的恐惧更是翻江倒海,让他手脚都发起颤儿。 冉冉姑姑救我!他一声惨叫,扑倒在冉冉椅子跟前。 您今天刚认的、新鲜出炉的大侄子,你忍心看他陷入危险见死不救么! 不能吧! 看着二侄子哭天抢地,冉冉心里那股作为长辈的怜爱之心油然而生。 二侄子有危险,冉冉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但...冉冉眨巴眨巴大眼睛,二侄子现在没有危险哦。 沈定海哭丧着脸。 堂姑你不能说谎骗晚辈啊!那鬼都每天定点来找我了,稀罕我稀罕得不行,就这我还没危险吗 指不定她就是看上我了,要把我抢走!这鬼她馋我这个黄金单身汉的身子啊! 冉冉费力地理解二侄子鬼哭狼嚎的话,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沈定海在说什么。 她睁大眼睛,伸手摸摸沈定海的肩膀,二侄子不用害怕,那是一个小男孩鬼鬼哦,他应该不喜欢你的。 沈定海的哭声一噎,小男孩...那...那也不是没可能啊,说不定他看上我想让我当他的鬼爸爸! 冉冉摇摇头,二侄子不要胡思乱想啦,目前看来,这个鬼鬼对你没有恶意的。 堂姑你在跟我说笑吧,之前那黑气浓的都要糊我脸上了那鬼还没有恶意吗而且没恶意他干嘛天天来找我 沈定海想起之前看到的景象心有余悸,他一边说一边揪起玉佩向冉冉告状。 堂姑你送我的玉佩都被这个鬼弄坏了,可见他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只是当沈定海低头去看脖子上的玉时,上面的裂隙竟然消失不见,整块玉又是光洁一片。 沈定海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是,这玉之前裂开了啊,怎么现在又好了! 冉冉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弯起的大眼睛里都是狡黠,冉冉术法加持过的玉佩,受到伤害会自动修复哒。 沈定海又一次见识到冉冉的神通,心里更加佩服,既然堂姑这么厉害,就替侄子出手收拾了那只小鬼吧! 冉冉郑重道:在没有确定鬼鬼是好的还是坏的之前,冉冉不能随便出手。 看出沈定海不开心呢,冉冉又耐心解释:这个鬼鬼每天让二侄子你晕乎乎,却也没有伤害你呀。 他要是对你有恶意,你就会像大侄子这样了。她一边说小手一边指向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的沈定川。 嚯,原来大哥也在!沈定海睁大眼睛,这睡眠质量挺好啊。 愣了一秒他反应过来,等会儿,大哥也让鬼缠上了!他下意识惊恐地看向沈明珠。 冉冉姑姑,你快给小妹也看看,看她身上是不是也有鬼,我严重怀疑我们沈家人被人下诅咒了! 冉冉失落道,下山之前冉冉是可以做到的。 但冉冉现在没有这么大的本领,只有鬼鬼主动出现,冉冉才能捕捉到他们的气息。 沈老爷子双眼一眯,立刻察觉到这话的不对劲,冉冉为什么在山上可以做到,现在却不行呢 因为下山之前爸爸妈妈封印了冉冉的很多力量,还说时机到了对应的力量自然就会解封。 冉冉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话给众人带去多大的震撼。 沈定海喃喃出声,我的老天爷啊,都被封印了堂姑还这么厉害,那不被封印得多厉害啊! 冉冉闻言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她按照爸爸妈妈教的说辞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冉冉只是有一点点厉害。 但看她笑弯了的眼睛,就知道她得了夸奖,现在心里一定比吃了蜜还美。 冉冉高兴过后立刻端起长辈架子,细细端详起她的侄女。 所有的小辈就像一朵朵小花,冉冉都要好好呵护哒! 她看了半晌才开口,珠珠侄女的面相和大侄子、二侄子一样,都是会活得很开心快乐的人! 唯一有一点不好,珠珠侄女可能太招人喜欢了。 沈定海一听酸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他死活不讨广大网民的喜欢,小妹招人喜欢还能成为缺点! 这算什么缺点啊,堂姑你别强行说缺点让我这个废柴心里平衡啊,咱不需要! 只有沈明珠一听,瞬间就理解冉冉这话是在指什么。 她扶额苦笑,二哥,过于招人喜欢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太好的人啊...... 沈定海扭头去看他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小妹,迟钝的脑子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容易招些下头男的烂桃花 沈明珠重重叹息一声,也不一定就是男的...... 沈定海瞪大眼睛,女...女的也!太可怕了! 他的态度立时发生大逆转,堂姑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缺点。 沈明珠无奈摇头,上厕所都没有安全感的滋味,我希望二哥你别懂。 沈定海大约是在脑子里想象了那个场景,他一听完脸色几乎要和发色一样绿。 不懂不懂!这辈子也不可能懂的! 第8章 历练 冉冉坐在椅子上,软软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过侄子侄女,现在还是大侄子的问题最严重哦。 她将另外两块玉佩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来,一块给沈明珠,一块交给沈老爷子。 鉴于大侄子和二侄子的情况,辰辰侄孙孙的礼物冉冉还要再花些时间准备,侄孙孙不要不高兴。 沈止辰摇摇头,不会,我先谢过冉冉姑奶奶。 给沈老爷子的见面礼比较贵重,不好在人前给,冉冉附在他耳边悄声说。 这个礼物是给国栋你和你媳妇哒!你们两个人一起,不要对别人提起哦! 沈老爷子听了面色不解,很难想象什么东西能让他一个老头子和老婆子一起用,但他还是先行谢过。 老婆子最近情绪不好,连带着身体也不行,今天没来参加晚宴,难为冉冉你惦记着她。 冉冉听了眼睛一亮,那这个礼物正好,可以帮到国栋媳妇的! 沈老爷子还在疑惑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冉冉拉着他走离客厅,背着众人冉冉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中。 沈老爷子只觉得湿漉漉的一阵凉,他低头一看,手里竟然趴着一只小乌龟! 他瞪大眼睛连忙问:冉冉,这王...乌龟有何奇特之处呀 冉冉捂住嘴笑得甚是可爱,它叫长生,是非常长寿的小乌龟,自小在山上长大,很有灵气的。 养它的人也会被福泽庇佑,益寿延年。 沈老爷子看着手里的小乌龟只觉得不可置信,冉冉的意思是养它可以延长寿命 冉冉点点头,是哒,所以我才让你和你媳妇一起养,你们两个都健健康康的,做世界上最长寿的老人好不好 沈老爷子开心得合不拢嘴,重要的不是乌龟,而是冉冉对他的这份心意。 冉冉现在都说老头子我皱巴巴,活那么久不就更皱巴巴了冉冉不会嫌弃吗 冉冉连忙摇头,不会的!其实...爸爸妈妈不让冉冉把长生带下山,但冉冉听爸爸妈妈说过... 国栋你和冉冉不一样。小奶团子说着说着鼻头忽然红了,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 冉冉还是小小一个,国栋你已经从照片上的‘皱巴巴’变成现在不一样的‘皱巴巴’了,所以很有可能... 等冉冉长大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冉冉说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虽然今天是冉冉第一次见到国栋还有晚辈,但大家看起来都很亲切,冉冉一看就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在山上爸爸妈妈总是很忙,很多时候冉冉是一个人玩,虽然也有别的小伙伴,但它们不一样,不会像国栋还有晚辈,给冉冉家人一样的感觉... 冉冉伸出小手想把眼泪擦干净。 爸爸说大家都不喜欢爱哭的小朋友的,但看着国栋也泛起泪花的苍老眼睛,冉冉感觉她的眼泪好像擦不完。 这次下山冉冉真的很开心的,冉冉不知道为什么流眼泪。 沈老爷子多少年没有掉过眼泪,今儿因为一个小团子掉了两次,他抹去眼角的泪意,将冉冉搂进怀里。 我知道冉冉为什么哭,冉冉舍不得老头子我呢!他哈哈一笑,但冉冉多聪明,已经把这个问题解决啦! 我养了冉冉送的小乌龟,不就可以长长久久地陪着冉冉了吗! 冉冉眼睛红红的,瓮声瓮气道:真的吗那国栋喜欢冉冉送的礼物吗 喜欢!老头子我活得很开心,巴不得再活久一点! 冉冉这才破涕为笑,语气里仍带了点小心翼翼,那国栋媳妇会喜欢吗 她跟我一样是个惜命的,肯定也喜欢! 冉冉伸手抹去眼泪,终于笑开,露出几颗甜甜的小米牙,那就好!国栋和国栋媳妇喜欢,冉冉就超级开心! 见面礼环节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冉冉从情绪中缓过来,她眨了眨眼睛。 给大家送礼比爸爸妈妈说的轻松很多,国栋以及每个晚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大家都很好相处呀。 只是想起爸爸妈妈交代的事,冉冉心里又忧虑起来,大家现在喜欢她,但可能以后就不喜欢她了。 冉冉打起精神,小手捏住身上的小布包带子,迈开小短腿朝客厅走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帮大侄子解决江阿姨的问题才是要紧事。 她是长辈,要把晚辈的安危时刻放在心上,冉冉的神色又凝重起来,她抬头望向沈老爷子。 冉冉要主动出发去找被江阿姨供奉的鬼鬼了,国栋你知道江阿姨的地址吗 沈老爷子听得心里一惊,冉冉你的力量不是被封住了吗会不会对付不了那个鬼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先解开,冉冉你恢复力量再去找她 冉冉摇摇头,冉冉也不知道在爸爸妈妈施术之后冉冉能对付多厉害的鬼鬼,但大侄子已经阳气受损... 虽然现在只是对大侄子的情绪造成影响,但时间久了总是不好。 一直沉默的沈止辰也担忧地看着冉冉,我也觉得您还是先恢复力量再去对付那只鬼。 姓江的那个女人,她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要和我爸爸结婚,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爸爸的,要不然不会这么费尽心机。 所以她应该也不会放任那个鬼伤害我爸爸,我觉得冉冉姑奶奶您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别急在这一时。 冉冉苦恼地垂下眼睛,可是冉冉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恢复力量,下山之前也问过爸爸妈妈,他们不告诉冉冉... 妈妈只是一个劲儿说道法自然,要冉冉顺其自然。 沈老爷子皱起一张脸,大伯和大伯母这是怎么想的 让一个小娃娃一个人出远门,不说让她多带点防身的招、招数越强越好,怎么还把冉冉的力量封住了 冉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沈老爷子。 她也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做,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让她下山来找国栋。 沈定海沉寂多年的中二之魂突然觉醒。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声线变得深沉无比,他微微偏头,眼睛看着地板。 也许...大爷爷是想让冉冉得到历练。 冉冉下山,正是一次历练之旅。 第9章 不在家 最终一大家子人还是拗不过冉冉,同意她先去找江雅丽,只是沈老爷子特别叮嘱,让沈定海跟她一起去。 为什么要我去堂姑捉鬼肯定很危险的!有了一次见鬼的经历,沈定海害怕地瑟缩起身子。 沈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就是危险才让你跟着一起去!到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你小子保护好冉冉! 沈定海委屈道:堂姑跟鬼打架,哪里轮得到我保护,我不拖后腿就很好了。 谁让你那种时候冲在前头了! 我说的是和人打交道的时候,那个江雅丽居心不良、心机颇深,你还指望冉冉一个小娃娃跟她对上 那不应该大哥去吗,江雅丽喜欢大哥,见面直接矮一头,多好的优势,怎么就轮到我了 沈定海一脸挣扎,直接将不情愿写在了脸上。 定川去你替他管集团事务啊!沈老爷子狂捋胡须想保持冷静。 你虽然没接手集团事务,但从小跟着你大哥见的人多,对人心有个底,同时也是家里最闲的一个,这一趟当然得你去。 沈定海嘀嘀咕咕起来,要我去就去,怎么还带人身攻击,我一点都不闲好吧! 沈老爷子一掌拍在沈定海的肩上,行了,让你去你就去,哪儿这么多废话! 老爹的吩咐,沈定海虽不情愿,却也别无他法,他牵过在一边乖乖等待的冉冉。 这一趟还劳驾堂姑多照顾侄子。 冉冉重重点头,一定会哒!二侄子别害怕,冉冉会保护好你! 定海你保护好冉冉!沈老爷子抓紧手里的拐杖,又添了句,注意安全。 一大一小就这样在沈家的注目礼之下离开别墅,穿过前院的宴会厅时,气氛还正热闹。 沈小少爷的小女朋友被沈二少牵着呢。 据说这也不是个喜欢小孩的主儿,手都牵上了,应该是过了沈老爷子那边的明路。 不出现大纰漏,那这不就是沈家未来的孙媳妇!哪家的小孩啊,怎么没见过,穿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 众人的窃窃私语全部传进冉冉的小耳朵里。 她皱着一张小脸,搞不明白大家怎么会那么执着地相信这种猜想。 冉冉的小苦瓜脸直到坐上小车才有所缓解,一上车她就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对车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沈定海调出聊天记录给司机报地址,说完才注意到冉冉的新奇模样。 堂姑很喜欢小汽车吗 冉冉点头又摇头,不能说很喜欢,因为山上没有小车车,这是冉冉第二次近距离接触。 大铁块加上四个轮子可以跑飞快,很厉害! 沈定海哭笑不得,山上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冉冉怎么像没有接触过现代科技一样。 他炫耀似的拿出手机在冉冉面前晃,那这个堂姑你肯定更没见过了,别看它小,比车还牛! 冉冉歪歪小脑袋,似乎不理解沈定海的话。 沈定海正暗自得意,捉鬼大师又怎样,还不是被他唬住了!结果下一秒冉冉就从小布包里掏出来一个物件。 一部崭新的某牌最新款手机,刚刚推出,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爸爸妈妈都有手机的,下山之前也给了冉冉一个。 沈定海瞪大眼睛,瞬间感觉他的手机不够看了,他悻悻地收起来,堂姑你家的科技水平还真是忽高忽低。 看出二侄子的失落,冉冉戳了戳他的大手,冉冉虽然有手机,但不知道怎么用,二侄子可以教冉冉吗 当然可以!收到来自冉冉的崇拜眼神,沈定海再次眉飞色舞起来。 冉冉静静地看着沈定海眼里真实的喜悦,小脑袋瓜里忍不住想:二侄子好像是一个很需要夸奖的晚辈。 一被夸奖眼睛里就闪小星星,真好!她以后一定要多夸夸二侄子! 事实证明,任何情况下,都别让一个没坐过车的人在车上看手机,即使她是一个本领高强的大师。 又是呜的一声,冉冉忍不住胸口那股恶心的感觉,身体蹲成小小一个点在花坛里吐得昏天暗地。 她这几天下山赶路,没怎么吃过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清水。 冉冉整个人晕晕乎乎,一张小脸吐得煞白。 沈定海愁得眉毛都要打结,就说不该我来!我根本都没带过小孩!他忧虑地看向小花坛。 一代捉鬼大师,不会因为我带她坐车就在这陨落吧! 过了好久,冉冉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小花坛里走出来,一边晃还一边安慰沈定海。 二侄子别怕,冉冉现在好得很。 祖宗!您别走了!我怕您晕头磕着!沈定海一把搂起冉冉,带着她健步如飞,还是我抱您吧! 如果把人拦腰夹在胳肢窝下面也叫抱,那沈定海确实很会抱孩子。 虽然不提倡,但这种方法效果很显著。 原本靠冉冉的小短腿要走好久才能到达的目的地,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冉冉抬起小脑袋对沈定海露出一个笑脸,二侄子真厉害!走路跟套了轻身符一样! 沈定海得意一笑,开什么玩笑!你二侄子我身为艺人,为了保持身材撸的铁比你个小萝卜头重多了! 他脸上的笑容没持续多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他发出了灵魂一问。 江雅丽平时住这种地方不觉得慎得慌吗 一幢老旧的居民楼立在两人面前,像恐怖电影里主角团喜欢去作死探险的首选地点。 四周笼着浓的化不开的雾气,隐约可见几点昏暗的灯光,像巨兽蠢蠢欲动的瞳孔。 大多数楼层的窗户已经破旧,粘连的腐朽木头被生锈的钉子将将挂住,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在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听不见半点人声,只有一整面墙的爬山虎在疯狂生长。 沈定海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堂姑,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我感觉江雅丽她不在家。 第10章 鬼鬼体味重 冉冉伸出小短手拍拍沈定海的背,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这个地方鬼气已经浓到连二侄子你都能发现不对,确实不适合活人居住。 沈定海巴不得冉冉附和他的话,他忙点头,挺好挺好,说明江雅丽真不在这儿,我们找错地了! 走走,堂姑,我们赶紧打道回府,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谁料冉冉摇了摇头,江阿姨不在这住没关系,我们没有来错地方,鬼鬼在这里住。 听到这个结论的沈定海魂已经吓飞了一半,还剩一半在苟延残喘。 给大哥下咒的鬼现在就在这儿 冉冉点点头,是的,冉冉感受到了和大侄子身上相同的鬼鬼气息,只是这里更加浓郁。 沈定海看了一眼离他一百米开外、诡异无比的居民楼,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 堂姑你离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鬼气,这个鬼的体味是不是有点重啊! ‘体味重’二侄子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体味越重说明这个鬼鬼越厉害哦。 沈定海现在听不得这样的话。 他哭丧着一张脸,那这个鬼,和我今天看见的那个‘乌漆嘛黑’,谁比较厉害 冉冉诚实道:这个鬼鬼比缠着二侄子的鬼鬼厉害多了。 沈定海眼前一黑,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堂姑,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二侄子请说。 这个你看哈,我爹让我陪你过来是为了让我帮你对付江雅丽,遇到鬼他老人家也不让我冲在前头的... 