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诗情林国栋重启八零,不做贤妻做教授的小说免费阅读》 1 林国栋再一次在家中用英语表白郑诗情的时候,我依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他却还沉浸在上一世的幻梦里,等着我再一次为他奉献一生,放任他与郑诗情的“柏拉图式爱情”。 只是这一次,他连婚姻的承诺都不屑给予。 在我决心离开时,他却再一次搞丢我的录取通知书,甚至举报我的档案,想要将我继续困于家中。 但人生重开,我偏要将自己培养为教授,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 “国栋哥,你说英语可真好听,下边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你的爱就不是那样,你的爱比他们伟大的多,你让我自由”。林国栋读了一句英文,而后再用中文翻译出来,声音低沉缓慢,带着满满的情意。 曾经,我也喜欢听他读英文,却只能在他给儿女读书的时候才能蹭上几句听。 因为单独面对我时,他总是不耐烦。 郑诗情嗔怪,“讨厌!羞死人了~” “你故意问我这句,你还脸红?”林国栋语声带笑。 林母笑着给他们端去了切好的水果。 转头冷脸将豆角丢给我,“你怎么眼里没活呢,赶紧做饭,没看今天来客人了吗!” 林国栋听到声音,也走出来,使唤我,“切点腊肉,诗情喜欢!” 家里的腊肉还是我舅舅知道我喜欢吃,特意给我带过来的。 但林国栋只记得诗情喜欢,她喜欢,就得给她。 上一世,我和他三十多年的婚姻,他都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幸好,这一世,我还没嫁他,也不会再嫁他。 而我等的人终于来了,李老师高高兴兴地过来,还没敲门,我直接拉开了门。 她愣了愣,随后报喜,“陈佩芳同学,你考上了京华大学!你真是给学校争光啊!” 京华大学,我梦寐以求的大学。 上一世,我高高兴兴地把消息告知林家,林国栋却劝我,“佩芳,我爸妈身体不好,弟弟妹妹也需要上学,要不等我毕业挣钱了,咱们结婚之后,我来供你......” 我父母过世后,作为我父亲的战友林父,拿了我父母的抚恤金,接我过来,成了一家人。 我一直觉得亏欠他们,不肯让他们帮我交学费,加上上一世我一门心思都在林国栋身上,“国栋哥,你放心,你先上大学,我来顾家里。” 林母和林父夸我懂事体贴。 我仿佛也得到了天大的好处,想着以后总有机会。 可后来,林国栋毕业,工作,结婚,他再也不提供我上学的事。 他甚至觉得我上夜校,读函授,耽误他休息,耽误他上进。 而这一世,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李老师嘱咐,“估计月底通知书才能到,到时候我帮你申请助学金,机会难得!” 林国栋的弟弟妹妹也下学了,冲进了院子,差点把李老师撞到门上。 这两个半大孩子,上一世也没少给我添堵,这辈子我连训都懒得训了。 林母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干什么呢,赶紧做饭!家里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李老师,通知书邮寄到学校之后,您先帮我收着,我会自己去取!” 我刻意将重音放在“自己”两个字上。 李老师似乎明白了什么,“好!” 我舒了口气,等我拿到通知书,我就彻彻底底地离开林家! 2 林国栋和郑诗情还在学习英文,话语传情,眉目传情。 林家弟弟妹妹坐在旁边一脸崇拜。 “你看什么,你又听不懂!别打扰他们学习,赶紧生火做饭!”林母用尖酸刻薄的声音撵我去厨房。 上一世,我为了这个家,为了林国栋,累死累活,到头来却落得被林国栋一家逼死的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只是,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我走到厨房,拿起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砰砰砰”。 “佩芳你小点声,吵到我们了!”林国栋的斥责从里屋传来。 我冷笑一声,没有理会,随便做了饭,端了出去。 林国栋和郑诗情已经坐在了饭桌上,林家弟弟妹妹也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林国栋加了几块腊肉放进郑诗情碗里,“陈佩芳就这样,做饭凑合,你勉强吃一口垫垫!” “佩芳妹子肯定比我强,我笨手笨脚的,做不明白这些。” “你以后要做学术的,这些杂事没必要做!” “对呀,诗情姐和大哥上了同一所大学,以后肯定是大学者!”弟弟妹妹也很捧场。 全家其乐融融,只有我显得多余,我默默放下饭碗,离开餐桌,也无人在意。 我径直回到杂物间改的房间,开始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佩芳,你睡了吗?”是林国栋的声音。 “有事?” “佩芳,你是不是收到录取消息了?” 我没回答。 他推开了门,看到我收拾好的东西,“你想走?你走了,家里怎么办,爸妈怎么办,弟弟妹妹怎么办?” 这熟悉的台词,仿佛昨日重现。 我冷笑一声,“哦,也不是我的爸妈,也不是我的弟弟妹妹!就算你想转移责任,也该去问你的心上人郑诗情!” “那怎么行?!诗情那么柔弱,又那么有才华,怎么能浪费时间和精力操持家里这些杂事?” 他语气激动,仿佛她是什么珍宝,碰不得说不得。 本以为已然麻木,却还是被扎了心。 “郑诗情做这些你觉得浪费,那我呢?活该被你家这些事磋磨一辈子?” “你怎么敢和诗情比,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我们家收留,做做家事,照顾照顾家人是你应该做的。我们给了你一个家,给了你吃喝,供你上到高中,你还要求什么?” 原来,在他眼里,我甚至不配和郑诗情比。 我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们家的施舍,我受苦受累,也要对他们林家感恩戴德。 看来,我得将计划提前了,何必继续当这个免费保姆,供养这一群不知感恩的“家人”。 “供我吃喝?我父母的抚恤金你们家没拿,还是我父母房子出租的租金你们没要?就连今天你的宝贝诗情吃的腊肉都是我舅舅的肉票换的,你问我要求什么?我要走,远远离开你们林家!” 林国栋看着我,忽而笑了,“你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娶你吧,陈佩芳?我直白和你说,我不会娶你!你不明白有一种爱情‘Ierlife,ierage,forever.(年年岁岁,生生死死,直到永恒)!’” 这一句,我确认了,林国栋也重生了。 3 因为向我中英交杂解释一件事的习惯,是他评上外语系副教授之后才有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郑诗情丧夫之后有的。 我那会儿疲于照护生病的公婆、年幼的儿女,但努力抽出空来学一点,只为了离他近一点。 他作为外语系教授,公派出国机会很多,我只盼望着有那么一次,我也能走出去看一看。 哪里都好,不管是康桥还是剑桥,王宫还是教堂。 那一年,他有了去英国的机会,还买了一件看起来格外昂贵的女士呢子大衣。 我雀跃了好久,甚至都找好了帮忙照顾父母和儿女的邻居。 我盼着他送给我,邀我一起,为此,我特意背了好些十四行诗。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我自己学了英语,学的还不错,以后我们也可以探讨。 然而,最终大衣穿到了郑诗情身上,那年她评上了副教授,和他一起去了英国。 我看到过照片,他们在会场门口拍了照,两个人穿着颜色相近的大衣,脑袋微微靠近,却显得特别亲密。 我闹过,但他总说这是公派,同事拍个照罢了。 他之后又学了法语和西班牙语,我更听不懂了,他也更不耐烦了。 直到他死去,我才明白,他学的那些语言,为的是不被我理解,更加隐晦又浪漫地在我面前秀他与郑诗情的恩爱。 我那数十年的努力,真像个小丑。 “Iseemtohavelovedyouinnumberlessforms,numberlesstimes。Ierlife,ierage,forever,”我用标准的伦敦腔重复了一遍,又用中文说,“我好像曾经无数次,以无数种形式爱过你,年年岁岁,生生死死,直到永恒?林国栋,不过几句英文诗,怎么够描摹你伟大的爱情?哦,怕不是你把自己都骗了,既想要我对家庭的照顾,又想要诗情给你的灵魂共鸣?” 林国栋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能把这句话翻译出来,而且发音如此标准。 他眼里的轻蔑和不耐烦更浓了,”陈佩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想要离开你,和你们林家不再有丝毫瓜葛!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一辈子被我阻碍无法实现的爱情,多么遗憾?”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上一世的我,卑微怯懦,对他言听计从,任劳任怨。 而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践踏我的尊严。 “陈佩芳,你离开我,离开我们家,你以为你就能上大学?!” “不用你操心!” “好,就算后悔,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了!” “同样的话送你,林教授!” 然而,不到三天,我被迫回到了林家。 不是我主动回来的,而是被“请”回来的。 林家父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我失去了入学资格,说是档案出了问题,需要回家等消息。 而李老师却说我的录取通知书迟迟没有收到,无论是学校的收发室还是县里的邮局都没有查到。 李老师的丈夫是林家的远房亲戚,大概是他向林家父母说了我录取通知书的事情。 或者说,是林国栋这个伪君子,为了甩脱家庭责任,用了这种手段来限制我。 总之,就这么等啊等啊,直到过了大学报到的时间,我依然没有得到档案问题的结果,也没有拿到录取通知。 努力那么久,我再一次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上一世的处境还要差。 “佩芳啊,国栋也是为了你好,女人嘛,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是啊,佩芳,国栋说得对,读不了大学就是你的命!乖乖在家干活就是你的命!” 我不信命,更何况是面前这两张虚伪的面孔让我认下的“命”。 林国栋面带得意,“告诉你别任性,你还不听劝,我看,我妈食堂的工作你也多干干,以后也能顺当接过来”。 “林国栋,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你错了!我陈佩芳就算不读大学,也比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百倍!” 说完,我还是走了,离开了林家,不再理会身后林家人的叫嚣。 4 路上就遇到了穿了新裙子,背了新皮包的郑诗情。 “哟,这不是考上大学也没上成的陈佩芳吗?你看你这一身土气打扮,就算去上大学也不过是浪费名额,还不如把机会让给真正需要的人。!” 我死死盯着她那个皮包,意大利小牛皮的纹理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我认得这个牌子,上一世,林国栋发达后,给郑诗情买过一个类似的。 而那时候我还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和菜贩子讨价还价。 林国栋却说,给我买好东西,我也没有场合穿戴,不如给需要的人。 这么一想,这两位还真的是臭味相投,注定要成为一对“璧人”。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越发得意,“怎么?国栋哥没给你买什么吗?我的裙子和皮包可都是国栋哥给我买的,你啊,羡慕不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我突然明白了。 