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于冬日》 第1章 1 过年家族聚会上,我因为一个人出席而受尽嘲讽。 直到聚会结束,丈夫傅斯年姗姗来迟,还带着个柔弱的女孩。 他来带她结交人脉。 嘲讽我的狂欢又起: “当年不要脸倒贴,现在老公过年陪小三哦,活该!” “连个男人心都抓不住,你等着吧,又有好戏看。” 傅斯年揉着眉头,说回去补偿我,让我别闹别丢脸。 我趁机要补偿,拿出协议书要他签字。 傅斯年气笑,一边说我幼稚一边签字。 他去陪女孩后,我掀开封面,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 1 傅斯年把女孩送回住处后,接近破晓才回家。 他把儒雅风流落在了酒桌上,为女孩在演艺圈发展铺好了路,再带着一身疲惫跟酒气回了家。 一进门,他跌坐在地上,觉得恶心想吐。 我出来倒咖啡,恰好看到了他。 傅斯年对着我笑了笑,松了领结,还是那么雅痞不羁。 他这皮相是真的好看,要不然我也不会迷恋了那么久。 “灿灿,我难受,想喝水。”他尾音上扬,听起来像撒娇。 我转身进屋,关上房门。 十多分钟后,我在桌上理着财产文件,身后被人抱住。 我推开他:“别碰我,很臭。” “怎么又发火,你脾气也太大了。”傅斯年反而把我抱得跟紧,“我跟你保证,我都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毕竟我欠她哥一条命。” 又是这样的说辞。 我讥笑着扭过头,把他推开。 “傅斯年,谁照顾兄弟的妹妹照顾到床上?你喜欢她可以直说,你连坦荡都做不到,真挺可笑的。” “又来了!当初那是意外,我都说过多少遍了?” 他不高兴了。 在傅斯年的设想里,他来哄我就是给我台阶下,我不下,就是我不懂事。 所以,他会惩罚我。 又是十天没回家,我却随时都知道他的行踪跟动态。 因为有太多热心人士。 直到婆婆一派高贵地坐在沙发上,瞥了我一眼,暗示我得把丈夫找回来。 要不然傅家花边新闻太多,太丢脸了。 瞧,犯错的是他,收拾残局的却是我。 我再也不忍了,开口讥讽:“你儿子任性,你这当妈还不是照样没本事,管不住。” “你!” 她气得泼了我一身咖啡,骂我是没家教的东西,扭头就带着那年轻女孩出入贵妇圈。 我又被各路关怀嘲讽。 当所有人都觉得我自哀自怨时,傅斯年回家了。 他抱着我说:“你放心,这次是意外,以后我常回来。” 他阻止了他妈妈跟女孩叶流云的靠近,并视作是对我的补偿。 我开口:“我们离婚吧,我太累了。” 第2章 2 2 我跟傅斯年的相遇像是一场老掉牙的英雄救美。 我妈郁郁而终后,我爸为了跟他心上人奔赴美好未来,就把我这个障碍给丢掉。 为了把我“卖”个高价,他像是老鸨找恩客,谄媚猥琐。 我被一次次羞辱后,失神不察,掉到了水里。 冬日零下的水,偶然路过的傅斯年停车跳水救我。 上岸后,他把大衣紧紧裹在我身上,劝我珍惜生命。 语气紧张,十分不安。 许久未感受到的被珍惜,再加上英雄救美,我一头栽了进去。 追在傅斯年身后两年,我被人骂不自重不要脸,我通通不在乎。 哪怕被我爸下药绑在老男人床上,我狼狈自救后也要去找他。 那时候,我脸上手上都是伤痕,没穿鞋,衣服坏了裹不住身体。 跟傅斯年在一起的公子哥“夸我”手段创新,只有他抱住我,说为我出头。 一腔爱意啊,在婚后甜蜜不足一年,又因为一个名为叶流云的女孩,害我又成了圈子里四年的笑话。 七年,够了。 傅斯年却说我那么多年都长不大。 他带着我到北方见冰雪世界,说安排了滑雪冰雕等。 飞机上,他说着计划,仿佛用了心思。 可笑地我还真的有了一丝期待。 才下飞机,一道娇俏的人儿跑来,直直撞进了傅斯年的怀里。 “傅哥,看到我高兴吗?” 叶流云抬起头,假装才看到我的模样,松开了人。 “原来郑小姐也在啊,好巧。” 我冷冷看过去,她露出害怕的模样,往傅斯年身后躲。 他也护着她,对我很是防备:“灿灿,小云是来拍戏的,她现在有很多粉丝站姐。” 意思是现在的叶流云不好惹,威胁我呢。 我“嗯”了一声,往前走,路过了他们。 傅斯年皱了下眉,似乎不适应。 我在前面走得很快,背后傅斯年在关心他的小女孩。 “你怎么早来两年,计划不是......” 哦,我懂了,不是专门陪我过来,是顺便。 我走得更快,远远丢下他们。 专车到了,却不开门,任我在寒风中等。 叶流云露面,车门才打开,她拉着傅斯年上车。 “诶啊,我不知道郑小姐你也来,车位满了......” 傅斯年下车,说要陪我等。 叶流云嘟嘴,不高兴了,也要下车。 “胡闹,你前天拍下水戏发高烧,现在才退烧呢,快上车。” 