现在没有江雅丽,只有鬼!沈定海讨好一笑,等下我能不能就在这外面等你 还不待冉冉开口,沈定海沉痛地闭上眼睛,我知道我这个行为很不好,一点都不像个男人,但! 我进去真的有可能会被吓死!男人和活人,我选择做个活人! 冉冉睁大眼睛,可是二侄子一个人待在外面更不安全,鬼鬼对活人的气息很敏感。 这个鬼鬼应该早就感知到我们来了,没有靠近是因为不知道冉冉的实力。 一旦冉冉留下二侄子一个人进楼,鬼鬼肯定马上就来找你了。 沈定海感觉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原来是这样...他迅速蹲下身子紧挨着冉冉。 堂姑,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抛下我! 冉冉听了反过来认真叮嘱沈定海,二侄子才是,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牵好冉冉。 她迈开步子朝居民楼走去,沈定海别无他法,只能死死跟住冉冉。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吓得只敢蹲在地上缓慢前行。 松软的泥地被他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所幸冉冉年纪小,两条小短腿迈开的步子小,沈定海用这么别扭的姿势前进都能勉强跟上。 二侄子你这样走路不累吗冉冉贴心地替他拨开凌乱的绿毛刘海。 累,可是这样我有安全感!沈定海喘着气,我感觉我缩的越小,鬼越难发现我。 冉冉扑哧笑开,二侄子也太可爱了,有时候比她养的小狗还傻乎乎呢。 一段艰难的泥地跋涉过后,一小一蹲着的大,终于站在楼道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定海只觉得寒气一股接一股往他背上窜,他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灯。 笑死,根本照不亮。 那点灯光只够将楼道口最外面的大致情况看清,更深的地方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只是一个不太红的演员而已,一生积德行善,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一切!他真的很怕黑啊! 堂...堂姑,光明为什么不能驱散黑暗沈定海哆嗦着,我的灯照不透更里面这科学吗 冉冉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点都不介意沈定海提出的这些奇葩问题,还认真跟他解释。 这是鬼鬼影响造成的黑,手机灯光是照不透的。 里面只会更黑,二侄子的灯在里面就和萤虫虫的屁屁是一样的。 沈定海害怕到极点竟然笑了一声,萤火虫的屁股... 他破罐子破摔道:那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饶了我吧!堂姑您能不能显显神通,把我变小揣您口袋里!我受不了这么黑! 我对黑暗过敏! 冉冉思忖片刻,冉冉可以给二侄子用术法让二侄子像冉冉一样看得见,就是之前的那个术法... 只是这样二侄子也能看见鬼鬼。 可以!沈定海欣然应允,很好,能让我看清环境就好! 而且能看见鬼才好呢,看得见我才知道自己安不安全,看不见我这心里就一直没底。 冉冉给自己的定位一向是宠晚辈狂魔,此时沈定海说了要,她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一道金光闪过,沈定海眼中的楼道瞬间清晰起来,要说有多亮堂,那也没有,但确实能看清环境了。 沈定海感觉他跟带上夜视仪一样,在黑暗中畅行无阻,流失的勇气也逐渐恢复一些。 脚底下的台阶每踏一级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踩在一面大鼓上,同时还伴随着似有若无的孩童嬉笑声。 沈定海想缓解这种可怕的气氛,开口道:堂姑,你知道那个鬼住哪间屋不 我们别找错了,打扰到别人...别的鬼。 冉冉耐心解释,二侄子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外面看见的灯光。 冉冉一说沈定海就想起来了,记得,那光比萤火虫的屁股还暗,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点的灯。 说完他反应过来,可是堂姑,鬼也需要照亮吗它住这儿还还开灯呢 沈定海一边说一边看脚下的楼梯,生怕一步不小心踏错摔了。 遇见鬼受不受伤不一定,毕竟有他堂姑在呢,但从台阶上摔下去骨折是一定的。 二侄子。 一声稚嫩的声音从沈定海身后传来,他下意识松开了身前牵着的手。 还没转头,他忽然意识到: 冉冉堂姑一直在他前面走,他身后哪来的人! 第11章 小玉 身后拽着的手一下子松开,冉冉睁大眼睛,她立刻回头,身后已经空空如也。 二侄子!她急急叫了一声,楼道里荡开她的回声,一下一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静。 冉冉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迈开小短腿,蹬蹬蹬朝开灯的房间跑去。 之前站在楼下看的时候,她记得是第四层,从右往左第四间。 冉冉给自己套上神行符,眨眼间就来到第四层,穿着布鞋的小脚一踏上地板就发出嘎吱一声响。 在空旷的楼道里,这一声被无限放大,也被无限拉长。 冉冉忽然间感到身边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放眼望去,这一层都被铺上了劣质的木地板,间或有边缘卷曲的肮脏海绵垫黏在地板上。 沾满灰尘的老旧柜子、随意弃置在地上的破衣服,以及墙皮斑驳脱落的墙壁。 所有的这些和地板、海绵垫一起,都溅上红黑色的印记。 像一个不开心的孩子拿过水彩笔肆意涂抹的画。 冉冉看到这一幕,心头传来钝钝的痛感,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一点靠近走道上的第四间房。 二侄子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般来说,鬼鬼不会主动对他出手,可在楼道里二侄子却突然消失。 只能说明二侄子应该做下了某些触怒鬼鬼的事,让鬼鬼不顾对她的忌惮直接出手。 冉冉屏气凝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歪歪斜斜的404门牌号。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鬼鬼的忌讳是什么,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冉冉伸出手敲了敲房门,像冒昧拜访一个普通人一样,请问有人在吗 嫩生生的童音在走道里荡开,伴随着吱啦一声刺耳的响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暗淡的昏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像在地板上撒开一滩惨淡的脓水。 门内没有人。 冉冉冲着屋内点点头,笑得非常可爱,那我就打扰啦! 随着冉冉迈开步子,巨大的门框一点点将她吞噬进去。 * 时间倒回到一分钟之前,沈定海在楼道里意识到不对劲,他克制住自己转头的冲动。 虽然他胆子小,但恐怖片他还是看过几部的! 绝对,绝对不能跟鬼对上视线,他一转过去看到鬼,他就完蛋了! 沈定海僵在原地,他微微抬头,视野里上一级阶梯上没有冉冉的小脚,他不死心又抬起一些... 还是没有! 直到他完全直起身子,身前的楼梯就是空荡荡一片! 他那么大一个萝卜头堂姑呢! 堂姑沈定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变调的嗓音里满满都是他的恐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淡的轻笑,之前叫他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二侄子。 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变得十分嘶哑难听,没有了孩童的清脆,反而像个说不出话的老妪在呜咽。 沈定海的一颗心拔凉拔凉,堂姑不见了,他身后又有鬼,他这不是送到鬼嘴前面的一块肥肉么! 恐惧到了极点,沈定海心生绝望,他怒喊一声,你是我堂姑吗就在这应! 不要乱攀亲戚!我堂姑可是如来佛祖的亲传弟子!你想取代她在我心里的位置门儿都没有! 沈定海一边吼一边捏紧脖子上的玉佩,我手里可有我堂姑找玉皇大帝要的护身符! 我劝你离我远点儿!这符还是她师父元始天尊加持过的!你靠近一点都会魂飞魄散! 他滔滔不绝,身后没再传来半点声响,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却离他越来越近。 就像有个人站在他身后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沈定海抖了又抖,颤了又颤,身上的汗毛立得比针杆子还硬。 我劝你珍惜生命,好好做鬼! 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每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 但没用,那股气息还是越靠越近,直到沈定海感觉鬼的嘴巴下一秒就要亲在他的脖子上。 玉佩猛然间爆发出强烈的白光,他被照得什么也看不清。 整个楼梯道亮如白昼,所有的黑暗都无所遁形。 一声嘶哑的尖叫声由大变小,直至听不见,像和黑暗一起溶在耀目的白光之中。 缓了缓,沈定海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他试探性地睁开眼睛,楼道又恢复成一片黑暗。 白光、鬼声,一切都像是他的幻觉。 啪的一声,玉佩应声而碎,沈定海连忙伸手捧着,只见玉原本光滑的表面遍布裂缝。 整个玉近乎支离破碎。 沈定海大惊,我的天,碎成这样了!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卫生纸,将玉佩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玉佩变成一个巨大的纸坨子挂在他脖子上他才停手。 随身带纸巾真是个好习惯。 这样就不会掉渣渣了。他低头亲了一口纸坨子,宝贝你可一定要像上次那样,自己修好自己啊! 说完他又伸手摸了摸,我相信你。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有余悸地回过神,所以刚刚站在他后面的的确是鬼! 要不是有冉冉堂姑送他的宝贝,他多半就小命不保了。 他自顾自地嘀咕,人的贪心果然能压倒一切,我竟然担心宝贝担心的连害怕都忘了。 他伸手挠了挠发绿的头发,另一只手抓住脖子上的纸坨子,有你陪着我,我感觉我有勇气去找堂姑了! 要不是环境不允许,沈定海真想振臂大呼:堂姑太牛了! 经历了白光逼退鬼魂这一遭,沈定海的胆子大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跟脖子上的纸坨子对话。 小玉啊,堂姑真的没有骗我,楼里住的这个鬼比天天缠我的那个难对付多了。 那个对上小玉你,只伤了你一道口子,这位差点‘杀’了你啊!太可怕了! 小玉你对我这么好,我好像已经不能忍受以后没有你陪伴的日子了,光是想想我就难过! 话说小玉你受伤会痛吗 玉佩:...... 不停说话是真的可以壮胆,沈定海不知不觉已经又爬了一层楼,正当他要拐进楼道的时候,他愣住了。 沈定海尖叫一声,不对啊小玉! 三层我们刚刚已经爬过了! 第12章 朋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恐惧像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又攫住沈定海,他忍住心里的害怕,偷偷摸摸朝左右两边看去。 左边空空如也,右边也空空荡荡,除了老旧的走道什么也没有。 没鬼啊! 难不成又在他身后!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沈定海艰难出声。 鬼前辈,如果你在的话,别再朝我吹气了,怪冷的。他干笑两声,将被纸坨子裹住的玉佩攥得很紧。 这么短的时间,小玉肯定不能从那么严重的伤势里恢复过来,鬼要是对他再来一下,他都没招啊! 他壮起胆子闷头继续向上走,脚底下的台阶走完时,他不死心地抬头去看走道的墙面。 还是第三层! 鬼打墙确定无疑了。 极度恐惧之下,他再次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沈定海额上渗出冷汗,他僵在原地不知是要继续向上,还是按兵不动。 这俩都是死路,继续爬楼,鬼打墙还在,他永远爬不到四楼;按兵不动就更惨了,他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堂姑。 等着堂姑来找他么沈定海甚至觉得他现在没和冉冉在一栋楼里。 要不怎么解释堂姑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消失。 大概率是鬼把他变到了另一个地方,沈定海真佩服自己,这么害怕还能这么冷静地思考。 忽然他灵机一动,这鬼为什么要让他遇上鬼打墙呢 它要是想再给他后脖颈亲一口,直接亲就是了! 鬼打墙恰恰说明它亲不了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困住他,让他没法去找堂姑! 刚刚小玉发出的白光肯定对这个鬼造成了很大伤害,让它短时间之内没法卷土重来。 沈定海感觉他就是个天才! 这脑子还真是越用越活哈!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顿时生出无限勇气。 没什么好怕的!鬼现在没法对他怎么样,沈定海调整好心态打算直接坐等鬼再来找他。 他拿出手机直接在搜索框输入:鬼打墙怎么破解。 然后网页就404了。 很合理,灵异片里要是能顺利使用高科技,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那么恐怖。 沈定海靠着墙根坐了一会,透过破窗户进来的冷风吹得他心里发虚,他往旁边空荡荡的楼道瞟了好几眼。 落了厚厚一层白灰的黑色木柜半开半掩,里头不知道藏着什么。 沈定海越看越感觉随时会有某种东西从里面窜出来扑向他。 他赶忙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可无论是溅上不知道是红色油漆还是别的污渍的墙壁、还是挂在铁丝上破烂的衣服,都透着诡异的恐怖。 这栋楼里就没什么东西不恐怖! 沈定海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越久,他心里的勇气就流失得越快。 他握紧玉佩猛然站起身来,开始在原地打拳。 他乱七八糟左右乱挥一通,然后朝着空气鞠躬行礼。 在下坐着有些无聊,这一套龙形虎貌拳是传承自在下的爷爷。 此时施展出来,是想缓解身上寒冷,让鬼前辈见笑了。 沈定海说完也不管鬼有没有反应,直接一边爬楼一边做起扩胸运动,跟晨练遛弯的公园老大爷一模一样。 只不过沈定海的脸因为恐惧而显得格外扭曲。 不就是爬楼梯么,他健身的运动量比这大多了!爬上爬下也比坐在那个随时会冒鬼的走道强! 沈定海每爬一层,就给脖子上的玉佩揪掉一层纸巾,不知道这样重复了多少次。 在他又一次走完脚下的台阶时,玉佩上只剩下薄薄一层纸。 他很是忐忑地隔着那层纸摸了摸玉佩的情况,感觉还是遍布裂痕。 满头大汗的沈定海止不住嘀咕,小玉啊小玉,你可要争争气! 还剩最后一层,爬完我就要给你‘揭盖头’了,希望能看见你最美的样子! 我也不是嫌弃你现在的样子,只是现在情况特殊... 指不定啥时候鬼前辈就来找我们了... 你要是没准备好,你主人我就只能驾鹤西去,那样以后就没人整天叫你小玉了,多遗憾呐! 沈定海隔着纸巾又嘬了一口玉佩,然后将它塞进衣服里。 他开始认命地爬楼,目光凝在前方的台阶上,因此沈定海并没注意到,他衣服里的玉佩发出一阵暗淡的光。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 冉冉走进空荡荡的屋子,身后的门发出吱啦的长响,然后重重地合拢、落锁,激起门身上久未擦拭过的灰尘。 整个房间很小,所见即所得。 但说它是空荡荡并不完全准确。 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家具,但天花板上墙上却挂满了红纸符咒,一串连着一串垂下来。 风一吹,红纸交叠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寂寞的孩子在哼唱不知名的童谣。 冉冉走到房间中间,大片的红色将她笼罩,连她白皙的皮肤都被映成鲜艳的血红色。 你好。 冉冉垂下小脑袋,对着面前的一个小箱子说话。 那个箱子没有用任何桌子、箱子之类的平面加以支撑,只是孤零零地放在房间正中间的地板上。 它前面,只有插着三柱香的香炉在静静燃烧。 冉冉看了半晌皱起眉头,你是个傻鬼鬼,江阿姨给你的东西根本不值得让你做下那些事。 房子内忽然吹来一阵风,香炉里悠悠飘起的烟随之改变方向。 冉冉看了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我知道她一开始心很诚,她要是心不诚也见不到你。 但她现在就是很小气。冉冉的眉头皱得很紧,她是个小气鬼! 对着鬼的老家说别人是小气鬼,冉冉反应过来觉得好笑,她扑哧笑开。 房间内的红纸忽然沙沙响起来,极热烈,像是鬼鬼也在和她一起笑。 冉冉笑意盈盈,露出几颗可爱的小米牙,你也觉得这句话有意思吗 红纸当即发出更加热烈的声响。 符纸翻腾着像在鼓掌,冉冉笑弯了眼睛,一起说过话、一起笑过,就算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我们就需要交换名字,做自我介绍。 冉冉歪歪小脑袋,盯着小箱子上方的空气一动不动,我叫冉冉。 你可以出来见见我么 第13章 不速之客 沈定海越往上爬,他内心就越忐忑。 万一他这一层爬完,小玉根本没修复好,被鬼看见了马上来找他怎么办。 虽说他等的就是鬼来找他。 沈定海乐津津地想着:因为鬼要亲他大概率会给他把鬼打墙解开,要不它自己不也会走岔路嘛。 他就要趁鬼打墙消失、鬼对他出手的那个时机玩命儿往上跑,从第三层跑到第四层找堂姑。 找到了堂姑,后面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他只需要安心做个腿部挂件就好,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松开冉冉堂姑的手! 灵光一闪,沈定海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个方案的关键点在于鬼打墙对鬼也得生效。 可人家鬼自己搞的鬼打墙,真会把自己也绕进去吗 好像不太可能! 原本计划好一切的沈定海瞬间踌躇起来。 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要是鬼打墙真的对鬼不生效,他的大好计策就付之东流了! 他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沈定海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浑然不知脚下的楼梯已经走到尽头,他的双脚结结实实地落在水泥平台上。 好家伙,走完了! 他颤抖着将手伸向最后一层卫生纸,他原本的计划泡汤了,那这层纸他是揭还是不揭呢...... 