我的录取通知书、林国栋突如其来的“横财”、郑诗情身上的新行头......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我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我不能认输! 我径直去了派出所,报了案,说我的录取通知书被盗。 警察的态度敷衍,说这种事很难查,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知道,林家肯定在背后使了手段。 但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我坐火车去了京华大学,找到了当初负责招生工作的老师,但老师却说招生程序毫无问题,档案问题的学生确实不予录用。 我感觉自己陷入了巨大的泥潭。 但我不认,我不会再困于林家,就算这次没法入学,我也要走出去! 我甚至找到了邮局,毕竟录取通知书是通过邮局寄送的,兴许会有线索! 幸好工作人员听完我的情况说明,帮忙翻找了记录,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陈佩芳同志,你的录取通知书确实寄出去了,签收人......是林国栋。” 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此,我的脑子还是嗡的一声,像是一根弦崩断了。 林国栋他竟然真的冒充我签收录取通知书! 我强压着怒火,拿出身份证明询问工作人员能不能提供签收单的复印件。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拿到复印件,我颤抖着手看着上面林国栋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我冲出邮局,直奔林家。我倒要看看,林国栋还有什么话说! “佩芳,你回来了?你看看,你不在的这几天堆了多少活!” 我一把推开林母,冲进院子。 林国栋、郑诗情和林父正在吃饭,看到我,都愣住了。 我走到林国栋面前,将签收单的复印件摔在他脸上,“看看!这是什么!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国栋嗤笑,“是我签收的又怎么样,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报到时间过了,你也没法办理入学了,好好在家不好吗?你就是因为对自己认知不清,才总闹笑话!”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 我曾经给自己买过很好的的确良衬衣,为了和他去同学会。 然而,他早早邀请了郑诗情。 那一天,他的表情也是这样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郑诗情端来了洗好的苹果,巧笑倩兮,“佩芳妹子,不是我说你,这么张单子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倒是你,和长辈没大没小,太没有教养!” 林母也硬气起来,“之前是我瞎了眼,以为你是个好的,如今一看,真的是一点都比不上诗情!诗情这孩子多懂事,多体贴,学问还好,不像你,就知道跟我们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他们这一世一点都不藏了,那虚伪的面具彻底撕掉,露出他们丑陋的嘴脸。 他们毁掉了我的前途,夺走了我的梦想,现在却还要拿我跟郑诗情比? 我不想再多费口舌,心里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我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就算没有大学上,我也要让林国栋、林家,还有郑诗情付出代价! 5 我找到李老师,她同样为我愤愤不平,积极向校方核实了我的档案并未有举报的问题,加上我父母的工伤死亡的情况,为我开具了说明函。 有了这封说明函,至少我可以重新参加高考。 李老师帮我找到学校,也允许我再在学校复读一年。 但我知道,只要在这个县里高考,我还可能再一次因为林家的手段失去上大学的机会。 我决定去京市,不仅因为可以远远避开林家,也是因为那是京华大学在的地方,我能近距离感受学术氛围。 更重要的是,前一世林国栋的第一桶金就来自京华大学对面的出版社。 这一次,我决定在他忙着和郑诗情搞对象的时候,去顶替他挣钱的机会。 离开县里之前,我买了信封和信纸,颤抖着手给教育局写了一封举报信,详细地讲述了我的遭遇,举报林家和郑诗情合谋卖掉了我的录取名额。 写完后,我深吸一口气,把信投进了邮筒。 做完这一切,我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焦虑。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石沉大海,也不知道即使有人调查,能不能查出真相。 但做了总比不做强。 果不其然,出版社正在招募翻译,那会儿正是外国文学大批进入国内的时候。 自从1977年海市出了规定后,翻译的润笔费涨了许多。 试稿之后,出版社对我很满意,便给了任务。 出版社管吃管住,还有预支稿费,虽然不多,但足够我生活。 出版社的宿舍很小,墙壁斑驳,一股霉味挥之不去。 但比起林家那潮湿阴暗,终日不见阳光的杂物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翻译,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对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我的眼睛经常酸涩得睁不开。 但我心里却充满了满足感。上辈子我像个陀螺一样围着林家转,累得像条狗,却连句好话都听不到。 这辈子,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社长对我很好,经常给我一些翻译的技巧指导,还鼓励我继续学习。 “佩芳同志,你的英文水平很高,很有天赋。