傅斯年跟她拉扯间,她还泪眼汪汪看我,像是我给了她委屈。 “天太冷,我车来了,先走了。”我走上更豪华周全的保姆车,施施然离开。 车子开远时,我甚至听到了傅斯年喊我的声音。 冰雪世界表演节目,一个个肌肉遒劲的壮汉围着火堆狂舞。 年轻、壮实、热烈...... 我没忍住,直接拿出一沓红的。 “哇哦哇哦!” 其中一个最帅的,直接把我抱了起来。 我受惊,缩在他的怀里。 “哈哈哈!姐姐你放心,我很结实,不会摔到你的。” 他把我放在他的肩膀上,围着火堆起舞,让人对我们发出惊呼赞叹的声音。 好过瘾啊! 我正上头的时候,一只大手拽住了我。 “灿灿,你在干什么?” 我扭头,看到傅斯年,觉得扫兴。 又从包里拿了一叠现金,算作感谢小哥的魅力。 “不不不,姐姐,这个我不能要,你刚刚给的够多了。” “给你就拿着。” 傅斯年喊我我不应,他直接把我扛起来。 风一吹,我手不稳,十几张红的在空中飞舞。 下一瞬,小哥带着他的伙伴捡起了钱,把我从傅斯年身边拉过来。 “姐姐,要我给你报警吗?” 傅斯年眯起了眼睛,审视着看我,意思是让我识相。 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要,马上报警,最好把他抓起来!” “郑灿恩!”傅斯年又要来抓我,又被小哥拦住。 第3章 3 3 背后,叶流云发出惊呼。 在傅斯年的铺路下,叶流云进入娱乐圈两年,出演了几个角色,其中有一个最近特别出圈。 她被人认出来了。 甚至有粉丝要跟她合影留念。 一个个的,她被包围了。 傅斯年听到动静了,着急地往后看。 他往前伸手又想来拉我,我继续退。 “傅哥!啊!救救我!傅哥......” 傅斯年咬牙,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后,匆忙往后跑去。 果然,每当在我跟叶流云之间做选择时,傅斯年选的从来都不是我。 最开始是在我爸跟后妈欺负我,他们关了我两天两夜,傅斯年才来。 理由是叶流云想念哥哥,他陪她连夜回老家上香了。 之后是结婚纪念日,因为叶流云被追求者骚扰,他把我丢在野外就去救她了。 之后是...... “姐姐,擦擦眼泪,为了这么个花心渣男,不值得!” “嗯?”我摸了下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暗骂自己真没出息。 年轻的小哥很直男,继续问我:“真的有那么伤心吗?要不然我带着哥们把他抓过来给你道歉。” “哈哈哈!”我失笑。 一边哭一边笑,很是好玩。 “有点伤心,但已经习惯了,就也还好。” 小哥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因为我的丰厚打赏,他愿意做我的导游,带我领略这座寒冬城市的美。 吃了正宗的铁锅炖、玩了冰湖钓鱼、在早市逛街感受烟火气。 跟着十九岁的年轻人,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 在宾馆睡到正迷糊时,身边有人压下来。 傅斯年喝了酒,扣住我的身体就亲。 “灿灿,我很想你。” 他对我太过熟悉,三两下,手就找到了敏感点。 令人颤栗。 突然,疯狂的拍门声响起。 “傅哥,我愿意!我愿意的!你别委屈自己找郑灿恩,你可以找我的。” “......等等,什么意思?” 恐惧在心口蔓延,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 灯亮起。 我看到傅斯年脸上的抓痕跟红肿的嘴唇。 他脱了一半的衬衫上,甚至还有擦开的口红跟粉底。 “灿灿,你听我说!” 我衣衫不整下床,一边披外套一边去开门。 门一打开,叶流云哭着往前一扑,摔倒在我面前。 她头发散乱,眼泪汪汪,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人撕碎过。 我身后,傅斯年走了过来。 我看着这对男女隔空互看,眼神旖旎不舍,气氛暧昧至极。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我快站不住,扶住了门。 “灿灿!” 傅斯年朝我走来,却被一个娇躯撞了个结结实实。 “傅哥!我喜欢你,我不是只把你当哥哥,你也不要把我当妹妹好不好。” “刚刚是我错了,我不该拒绝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你别委屈找别人,你不是说她在床上像死鱼一样无趣,你别委屈你自己......” 