沈定海根本没想到完全轮不到他做决定。 他站在走道里,面前的破窗户里忽然吹来一阵微风,那层薄薄的纸巾就那么打着旋儿幽幽地飘下去。 ! 沈定海无法控制地瞪大眼睛,不是!这连他头发帘子都撩不动的小风,竟然把他粘着的卫生纸吹掉了! 他特意用手把纸团成玉佩的形状,甚至还用口水做了粘合剂! 就这风还能吹掉!这一点都不科学啊! 沈定海悲催地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纸,这时他又听到一阵似有若无的轻笑。 笑笑笑,就知道笑!有什么好笑的,已经第三次了嗷!但凡我没幻听,就说明你这个鬼做人不地道! 他愤怒地咆哮,一大把年纪了,怎么那么喜欢嘲笑别人呢! 你好歹是个鬼欸!还是老厉害那种鬼! 我堂姑都说了,你身上味大的百米开外都能闻见,你说说你得多厉害! 都那么厉害了,怎么还躲着不出来欺负我一个普通人呢!你不害臊啊! 我告诉你,就你这样,就算你再厉害,你也只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三个字一出,整个楼道里忽然妖风大作,细小的灰尘、腐烂的报纸被扬得到处都是,沈定海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 啊!细小的沙砾被风吹进他眼睛里,磨得他眼球生疼,泪水止不住往外流。 这还没完,随着沈定海发出惨叫,风力反而变得越来越大,透过破窗的窟窿发出嘶吼一样的叫声。 听得人心里发颤。 什么情况!我去!咳...咳咳!沈定海一张嘴,就糊了满嘴的灰和沙子。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比窗外的爬山虎猛拍墙壁还要响亮。 沈定海赶忙用手臂挡在脸前,真是见鬼了!咳! 吐槽完他立刻紧闭嘴巴和眼睛,任风再怎么吹他都不为所动。 又过了好一会,沈定海也没再出现吃瘪的情况,那风便渐渐停了。 爬山虎安静下来,整个走道又变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沈定海试探地睁开眼,看见被风吹起来的爬山虎有一片巨大的叶子挂在窗户上,他径直走过去。 你这绿了吧唧的玩意儿不会是活的吧!刚刚刮妖风迷我眼睛就属你叫的最欢! 叶片粗壮的根茎被玻璃割破,渗出绿色的汁液,沈定海愤怒地一把扯下。 管你是不是活的,嘲笑我就要付出代价! 那片叶子被摘下的一瞬间,整墙爬山虎都发出一声吼叫,须尖、叶片、根茎一起蜷缩,像痛苦到痉挛一般。 我去!沈定海被吓得忙松开手,却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划到碎裂的窗户玻璃。 伤口被割的很深,瞬间就渗出鲜血,鲜红的液体滴落,落到地上那片巨大的叶片上。 妈呀,这东西还真是活的,竟然还会叫! 沈定海心疼地看着指尖的伤口,完全没注意到脱离了组织的爬山虎叶子开始在地上蠕动起来。 真不愧是鬼宅啊!一切都很见鬼!等下这房子突然长四条腿跑起来我都信! 沈定海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兜里掏出卫生纸。 他一边掏一边骂骂咧咧,随身带纸巾真是个好习惯!我真是个未雨绸缪的天才! 沈定海又开始拿纸巾团东西,只不过这一次团的对象,是他的手指。 在他的视线盲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贴在地上的叶子努力蠕动,最后竟然费劲地站起来了! 一片碧绿的叶子立在地上,和沈定海的发色一样绿,它最上面的尖端在空气中扭来扭去,像是动物用触角在辨识气味。 尖端最终指向沈定海站立的方向,然后叶子开始颤颤巍巍地向这个方向行进。 像极了蹒跚学步的孩童奔向父母的怀抱。 历经艰难,叶子终于来到沈定海脚边,它向前一扑,成功贴上了沈定海的裤脚。 然后它像一只有自主意识的绿色毛毛虫一样,拱动着身子一点一点往上爬,直至爬到沈定海的屁股口袋。 它将身体慢慢塞进口袋里,像是找到最终归宿一样安心贴在那儿。 这一切都在沈定海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但他只顾着斯哈斯哈、心疼自己的伤口,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更加没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口袋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14章 神兵天降 沈定海包扎完伤口,略带胆怯地闭上眼睛。 最后一层纸巾早已经飘落在地上,不知道被刚刚的妖风卷到了哪里。 小玉现在和他是坦诚相见的,他没有勇气直接看。 沈定海伸出手,摸索着将衣服里面的红线一点一点勾出来,整个过程都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玉啊小玉,你可一定要争点气呀! 随着红线被完全拉出,莹润的玉佩咚的一声搭在衣领外面,沈定海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整个玉身完美无瑕,不见一丝裂痕。 他眼中浮现狂喜,捧着玉佩就是一顿猛亲,小玉!你真是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玉佩:…… 沈定海亲完,整个玉佩已经全部沾上他的口水。 他对着空气一顿输出,那个鬼!就刚刚偷袭我那个,没胆子现身还用打鬼墙困我! 你要是有本事你现在就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你爷爷我刚刚不跟你计较是让着你,现在我活动完筋骨热完身可没有刚刚那么好说话! 沈定海在楼道里大喊大叫,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怒了鬼的神经,霎时间妖风大作。 整栋楼像变成一个咆哮的巨人,风暴在它体内翻腾。 我去,比刚刚的风还猛!沈定海忍不住将玉佩抓得更紧。 我现在有小玉,无论你怎么变着花儿地吹风、吹得再厉害,我都不怕了! 胆小鬼!放马过来! 随着沈定海一声怒吼,风席卷着沙砾尘土形成一个灰色的风团朝他急速奔来。 从远处看那个巨大的风团像有自己的意识,嘶吼着,想要将沈定海吞入腹中。 一时间,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沈定海只觉不妙,先前鬼的袭击也不是这样的啊!根本没这么大动静! 胆小鬼你能不能行!用这些东西打我不算本事,你要是有胆量就直接出来,直面我! 沈定海一边嚎一边在楼道里狂奔。 小玉之前帮他抵御的两次都是来自鬼的攻击,可以说是魔法攻击。 一团风带着灰尘和沙子看着邪门,但真打到身上,怎么说也是物理攻击啊!小玉不一定能起作用。 走道两边阴森森的景物飞速倒退,沈定海脚下的路越缩越短,眼看着走道没多久就要跑到尽头。 他避无可避! 沈定海惊恐地瞪大眼睛,蹲下、闭眼、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这些动作都在一瞬间利落地完成。 风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带了点小石子和灰吗!打在身上也不会很疼的! 沈定海做足了心理准备,预想当中的攻击却没有落到身上。 他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莹白的光将楼道照得透亮,而在那光芒之外,灰色风团正极速滚动着,却无法前进分毫。 玉佩发亮照耀的范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沈定海结结实实护在了里面! 小玉!你是最棒的!原来魔法攻击物理攻击你都行啊! 沈定海一把抹去眼角被吓出来的泪水,得意的笑容浮上嘴角,他的气势顿时嚣张起来。 小小风团也敢跟爷爷我叫嚣!胆小鬼!爷爷我刚刚是演戏给你看呢,还真把你唬到了! 原来你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蠢鬼!他哈哈狂笑。 此言一出,一直想破开白光的灰色风团忽然后退。 沈定海越发得意起来,怎么样怕了吧!现在真心改正,老实本分做鬼,你爷爷我还能放你一马! 随着沈定海的话,灰色风团越退越远,直至停到楼梯口。 嗯,可以!就顺着楼道灰溜溜地逃走就好,我不计较,快走吧! 沈定海说着不免吐槽起来,怎么这年头,不仅鬼走楼梯,连风都要走楼梯,那破窗户那么多,它随便找一个钻出去不就好了嘛! 沈定海正喃喃自语,停在楼梯口的灰色风团开始转动,由慢到快,像极了想要积蓄力量给敌人致命一击的士兵。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沈定海完全看不清它的本来面目。 不...不是,你这是闹哪样他犹豫出声,我不是让你退吗 就在退字出声的瞬间,灰色风团像一道闪电般朝沈定海飞去,一路扬起地上的尘埃,眨眼间来到他面前。 沈定海大惊,风团与白光相撞,没有轰然的碰撞,只是无声的交锋。 风团撞上来之后,又像一开始那样在白光边缘飞速旋转起来,无法靠近他。 好像仍旧是白光占上风,沈定海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下去。 还加速助跑,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就这样! 他话音刚落,咻的一声,眨眼间又一个灰色风团撞了上来,白光有一刹那的暗淡。 不是!啥时候又来一个,我怎么没看清呢!沈定海也注意到了白光的情形不妙,不带突然找增援的! 你这不是耍赖嘛! 沈定海嘴上一刻不停,心里却直为自己悲伤:他怎么遇上一个这么小心眼的鬼! 他呼喊期间,咻咻咻,撞上白光的风团又多了三个。 他的小玉,一个打五个啊!这可把沈定海心疼坏了。 一声清脆的玉质纹路裂开的声音,像是把沈定海的心也劈开了。 小玉!沈定海痛惜呼喊,他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都怪那个胆小鬼,它非要针对他!要不小玉根本不会伤了一次又一次。 没用的胆小鬼!你跟我作对算什么本事,你要是个人物就等着,等我堂姑来找我,你跟她比划比划! 我谅你也不敢,我堂姑可是如来佛祖的亲传弟子!你要是识相就把我放了,我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 否则有你好果子吃,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死了都不能做个体面的鬼! 沈定海这话一说完,立时又飞来三个灰色风团。 玉佩:...... 白光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缩小,一点一点,由可以照亮沈定海所处的走廊,到只能勉强笼住沈定海。 生存空间被极速压迫,那些风团也就离沈定海越来越近。 正当沈定海在心里哀呼:我命休矣! 亮!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天而降,顿时从四面八方笼罩住沈定海,在这个范围之内,白光再度强烈起来。 风团不甘心地继续滚动着,企图挣扎片刻。 一声娇喝,还不退下!稚嫩的童音却带着无边的威严。 风团顷刻间都化作爆炸四溢的气流,像被戳破的气球在空中无规则地乱窜并一点一点变小。 沈定海抬手避开迷乱的沙尘,一切平息之后,他望向面前的身影。 身量小小,眉心一点红,不是冉冉又是谁! 沈定海痛哭流涕,堂姑,你可算来了! 第15章 朽木不可雕 冉冉看向沈定海,摇头叹一声,二侄子,我说过让你别放开我的手。 沈定海一个花美男,委屈地瘪嘴,他蹲在地上抱着冉冉的腿嚎,堂姑!这事不能怪我啊! 是那个狡猾的鬼!它竟然装成堂姑您的样子,叫我二侄子,我这才一时不慎松开手... 要不我绝不可能松开啊! 冉冉笑起来,好啦,二侄子你受惊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沈定海失神地捂住心口,何止是受惊,我命都快吓没了。他心有余悸地眨眨眼,忽然眼珠子一转。 堂姑,你也太厉害了!你能不能教教我刚才那一招! 冉冉歪歪小脑袋,二侄子说哪一招 沈定海一脸兴奋,就是一句话逼退所有风球的那一招!他见冉冉陷入犹豫又补充道。 这招不能教的话,教我把小玉的白光变亮那招也行!只要小玉能一直输出,我什么也不怕! 冉冉睁大眼睛,小玉 沈定海伸手点了点脖子上裂开一条缝的玉佩,就是堂姑你送我的这个!我给她取了名字叫小玉。 冉冉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像有星辰闪耀,小玉的名字很好听。 沈定海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觉得好听嘿嘿。 堂姑,我刚刚说的那个事...你看怎么样,能不能行 冉冉皱着两道细细的眉毛,似乎很是纠结。 这个也不能教吗沈定海面上都是失落,末了他恳切地望着冉冉。 堂姑我跟着你出入这么危险的地方,说不定以后也会陪着你,你就教给我一招保命的手段吧! 冉冉无奈地摊摊小手,一双大眼睛很是诚恳。 二侄子,不是我不教你,而是冉冉刚刚真的没有用什么术法。 沈定海一懵,眼神陷入迷茫,什么意思,什么叫堂姑你刚刚没有用术法,不是术法那刚刚使的是什么招 什么招也不是哦。冉冉看着沈定海,眼神澄澈无比,冉冉刚刚只是让小玉亮,让风团退... 没有用法术。 等等!沈定海努力想理清他混乱的思绪,堂姑你的意思是...你刚刚只是在说话 对哒!见二侄子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冉冉很是开心地笑起来。 得到肯定的沈定海反而更迷惑了,说话就能有这么神它们有这么听话 冉冉耐心解释,小玉会因为冉冉的话变亮,是因为小玉是冉冉用自己的力量做出来的... 冉冉来到二侄子身边,二侄子带着的小玉自然就会因为冉冉变得更亮。 沈定海恍然大悟,合着堂姑你在,小玉就相当于带了个增益buff,那这个确实没法教。说完他挠挠头。 那本来就会变亮,堂姑你为什么要喊一声呢 冉冉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声音呐呐如蚊吟,因为这样做比较有气势。 沈定海: 妈妈经常跟冉冉强调,修行中的玄门子弟气势很重要,即使觉得不好意思,有些环节也不能省略。 尤其是能让别人觉得你厉害的环节,在别人心中你越厉害,你就会真的变得越来越厉害哦。 沈定海凝着脸点点头,原来如此。简而言之就是拿捏住气质,有高人气质,信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和积极的心理暗示一样,别人越觉得你行,你也会越觉得自己行,久而久之,越来越行。 所以有些大师爱装神弄鬼、摆排场装派头也就能理解了。 那风球呢风球是那个鬼为了吓我才搞出来的,堂姑你还不是一下就把它们喝退了。 冉冉看向沈定海,那是因为鬼鬼听冉冉的话。 她笑弯了双眸,冉冉已经和鬼鬼成为好朋友啦! 啥沈定海大惊失色,就这么一会儿你俩就成朋友啦 冉冉点点头,冉冉已经见过鬼鬼的面了,也交换了名字,鬼鬼叫安安,是不是很好听。 安安...是挺好听...沈定海醒神,不是!安安跟堂姑你是朋友,那她怎么一个劲针对我呢! 这不对吧!哪有欺负人侄子的朋友! 冉冉见如今沈定海对自己的晚辈定位越发适应起来,不由得高兴,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事我正要跟二侄子你说,就在安安要跟我讲她的故事的时候,你把她惹生气了,她这才喊小风球对付你。 哈这个安安不会是绿茶鬼吧沈定海惊疑道:怎么变成我惹她生气,不是她一直想弄我吗 说完他立刻紧闭嘴巴,眼珠子左看一圈右看一圈,没什么动静,他这才小声道。 我在这说她坏话她听得到吗 冉冉并不懂绿茶是什么意思,安安现在回家去了,听不见,但二侄子不要说安安的坏话啦。 她牵过沈定海的手,安安为什么会攻击二侄子你,冉冉也不知道。 所以我们现在一起去问个明白。 一听说要去找鬼,沈定海立刻就感觉到脖颈后面窜起的凉气,他结结巴巴道。 堂姑你去问不行吗我倒也没有那么想当面质问她。 冉冉扭头,小脸上都是迷茫,可安安是对二侄子你出手的,你不去吗 沈定海看着面前小小的人,看得时间越长,他心里越安定,他想明白了:有堂姑在,他怕个鬼啊! 别说堂姑跟那个鬼的关系还可以,就算关系很差、一见面就会打起来,但只要堂姑出手,有什么不能摆平! 沈定海清清嗓子,咳,去!为什么不去!我正要好好问问她为什么对我穷追不舍! 他才跟着冉冉迈开步子立刻又联想到,万一堂姑和那个安安真的开打,他会被波及到吧 他可只有小玉这个一个保命法宝,而且小玉现在还受伤了。 沈定海踌躇起来,堂姑,就是...不局限于任何路数,你能不能教我个一招半式的,你侄子我学了心里有个底... 沈定海讨好地笑起来,如此一来,在这种地方行走不至于看起来太惶恐,丢了堂姑您的脸。 冉冉叹息一声,二侄子你是国栋的亲儿子吗 沈定海心头一惊,他就想学点小法术,难道竟到了要逐出家门的地步么 当然是!堂...堂姑何出此言呐 冉冉盯着沈定海,眼里都是惋惜,二侄子你有这份上进的心是很好的,但可惜你遗传的是国栋对玄学的天分。 我爹...我爹他怎么了一点都不知道自家老爹是玄学菜鸟的沈定海无辜开口。 爸爸妈妈,甚至叔叔叔母都说过...冉冉眼里闪过不忍心。 国栋,朽木不可雕。 第16章 芳龄几何 沈定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半晌他皱起眉毛鼻子和嘴巴,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就在冉冉以为他很替国栋难过的时候,沈定海爆出一声猪叫。 哼!的一声,非常响亮。 冉冉忍不住睁大眼睛,她伸手去扒拉沈定海,却见他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脸上的皮肤,无论是额头还是脸颊,都涨红一片,好像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冉冉小心翼翼开口,二侄子你还好吗 沈定海一对上冉冉无辜的眼神,更加憋不住。 他缓了缓,打算安慰冉冉他没事,才一松开手就又发出一声猪叫。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在商战中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老爷子竟然被说是朽木! 沈定海只要一想到他英明神武、威风八面的老爹,以前居然被嫌弃成这样,他这个做儿子真的... 太想笑了! 有种笑叫痛苦地笑,明明很可乐,却因为旁人的存在无法痛快地笑出声。 害怕冉冉把这事报告给老爷子,沈定海憋得额头都出了一片汗,腹部因为不停颤抖,难受得像是肠子在里面打结了一样。 好一会儿沈定海才缓过来,他云淡风轻地擦擦汗。 堂姑不用安慰我了,不就是没有学法术的天赋么,没关系的,我不在意,只是没想到... 父亲原来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方才只是有些替他难过。 冉冉凝重着脸色拍拍沈定海的手,二侄子别难过,这么多年,我相信国栋早就已经释怀了。 纵使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冉冉幼年老成的模样,沈定海还是无法适应。 一个水萝卜头一样的小娃娃怎么能说出释怀这种词语,大爷爷他们整天在山上都教些什么给小孩子啊! 沈定海含着笑出的泪水,连连应是,好的,我也会学着放下的。 一大一小就这样缓缓朝404房走去。 沈定海还没进门,仅仅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房间的阴间布局就吓得不行。 这鬼...安安就住这种地方啊!