工作和学习两不误,这才是新时代女性的风采!” 我心里苦笑,这哪里是什么天赋,不过是上辈子为了讨好林国栋,为了能和他多说几句话,才逼着自己学的。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有一天,我正在翻译一本关于爱情的外国,书里描写了男女主人公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我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Charles。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林国栋和郑诗情来往的信件里,署名就是Charles和Daisy。 我颤抖着手,翻看着书里的内容,书中Charles写给Daisy的情书,和林国栋写给郑诗情的内容,竟然惊人的相似! 没想到林国栋死后感动万千网友的情诗,不过是东拼西凑的剽窃之作?! 我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我以为他是真爱郑诗情,所以才对我冷淡,原来,他只是个虚伪又清高的骗子! 他所谓高贵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抄袭! 我强忍着不适,继续翻译下去。 书中Charles和Daisy的爱情故事越来越露骨,我仿佛看到了林国栋和郑诗情苟且的画面,我的胃里一阵翻涌,我再也忍不住,冲到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社长叹了口气,“翻译工作确实辛苦,你也要注意休息。我听说你还在准备高考复读,真是不容易啊。”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可以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充满了苦涩。 我上辈子被林国栋毁了前途,这辈子,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为自己争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努力地工作和学习。 白天翻译,晚上复习,我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但我不敢松懈,我怕自己一放松,就会想起林国栋和郑诗情,想起他们对我的伤害,想起我悲惨的上一世。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再一次考上了京华大学,几乎喜极而泣。 紧紧握住的不只是一纸录取通知,更是我新的人生可能。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了出版社和社长辞职。 “佩芳同志,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随时欢迎你回来继续做翻译,我给你涨润笔费!”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社长并不知道,我翻译的那本书,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的心死了又复活。 6 我站在京华大学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心中充满了期待。 郑诗情却在此时找上了我,她穿着一件浅粉色连衣裙,一见我眼圈就红了,“佩芳妹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是国栋他妈妈现在病了,他需要你......” 林母竟然还是病了。 “怕不是需要我去照顾吧?”我嗤笑一声,毫不掩饰我的嘲讽。 郑诗情咬着下唇,泫然欲泣:”佩芳,我知道你还在生国栋的气,可他妈妈现在真的......离不开人照顾。你也知道,国栋他忙着学习,根本没时间......” “所以,你就想让我退学?回去做免费保姆?” “阿姨一直很喜欢你,一直很照顾你,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肯定也不放心!” 不,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还怕她被伺候得太好,过得太舒服呢! “郑诗情,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我都清楚得很。你巴不得我继续操持林家,好让你和林国栋双宿双飞吧?” 郑诗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 我转身准备离开。 没想到林国栋也走了出来,抱了抱几乎要哭晕过去的郑诗情,恳求,“佩芳,和上次不一样,我妈她这次送医比较晚,你也有责任......” 上一世因为我没去上大学,一直在林家一直在林家照顾林母,所以林母送医及时,才没有落下病根。 而这一世,我早早来了京市,林家没了免费保姆,林母的病情加重,林国栋竟然将这笔账算在了我头上! 我简直要被这奇葩的逻辑气笑了,越发感觉离开是正确的决定。 一旁的郑诗情继续抽泣:”佩芳,我知道你还在生国栋的气,可是阿姨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你......你就当可怜可怜她,休学回去照顾一段吧......” 我转向林国栋,看着他那副伪善的面孔,心底的厌恶翻涌而上。 “你明知道你妈身体不好,但你却并没有提前做准备,现在却来怪我?”我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向他。 “我......这不是忙着学习吗?再说,我妈一直都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会突然病重?”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谎言,“林国栋,别装了,你不就是想着我会兜底,所以才肆无忌惮?