我抬头看向傅斯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4章 4 4 可他沉默了,怒火冲出了我的头脑。 我忍耐不住冲上去,狠狠扇了叶流云两个巴掌。 傅斯年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用力把我推开。 我没站稳,后背摔在尖锐的墙上。 疼痛令我含泪,我抬头看向傅斯年。 他正举着手,像是要来打我。 “你要打我吗?你打啊!傅斯年,你有种就打啊!” 我怒吼着。 傅斯年收回了手,有些不安。 “不是的灿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小云说的这样。” 下一秒,叶流云跪在地上,动作利索,哭得伤心。 “对,都是我胡说的,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呜呜呜......傅哥他,他第一时间来找你,心里还是有你的。” 傅斯年低斥:“小云,你闭嘴!”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傅斯年傻眼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打他。 以前不管我怎么歇斯底里,不管我怎么为他跟叶流云生气,从来都不舍得对他动手的。 但这声音听得人好爽。 多年来的憋屈,一次性发作。 我打了他一下又一下,巴掌声不断。 傅斯年的脸高高肿起。 “不!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叶流云抱住了他,“郑小姐你要打就打我吧,这不管傅哥的事。” 我讥讽:“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小三身份吗?还是情人?” 傅斯年把叶流云从地上拉起来,指着我说够了。 我只觉得无趣。 “离婚,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律师会代替我联系你。” 走出去三步,觉得身上冷,扭头回去。 我恰好看到叶流云高兴得意的笑容。 “哈,叶小姐抢走有妇之夫,就那么高兴吗?那你还真是贱啊。” 叶流云笑容一收,瞬间红了眼。 她看向傅斯年,我讥讽的话语继续:“其实我早就打算离婚了,你没必要那么上赶着犯贱。” “郑灿恩!你够了,我不会跟你离婚!” 我笑,对着错愕惊讶的叶流云开口:“瞧见没,你的力气别花在我身上,把我逼急了,说不定我就不离了。叶小姐,你有本事就把这个男人哄过去,越早离婚越好,捡走我身边的垃圾,说不定我还会感谢你。” 说完,拿起衣服包包跟手机就走。 第5章 5 5 迷迷糊糊醒来,我发现自己裹在被子里。 身上没穿衣服! 我抱着被子坐起,看到手臂上的青紫痕迹,心脏跳得飞快。 “姐姐,你醒了。” 那个带着我逛城市的小哥出现,在床位放下我的衣服,对我笑得开心,露出两排大门牙。 嘴唇上还有被咬破的痕迹。 “你个趁人之危的人渣!”我拿起床头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你听我解释......啊!” 很快,两个年轻女孩进来,手上是洗漱用品。 她们看到额头被砸流血的小哥,扬起手就要为他出头。 “不不不,这都是意外!意外!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交给我!” 一个小时后,我看着地面。 找洞! 或者寻思自己挖一个,早点把自己给埋了。 “行了,姐你别看了,再看也挖不出个洞来。” “......”我尴尬笑笑,恨不能原地升天。 昨晚,我从酒店离开后,被哈城零下三十度的天气毒打。 走人飒爽不到十分钟,就分分钟想回去。 小哥罗文书恰好昨晚住附近的酒店,来接走我。 他看我太伤心,带我喝酒。 熟料—— 我酒量太差,发了酒疯。 怒骂渣男贱女,还想疯狂发泄。 酒精作用下,灯光昏暗时,罗文书年轻帅气的面庞格外显然。 然后......我对他耍了流氓。 我看着罗文书被咬破的嘴,脑海中莫名出现亲吻时的触感。 蛮好的。 少年青涩又害羞,我刚亲他,他就僵住了。 “别,别看了!” 罗文书挡住嘴巴,耳朵红通通的,有些坐不住。 “咳咳!”我捂脸,拿起包就准备走。 才刚刚走出门,问罪的电话接连打过来。 我一个个通通摁掉,半点不想接。 