这么压抑完全不利于心身健康,怪不得她那么偏执,非要逮住我一个人害。 眼见着冉冉已经走进去,没人控制的门又要渐渐合拢,沈定海看了一眼左右阴森空荡的走廊,赶忙跟了上去。 跟住堂姑,准没错! 冉冉堂...他刚一脚踏进房内,就见满屋垂着的符纸狂乱地哗动起来。 我去!这符纸该不会跟那破叶子一样,也是活的吧! 正安睡在沈定海屁股口袋的破叶子听到这话浅浅动了一下尖端,然后又慵懒地垂下去。 破叶子大个子肯定不是在说它。 二侄子不要误会,符纸是安安操纵的,她只是看见你进来很生气。 沈定海心头一跳,他还没生气呢,鬼倒开始生气了!这个世界还讲道理吗 而且他怎么感觉他的冉冉堂姑很偏向那只鬼。 堂姑啊,从刚刚我就想问了,安安...她多大年纪啊 沈定海说完又斟酌了一下措辞,或者说,她芳龄几何为什么对在下穷追不舍啊,应该不是贪恋在下的美色吧 红纸符纸当即鼓动得更加暴躁,它们都在朝沈定海靠拢,像是随时随地就要吞没他。 沈定海哀嚎一声,堂姑你看她,多不讲道理!我只是问一下她就对我这样! 不许说话了。冉冉皱起小眉头。 沈定海当即挺起胸膛,用壮硕的胸肌去撞那堆符纸,面上很是骄傲。 听到没,我堂姑让你闭嘴! 冉冉看向沈定海,两条眉毛像要绞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忧愁。 二侄子,冉冉是在说你哦。 沈定海一噎,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乖乖闭起了嘴巴。 谁懂他心里的委屈,被强行指派到鬼屋,然后被鬼吓了若干次,现在还要被年仅四岁半的堂姑斥责闭嘴。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冉冉偏着头,像是在听风中谁人的絮语,沈定海看了也屏气凝神去听,却只听到了呼呼的风声。 二侄子,刚刚是安安在说话,冉冉才不让你说话的,没有在凶你哦。 冉冉看向沈定海,因为以冉冉现在的力量,鬼鬼的话需要很认真集中精力去听才能听到。 沈定海像解开绳子的哈士奇,立刻又活跃起来,没事没事。 这个领域冉冉堂姑你是专家,我自然要听你的话,那鬼...安安她刚才在说什么他一愣,总不可能是在骂我吧 冉冉摇摇头,虽然安安对二侄子你的话很生气,但她没有骂你哒。 她伸出藕节一样白嫩的手臂,先是指向沈定海的头顶,然后又指向沈定海的脸。 安安说,她喜欢绿色,但不喜欢你。 沈定海懵掉,好嘛,没有被鬼骂,但被鬼嫌弃了。 沈家的基因个顶个优秀,沈定海虽然在网上黑粉多,但现实生活中对他表达喜爱的女性那可真不少。 上到八十岁奶奶,下到三岁小女孩,都有夸他长得帅的,甚至很多男性也有表达过类似意思。 他今天竟然被一个鬼嫌弃了! 安安不会是个非常老的老人家吧,眼神不好,看不清我的样子 才不是咧,安安和冉冉差不多大。 沈定海面上尽是不可置信,四岁多,明明就在三到八十这个范畴呀,怎么会不喜欢他的长相 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我认了!沈定海委屈出声,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针对我吧! 做人不能为所欲为,做鬼也不能! 面对沈定海的控诉,冉冉笑起来,二侄子你这个疑问,刚刚安安也告诉我了。 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太好,冉冉收起笑意,一张白嫩的小脸很是严肃。 安安之所以会对二侄子你出手,是因为... 你踩到她妈妈了。 第17章 情景还原 踩到她妈!沈定海连忙低头在地上转来转去,同时连退好几步。 在哪儿她妈在这个房间里吗!他吓得表情接近崩坏,我不是故意的! 冉冉心知大侄子是吓傻了,安安早在楼梯口就对他出手,说明他这个行为发生在那之前。 她想了想,最后目光越过厚厚的水泥墙壁,似乎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是我和二侄子进来的时候,经过的那片泥地吗 红色符纸当即哗哗作响,似乎在应和冉冉的话。 沈定海大惊失色,当时脚踩在上面的感觉似乎再次袭来,他就说那触感怎么那么松,那么软! 原来下面埋了个人!不...也许不止一个! 沈定海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堂姑也从那儿走过了,怎么只针对我一个人 安安你不会是欺软怕硬吧! 每次沈定海发完言,红纸的暴躁程度都分外激烈,它们疯狂涌动着,像想凑上去扇他几下。 冉冉自觉充当起翻译官,安安说,从上面走过她不会生气的,是因为二侄子你把泥土弄乱了。 沈定海回忆起他蹲着迈腿前行的从心之举,一时不由得感叹。 就算打死他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小小的举动,反而让鬼找上了胆子小的他。 他压低声音嘟嘟囔囔,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而已,用的着出手这么狠 一上来就要亲他,要不是有小玉在,恐怕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次不用安安操纵红纸,冉冉直接开口。 二侄子这么说是不对的,外面的泥地就相当于安安妈妈的坟墓,把别人的坟墓布置弄乱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沈定海也知道他做错了,但嘴上不愿意认输。 我只是不礼貌,她却要伤害我,怎么看都是她的过错更大。 而且,谁会把妈妈埋在那种地方,这居民楼虽然现在没人成鬼宅了,但以前肯定不止安安一户住吧 这人来人往的,多少都会有冒犯,她对每个把泥巴弄乱的人都这样吗 红纸的动静小了许多,冉冉侧着耳朵仔细听。 安安说她一开始并没想伤害你,只是想吓吓你,她对每个惊扰到妈妈睡觉的人都这样,所以... 久而久之,这栋楼就因为闹鬼的传言不住人了,一直荒废到现在。 沈定海听得哑口无言,原来安安还真没针对他,他心里的愤懑消散不少。 但是嗷,在楼梯道里吹气和鬼打墙是想吓我,我可以理解,后面刮风总不是了,那可是实打实的伤害! 沈定海一边说一边把裹成纸坨子的手指递到冉冉面前,很是委屈。 堂姑你看!要不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刮风,我根本不会被破叶子吓到,更不会划伤手指。 冉冉感受到来自晚辈的撒娇,很是惊奇地睁大眼睛。 好朋友安安那边也不甘示弱,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在鼓动红色符纸,控诉沈定海的行为。 冉冉听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一边是急需安慰的晚辈,一边认识不久的鬼鬼朋友,冉冉瞬间感受到来自爸爸妈妈说的——人际交往的压力。 她这个堂姑兼好朋友,一定要做到公平,调和矛盾,让二侄子和安安都满意。 安安说后面刮风是因为你骂她是胆小鬼。 沈定海睁大眼睛,说胆小鬼怎么了,她听不得这个词 可以这么说...冉冉听着神色缓缓变化,眼神越来越沉静,因为安安的妈妈是因为这三个字自杀的。 沈定海如遭雷劈,这...我不知道啊!要不我肯定不会说的!他眼中满是懊恼。 他是真心实意觉得抱歉,可惜安安没有听见。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一小节香灰倾斜着,从仅剩的木棍上剥落,倒在炉中,与之前暗淡的灰混合在一起。 香燃尽,魂灵静。 安安已经陷入安眠。 除非和她成契的人进行下一次供奉,否则她不会醒来。 冉冉面上是少有的凝重,她看着房间中央搁置在地上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眉间的红痕愈发鲜艳。 信息知道的差不多了,可以进行情景还原。 沈定海尚未从惊诧中缓过神来,此时听到情景还原四个字又呆住了。 是我理解的那个情景还原吗类似故事重现 安安的低语犹在耳边,冉冉眼中泛起泪光,这是一个很难过的故事,冉冉不想讲,也不想讲得有偏差。 情景还原是必要的。 沈定海这还是第一次见冉冉哭,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小孩子的泪水可以那么悲伤。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堂姑别哭呀。 冉冉努力想忍住泪水,但那些豆大的泪珠还是从眼眶中滚落出来,一颗颗砸在木地板上,溅起晶莹的泪花。 她看着沈定海,鼻头发红,二侄子,你知道为什么这一层都铺上木地板吗 沈定海一脸心疼,装木地板一般都是考虑隔音。他看向房间内大小颜色不一的海绵垫。 铺海绵垫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冉冉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道:这是都是安安的继父装的。 但不是出于一个继父对孩子的爱...而是为了肆无忌惮地伤害。 沈定海听得心头一跳,一个不好的猜想正在他脑中渐渐成型。 他看向那些海绵垫,眉间的褶皱深深。 所以垫子上、甚至墙上,那些不知道是黑色还是红色的暗色印记,都是...... 不知不觉中,沈定海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额上的青筋暴起,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冉冉。 是我想的那样吗 冉冉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两只小手迅速成决,双手合十之际,她双眸一睁,空气仿佛被引爆一般。 一身普通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狂风亦将沈定海吹得眯起眼睛。 眨眼间,四周的景象迅速发生变化。 斑驳脱落的墙皮重新回到墙上,暗红的印记消去,墙壁恢复光洁。 海绵垫撤去,小盒子消失,满满当当的家具将房间塞满。 窗外日升日落,满墙的爬山虎枯荣交替。 风息景停,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清晨,暖融融的阳光照进来,窗口的爬山虎也晒得慵懒。 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女孩站在窗边,伸出手温柔地抚过爬山虎叶子,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冉冉和沈定海站在房间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虽然沈定海从未见过安安,但一种莫名的感觉指引着他,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就是安安。 喉结艰难滚动,他喑哑出声,你好,安安。 第18章 你好,安安 安安惊喜地睁大眼睛,小跑着朝冉冉和沈定海的方向奔去。 下一秒,她径直从沈定海身体里穿过,像穿过无色无味的空气。 沈定海睁大眼睛,这...冉冉安慰他,对安安来说,我们现在就像鬼魂一样,她是看不见我们的。 小小的身影直奔门口,欢喜地跳起来,妈妈你回来啦! 沈定海随着冉冉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温柔的妇人,她满脸笑意地将安安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母女俩手牵手将刚买的新鲜菜放好。 安安蹬上小板凳上,站在水池前洗菜,窗外的爬山虎绿意盎然,风一吹像在对她笑盈盈地招手。 母亲站在旁边将洗好的菜切成块或者丝,菜板上响起的噔噔声就是家的声音。 嗞啦一声,备好的菜滑入锅中,烟气升起,狭小的家里没有抽烟机,安安被呛得冒出眼泪,还不停对妈妈比着大拇指。 好香好香,现在就想吃到! 说完她便像小馋猫一样,伸出小手要去捻锅里的菜。 妈妈温柔地拍掉她的手,对她摇摇头,示意还不能吃。 岁月静好,时光安然,沈定海看着不自觉露出笑意。 很快,妈妈炒好两个菜,一荤一素,刚刚好够安安和她吃完,安安吃下碗里最后一口大米饭,胃里发出咕嘟的声音。 妈妈比着手势:安安没有吃饱吗 安安捂住小肚子,果断摇摇头,吃饱啦,安安一直都是这个饭量。 沈定海面上浮现不赞同,小孩子的饭量会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大,怎么可能一直都是一个饭量。 安安没有说实话。 冉冉听了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子,二侄子说的没错,冉冉的饭量就是越来越大的。 沈定海眼中出现阴霾,所以一切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美好,贫穷就是隐藏在这个家庭上空的阴云。 随时可能对冉冉和她妈妈降下雷暴。 画面一转,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爬山虎被瓢泼大雨打得直不起身子。 安安躺在狭小的床上,整张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却没有一丝汗意。 沈定海皱起眉头,这样很不好,成年人长时间发烧都对大脑有损害,更何况是还在发育的小孩子! 而且得出汗才能退烧,安安的情况很危险! 他说着就要走上前去,却被急急忙忙跑进房间的母亲径直穿过身体。 冉冉看向沈定海,二侄子,我们只是旁观者,没法给安安提供帮助。 而且你忘了吗现在在我们眼前发生的,是过去的事,过去无法改变。 沈定海的动作一怔,他看入神竟忘了...... 安安已经死了,这孩子的悲剧已成定局。 沈定海忽然丧失了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房间里,母亲跌坐在床边,急急对着慢慢悠悠走进门的男人打着手语: 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你! 母亲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三个手势,男人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知道了!真没想到一个哑巴婆娘还能这么烦人! 沈定海气得攥紧拳头,像是在给某个罪人判刑一样,这就是那个男人 冉冉点点头,就是他。 安安的妈妈选错了!这个男人并不善良,他愿意救安安完全是因为有所图。 沈定海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冉冉一直盯着安安的妈妈,难以移开视线。 二侄子,我们是旁观者,所以才看得清楚。 冉冉垂下眼睫,对于急着救安安的安安妈妈来说,这个男人是救命稻草,是大恩人。 她只是一个想救孩子的母亲而已,她没有做错,错的一直都是恶人。 沈定海叹息一声。 随着这声叹息落下,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 原本独属于母女俩的小天地有了第三个人的加入,像原本正确的五线谱被插进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优雅动听的音乐中混进一声突兀的噪音。 安安从高烧中缓过来,每天的阳光仍旧会照在翠绿的爬山虎上,只是她脸上却没有了当初的笑颜。 她能跑能动,但绝对称不上健康。 她沉默着走进房间,像原来一样将买来的菜放好、洗净、切盘,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完成。 她身边没有了当初牵住她手的那个小小身影。 年幼的安安无法理解母亲的沉默,她看着她,身上的痛化作眼里的恨,仇恨在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 只是她不知道,一言不发的母亲,身上有着比她更严重的伤痕。 沈定海气得浑身发抖,想发泄却无法做到,都是那个人渣的错!她们招来了一个魔鬼! 冉冉看着,眼里满是落寞,安安和母亲以为迎来了一场救赎,但其实等来的是比魔鬼更可怕的存在。 下一秒,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家里原本还算值钱的家具都消失不见,随处可见空荡荡的酒瓶,男人酣醉在榻上,安安蹑手蹑脚地接近他。 只是还未真正靠近,面前怪物一般的男人就猛然睁开眼睛,他眼里根本没有丝毫醉意。 冰冷的眼神像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 小杂种,果然是你偷老子的钱!想死就直说,老子我成全你! 恐惧瞬间攫住安安,让她动弹不得,她惊恐出声:那是妈妈攒给我上学的!不是你的买酒钱! 妈妈赶回家时,安安只剩下半口气。 第19章 人性百态 原本绿意盎然的小窗台只剩下高空乌云里不断穿梭的雷暴,暗蓝色一闪而过,像游龙在其中穿梭。 妈妈急急地朝男人打着手语,满布眼底的红血丝都在叫嚣着仇恨。 我说过!别再伤害她! 别再伤害她! 男人动了动唇角,眼神阴鸷如冰,唧唧歪歪的婆娘!老子是不是说过,老子不打她就打你! 犯贱皮痒是吧!这么想被我打!男人随手捡过地上的酒瓶就朝妈妈扔去。 砰的一声,瓶子砸在地上,溅开绿色的晶花,妈妈被男人用力推倒,手掌按在地上,鲜红的血渗出来。 伤口中瞬间扎进数不清的细小绿色玻璃。 男人骂骂咧咧,艹!真是个蠢货!你把手伤了谁给老子做饭!你想饿死老子! 他提了拳头就要往妈妈肚子上捶,门外忽然响起猛烈的敲门声。 里面的人开门!是不是有病啊,一天到晚打砸抢摔!有没有考虑过周围人的感受!因为你大家都不过安生日子了! 男人闻言朝地上的妈妈吐了口口水,这才直起身子晃晃悠悠去开门。 门一被打开,门口女人的嘴更加停不下来。 做人能不能有点素质!我瞧你长得挺周正一小伙,怎么做事做成这样! 男人拉直嘴角,脸上都是不耐烦,我管教婆娘关你屁事! 女人一听不乐意了,她大喊一声,哥,你快来! 喊完她看着男人,眼里都是嫌弃,不关我的事,那我管教我哥也像你这么吵,大家都别过了呗! 男人懒得再废话,抬手就要将门合上,一个又高又壮的彪形大汉站在了女人身后。 哥,这男的说他吵我们,不关我们的事!你教训教训他! 大汉伸出大手将缝隙格挡住,不让男人关门,就是你吼我妹啊! 男人低头收回手,语气变得弱势起来,没...没吼,跟美女开几句玩笑,大哥别当真! 大汉一拳重重捶在门上,将整层楼都震得抖三抖,以后还吵不吵了! 男人目光躲闪,不和大汉对视,不吵!肯定不吵!以后我给家都贴上木地板,再管教婆娘肯定吵不到您两位! 欺软怕硬和人性中的恶表现得太过强烈。 女人听了这话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道。 我们这楼建的不好,隔音效果差,光是在上面走道都吵得不行。 你要贴就给这一层走道都贴上吧!免得我整天听到噔噔噔的声音,烦得很! 男人的笑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听美女的,都贴!我再多弄点海绵垫,软乎了重物掉在地上都没声! 女人惊喜地笑起来,是吗!那感情...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汉打断了,大汉牵过女人的手就要走,他收起怒容冷静道。 海绵垫就不必了,木地板给你自己家贴就好。 男人低着头,好像很是不好意思,那哪行啊!美女提的意见得听! 大汉走之前往屋内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流血的妈妈被他像空气一样忽略。 两人一走,男人的脸色阴沉无比,他砰地一声关上门,自然也就没听到走道里两人小声的对话。 