你错了!我说过,我和你们林家一年前已经彻底清算,我不欠你们家什么,就算你后悔,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了!” 然而,他们也并没有放弃,反而在京华大学宣扬我不孝顺不感恩,抛弃病重养母,还在学校公告栏贴上大字报,添油加醋地把我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刚入学,我就出了名,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本以为流言蜚语像一阵风,刮过就散了。 可我低估了林国栋和郑诗情的“能力”,也高估了一些学生的辨别能力。 恐吓信像雪片一样飞来,有的诅咒我不得好死,有的警告我立刻滚出京华。 我的床铺被人泼了墨水,书也被撕得粉碎。 宿管阿姨一脸嫌弃地让我赶紧搬走,别影响宿舍的和谐。 我坐在图书馆,都能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 更可笑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冲到我面前,大骂:”陈佩芳,你怎么配叫这个名字,你自己做不要脸的事情就算了,牵连我的名声都跟着坏了!你这种人怎么配待在京华?你赶紧退学吧!”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差点笑出声。 我认识她,她可不是什么陈佩芳,她叫刘玲,是我们县县长的女儿。 上一世就听说她因为作弊被京华大学开除,我怀疑过我那丢掉的录取通知书被卖给了她。 没想到这一世,她再一次顶替了我的名字,还有胆量来我面前叫嚣! 7 “刘玲,好久不见啊。怎么,县长千金为了上学连自己的真名都忘了?” 刘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逃走了。 我向学校反映事实,却再次被招生办的老师阻挠。 但我没有放弃。 我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刘玲冒名顶替我的事实,以及林国栋和郑诗情在背后煽风点火的行为,全都和盘托出。 校长立刻派人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刘玲的入学资格被取消,被勒令退学。 而林国栋和郑诗情也被学校警告,并勒令公开向我道歉。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却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国栋和郑诗情表面上道了歉,背地里却更加变本加厉地抹黑我。 他们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为了留在京市,不惜用卑鄙手段陷害刘玲,还说我勾引校长,才得以留在学校。 这些谣言比之前的更加恶毒,也更加容易让人相信。 毕竟,一个乡下来的穷丫头,怎么可能斗得过县长千金?怎么可能让校长亲自出面? 我再次成了众矢之的。 我走在校园里,灼热又审视的目光如影随形,让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林国栋和郑诗情再一次找到了我,得意洋洋,“我们已经拿到了出国交换的机会,决不能因为家里这些琐事耽误前途。” 林国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最好识相点,退学回家照顾我妈,但你不要妄想我会娶你,县长家也答应给你一个工厂文职的名额,你该知足了......” “林国栋,你的出国交换是怎么来的?郑诗情勾搭的教授帮忙写的推荐信吗?E国大学文学院是吧?正好今早我写了一封英文举报信,学术不端、学术造假之类的,用电报发过去了!” 林国栋的脸由白转青,郑诗情则尖叫起来:”你疯了!你竟然举报我们!”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真的行得正坐得端,何必惧怕?” “你少说谎了,你那点英文水平,连课本都看不懂,还写举报信?还能发到E国?”林国栋平静下来,依然轻蔑,还不忘安抚地摸摸郑诗情的头。 “信不信随你!”我转身去了报社,将林国栋签收以及刘玲改名入学的事情告诉了记者。 记者很感兴趣,并愿意做深度报道。 一周后,报纸刊登了我的故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林国栋和郑诗情交换名额泡汤了,郑诗情勾搭的教授也被牵连,接受院方调查。 刘玲的父亲、县教育局相关人员、京华大学招生办老师都被停职调查。 听说,林家的名声彻底坏了,林母的病更重了,而林国栋、林家的弟弟妹妹都不愿意照顾,任由她拖着病体吵闹不休。 我没想到,那封送往E国举报信带来了个机会。 E国大学的文学院教授PeterSmith,亲自给我写了回信。 信中对我简洁犀利的文风赞赏有加,并表示对我其他的作品非常感兴趣,希望我能寄一些给他看看。 这封信就像一颗炸弹,在我的平静生活中炸开了一朵巨大的浪花。 我原本只想揭露林国栋和郑诗情的丑恶嘴脸,从未想过自己的写作能力会被国际认可。 我将Smith教授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收藏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多年来被林国栋贬低、被郑诗情嘲讽的压抑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我仿佛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一条通向自由和尊严的道路。 收到信的第二天,我去找出版社社长,希望她能指点我一二,毕竟我的很多经验来自于她的指点。 8 社长比我还高兴,建议我先和教授实话实说自己经验不足的问题。 “我看Smith教授的文章都是简洁犀利的文风,你的文章也要往这方面靠拢。还有,你的英文水平也要加强,不然以后怎么和PeterSmith交流?”