随便找个地方吃饭时,看到隔壁桌有人刷娱乐新闻。 ——亚拓集团继承人傅斯年跟新晋小花叶流云开房被拍。 我随便上了下网,一堆叶流云的粉丝庆祝狂欢。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豪门霸总跟柔弱小白花,真的很好磕。 我就很像那个恶毒女配。 于是,我把手上的东西放了出去。 不到一个小时,热搜又被“叶流云早年陪酒”等字条占据。 拉黑傅斯年等人后,陌生号码差点把我手机打爆。 我马上坐飞机离开。 果然,才下飞机,热搜上的内容通通换了一茬。 一天后,我被迫坐在老宅沙发上,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 “就没见过你那么嚣张的人,居然把斯年的脸打成这样,他可是你的丈夫!丈夫!” 我看她发疯,津津有味。 婆婆气不过,朝着我扬起手。 “够了!”奶奶敲了下拐杖,婆婆瞬间老实。 奶奶是傅家真正对我好的,她在商场上厮杀多年,对我却还是慈祥温和。 “灿灿啊,你确定了要离婚?” 我点头。 “好,是这个家委屈你了。以后你什么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 感动到无以复加时,一记刺耳的声音响起。 “我不离婚!”傅斯年阔步走来,风衣摇摆,带来寒意跟女人的香水味。 是叶流云用惯的栀子香。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表着忠心:“灿灿,你别闹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以后如非必要,我再也不见小云了。” 我松开他的手。 告诉他晚了。 在我最爱他的时候,他一次次无视伤害我。 现在我下定绝心离婚,他又紧巴巴贴上来。 无趣。 傅斯年咬牙,审视着我。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下了很大的绝心,再次开口:“我可以以后都不见叶流云,灿灿,你不是想去看企鹅,现在我们马上就去好不好。” “不用,我已经看过了。”我笑着,“你以为我会等你一次又一次吗?” 傅斯年见我要走,死死拽着我的手。 他很用力,弄疼了我。 身上的味道太冲,令我恶心。 “呕——呕——” 傅斯年突然激动起来:“灿灿,你......你是不是有了?” 第6章 6 6 我愣了下。 因为情绪不好,我已经三个月没来月经。 脸色一阵惨白。 奶奶担忧,让傅斯年送我去医院。 在医院走廊上,他来回转圈,哪还有沉稳的模样,像极了毛头小子。 手机铃声一次次响起。 吵得我耳朵疼。 “你要走就快点,说不定她又有什么急事找你。” 傅斯年愣了许久,呆呆地看着我。 随后把手机关机,说一定会陪着我。 突然,叶流云助理跑过来,身上带着血迹。 “傅总,不好了,小云姐自杀了!怎么办,您快去看看她啊!” 自杀?! 我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傅斯年的衣角。 他早就不在这里了。 恰好,也不那么恰好。 时间到了,我取出报告,紧张地看了一眼。 没有怀孕! 长长地松了口气。 下一秒,报告被人拿走。 婆婆看到,指着我骂:“没怀孕啊!那你刚刚还装什么,为了留住男人,连假怀孕的招都使出来,也不嫌丢脸。” 忍无可忍,我反击:“是啊,说不定傅斯年跟他爸一样,外面的女人给傅家传宗接代了呢!” “你!你你你......” 这是婆婆不能碰的痛。 用为女人,她吃过苦,却把这份苦转到我身上。 之前是因为爱着傅斯年,所以我忍,以后再也没必要了。 离开医院后一小时,我收到了这么一个信息——我同意离婚。 原来是叶流云怀孕了,傅斯年需要负责。 在分割家庭财产的时候,大概是出于愧疚跟弥补,他格外大方。 只是在签字时,迟迟下不来笔。 傅斯年抬头看我:“灿灿,以后没有我,你保护好你自己。你那么幼稚爱发火,太容易得罪人......” 我很不耐烦,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上面最后一页,赫然是他的签字。 这个是律师建议,原本是留着当起诉离婚的补充证据,现在恰好派上用场。 “灿,灿灿,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傅斯年错愕地看着我,一副世界崩塌的模样。 他掐住我的手,“你就那么着急吗?” 他似乎很痛苦,眼尾发红,不肯让我退,质问着我。 我指了指门口,示意他看。 