哥,有冤大头愿意出这个钱给楼隔音,以后就吵不到我们家了,你为什么不答应 大汉面色怪异,这个人打老婆孩子打这么狠,一见我又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表现出来的反差太大,他多半是个很阴暗的人,这种人,最好别招惹。 女人睁大眼睛,他吵我们,本来他就该做这些措施,我们才是有理的一方! 大汉摇摇头,小人才不跟你讲道理,生活中一定要对这种小人敬而远之,妹子,听哥的没错。 以后离这家人远一点。 女人皱起眉头,这家女的小的都倒霉得很,天天被男的打,有次我在楼底下见过那个小孩... 小小年纪瘦得皮包骨,青天白日脸白得跟女鬼一样,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当场就把她骂了一顿! 女的更晦气,还是个哑巴,骂她她都不会还嘴的!母女俩都是一副衰样! 要不是这次太吵了,我才不想去敲他们家的门,平白沾了霉气! 沈定海看得拳头咔咔作响,这人怎么这样!知道安安她们被家暴不帮忙也就算了!背地里还... 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气死我了! 冉冉倒是表情平静,可这就是人性,复杂多样。 世上有像二侄子你这样充满正义感的好人,也会有像这个阿姨这么冷漠、甚至嘲讽苦难者的人... 安安继父那样的坏人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 冉冉看着关上的404铁门,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沉静,玄门子弟的使命,就是发挥自己的能力。 冉冉作为强者,要使善良的弱者得到保护,令作恶的坏人得到惩罚。 沈定海顺着冉冉的目光看向大门,喉头酸涩。 只可惜,安安还在的时候,堂姑你没有来...... 是的,冉冉来迟了。冉冉捏紧小拳头,但死灵困于形体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如果我们能让安安的灵魂从躯体中解放,这...也算一种保护。 那我们就做成这件事!沈定海的目光锐利起来。 安安生前过得那般痛苦,死后总该过过松快日子。他咬紧牙关,这样一想,江雅丽还真是可恶! 她费尽心机做这个仪式想让我大哥跟她在一起,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冉冉眼中浮现思索,其实大多数术师在传授仪式注意事项的时候都会告知。 只是活着的人本就是为了贪欲才会做下这些,他们一心都在自己的所思所念上,自然也不会在意死灵的感受。 那就好。沈定海握紧拳头,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悲剧中任何一个坏人! 第20章 胆小鬼 床上的安安能动了,但她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只是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 现在没有暖融融的阳光,也早就过了爬山虎繁盛的季节,寒风一声紧着一声。 男人随意吃了两口饭,开始翻箱倒柜找钱,找到后他就拎着酒桶出门打酒去了。 沈定海瞧着叹了一声,安安家的条件比之前还差上许多,继父是个只吃不做的,长久下去... 冉冉懂他的意思,就靠安安妈妈没日没夜工作的那点钱,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三口。 小小的房子里,妈妈将她特意留下还热着的饭菜端到安安面前,安安一言不发地吃了。 冉冉能明白的道理,安安也知道,就从每天入口的吃食她也能感觉到,她家的条件一天比一天差。 即使妈妈留给她的已经是菜里最最好的部分。 她迅速吃完,然后扭头看向窗外,瞧也不瞧妈妈一眼。 在妈妈走过来收走小桌子上的空碗盘时,安安突然抓住了妈妈纤细的手腕。 妈妈,我们要离开他。 妈妈的身形一滞,她没有回应安安,仍旧沉默着收拾碗碟。 安安瞪大眼睛,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你不愿意 他是救了我一命,可我们还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妈妈,我们得离开他! 妈妈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她耳边响起无数次深夜里,那个男人趴在她耳边的低语。 你要是敢带着小贱种跑,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们。 妈妈摇摇头,隐去眼底的泪意。 安安一把将碗碟挥落在地,她尖叫,胆小鬼! 你就是个胆小鬼!我如果被他打死了,那就是你害死的!都是因为你这个胆小鬼! 沈定海听得心头一窒,他低声喃喃,近乎自言自语,安安不能这么说...那是最爱她的妈妈...... 安安歇斯底里,周身满是不属于小孩子的戾气和绝望。 妈妈颤抖着蹲下,一点点将碎掉的碗碟拾起,锋利的豁口割开皮肤的肌理,她也浑然未觉。 沈定海说不出话,他亦无能为力。 冉冉用小手牵住他的大手,二侄子,这是恶人的错。 稚嫩的童音却有安定人心的魔力,沈定海听了只觉涌上大脑的气血渐渐平静下来。 可画面一转,妈妈自尽在房子里。 破衣服结成的绳子悬在顶上,五颜六色的长长一条,妈妈的面容并不狰狞,却也说不上安然。 已经凝固的眉眼沾着悲戚,窗外的风吹进来,将她手里的纸条吹落。 纯白的纸张上写着歪歪扭扭几个字: 对不起,安安,妈妈是个胆小鬼。 安安恢复行动自由的第一天,回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小小的房间没有饭菜的香气,只有寒风吹过时,妈妈晃动的衣角。 安安的妈妈死在了被她骂胆小鬼的那个冬天,她的身上满是从未痊愈过的青青紫紫的伤痕。 失去妈妈庇护后的安安日渐明白,招来一个恶人很容易。 放纵、美色、金钱、暴戾,这些都可以轻而易举吸引到阴暗的恶人,但想摆脱恶人却难如登天。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小孩。 家里没了伺候男人的人,他变得越发暴躁,这所有的愤怒都由一具小小的躯体接收。 劣质的木地板早就遍布整个楼层,一踩上去就会嘎吱作响,男人便又不断从垃圾堆捡些别人不要的海绵垫回来。 有了这两样东西的遮掩,男人甚至会将安安从房内打到房外。 一整层楼,安安无处可逃。 她的惨叫声听得人心颤,但没有一户人家愿意开门。 沈定海气血翻涌,这会儿又没人觉得吵了! 男人将安安的头撞向403的铁门,发出震天的响声。 安安努力朝楼梯口的方向爬去,男人便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喝了酒的身子摇摇晃晃。 403的门被小男孩子偷偷开出一条缝,他好奇的眼睛还来不及瞟到安安的方向,门就被大人一把合上。 话语声被铁门隔绝开来,,沈定海隐隐约约听得是: 男的的老婆被女儿克死了,他心里有气撒火呢,女娃娃拖油瓶一个,看着心烦,换我也天天揍! 你不许再看了,快去做作业!要不明儿老师说你你又要哭鼻子! 一扇门,却像是两个世界的鸿沟,内外的天地相差之大让沈定海触目惊心。 他已经可以预见后续的发展,更何况这个悲剧的结局早已经写好。 安安的身上总是新伤未愈,又添新伤,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最后安安死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她甚至没来得及看到来年翠绿的爬山虎在窗口跟她招手。 男人对外说不知道安安去哪了,但多半像她妈妈一样自杀了。 街坊邻居同情他,遇到这样一对晦气的母女,不想活还要连累旁人。 只有男人知道,安安的身体在哪,他将她塞进一个小小的盒子。 死人的身体过一段时间会变得僵硬,在男人翻箱倒柜找到能放置安安的盒子后,她的尸身已经僵化。 男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她塞进去,他准备等个合适的时机带出去扔掉。 但他并不知道安安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一直徘徊在房间里,将他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安安看男人看得越久,心里的怨恨越多,她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强大。 没过多久她便有了一些力量,用来装神弄鬼吓唬男人。 男人日夜难眠,他快被逼疯了,于是花光所有积蓄打听到一位大师,求他救救他。 男人说他一生积德行善,却被恶鬼缠上,那鬼总在午夜梦回之时恐吓他。 大师施展法术令他口吐真言,男人一脸惊恐,大师却答应救他。 大师随男人来到家中,平静道:我可以救你,但你要支付我一个报酬。 男人面色难堪,大师您能不能行行好,我为了打听到您的消息已经花光所有钱,现在支付不起您的报酬。 大师伸手指向柜子,你只需将柜子里的盒子交给我,我便可保你性命无忧。 第21章 沈家的自尊心 听到大师这样说,男人的表情更加惊恐。 他原本害怕花费那么多钱最后只找到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人白须飘飘,只是捻捻胡须便像有火眼金睛一样,透过柜子门看出里面放了盒子。 可见是有真本事的,男人却更加惶恐起来。 他搓搓手,不好意思道:大师说笑了,一个小盒子值什么钱怎么能用作支付大师的报酬 大师神色未变,善人何必明知故问,这盒子里的东西留与你,有害无益,给我倒能有些作用。 沈定海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置信,这个大师是好的还是坏的,为什么要安安的尸首 他简直要抓狂,而且他怎么能叫一个打死小孩的人渣善人! 冉冉耐心解释,善人是术士对普通人的一种称呼,并不是他真心觉得安安的继父是个好人。 至于这个老爷爷要安安的尸体...可能他就是爸爸妈妈说的那种,不走正道的邪师。 妈妈说过,尸体在邪师手里能发挥非常大的作用,以此牟利,往往千金不止。 沈定海害怕起来,能理解要发家致富的心,但钱可不是这么赚的。 他咽了口口水,堂姑你跟我讲讲怎么个有用法 冉冉眨巴眼,她喜欢有求知欲的晚辈,自然十分乐意为二侄子解惑。 邪师会对亡故者的尸身进行仪式加持,使死灵长久不散,即使脱离欲望,也能继续在世上停留。 这种仪式也会加深灵魂的贪欲,同时令它们变得更加暴躁愤怒。 沈定海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不是就是通过外在力量,强迫灵魂和尸体继续联系在一起。 堂姑你说过灵魂继续困在尸身里,对它们来说很痛苦,灵魂越痛苦自然就会越暴躁愤怒。 而死灵吸收的负面力量越多,就越强壮,所以这样发展下去,灵魂就会变得越来强大。 冉冉重重点头,露出一排甜甜的小米牙,二侄子聪明! 沈定海被夸得找不着北,堂姑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玄学造诣,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被一个小天才夸聪明,这还是沈定海头一回体验!感觉非常美妙啊! 冉冉根据二侄子的话总结道:邪师从某种程度上讲,就是在培育强大的恶灵。 沈定海满脑袋的疑问,解开一个还有一个,那养恶灵又有什么用 培育成功之后,自然就是售卖。 卖!卖给谁沈定海很是震惊。 冉冉摊摊手,卖给那些又有钱又贪欲过剩的人。 比如江阿姨。 沈定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江雅丽就是花大价钱从类似的邪师手里买到了安安的灵魂! 冉冉点点头,准确来说是安安的灵魂和尸首,这两者在经过邪师仪式加持之后已经成为一体了。 拥有安安的尸首,自然就拥有安安的灵魂。 自江阿姨在邪师指导下向安安供奉之后,她就和安安形成了一种绑定关系。 沈定海毛骨悚然,妈呀,和死人的魂魄绑定,江雅丽也真够狠的! 江阿姨已经被贪欲蒙住了双眼,在她看来,死灵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像满足她愿望的阿拉丁神灯。 因为这种绑定关系的存在,只要江阿姨有所求,死灵就会发挥它的力量,去做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事。 冉冉皱起两条小眉毛,如果二侄子你知道完成供奉的过程是怎样的,就能明白江阿姨为什么不害怕绑定了。 沈定海的声音抖起来,什...什么意思。 冉冉看着他,因为供奉的过程远比和死灵绑定邪恶、恶心,江阿姨连那个过程都能忍受,自然就不会害怕。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喊,别听别问!但沈定海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 堂姑你展开我跟讲讲呗。 冉冉睁大眼睛,只是跟她来见了一趟安安,二侄子的胆子大了很多嘛!她这个长辈要努力跟上晚辈进步的脚步! 冉冉强撑勇气道:江阿姨先要把她自己的血献给安安,在每天的子时,涂抹在安安的尸首上,然后... 停!沈定海面色苍白,几乎忍不住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他艰难道。 我没听错的话...堂姑你是说把人的血涂在......沈定海捂着肚子,声音虚弱无比。 冉冉冲他点点头,冉冉都跟二侄子说过很邪恶恶心了,二侄子还要继续听吗 沈定海缓缓神,他堂姑真乃神人也! 不仅知道过程,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一个小孩子都能做到,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胆怯的! 沈定海不知道的是,冉冉也害怕,也觉得恐怖,只是她一心想着她作为长辈,不能在二侄子面前露出怯色。 根本没有什么面不改色,完全是强装镇定。 犹豫片刻,沈定海唇色发白道,那后面的内容和这个比,是更那啥...还是没这个恶心。 冉冉嘟起小嘴,嘴硬道:冉冉觉得还好。 沈定海做好心理建设,堂姑你说吧,我能接受。 冉冉也悄悄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之前说的那一步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完成,可这样仪式也只完成了一半。 后面就需要江阿姨在安安的尸首上每天取下尸血,点在眉心... 沈定海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但那份顽强的自尊心还是迫使他死死憋住不开口。 他不要输给一个萝卜头小娃娃啊!!! 和舌尖处。 这四个字一说完,沈定海便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一阵几近虚脱的反胃过后,沈定海只剩下哀鸣,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蔫了的野草。 堂姑,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一步也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吧! 冉冉忍着害怕的泪意点点头。 沈定海这才发现冉冉的不对劲,他赶忙将人抱在怀里,声音轻柔无比,这是怎么了 冉冉委屈地瘪瘪嘴,然后赶紧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水晶珠子一样被甩飞。 冉冉是长辈,二侄子都没有害怕,冉冉一点都不害怕。 沈定海一拍脑袋,立马懂了。 原来他冉冉堂姑的自尊心比他还强呢! 他们沈家人这刻入基因的好胜心啊,让他们两个胆子小的在这鬼宅聊上了,还是这么炸裂的内容。 第22章 贪欲 沈定海满心想的立刻从如何得到冉冉的夸奖,变成怎么哄好小奶团子。 堂姑你真的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不害怕,我怕得要死!刚刚都怕吐了! 冉冉脸上汹涌的眼泪止了些,她吸吸小鼻子,可是二侄子你都没有说害怕。 沈定海一脸沉痛,有些怕,无需言语。 他看着冉冉目光炯炯,我都出现生理反应了还能有假!我真的非常害怕!骗你是小狗! 冉冉抽抽噎噎道:可是二侄子你本来就想做冉冉的小狗,这不是满足你的心愿了吗。 沈定海:...... 堂姑能成为天才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惊人的记忆力就注定她不同凡响。 沈定海万万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被小团子当真,还放在了心上。 他尴尬地一拍脑袋,那骗你是小猪,当小猪很有可能被宰掉吃肉肉,你侄子我多惜命一人啊! 这个誓言够重了吧 冉冉点点头,那冉冉相信二侄子。 她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大眼睛,本来冉冉也很奇怪,二侄子那么怕鬼鬼,怎么会不怕这种邪恶的仪式呢 沈定海潇洒一笑,完全是装的,就我的胆子我会不怕真是开玩笑! 那二侄子比冉冉还要害怕吗你都没有吓哭。说着冉冉的嘴巴又有向下扁的趋势。 沈定海拍拍冉冉的背,那我都吓吐了,这还不比吓哭严重么! 我肯定比冉冉堂姑害怕多了! 冉冉破涕为笑,她从沈定海怀里跳下来,面朝他背起双手,努力将一张小脸绷得严肃。 她做出这副表情时,晶莹的泪珠还挂着她长长的眼睫毛上。 冉冉虽然害怕,但没有二侄子害怕,还是合格的长辈。 沈定海扶额无奈地笑起来,他这个堂姑,小小年纪,对做长辈的执念还真是深啊! 不仅合格,还非常优秀!他竖起大拇指,要是没有堂姑你,我已经被安安欺负惨了。 冉冉满足地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两道甜甜的月牙儿。 沈定海心知这是安抚好了,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哄好了一个哭泣的小孩!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最讨厌小孩哭了! 而且他看见堂姑掉眼泪,一点都不觉得烦,他刚刚甚至觉得很心疼! 沈定海压下心里的惊异,果然还是因为冉冉堂姑太可爱的缘故。 换了别的讨厌的小孩,他应该还是想把人绑在柱子上,让他哭个够。 房间里男人和大师的拉扯还在继续,男人态度逐渐动摇,他已经将盒子从木柜中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沈定海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不就是冉冉堂姑在情景还原之前,在房子地板中间的那个小黑盒子吗! 里面竟然装着安安的尸体! 破旧的木盒子大开,露出里面折叠起来、干瘦如柴的四肢。 很难相信,曾经生动活泼的安安是怎么被塞进这么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恶心的感觉再次涌来,冉冉所说的仪式好像真切在沈定海面前上演。 江雅丽是怎么一点一点将人血管里涌动的液体涂在这具瘦小的尸身上,然后又是怎么拿刀破开已经僵化的皮肤...... 能完成这种邪恶仪式的人还能叫人吗江雅丽简直比变态还变态! 正常人谁会相信这种事,她不仅相信,还真的去做了!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过后,沈定海浑身上下都透着满满的无力感,他哽咽起来。 而安安...她活着就经受了那么多痛苦,为什么死后还不得安宁...