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地写作、修改、学习英语。 社长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几乎每一篇文章都要修改好几遍,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虽然很辛苦,但我却充满了动力。 我知道,这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它。 一个月后,我将修改后的作品寄给了Smith教授。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段时间里,我一边继续翻译作品,一边努力学习英语,同时还要应对林国栋和郑诗情时不时的骚扰。 他们虽然失去了出国交换的机会,但并没有放弃对我的报复。 他们依然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甚至还编造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想要把我赶出学校。 我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挑衅,我知道,当下的流言对我已构不成伤害。 Smith教授的回信终于到了。 信中,他对我修改后的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并表示希望我可以去申请交换生资格,他愿意等我入学。 那一刻,我感觉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我终于可以摆脱林国栋和郑诗情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拿着Smith的回信去找社长,她看到信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佩芳同志,以后成为了大师,可别忘了我们出版社!” 因为Smith教授的手写邀请函,我顺利拿到了交换生名额,并在大二学期开始远赴重洋。 E国的求学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 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再加上繁重的课业,让我一度感到力不从心。 Smith教授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他总是能敏锐地指出我翻译语句中的不足,并毫不留情地批评我还没有理解“跨文化背景下”的语言转换。 “陈,你的文字很有感染力,这很好,但还不够。翻译虽然需要一些主观思考,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传达作者本身的意愿。信达雅,首先是‘信’。”PeterSmith教授一边用红笔在我的稿子上圈圈点点,一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要做到却并不容易。 除了跨文化背景的理解不足,很多文学作品总让我想到前一世那些痛苦又委屈的经历,两相对比之下,我我内心的怨愤就会喷薄而出。 我恨他们,恨他们对我的欺骗和伤害,但同时我又无法完全放下他们。 这种矛盾的心理状态让我备受煎熬。 Smith教授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认真地跟我谈了一次。 “陈,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苦衷,但你不能让它们成为你前进的绊脚石。你是一个很有共情力的翻译家,如果实在有太多的情感,不如先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换个角度重新看一看。” PeterSmith教授的话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我开始尝试着用不同的方式去表达我的情感,去剖析我的内心世界。 我写我的童年,写我的家庭,写我的爱情,写我所有的快乐和悲伤。 渐渐地,我的写作有了很大的进步,我的文字也变得更加成熟和深刻。 我甚至能够用调侃语气分享,在繁重的家务之下,我如何自学外语。 我的第一篇短文发表于E国杂志,稿费少得可怜,但意义非凡。 我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了一条羊绒围巾,柔软的触感就像Smith教授慈祥的目光。 9 将自己内心剖白之后,我面对翻译作品确实客观很多,加上教授让我学习的文化书籍,我的翻译水平也逐渐得到认可。 接下来的日子,我收到国内外多个杂志社的翻译邀约,但我首先想到的自然还是帮助我的京华大学出版社。 社长很快就回了信,信里夹着厚厚一沓待译稿件,还有一张汇款单——预付稿酬,还有她的嘱咐,“佩芳同学,共勉”。 我几乎要落泪。 从前,我为林家做牛做马,却连句好话都听不到。 如今,我终于能靠自己活得体面,还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和认可。 之后的几年,我的翻译作品屡获奖项,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 Smith教授更是对我赞赏有加,逢人便夸我有天赋,还说我是他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我攻读硕士博士,并主动无酬劳翻译中国古诗词,向E国宣传中国传统文化。 一别十年,我也收到了京华大学的教职邀约,决定回国,将我所学传递给更多的孩子。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故土的空气,熟悉又陌生。 阔别多年,我带着一身荣耀回来了。 舅舅舅妈这些年收到了几次我的赞助,也听从我的建议,除了表弟,他们也让二个表妹读了纺织大学,如今都已经是高级职称获得者,嫁了人,过得非常不错。 