叶流云穿着宽大夸张的孕妇装,泪眼汪汪,站在阴影里,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小云,你怎么来了?” “傅哥,看不到你,我好害怕你又不要我。” 说着,她摸了摸左手手腕。 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隐隐还有血迹。 我意外,她还真的是自杀了。 下一瞬,笔尖书写纸张的声音响起。 不到三秒,傅斯年签完了字,深深地望向我,让我以后照顾好自己。 第7章 7 7 从民政局出来,我看着叶流云松了长长一口气。 原本身上的羸弱,肉眼可见的消失,她摆出一副正妻的模样,大步走来,挽上傅斯年的手。 随后用女主人公的口吻说:“郑小姐,要我跟傅哥送你回去吗?” 我晃了晃手上的离婚协议,做出要撕掉的模样。 “别!”叶流云慌了。 我开口:“所以别轻易惹我,至少在离婚证下来前,你要是不乖,煮熟的鸭子也能飞!” 更何况鸭子还没熟呢。 我大步往前,有一人走得比我更快。 “我送你回去,以后没我在,你自己照顾孩子......要小心。”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傅斯年是觉得我还有他的孩子?! 所以哪怕如此,他也要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跟我离婚。 “啪——” 我扇了他一巴掌。 拿出纸巾狠狠擦拭手掌,然后丢在垃圾桶里。 “傅哥!你没事吧。”叶流云喊着跑来,小心看了看傅斯年,然后就要伸手来打我。 “别,小云,我没事!”傅斯年抱着怀中的人,声音有些紧张,“你还有孩子,医生说你失学过多,让你情绪别轻易激动。” “诶呀,傅哥,人家心疼你。”叶流云靠在他的怀里,侧头看我,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这样正好。 旁侧,有人通通拍了下来。 得知离婚消息后,我爸比谁都激动,逼我回去低头。 婆婆也想打压欺负我,不准亚拓集团跟合作商雇佣我。 婚还没离,被逼到失业。 我回去找后妈麻烦,把她小三上位跟我爸逼死我妈的消息散的到处都是。 后妈跟她年幼的儿子,差点被人戳穿脊梁骨。 我爸被我敲诈,又割了一笔财产给我。 至于前婆婆那里,有奶奶治她。 被整怕了,不敢对我动手,反而去折腾叶流云。 新闻上开始隔三差五出现叶流云跟亚拓集团继承人的笑话。 但时常短暂出现几小时,又火速消失。 有天,我拿着一堆衣服包包从外面回来,看到我新家门口坐着个人。 是傅斯年。 他手长脚长,穿衣有品位,只是随便坐在门口睡觉,都像是拍时尚大片。 我靠近,他眼下有着黑眼圈,胡子也没清理干净。 凑近了,他眼睫微微颤动。 呵! 是在装睡呢,狗男人! 以往我因为他对叶流云生气发火,他从不低头道歉,最喜欢用的就是这招。 要么是深夜坐在沙发上疲惫入眠,要么是醉酒后念着我的名字,要么是早上做一碗廉价的粥...... 换汤不换药,这些招数对我真的很有用。 因为爱他,所以为他的失落疲惫而心疼。 可他不会体谅我,只觉得高兴,从商人角度出发,这是低沉本付出高回报的好法子。 现在,门被火速关上。 傅斯年被关在了外面。 “砰——” 关上瞬间,傅斯年睁大了眼睛,看向了猫眼监控,错愕到无法自拔。 大概是,我居然会舍得他在门外受冻。 第8章 8 8 很快,敲门声响起。 我戴上降噪耳机,权当听不见。 拿出资料来,准备创业的前期工作。 工作正入神,一股巨大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侧头,看到门口电锯锯着门锁,火化四溅。 我去阻拦,但对方更快。 门锁坏了,傅斯年阔步进来,把要逃离的我拉过去,紧紧扣入怀中。 “灿灿,我好冷,你抱抱我。” 他又摸了摸我的肚子,嗓音是那么温柔,“吓到你很抱歉,可是你把我关在门外了,真的好冷。” 混血感十足的雅痞帅哥,对着我皱眉示弱。 一双眼睛仿佛是那么深情,直到能把我溺进去。 还是以前能够准确拿捏我的招数,我一巴掌打过去。 “傅斯年,你自以为了解我,能够随意难捏控制我,是不是很得意啊。可你别忘记,叶流云有你的孩子,我们要离婚了!” “现在还没离!”傅斯年声音陡然高了三个度,屋内甚至有了回音。 开锁的师傅被吓到,说要为我报警。 我说好,傅斯年说不好。 他摁了摁眉心,收起方才的伪装,才拿正色看我。 “灿灿,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都说了是因为小云哥哥救了我,我欠他家一条命......” “滚出去!” 