魂魄都要被用来满足这些人渣的贪念! 冉冉伸出小手,大人的手对于她来说太大,她握不住,她便牵起沈定海的指头。 我们会把安宁还给安安的。 眼前的景象还在上演关于人的欲望。 得知这位大师对尸体有追求之后,男人脸上笑意渐起,他眼中闪动着贪婪的光。 说了这么多,我感觉大师你很想要这盒子里的东西呢! 大师捻住胡子的手一顿,他冷哼一声。 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虽然我就是个老实人,不懂这些玄乎的东西,弄不明白一个死人好在哪儿。 不过对我来说没有价值,但对大师你肯定不一样,能让你这样的大师产生想法的东西,想必很是珍贵。 他激动地搓搓手,我不求大师你能给我同样珍贵的回报,但给点钞票意思意思也可以。 白衣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你倒是机灵,那你想要多少钞票 男人捏紧拳头,朝白衣老者示意,这个数! 白衣老者老神在在,眉毛都没抬一下,十万男人见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精光,不,一百万! 白衣老者忽然笑了,他假装没看出男人是突然改口。 善人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男人谄媚地笑起来,这怎么能叫贪心呢,想必像您这样的大师,从指头缝儿里漏点儿给我都有这个数了。 见男人一直贼心不死,白衣老者弯了眉眼,只是里面却没有真心的笑意。 一开始是善人你求我救你,在下大发慈悲,愿意施以援手。他捋捋花白的胡须。 怎么善人现在反倒讹到在下的头上 男人一想到他要是能有一百万,就有喝不完的酒,而且他也不用再住在这个小破垃圾堆里! 他还能拿着钱去装阔,吸引那些有钱的富太太上钩,捞到更多钱。 这样利滚利,这辈子他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可能变为现实,男人就心热不已,他急急道: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 那时我并没发现大师你对我有所图,自然不敢开口提条件。 白衣老者的脸色骤然冷下去,我对你有所图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对我说话! 白衣老者的须发和衣袍开始无风而动,十分明显的发怒征兆。 原以为是个讲得通道理的,没想到是个没有脸皮只会撒泼的蠢货!对付你这样的人,我不知道有多少种手段。 我告诉你,这盒子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拿定了! 第23章 长辈的执念 男人尖叫一声,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我家! 白衣老者冷笑一声,你家你信不信我在你家结果了你,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此事。 沈定海听着很是满意,他希望这位大师快点动手,他和冉冉堂姑很乐意当见证这件事的第三者。 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不能这么做,我楼上楼下都是邻居,这房子的隔音也很差! 只要我喊救命,马上就会有邻居来帮我的! 说你是蠢货你还真是蠢货!白衣老者左手捏决,我要杀你不过弹指一挥的事... 在杀你之前掐个默语咒又有何难。 原本还乐于欣赏恶人们狗咬狗戏码的沈定海忽然变了脸色。 弹指间杀人!他真有这么厉害 冉冉盯着白衣老者仔细看,似乎要将人盯出个洞来。 冉冉没从眼睛里看见心虚,这位邪师老爷爷的话应该是真的。 沈定海顿觉不妙,他忽然道:堂姑,安安过世有多久了,离现在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冉冉一脸懵,二侄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定海看着白衣老者,很是紧张,万一安安的悲剧离现在没过去多久,那这个厉害的糟老头子不就有可能还活着! 冉冉掐起软软的小指头数数,距离那个糟糕的冬天,安安家窗外的爬山虎已经又绿过十次了。 那不就是十年,万一这个糟老头子身体硬朗,过了十年他真有可能还活着! 冉冉摇摇头,远远不止十年。 就冉冉眼睛看到的,邪师老爷爷并不真的是老爷爷,他是用幻形符变化成老了的样子。 冉冉看向沈定海,真实的邪师老爷爷应该才五十几岁。 再加上他肯定学习了一些延长寿命的法术,所以... 冉冉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道:很可能二侄子你老了,这个邪师老爷爷还活着。 沈定海一脸痛苦,他就这么被小娃娃堂姑扎心了啊! 哀痛完他不可思议道:玄学也太神奇了!竟然还能改变外貌! 冉冉伸出小小的食指朝他摆了摆,一脸高深莫测,不是哦。 随意改变容貌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玄门手段还差得远,冉冉说的幻形符是只改变肉体的衰老程度。 邪师老爷爷其实还是他自己的样子,只是改变了普通人看到他的模样。 沈定海恍然,只是我们的视角是这样,像冉冉堂姑你这么厉害的小天才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伪装。 冉冉骄傲地昂起头,是哒! 沈定海嘀嘀咕咕,也就是说这个邪师弄了个老版的他自己来骗人,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冉冉闻言面上有些不服气,因为这个样子更有说服力,大家都对老人家的样子很信服。 一看到术师白胡子飘飘就会下意识觉得他很厉害,认为他肯定法力高深、有真本事。 冉冉撅起小嘴,但反过来,像冉冉这样的小朋友,大家都不太信任呢! 哪有,我们大家都知道冉冉很厉害!,沈定海不停安慰着气呼呼的小萝卜头。 冉冉小手环胸,那也是冉冉解释好多遍大家才信的,比如国栋。她将脸别到一边不看沈定海。 二侄子你甚至是在冉冉对你用术法之后才相信冉冉的! 沈定海尴尬地笑起来,那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嘛!堂姑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冉冉这下顾不得生气,她张着小嘴惊讶地看向沈定海,二侄子,你真的好喜欢做小狗哦! 沈定海:...... 这个玩笑永远过不去了是吗! 但冉冉堂姑没继续迁怒他就很好了。 沈定海委屈道:这个也不能太怪罪我,在普通人看来,小孩子都是需要被呵护的弱小存在。 像堂姑你这样小小年纪,却本领高强的小娃娃,我感觉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冉冉听得一脸骄傲,二侄子你说的对。 爸爸妈妈经常说冉冉是玄门传承至今的独苗苗。她眨巴着大眼睛,这个应该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意思。 沈定海有些讶然,堂姑你在山上没有别的小朋友陪你一起玩吗 和冉冉一样的人类小朋友没有哦。冉冉摇摇头,看着沈定海心疼的神色,她竟反过来安慰他。 但冉冉也没有很孤单寂寞,有别的小动物朋友陪冉冉,比如冉冉养的狼崽崽小狗! 还有花花朋友、藤蔓朋友,还有鬼鬼朋友哦!冉冉没有二侄子想得那么难过哒! 沈定海睁大眼睛,冉冉真的太懂事了。 他在冉冉这个年纪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怎么惹小妹生气,或者把大哥揍一顿。 看见老爹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就更兴奋了,跟一只越拆家越兴奋的二哈没区别。 堂姑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看见冉冉不赞同的眼神,沈定海立马改口。 更是世界上最可靠的长辈! 冉冉立刻满足地笑起来,那小模样可爱地让沈定海忍不住摸摸冉冉的小脑袋。 本来还一脸笑盈盈的冉冉立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晚辈怎么能摸长辈的头,成何体统! 十分有气势的话,但被萌萌的小奶音喊出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只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沈定海听了甚至想把冉冉搂进怀里继续摸头,堂姑小脑袋上的头发又细又软,是所有幼崽专属的绒毛。 rua起来跟摸小猫咪一样,沈定海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但沈定海忍住了。 他再摸下去冉冉堂姑肯定会更生气的,谁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生气难过呢! 冉冉见沈定海还是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她一点消气的迹象都没有。 慈爱的表情应该是她这个长辈对他露出来才对,二侄子不能这样看着她! 冉冉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二侄子你立刻弯下腰,让冉冉摸回去。 要不冉冉不会原谅你的! 第24章 我更强 沈定海哪敢不应,他连忙低下头,生怕迟一秒,冉冉就不理他了。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可是在鬼宅,离开冉冉堂姑这个大腿,他一秒钟也活不下去! 冉冉如愿以偿地摸到了沈定海的头发。 二侄子的一头绿毛又硬又扎,冉冉只是碰了一下就赶紧收回手,冉冉摸好了! 沈定海一抬起头就看见冉冉嫩生生的小脸上挤出一个慈爱的表情,那模样,别提多违和了! 他难受地咧起嘴,眉毛皱得像要打结一样。 冉冉则毫无所觉,满心沉浸在她优秀的模仿中,以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看她都是这个表情呢! 房间内,男人见白衣老者一脸气定神闲,就知道他不是在恐吓他,对方是真的可以悄无声息杀死他! 男人立刻改了口风,我不要一百万了!您给我十万就行! 白衣老者捏紧拳头,一股无形的空气波动涌向男人。 我万万没想到,你还敢开口跟我要十万,要不要我先杀了你,然后给你烧十万的纸钱过去 白衣老者的声音蜕去苍老的伪装,变成大多数中年人那种低沉雄厚的声线。 男人哪里见过这种手段,他惊恐极了,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不可置信地用手环住脖颈,可无论怎么摸怎么使劲,他就像被人毒哑了一样,只能不停张大嘴巴。 白衣老者冷笑一声,你这副样子倒是有几分趣味,我改主意了,一百万我可以给你,并且不是纸钱,只是... 你敢收下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尾音,男人感觉他嘴里好像含进一团不知名的液体。 像一大口硫酸,在不断腐蚀着舌头和口腔内壁的同时,还随着他的吞咽,一点点流进食道里。 男人目眦欲裂,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这团液体仅仅在他的嘴里就给他带来想死的痛苦,他不敢想象他把东西咽进胃里会是什么感受! 一定会比火烧五脏六腑还痛苦许多倍! 男人一点也不想将那东西咽下去,可偏偏因为疼痛,他被腐蚀的口腔受到刺激,一刻不停地分泌唾液。 嘴里的内容物过多,人便无法抗拒生理上吞下去或吐出来的举动。 男人怕得不行,自然不想吞下去,可他吐不出来! 他甚至将两只手都伸进嗓子眼去抠,不断地干呕反胃,最后死命掐住自己的脖子,却仍然无法阻止那团液体滑进他的胃袋。 在更加剧烈的痛苦袭来之际,浑身像被水浸湿一样的男人死死抓住白衣老者的衣摆。 沈定海看得浑身冒冷汗,堂姑,这个邪师做了什么这个人渣怎么突然就倒地,好像还很痛苦的样子! 冉冉沉吟片刻,应该是幻术,邪师老爷爷让安安的继父身处喝下一大口浓硫酸的幻景中。 浓硫酸!沈定海光是想想脸就吓白了,但他还是一边冒冷汗,一边啐了男人一口。 人渣一个,活该! 冉冉继续道:冉冉应该是在书上看到的,据说是以前玄门子弟互相用来恶作剧的小把戏,很好破解。 沈定海被这话吓得龇牙咧嘴,恶作剧!谁会用浓硫酸来恶作剧! 冉冉眨眨眼,并不是真的浓硫酸呀,只是幻术的模拟。 沈定海傻眼,一个人嘀嘀咕咕,那也够恐怖了!玄门还真是个和谐友爱的大家庭啊! 他看着地上苦苦挣扎的男人,寒颤打了一个又一个。 效果这么恐怖居然只是小把戏真的不算是那种很厉害的术法吗 冉冉摊摊手,确实是很简单的,冉冉当时只看了一遍就学会,虽然没有真正施展过,但冉冉有信心... 现在就能还原出来,二侄子要试试吗 沈定海头都快甩飞了,多谢堂姑的美意,真不用了! 冉冉堂姑的话并不能作为参考,她说这是个小把戏,可能就类似于学神学霸说首都大学很好考。 并不能因此小瞧这个邪师。 他可是能弹指间杀人的! 按照冉冉堂姑的说话,如果没出什么天灾人祸,这个邪师应该苟活至今。 沈定海一脸忧愁,他原本是打算从鬼宅出去之后,让当年的所有和安安悲剧有关的人,一个一个受到惩罚。 外加一个如今的江雅丽。 但要是这个邪师很厉害,能跟冉冉堂姑不相上下的话,他就拿他没辙了! 毕竟在W市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听说过什么玄门,和这种灵异事件扯上关系,也就堂姑来才开始。 除了冉冉堂姑之外,他根本不认识别的玄学高人。 况且没有这个邪师,根本就不会牵扯出江雅丽这事,安安也不至于死后灵魂不得安息。 可以说在安安这件事中,那个人渣继父排第一最该死,其次就是这个邪师了! 他要是不能得到惩罚,沈定海会觉得他的正义,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正义! 二侄子在想什么呀,脸色这么难看 冉冉歪歪小脑袋,冉冉不是出尔反尔的长辈,二侄子不想体验那种术法,冉冉不会擅自施用的。 沈定海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堂姑...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可能有点冒昧,但你一定要原谅我的冒昧。 冉冉堂姑那么热衷于当长辈,想来是不喜欢听到涉及她权威的问题的,沈定海知道,他作为晚辈问出口确实很冒昧,甚至冒犯。 冉冉眨眨眼睛,二侄子问吧,冉冉一定知无不言! 沈定海认真地看着冉冉,我想知道,堂姑你和这个邪师谁比较厉害。 如果邪师更厉害也完全没有关系的。沈定海不知不觉又露出了慈爱的表情。 堂姑你千万不要沮丧,你在我心里仍然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冉冉撅起小嘴,这话她非常不爱听! 冉冉更厉害! 冉冉比这个邪师爷爷更强! 很有气势地说完,冉冉还不忘补上软软的一句,冉冉真的没有吹牛皮哦! 第25章 无宁 天才都有自己的骄傲,沈定海见冉冉堂姑一脸自信,便知她是真的认为自己比这个邪师强,不会骗他。 他的一颗心立时落了大半。 只是才安心没几秒,一个念头飞一般闪过,沈定海忐忑补充道。 可是堂姑你不是被封印了吗 侄子相信封印前的你肯定能对付这个邪师,但现在的你...也可以做到吗 冉冉睁大眼睛,满脸懵然,啊,冉冉把这一点忘掉啦! 沈定海心头一紧,看见冉冉满是愧疚的小脸,执着于答案的他反倒安慰起冉冉来。 没关系的堂姑,我只是好奇问一下,不会真的让你和他打架,我知道恢复实力的堂姑比这个糟老头子厉害就已经安心啦! 那好吧。冉冉听了甜甜一笑,二侄子以后要是想揍这个邪师老爷爷,冉冉一定会把他揍到满地找牙哒! 她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沈定海却是下定决心。 从鬼宅离开后,他要多多了解玄学方面的内容,花重金聘请这方面的高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既然邪师费尽心机炼魂也只为获取钱财,那他花更高的价格一定能找到比这个邪师更厉害的人。 反正沈家有的是钱! 幻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地上的男人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抓住白衣老者衣摆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其上裸露着狰狞的青筋,可见他在忍受怎样的酷刑。 沈定海猜测他是想开口求饶,但很可惜,他应该一开始就中了说不出话的法术,相当于掐断了他的退路。 不得不说白衣老者的确是心狠手辣。 即便沈定海知道地上的男人本质有多恶,他也不忍心再看下去。 即便只是幻象,可人心理和精神上的痛苦是真的,这样恐怖的术法持续时间过长不会真的将人杀死吗 冉冉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只是说:有邪师老爷爷在,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沈定海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冉冉看向他,就是说,如果安安的继父撑不下去了,邪师老爷爷会想办法让他继续撑下去... 对他施用恢复救治的术法。 沈定海听得毛骨悚然,救治是为了让人承受更大的痛苦! 那这根本不能称作救治! 冉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是澄澈,冉冉只是从客观角度述说术法的本质。 二侄子有没有听说过古代的极刑 沈定海皱起眉头,听过,但一直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冉冉耐心解答,极刑就是俗称的千刀万剐,极刑是古代王朝官方命名,而千刀万剐则是目睹了极刑实施过程的人,内心最直观的描述。 沈定海闻言,脸色不知不觉变得苍白,千刀万剐...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对应受惩罚罪人的形容词...... 的确是形容词。冉冉摊摊手,是对受到极刑惩罚罪人的形容词。 这项刑罚会将罪人浑身上下用绳子绑住,然后用利刃从绳子的缝隙间... 够了!堂姑...你别再说了......沈定海急急打断冉冉,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 每当罪人生命濒危,可以结束这残酷的折磨时,行刑人便会请来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材保住他的命... 让他在有意识的情况下,继续承受这种痛苦...是吧 冉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定海,直至罪人身体血肉模糊,再好的药材和再好的医师也无力回天。 沈定海捂住眼睛,难怪要命名为极刑,确实是痛苦的极致...汗从他的额头滚滚而落。 待他终于缓过来,便见冉冉一脸要奖励给好学生棒棒糖的认可神情。 二侄子真的很聪明,冉冉要多夸夸你! 沈定海被鬼和玄门手段吓了一番又一番,现在很是虚弱,能猜到这么残忍的刑法有什么好骄傲的! 冉冉歪歪脑袋,可这是书上的知识,能知道书上的知识难道不应该被夸奖么 沈定海苦着一张脸,堂姑,大爷爷给你的参考书目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这个知识点冉冉不是从爸爸给的书上看的,是冉冉在山里捡到的书。 冉冉眼中浮现点点星光。 