所以收到我回国的消息,舅舅舅妈亲自来机场接我。 舅妈是个势利眼,当初一看抚恤金被林家拿走,死活不愿意再抚养我,甚至在我离开林家之后也不许舅舅接我过去。 但此刻,却仿佛我失散多年的母亲,拉着我的手,又哭又笑,“这么多年啊,可算回来了,你看瘦了这么多,赶紧回家,咱们准备了一大桌你爱吃的”。 到了舅舅家,两个表妹也迎了出来,一口一个“表姐”叫得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感情多深厚。 接风宴上,舅妈不停地给我夹菜,一个劲儿地夸我厉害,说我出息了,还旁敲侧击地打听我在国外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买房子,言语间满是算计。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含糊其辞地应付着。 酒过三巡,舅妈终于忍不住问,“佩芳啊,你看你现在也事业有成了,是不是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女人嘛,最终还是要有个归宿的......” 我挑眉,不应声。 “国栋那孩子到底和郑诗情也没成,这几年,年年都来咱们家帮忙…..他们林家啊,确实不地道,但我看,如果你对国栋还有心,咱们多要些彩礼,你总归在他们家呆了那么多年,嫁别人名声也是不好的.......” 舅妈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林家这些年的“凄风苦雨”。 林国栋的父母如何相继卧病在床,林家三个子女如何打架推脱责任。 后来林国栋借着上大学之名,在京市几乎不回家,林家小妹最后不得不成了照顾父母的那个人,高中被迫退学。 但林父林母生病之后,家庭经济来源断了,花费还增多。 偏偏林家弟弟还不是个省心的,在学校打了人,被退学之后,也不知跑去哪了。 10 “郑诗情那丫头也真是没良心,当初国栋帮了她那么多,结果转头就傍上了一个港商,跑得没影了......”舅妈继续添油加醋,“国栋为了她,差点连学都上不了......” 我差点笑出声来。 也是,因为我的举报,这两个人的学术生涯都断送了,大概想要过好生活,只能傍大款了。 她那种女人,眼里只有名和利,上一世,要不是林国栋评上副教授,她才不会和他继续拉扯。 “舅妈,如果还想继续做一家人,那就别劝了!不管您怎么答应林国栋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不会再和他有什么!” 没想到,出了舅舅家的门,却撞上了来送礼的林国栋。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佩芳......好久不见。”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国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堆起讨好的笑容:”佩芳,我看了你翻译的著作,真的很好!当初是我眼瞎......” “佩芳,郑诗情那个女人回来找我,我都没理,她几年前病死的时候,我也没管,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后悔,在等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我爸妈都走了,弟弟失踪了,妹妹也嫁人了,你嫁给我,不用像之前一样伺候那么多人,我也答应你,一定对你好!” 我看着他这副落魄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想笑。 他竟然还是这样,以为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说一些感天动地的话,我就会回头,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听说特邀教授的家属,学校也会帮忙安排工作,你是因为这个吗?”我直白地指出他的算计。 林国栋的脸色变了变,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却又不得不承认。 “佩芳,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也是真心想弥补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活了两世,他一点没变,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永远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 他需要我照顾他生病的父母,需要我供他读书,需要我为他操持家务,甚至需要我成全他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现在,他需要我给他带来一份工作。 “你所谓的弥补,就是让我继续为你付出吗?林国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正如当初你说的,就算后悔,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了!以后你过你的苦日子,我过我的好日子,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我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他也再也没有来找我,听说他不久生了重病,连补课老师都没法做。 不过,已经与我无关。 我站在大学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学生,和我当年一样,对未来充满憧憬。 我相信,知识会带他们到更远的地方。 我愿意化身他们的翅膀,正如我所遇到的贵人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