听到这种话,生理不自觉恶心起来,我开始假呕。 傅斯年着急了,连忙安抚。 趁机把人赶走。 他走前还在说:“灿灿,孩子要紧,你注意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 次日早,因为没门锁,卧室房门被人敲响。 叶流云暴力砸坏门锁,破门而入。 她见我熟睡,把东西往我头上砸。 “你们都要离婚了,你还勾引我傅哥,郑灿恩,你到底要不要脸!要不要!” 我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在叶流云跌坐在床边沙发上时,我一手控制住她,一手往她肚子上摁。 “不要!别碰我孩子!” 我讥笑,一下一下戳着她的脑袋,用极其羞辱的方式让她清醒。 “再有下次,你跟你孩子的安危,可就说不准了。” 叶流云气鼓鼓。 我转身时,后脑勺剧烈一疼。 我撞倒在窗后的尖叫上,脸上出现了一个血口子。 “灿?灿灿!”傅斯年走进来,无视了抓住他的叶流云,伸手抱起我往外。 白瞎他那么高个,连我都抱不稳,颠得我头疼。 “傅哥,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是郑灿恩先对我动手,她打我肚子,还拿我们的孩子威胁我。” 叶流云哭得很委屈,眼泪流满了脸。 傅斯年看也不看,把她推开,任由她摔倒在地,抱着我走了。 第9章 9 9 叶流云砸我的时候下了狠手,我头疼得厉害。 每天清醒就是耳鸣眼黑,躺在床上无法站起。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身下动静不对。 姨妈来了。 “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 我看着高大的小奶狗,觉得世界是真的很小。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 罗文书可真的是纯情啊,只是听了几个字就又耳红。 傅斯年过来时,恰好看到护工跟罗文书帮忙换床单。 换下来的床单上有着鲜红的血迹。 “没......没了......” 他跪在我面前,双手捂住了脸,眼泪从眼角滑下,身体哀恸到颤抖。 “灿,灿灿,没关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哦,原来是误会我流产了。 原来傅斯年还有因为我痛苦无能的时候。 我静静看着,只字不说,内心有种扭曲的快乐。 傅斯年抬起头,眼尾发红,想来摸我的脸。 却被我避开。 “这一次是叶流云过分了,灿灿,我会为你出气的。” “傅斯年,你再那么虚伪,当心我吐出来。”我毫不留情,开口讥讽,“说什么为我出气,可真正欺负我的人一直都是你。你真的很卑劣,看着我为你痛哭为你发狂,看着我被你跟你身边人逼疯,而你却默默看着,到事态严重了,才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怎么,看我被你玩得团团转很有趣吗?” 傅斯年慌了,抓住我的手,拼命想解释。 我推开他,让他滚远点。 “傅斯年,之前是我识人不清,错爱人渣,以后我希望你别来打扰我。我不要你了,以后离我越远越好!” “不,灿灿,你听我说!”傅斯年,“你不能说任性的话,不能不要我!” 他还想纠缠。 我求助地看向罗文书,他速度很快,拽着傅斯年就往外走。 叶流云的助手又跑过来,说她肚子疼。 傅斯年怒吼:“肚子疼喊医生啊,喊我干嘛!” 那边纠缠时,罗文书推着轮椅带我离开。 没了渣滓的污染,空气都好了很多。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我感受着温暖时。 轮椅慢慢推动,他把车停在了树荫下。 “嗯?” “你脑震荡还没恢复呢,太阳晒太久,不利于恢复。” 还挺贴心的。 微风吹过来,我没忍住抬头看向他。 看了一眼又一眼。 渐渐的,罗文书的耳朵又红了。 还挺想摸。 想着我就这么做。 “姐姐,那么多人,这样不好。” 罗文书跟我保持了距离,一张脸分明害羞到不行。 真的太可爱了。 我笑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傅斯年满身阴霾。 半个月后的民政局,他缺席了。 我快把傅斯年跟他秘书的电话打爆,他通通不回。 只有一条短信:灿灿,我本来想给叶流云的孩子一个名分后,再跟你复婚。