这本书非常厉害,包涵了很多内容,所以冉冉经常想,写这本书的人得有多厉害呀! 极刑的知识点,也是这本书教给冉冉的。 沈定海抓狂,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被称为知识点,而且这书怎么听也不像是堂姑你这个年纪能看的... 甚至越想越像本邪书,有署名的作者吗 肯定没有吧!能写出这种教坏小孩子的内容只怕都不敢签下自己的名字。 冉冉头一次跟沈定海起了分歧,才不是邪书,写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他也没有不敢暴露姓名,在第一页他就告诉过我他叫无宁。 无宁沈定海皱起眉头,这怎么听也不像真实名字,分明就是为了不暴露随手捏造的名字。 冉冉气呼呼地看着沈定海,二侄子又不是认识世界上所有的人,怎么能这么武断地下结论! 沈定海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乖巧的冉冉堂姑,会为了这么一本一听就很奇怪的书同他争吵。 好,就算写这本书的人真的叫无宁,那也不能改变这本书上的内容就是很邪恶这个事实! 冉冉睁大眼睛,哪里就邪恶了二侄子又没有看过这本书 它向小孩子描述极刑的过程,这已经够邪恶了!沈定海苦口婆心。 关于刑罚的部分只占这本书很少很少一点内容,里面更多的是玄门术法的心得和经验。 冉冉依旧在为这个名叫无宁的作者争辩。 她的情绪激烈程度是沈定海遇见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 沈定海看向冉冉,妥协了,既然堂姑很喜欢这本书,可以看,但你千万不能学上面的东西。 他的神情十分认真,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冉冉的担忧,冉冉看着表情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一双大眼睛里都是迷蒙,为什么 沈定海努力斟酌措辞,堂姑,你没发现,这本书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你的善良么 第26章 同情 改变冉冉的善良冉冉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很大,对沈定海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沈定海弯下腰,平视冉冉,堂姑你想一想,你在遇见大哥的事时,第一时间还会考虑到伤害大哥的鬼... 怕鬼是不是有冤情或是被利用,可见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冉冉被沈定海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垂下浓密而卷翘的眼睫。 可堂姑你在跟我讲述极刑的过程中,竟然都没有觉得不忍心...我冷静下来之后忍不住反复想这一点。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概念是堂姑你从那本书上获取的。 沈定海看进冉冉眼底,而这本书屏蔽了你的善心。 屏蔽...善心冉冉歪歪小脑袋,冉冉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 沈定海挠了挠一头绿毛,这是我自创的词汇,堂姑你懂那个意思就行。 但我真的觉得挺精准的。 堂姑你跟着我的思路想,你会对安安的遭遇感到同情,会觉得恶人该受到惩罚,这都说明你有着优秀的善恶观。 沈定海凝重了脸色,但堂姑你刚才跟我说起极刑的实施过程...眼里除了对我的赞赏,什么也没有。 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很冷漠的小孩子。 冉冉不可思议地重复,冉冉...很冷漠 说着她眼中泛起泪意,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冉冉,爸爸妈妈都夸冉冉是个善良的孩子。 沈定海有些手足无措,我也认为堂姑是个好孩子,是那本书,它作怪!让堂姑你表现异常! 冉冉晃晃脑袋,可冉冉真的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堂姑你会对江雅丽和安安的契约仪式觉得恐怖恶心,却对一个大活人被千刀万剐的刑罚无动于衷... 这已经很不对劲了! 冉冉迷茫地望向沈定海,沈定海急得抓耳挠腮,突然间他灵机一现。 堂姑你是我的长辈,还说过会好好保护我,对吧 冉冉闻言重重点下小脑袋,小拳头也攥紧了,是的!我会一直保护二侄子的! 沈定海将声音放的轻柔许多,那现在,请堂姑你想象一下,承受这千刀万剐、痛苦极致的人,是我... 堂姑你还会像刚才那样,心里毫无感觉吗 冉冉怯怯地望向沈定海,随着他的话语,她脑海中那个残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澄澈眼眸中的迷蒙渐渐散去。 一片白雾之中,她看见一具躯体被架在刑台之上,因施以极刑,变得血肉模糊。 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能被称作皮肤的地方,肌肉筋骨交错间流淌着红色的汁液。 原本明暗交替的脸庞,在白雾彼端对她勾唇微笑,下一秒他变成了二侄子的模样! 麻木的心脏在瞬间恢复鲜活。 冉冉像从噩梦中突然惊醒般,大口大口喘着气,不可以! 沈定海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没关系的,只是想象。 冉冉根本控制不住脸上汹涌的泪水,不是,不是想象,我真的看到了!好恐怖...二侄子...... 冉冉抬起泪水涟涟的小脸看着沈定海,冉冉知道错了,冉冉不会让二侄子你变成那个样子的。 沈定海闻言笑起来,我相信堂姑,你看,善良的你又回来了。 他引导一个年幼的孩子做出这样残忍的想象,实在是下下策。 但好在堂姑好像从那本邪书的影响中恢复过来了,至于她说的那些话... 什么不是想象,真的看见了,沈定海只当做是小孩子想象力太丰富,没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在某个浓雾遍布的阴暗天地,苍白的少年愉悦地绽开嘴角。 他坐在厉鬼哭号的王座之上,秾丽的鲜红凝结成台阶在他脚下铺开。 空荡荡的白雾之中,唯有一束暗淡的光洒在王座与少年身上。 修长苍白的手指骨节分明,缓慢敲打着骷髅扶手,一声一声,在空旷的天地漾开。 苍白少年的嗓音略带喑哑,语调更是轻缓,却听得台阶下的少女不寒而栗。 这样强烈的感情...是同情么 竟然能突破日记的限制,不被我的情感所影响,麻木到同情,这可是相当大的跨越...... 少女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苍白少年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他的皮肤是苍白的,整个人像虚凝的雾气化成,嘴唇却比鲜血还要红。 两相对比之下,呈现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尝到被人同情的滋味,有意思。 苍白少年垂下眼帘,纤长的眼睫像振翅欲飞的脆弱蝴蝶。 他的模样看上去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美少年,可偏偏一言一行都能让台阶下的少女心生恐惧与绝望。 你同情过我吗 毕竟你是知道的,我的过去,以及我已经被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沉睡了太久。 少女强迫自己抬头去看那个恐怖的少年,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没有,宁大人。 苍白少年缓缓抬起头,露出精致的五官,我能感受到,你对我只有恐惧。 少女一颗心脏高高悬起,她不知道她的回答是否能令这个怪物满意。 你是我选中的人,世间诸人,唯有你对我称得上特殊。少年的声音美好得像流动的冰泉。 少女双腿发软地匍匐在地,我的荣幸,宁大人。 苍白少年轻笑一声,他因少女对他的恐惧而愉悦。 恐惧是他最好的养料。 苍白少年抬头看着洒在他身上的那束白光,漆黑瞳孔中的情绪像极恶的魂魄在争相厮杀,黑雾翻涌。 连你尚且如此,这世间应无一人敢同情我! 冷冷的话语在这片天地里荡开,少女用头贴着血色翻腾的地面,瑟瑟发抖。 她该高兴,她赌对了,可宁大人似乎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同情十分生气。 少女斗胆抬头朝高台看去,王座上的身影像是一道白雾。 苍白的少年沐浴在白光之中,如果忽略掉王座之下万鬼齐哀、血色翻涌的场景,这副画面竟说不出的神圣。 有了白光的照耀,苍白少年眉间的印记越发明显。 赫然是和冉冉额上一样的红痕! 第27章 漆黑的书 沈定海安抚完小奶团子,语气温和地开口:堂姑,那本书你有从山上带下来吗 冉冉点点头,因为很喜欢,冉冉一直带在身上。 沈定海为难地皱起眉头。 我们都已经知道这本书会给堂姑你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那我们是不是要把书交给爸爸妈妈保管... 或者直接丢掉 冉冉闻言下意识将小布包带子攥得很紧,冉冉以后不会再看了,可不可以不要丢掉 纵使冉冉再聪慧,也毕竟是个小孩子,沈定海很难想象小朋友的自制力。 但他还是决定先开口安抚冉冉。 那既然堂姑不想丢的话,等大哥这件事结束,堂姑就要马上回家把书交给爸爸妈妈。 这句话里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冉冉,她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不能交给爸爸妈妈。 沈定海有些头痛,心想无论是再乖的小孩,还是会有这种不讲理的时刻。 为什么不能交给爸爸妈妈堂姑还是舍不得吗 谁料冉冉摇摇头,眼里泪光点点,像在天空中撒进一把细碎的钻石。 给爸爸妈妈冉冉舍得,但是不能给爸爸妈妈。 这话可把沈定海绕迷惑了,他尽量耐着性子开口,这又是为什么呢 结果冉冉不再开口,憋了半天也只是很委屈地看着沈定海流眼泪,反正不能交给爸爸妈妈。 沈定海立刻觉得冉冉是在耍赖,说到底她就是舍不得那本邪门的书,现在都开始糊弄他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沈定海心想他不能放任这种行为,于是沉了脸色。 只有这两种解决办法,堂姑你不同意这种,那就只能把它丢掉了。 不要丢掉,这本书很好的!冉冉...冉冉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有这种奇怪的影响,但这本书真的陪伴了冉冉很久! 沈定海一噎,他以为只是一本书,现在怎么还到了童年伴侣的程度。 书要怎么陪伴,它又不会说话 冉冉急急道:他会说话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告诉我,他叫无宁。 沈定海很无奈,他心里那种没办法应付小孩子的无力感涌上来。 第一页写作者署名很正常,那不叫会说话。沈定海看着冉冉的眼睛,试图跟她讲道理。 堂姑,书是不会跟你做自我介绍的。 冉冉百口莫辩,无宁的名字不是一开始就写在第一页,是冉冉翻开之后才出现的。 像白色的烟雾合在一起,他对冉冉说,‘我叫无宁’。 沈定海没想到是这样的走向,堂姑你的意思是...那本书是活的! 冉冉也思索起来,不能这么说,因为冉冉曾经不小心把书摔到地上过。 无宁并没有出现并告诉冉冉,他很痛。 沈定海倒吸一口冷气,冉冉这意思不就是她跟书里面这个叫无宁的有过其他交流。 让我缓一缓。沈定海脑海中不停闪过奇幻电影里的情节,书能说话不稀奇,连叉子和茶壶都能说话呢! 孤独的小公主遇上一本会说话的书,她被书中囚禁的灵魂吸引,两人逐渐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所以这本邪恶的书还真是堂姑的小伙伴! 好,我姑且认同第一页他是在跟堂姑你自我介绍的说法。沈定海顿了顿,谨慎道。 那堂姑你平时和这个叫无宁的聊天多吗 冉冉摇摇头,几乎不聊天,无宁出现的次数,冉冉几根手指就可以数过来,他好像不爱说话。 沈定海在心里想着万幸,但凡这个无宁多出现几次,可能就会把他善良可爱的堂姑带歪。 冉冉的两只小手捏紧小布包,但冉冉知道无宁住在书里,就够啦。 怪不得堂姑那么护着那本邪书,孤单的小朋友,哪怕只有一点点陪伴,都会紧紧抓住。 沈定海不好再说那本书的不是,只能沮丧地看着冉冉。 我能理解这个无宁在堂姑你看来是朋友一样的存在,但朋友也分好朋友和坏朋友,和坏朋友交往只会让让堂姑你变得越来越不好。 难道堂姑你不想做一个善良的小朋友吗 冉冉眼中像有波光粼粼的河水闪动,冉冉当然要做善良的小朋友。 沈定海将声音放的更加轻缓,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了,无宁不能算作好朋友。 他看见冉冉脸上满是委屈挣扎的神色,心里像被扎进很多根尖刺。 这样吧,我们先不讨论怎样对待无宁,堂姑你能不能先把书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定海见冉冉很是信任地冲他点头,心下更加柔软。 一本漆黑的书被冉冉从小布包里翻出来。 沈定海甚至分不出精力去感叹冉冉的小布包有多么神奇。 看起来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能拿出一本比冉冉的头还要大上两倍的书。 那书看起来沉甸甸的,冉冉将其整个抱在怀中,但即便这样看着也有些吃力。 漆黑的封面,漆黑的纸页,整本书散发出的不详气息完全夺走了沈定海的心神。 这种一看就很晦气的书,堂姑到底为什么要捡起来,还把里面的人当作好朋友! 换了他,他只会有多远跑多远! 沈定海见冉冉拿着吃力,便伸手想要接过,堂姑,我帮你拿着吧,正好我也研究研究里面的内容。 冉冉依言把书递给他。 令人没想到的是,书一到了沈定海手里立刻像有千斤之重,坠着沈定海往地上跪。 冉冉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将书接住,这样才令沈定海不至于被一本书压死。 沈定海虽逃过一切,但心有余悸,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我的老天爷! 这是书!还是一座山呐! 第28章 异常 冉冉抱紧了怀中的书,关切地看着沈定海,二侄子你没事吧! 说罢她脸上满是无措,冉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的!爸爸妈妈都能拿得动! 比这书只砸他不砸大爷爷大奶奶更让沈定海惊讶的是,大爷爷他们居然知道这书的存在! 看着就这么晦气的书,大爷爷他们怎么会让冉冉继续拿着。 亏他还想直接将书交给大爷爷,好了结这桩事,没想到大爷爷大奶奶对自己的崽子跟这种书玩根本没意见!堂姑,你是什么时候告诉大爷爷大奶奶你有这书的 冉冉一愣,对沈定海突然问起这种问题始料未及。 冉冉一捡到无宁就把他带回家,等爸爸妈妈一出关冉冉就跟他们讲了。 沈定海心想这完全不合理啊! 堂姑是个小孩子,难以分辨好坏,但大爷爷他们不该放任冉冉继续跟这种书朝夕相处啊! 也有可能他们尝试过 但拗不过冉冉堂姑非要跟邪书玩,就以堂姑的可爱程度,这世界上恐怕没人能扛过她撒娇。 再加上大爷爷大奶奶对堂姑的优秀程度很是放心,尽管是小孩子,也觉得她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 所以撒手不管了! 沈定海尽量委婉地开口,大爷爷他们没有对堂姑你捡到的这本书表达什么意见吗 冉冉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沈定海,意见爸爸妈妈只是说这本书长得还挺奇特的。 一般的书都是白底黑字,但冉冉捡到的无宁是黑底白字。 沈定海直呼要命,就这更诡异的点——这书散发的黑气,他们都看不见吗! 冉冉闻言歪歪小脑袋,然后低头去看手里的书,冉冉没有看见黑气啊。 无宁除了是一本黑书之外很干净啊。 沈定海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堂姑你和大爷爷大奶奶那样的高人都看不见,我一个普通人却能看见! 他又联想到这书刚刚差点把他压死,沈定海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很合理的猜想: 这书,在针对他! 堂姑,就你仅有的几次和那个无宁交流的时候,你是怎么和他交流的呢在书上写字,然后他再在书上回应你吗 冉冉被沈定海逗笑,二侄子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沈定海干笑,不是他想象力丰富,而是很多电影里邪恶的书都是这么演的。 被选中的人和书中灵魂通过在书上写字交流,类似于签下一个又一个契约,更能增添神秘和恐怖色彩。 冉冉看向沈定海,无宁没有长耳朵,但他能听到冉冉说话,冉冉要跟他交流只需要说话就好了。 沈定海越发恐惧起来,原来这玩意真能听到人说话,那他之前说的那些他都听到啦 假设这本黑不拉几的书里真的住了一个人,能听到外界的一切动静。 那当他听到有个一头绿毛的家伙不停说着他是本邪书、应该把他丢掉,他因此要针对那个一头绿毛的家伙真是再合理不过了! 冒黑气恐吓他,让重量从一本书变成一座山压死他,真是越想越合理! 沈定海一脸惶恐,那堂姑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听不见我们说话 有些话我不好意思当着无宁的面说,我怕他误解我的意思。 冉冉睁大眼睛,冉冉只学过对人有用的静默诀,对书起作用的没学过。 沈定海满脸绝望,他咬咬牙,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书好像已经记恨上他了,再恨点也没事。 难不成他还真能从书里钻出来咬他! 那样就完全变成恐怖片画风了!沈定海只是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现在他的害怕无足轻重,关键还是要搞清楚大爷爷大奶奶对这本邪书的具体态度。 否则不知道以后会给堂姑带来怎样的麻烦。 这本书身上邪门的地方多着呢,又不是只有冒黑气这一点。 沈定海看向冉冉,身体尽可能离那本书远些,那个无宁不是会冒字给堂姑你看吗 大爷爷大奶奶对这件事又是什么看法 冉冉仔细回忆了下,嗯...冉冉记得爸爸妈妈当时说...无宁应该是书灵! 书灵!沈定海伸手指向冉冉怀里的书,下一秒又被吓得赶紧收回来。 住在长得这么邪门的东西里面还能叫书灵! 书鬼还差不多! 沈定海有心无力,看来大爷爷大奶奶对这事也不在意。 他沉吟片刻,鼓足勇气,堂姑你把这书翻开我看看呢 冉冉听了立刻要翻开。 沈定海又忙止住她,眼里满是警惕,堂姑,如果等下发生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冉冉不懂看个书能发生什么意外,但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的。 沈定海捏紧胸口前的玉佩,喃喃道:小玉你也是,要保护好我呀! 在他眼神示意之下,冉冉翻开了漆黑且厚重的封面。 沈定海已经做好了会被里面的灵魂继续针对的准备,但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封面打开后,里面只是纯黑的书页,没有突然窜出来的鬼,也没有其他意料之外的事。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定海睁大了眼睛,堂姑,这里面怎么什么也没写啊! 冉冉笑弯了眼,还有点小得意,因为无宁只认可冉冉这一个朋友。 里面的内容不止大侄子你看不见,爸爸妈妈也是看不见的。 沈定海一愣,所以这书不冒字竟然不是在针对他! 那前面的那些异常又要怎么解释呢,沈定海只觉得他一头雾水,就凭他那颗有限的脑子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 这么多怪异的地方,恐怕只能等有机会去拜访大爷爷大奶奶才能弄明白。 第29章 情绪 冉冉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定海,二侄子,你看无宁都把冉冉当朋友,冉冉自然也要把无宁当朋友。 你说把无宁交给爸爸妈妈,冉冉是可以接受的,只是现在出于一些原因,冉冉不能去找爸爸妈妈。 一提到不能去找爸爸妈妈,冉冉眼里立刻涌出泪花。 小奶团子的嗓音因为带了哭腔变得更软,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至于二侄子你说的第二种方法...把无宁丢掉...大大的泪珠从澄澈的眼睛里滚落,滴在书上。 冉冉不能接受。 冉冉可以忍受以后没有无宁陪着冉冉,但冉冉只要一想到无宁有可能被大雨弄得湿乎乎的...甚至被人当柴火烧掉... 小奶团子努力想忍住眼泪,憋得小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冉冉就觉得心里非常难受。 沈定海看得揪心极了,他叹出一口气。 唉,这种无字天书真被丢了,宿命大概率是被人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被垃圾车拖走... 最后被倾倒在垃圾场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运气好一直默默无闻地呆在那儿,运气不好就会被回收机器绞得粉碎。 冉冉听了更加难过,她才下山,虽然对二侄子说的这些并不完全清楚,但她可以感知到... 那对无宁来说,是比她想象的那些还要严重的结局。 冉冉抬眸看着沈定海,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意,二侄子,不要把无宁丢掉好不好 可怜巴巴的小奶音带着软萌,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心软。 沈定海愁得脸都快跟头发一样绿了,唉,也确实是不能丢。 在我这个普通人眼里,它不仅能冒黑气,还能突然变重压死我,不能排除他对所有普通人都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沈定海无奈摊手,简而言之,这玩意儿太危险了,不能随随便便就往人堆里一丢,这对普罗大众的生命安全太不负责了。 冉冉瞬间破涕为笑,露出一排甜甜的小米牙,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最闪亮的星辰。 那无宁还是交给冉冉照顾!冉冉举起小拳头,郑重道:冉冉答应二侄子... 在二侄子做出决定之前,冉冉不会再随便看书上的内容! 眼眶里积蓄的眼泪突破不堪重负的睫毛,啪嗒一声重重摔在漆黑的书上。 奇异的是,那眼泪并没有在书页上绽开,而是像被书本吸纳了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冉冉和沈定海都沉浸在情绪中,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 一想到她还能再陪无宁一段时间,冉冉高兴得眼睛直接变成了两道月牙,里面漾开的波光像金色的蜜糖。 任谁看了都会心情大好。 冉冉不仅小模样长得甜,高兴起来说的话也非常甜。 二侄子你真好,冉冉越来越欣赏你了! 沈定海强撑着严肃神情,哼了一声,把那本邪书继续留给你就是好 他背对着冉冉,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暴露他听到冉冉那句话后,眼角眉梢过分满足的愉悦,以及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冉冉歪歪小脑袋,很是无辜,冉冉是因为二侄子能以己度人、关心别人的生命安全才夸奖二侄子哒。 沈定海一噎,那...那我确实当之无愧。 眼看着冉冉一本满足地将黑书再次放进小布包里,攥着布带子的手都似乎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沈定海十分不得劲,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书这么稀罕宝贝,他可是她的侄子呢! 活生生一个人站在面前不比那破书好多了。 沈定海完全没发现,他已经从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到现在沦落到和一本书争宠。 就这一趟下来,沈定海已经不知道被刷新了多少次世界观,他看着自家堂姑欢喜的小模样,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没办法了,也只能这样。 目前这书还真只能放在堂姑手里,要搁他拿着,他还真不知道黑书会用怎样精彩的方式结束他的生命。 白雾天地中,有两道璀璨的光顺着暗淡白光飘然而落,苍白少年居于王座之上伸出手掌,缓缓接住两道璀璨。 低垂的羽睫下是静静汹涌翻腾的情绪,苍白少年摊开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两颗纯净的眼泪。 她今日哭得这样多,竟都是为了我。 长长的眼睫抬起,露出里面清透的灰色眼眸,像冰冷的无光泽物质凝结而成,随时随地都透着厌烦和冷漠。 他合上手掌,两颗眼泪自然地融进他苍白的皮肤中。 像钻石嵌进冰冷的琉璃中。 苍白少年低低开口,一颗是悲伤,一颗是喜悦...短瞬时间,大起大落。他扯开嘴角。 无趣,人类还真是喜欢把精力浪费在无用的情绪上。 苍白少年抬眸,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漫不经心,眸光并未在台下少女的身上停留。 我交代你的事可以去办了。 少女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懈怠,我一定会完成宁大人的嘱托。 苍白少年哼笑一声,低低的嗓音透着喑哑,有她在,你不一定能顺利完成。 少女内心惶恐起来,她并不知道宁大人话中一直说的这个她是谁。 但她能感觉到,宁大人对她是不一样的。 少女心里那个模糊的感觉在不停告诉她,宁大人对她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世间诸人,她是他选定的人,他只对她有几分特殊。 宁大人明明对那个她更特殊。 少女按捺住心里翻腾的情绪,缓缓道:无论如何,小梅一定尽力而为,只是... 宁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关于这个‘她’的信息。 还不待苍白少年有所反应,少女急迫补充道:小梅只想顺利完全宁大人的嘱托,没有别的意图。 白雾凝成的天地空空荡荡,寂静无声,桑梅的心像随着白雾越升越高。 苍白少年缓缓开口:狡辩无用。 你的意图在你问出这个问题时就已经很明显了。 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要探听关于她的事。 桑梅得到了答案,一颗心却止不住地往下坠,她究竟是谁她们即将相遇吗 第30章 倒霉咒 情景还原中白衣老者将男人好生折磨了一番,随后拿上小黑盒子。 男人终于从幻境中缓过来,他劫后余生般狂笑起来,在白衣老者即将走出铁门时,他竟又伸手将人拽住。 白衣老者眉眼一凝,几乎就要发怒,男人却匍匐在地,对着白衣老者不停磕头。 多谢大师不杀之恩!多谢大师开恩! 只是还不待白衣老者情绪有所缓和,男人便又目露贪婪道。 大师,以后我绝不会再向您开口提钱的事,甚至我还可以每月定时供奉钱财给您! 男人脸上还挂着之前因极致疼痛而疯狂渗出的泪水,汗水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他双眼通红,神情狰狞,可他脸上却没有忍耐,反而每一个角落都似乎被贪婪填满。 以后哪里来的以后白衣老者冷笑一声。 男人急迫道:当然可以有以后! 只要您收我为徒!我一定会用您教给我的本领赚到很多很多钱,到时候我都孝敬给您! 白衣老者眼中都是嫌恶,赚钱,你是说招摇撞骗吧!算盘倒是打得好,论起白日做梦的本领恐怕没人比得过你! 大师您拥有这么神奇的本领,要是没人传承那不是太可惜了吗!男人一脸为白衣老者着想的表情。 沈定海看到这笑出声,这人渣看邪师白发白胡子,估计跟我一样,以为人快死了,没想到人家年轻着呢! 情绪完全缓过来的冉冉忽然道:二侄子说得对,术师和普通人的年龄不能一概而论。 五十多岁在普通人中是壮年跨向老年的阶段,可放在修习玄门术法的子弟身上,的确还十分年轻。 得到冉冉的肯定,沈定海嘎嘎笑出声,像只鸭子。 那这人渣不是踩在邪师的雷点上了哈哈哈!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太监对着年轻的皇帝说... ‘您一把年纪了,该找人继承大统,我觉得我就很不错!’邪师这听了不得气死! 冉冉眨眨眼睛,她看向房间门口的邪师,他果然如二侄子所说变了脸色。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妄想继承我的衣钵,我收你为徒好让你打着我的旗号出去招摇撞骗吗! 男人的双眼瞪得很大,就算是招摇撞骗,我得来的一切也只会孝敬给您。 您怎么就不懂收下我,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白衣老者忍无可忍,我看你都嫌脏了我的眼睛,更别提让你玷污我的门楣! 在男人的日常生活中,嫌少会有人用言语这样顶撞他。 即便对面是个法力高强的大师,他一时也忍不下心底翻腾的怒火。 我不过是瞧你会耍点花招才向你提出这个要求!你不领情就算了,竟敢这么说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买尸体的事泄露给别人! 白衣老者眉毛处的肌肉痉挛了一下,这样短的时间,你便已经忘了刚才所受的痛楚。 果然是个下贱的东西! 痛楚两个字一出,像是魔咒般紧紧缠在男人身上,他立刻就想起之前遭受的酷刑。 沈定海简直不忍心看下去,我真是搞不懂这种人,刚刚都差点被折磨死了,现在竟然还敢在一个实力远高于他的人面前叫嚣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冉冉对此也十分疑惑,她没办法给出二侄子答案。 白衣老者狞笑一声,你说我要是把刚刚的东西对你再来一遍,你得再给我磕多少个响头才能抵消 恐惧的感觉再次袭来,求生欲短暂地战胜过贪婪。 男人的额头紧紧贴在木地板上,可是他不甘心! 这种远远超出他接受范围之内的力量!活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见!分明就是一个大大的机缘! 机缘既然已经来到他眼前,他却无法抓住,那不是太浪费了吗! 白衣老者看着男人伏在地上服服帖帖的身子,心头怒意消散一些,我懒得与你这种垃圾计较! 他说罢就要离开,男人这次没敢拉他的衣摆,只是结结巴巴道。 可您拿走的,是我女儿的尸体,我是她的父亲,面对这样的事,您不能让我当作无事发生啊! 沈定海听到这句话简直要气笑了。 一个打死安安的人渣,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现在倒是知道女儿和父亲是什么意思了! 白衣老者怒而拂袖,一开始我只为救你的命而来,即便你是个愚不可及的蠢东西。 我也没有改变过我的决定。 白衣老者指向怀里的黑盒子,这个就是我救下你,你需要支付的报酬。 我已经跟你讲的很明白了,只是你的贪心简直像看不到底的深渊。 白衣老者怒视男人,你要是再敢阻挠我离开,无论是抓我的衣摆还是言语阻拦... 我保证,我会收回我这个决定。 白衣老者拍了拍手里的黑盒子,毕竟...这个小东西可是非常想要你的命呢! 我若不出手干预,不消三日,你便会惨死在这房间里! 男人听得面色惨白,那个不禁打的小畜生竟然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她死了都阴魂不散要缠着他! 知道真相的男人终于不敢再造次,旺盛的贪欲都暂时被求生的意志挤进小角落里。 我明白了,大师...你快些走吧...... 男人瘫坐在地上,面上竟还是一副,如果白衣老者不快些走,他就要忍不住反悔的神态。 白衣老者站在铁门外,看着屋内的男人,忽然冷笑一声。 你的命,我救下了! 沈定海看着觉得稀奇,这个邪师怎么是这副表情他说这话难道还有什么深意吗 冉冉歪了歪小脑袋,邪师老爷爷没说错,他确实从安安手中救下了安安的继父。 可他在走的时候也在安安继父身上下了一道咒。 沈定海疑惑道:什么咒 冉冉睁着一双大眼睛,名字很长的,冉冉说了二侄子也记不住,简单来说,就是倒霉咒。 安安的继父今后会霉运不断,吃不好也睡不好,更别说像他想象的那样,攒下钱财组成新的家庭...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沈定海越听,唇角勾起的弧度就越大。 安安的继父,未来最大可能的走向就是...冉冉掐了掐软软的手指,在桥洞底下当乞丐。 沈定海脸上露出鄙夷,他在这的时候也是乞丐,有手有脚的,什么也不做,只等着别人把东西送给他! 冉冉无辜道:他现在有手有脚,以后就不一定啦,毕竟他太倒霉了,就是当乞丐... 也会是那种,被别的乞丐不停欺负的乞丐。 第31章 一字诀,等 沈定海只觉得大快人心,活该,这种人渣最后这种结局都便宜他了! 他抓着胸前的玉佩,喜形于色,小玉你听到了吗这世上果然还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个人渣犯下的错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还身在鬼宅中,沈定海真想立刻让冉冉算出这个人渣现在的方位。 他要去亲眼看看他的惨状,并在他身上吐几口唾沫,如此才能告慰安安以及安安母亲的在天之灵。 想到这沈定海又有了疑问,同样是生前遭受折磨,安安的母亲死后怎么没有像安安这样... 二侄子是想说化作恶灵吗 沈定海点点头,他没说出口是觉得,恶这样的字眼,不适合用来描述阳光活泼的安安。 那样的孩子,他应该看见她站在明亮的阳光下,和满墙翠绿的爬山虎作伴。 而不是死后身体也只能屈居在一个小盒子里,甚至被...叫做恶灵...... 冉冉平静道:因为安安妈妈是自杀的,她对自己的死亡没有怨怼,她只是,太无力了。 沈定海叹息一声,一个恶人导致了两个悲剧。 随着白衣老者带着小黑盒子消失在走廊,缓慢前进的时间猛然加速起来,像一只急速射出再也无法追回的利剑。 周围的一切陷入一片血色之中,被打上红色阴影的爬山虎盛开又枯萎,循环往复。 小小的房间里日升日落,家具开始一件件变少,继父颓废落魄的身影在各个角落出现。 海绵垫变得更加脏污,劣质的木地板边缘卷翘起来,沾上猩红印记的墙皮开始脱落。 转瞬之间,这个房间回归到一开始冉冉和沈定海踏进时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沉睡中的安安有感应,现在整个屋子的阴森感消散了不少。 折腾了这么久,时近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橙黄色,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子,可以看见细小的微尘在空中浮动。 原来现实中才过去这么短时间...沈定海感叹道,他脸上满是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已经目睹过这间屋子过去是怎样的生机勃勃,再看到它如今的景象,沈定海不由得发出感慨。 这一开始明明是安安和她妈妈的家,她们两个相继离开,那个人渣却能一直呆在这里! 还好,他现在不在了。这句话随着清风散到房间内的各个角落。 此时这片小小的天地像被人恶意融掉的油画,景物扭曲变形,从一开始的宁静温馨变得阴森恐怖。 堂姑,现在我们已经弄清楚了安安过去的故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帮她呢 冉冉有些无奈,在江阿姨再次对安安进行供奉之前,冉冉和二侄子都没办法为安安做任何事哦。 沈定海愕然,那不是还要等见到沈雅丽才能进行后面的行动 冉冉听到点了点头,冉冉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再见到沈雅丽沈定海有些焦急,他看完了刚刚那些情景还原的片段后恨不得现在就能严惩恶人。 冉冉摊开小手,朝沈定海耸了耸肩,如果二侄子知道江阿姨家地址的话,冉冉就可以跟二侄子一起去找江阿姨。 但二侄子好像并不知道的样子,所以我们只能等。 沈定海大叫道:等在这等吗!就在这座鬼宅里! 他的最后几个字,声音大到能把屋顶上的灰尘震下来,满屋的红纸簌簌作响,房间里只有小黑盒子躺在地上。 那是陷入沉睡的安安。 冉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二侄子不害怕这里了。 怕!怎么会不怕!我对这些鬼啊怪啊,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沈定海一边说鼻尖一边冒汗。 他只要一想到他们甚至有可能还要在这个鬼宅里打地铺睡觉,只为了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江雅丽。 沈定海就觉得毛骨悚然!请问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冉冉安抚性地拍了拍沈定海的手,二侄子不用怕成这样,我们不用在屋子里等的。 沈定海已经被吓得大脑无法转动,什么意思那我们去哪里等 冉冉耐心道:江阿姨又不像鬼鬼一样会到处飘来飘去,她要走进居民楼,只能用脚脚走呀! 冉冉和二侄子只需要到离大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等着,观察江阿姨什么时候从门口进去… 然后抓住她不就好啦。冉冉说着笑起来,露出几颗甜甜的的小米牙,大眼睛也笑成两道弯月。 沈定海激动之下用手捧上冉冉的脸,充满爱意的一口硬是没亲下去。 眼见着冉冉堂姑的小嘴巴变得越来越扁,上边都可以挂个油壶晃荡晃荡了,沈定海只能放弃。 这还是他头一次萌生出亲亲可爱小朋友的想法,但没办法,冉冉堂姑不愿意啊。 于是沈定海只能转而捧住脖子上的玉佩,狠狠亲了亲。 小玉你听到了吗我堂姑真是个天才!像我在她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就只会阿巴阿巴。 你说堂姑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呢 即使被夸奖了,冉冉也还是有些不开心,二侄子刚刚是想抱住她的脸亲她呢! 她可是长辈,哪有晚辈这样对长辈的!多损害她的威严呀! 冉冉一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后果,两条细眉毛就绞在一起,一张嫩生生的小脸上满是愁苦。 但即使一张小嘴仍然翘得老高,冉冉也还是伸出小手让沈定海牵住,陪着他一起走出居民楼。 两人离开居民楼时,整墙的爬山虎都在簌簌作响,疯狂摆动的叶子像是在对什么人挥手作别。 沈定海忽然觉得屁股那一块有些痒,他伸出空着的左手去挠,结果一下伸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就碰到了一张触感微凉的,叶子。 一声尖叫在大雾弥漫的居民楼上空响起。 我靠!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