现在我有别的计划,你等我来找你。 该死,我差点摔了手机。 而当天,热搜上挂着叶流云出车祸的新闻。 照片被打了马赛克。 但我认出来,那驾驶座上的人,分明就是傅斯年。 我在犹豫要不要起诉离婚的时候,前婆婆跟奶奶找上了我。 她们穿着黑衣,脸色不好。 奶奶说:“灿灿,你能不能去看看斯年,他出车祸了,还截了肢,不肯吃不肯喝,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前婆婆愤愤地瞪着我,眼底有杀意。 泪眼从她眼角滑下,“算我求你了,你要什么都可以,去看看斯年吧。” 第10章 10 10 一段时间不见,傅斯年瘦了很多。 眼窝深深凹陷,而不是涂了东西伪装。 脸色惨白,唇上干裂,整个人精气神像是被抽空。 听到动静,傅斯年吼:“都说了我不吃,滚出去!” 说到一半看到我,连忙要从床上坐起。 可他右手空空如也,只有左手。 傅斯年那么骄傲的人,连忙把手缩了起来,眼神躲避着不敢看我。 “灿,灿灿你来了,你放心,我很好,马上就能恢复的。” “哦,其实你好坏我根本不在乎。”我看到傅斯年受伤的模样,话语继续,“我只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来看看你。” “你......”他哑言了,大概是不知道对我说什么。 “哦,对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流产。” 傅斯年的眼里迸发出光亮,他看着我的肚子,目光灼灼。 下一秒,眼神又灰拜到像是进地狱。 因为我说:“我没怀孕,那天只是来月经了,因为长期被你身边的人精神虐待,我身体不好,好几年了,经期总是不准。” 又呆了一会儿。 安静到我甚至能够听到时间流动的声音。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灿灿!”傅斯年嘴唇动了动,“对不起,之前是我对不起你。” 我讥诮:“不必,因为我根本不会原谅你。” 被最爱的人推到地狱,用了很多次伤心才后知后觉确认——傅斯年就是喜欢我为他痛苦。 他一直都在折磨我! 我又给了他很多机会,任由自己被伤透心,在无数个黑夜里哭泣。 哭够了,眼泪干透了,我才把他从我心里彻底挖掉。 很痛! 很不容易。 但好在,我走出来了。 我往外走,傅斯年在背后喊着我的名字。 “灿灿,你别走!我求求你,你不要离开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灿灿,啊,灿灿......” 傅斯年吼着,前婆婆进来,把我拽过去。 我拒绝。 前婆婆哭着问我:“你非要那么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为什么不能骗骗斯年。” 我冷眼瞧她,觉得她哪来的脸说这个话。 我走出去,任由傅斯年喊我,跟奶奶打个招呼后准备走了。 老人家红了眼,很是不忍,却只拍着我的手臂说:“这几年,是斯年对不住你,现在是他活该!” “奶奶,谢谢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奶奶。” 三个月后,我终于拿到了那本心心念念的离婚证。 傅斯年精神头很差,早没了当初雅痞帅气的模样,但脸色还好,身体壮实。 不愧是亚拓集团继承人,哪怕截肢跟离婚的打击,照样能让他在短时间走出来。 “灿灿,我能不能送送你。” 我摆摆手。 才多走三步,一个高挑人影闪了过来,把我紧紧抱住。 罗文书摁住我就亲,还瞥了眼傅斯年,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 他亲的太用力,我用力拍他。 “在外面呢!” 罗文书哼了一下,有点不高兴。 我冲着他笑了笑,“回去再说。” 他把我抱了起来,说着下午看电影逛街做手工的计划。 听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我跟罗文书离开时,意外看到了叶流云。 她坐在轮椅上,左腿残缺,神情阴霾,哪还有之前娱乐圈小白花的模样。 狗仔拿出相机出来,疯狂抓拍。 叶流云又打又骂:“干什么?不准拍!不准!傅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傅斯年充耳不闻,仿佛秘书上车,将叶流云一人丢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