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伊姜婉凝完结了吗》 第1章 我是大周最尊贵的嫡公主,自小被母后捧在手心里长大。 可边关失守,父皇却捆了我的手脚送往敌国和亲。 哪怕我所嫁之人,年过半百,荒淫无度暴虐无道。 哪怕我尚未及笄,父皇也并未心软。 在我被折磨的生死未卜满目疮痍时,却听闻他对新封的贵妃和公主极尽宠爱。 后来我重回大周,兵临城下,带领十万将士杀进皇宫。 昔日高高在上的父皇一身狼狈地,扑倒在地,扯着我的裙角哀求。 他求我饶他一命,发誓会让我重新做回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我冷笑,“公主有什么好的,我要做,就做称霸天下的女帝!” ...... 嫁到北羌后的第五年,我只身一人回到大周。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我的思绪被拉回了五年前。 那时京城中无人不知,我父皇有多疼爱我母后。 他常说,天家荣耀,万世千秋,都不抵我母后一笑。 在我母后怀第二胎时,父皇遍寻天下名医神药为母后安胎,更是频繁前去奉国寺为母后敬香祈福。 我本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直到八岁那年,我贪玩偷偷上了父皇出宫随行的马车,意外发现了他的秘密。 原来父皇出宫祈福是假,暗中私会藏在寺中的妻女是真。 为了母后静心安胎,我将秘密藏在肚子里。 不想父皇变本加厉,假借母后宫中人手不够为由,将那女子安排在了母后宫中。 我暗中监视她,终于在半月后发现她往母后的安胎药中偷偷加了些白色粉末。 我冷声质问她在做什么。 她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着拉我出门问我要不要吃些糕点。 见我站在原地不动,她面色阴沉的拿出一块帕子要捂住我的嘴。 我侧身一躲,将她的手一把按到了一旁烧得火红的炭盆里。 “在本公主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也不看你有几条命。” 我拿出随身的弯刀,手起刀落挑断了她的手筋。 “我外祖父满门武将,征战沙场,你当本公主是只会享乐的绣花枕头吗?” “若有下次,这刀割断的,可就是你的喉管了。” 父皇知道后,为了他的颜面,不敢声张,只是默默将人送了出宫。 他私下里求我别告诉母后,说她经不起这样的伤心,保证以后绝不再见那人。 我不忍让母后知道多年深信不疑的夫妻之情惨遭背叛,选择帮父皇瞒了下来。 父皇对母后愈发体贴,饮食起居皆是亲力亲为。 后来边境战乱城门失守,他露出了真实面目,偷偷将我迷晕捆住了手脚送往敌国和亲。 那时我才知道,他心中一直记恨着我伤了他的心上人。 为了防止我中途逃窜,他用母后和腹中孩子的命要挟。 就这样,我从一朝公主沦为北羌人手中泄愤的工具。 我的母亲更是产后虚弱伤心过度,撒手人寰。 想到此处,我痛不欲生。 第2章 马车停下,我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我抬手撩开帘子,宫门口城墙上空无一人。 哪怕我提前两月送了书信回来。 我那父皇,甚至连个下人都没有派来迎我。 显然,他对于我这个换取一国安宁的牺牲品,不甚在意。 又或是这些年心中一直怨恨着我。 我心中觉得好笑,在这一点上我们父女倒是格外默契,都恨毒了对方。 冬日寒风刺骨,我在侧门外等到手指都有些僵硬,宫门才开了个角。 无人引路,我带着身后的婢女柔伊漫无目的地在高墙内行走。 来往的宫人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窃窃私语也不绝于耳。 “她好歹也是当朝公主,怎么瞧着一副落魄模样,连归国这样的大事都无人理睬?” “她算什么公主啊,咱们宫中只有长乐这一位公主,你没瞧见连昨日公主的绣娘都是陛下身边的王公公亲自去迎的吗?” “说来也是,长乐公主常年养在陛下身边,如同掌上明珠,公主一皱眉陛下便是朝政都可放在一旁,又怎么是这种被扔在北羌那种荒蛮之地的人能比的?” “当初她被送去和亲时五花大绑扔到轿子里,哭的都晕了过去,陛下也没来瞧她一眼,可见陛下也没把这个公主放在心上。” 她们的笑声愈发刺耳,我轻蹙眉头,冷眼瞧了过去。 这几年我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常听人提起大周皇帝如何将这位贵妃和公主捧在手心。 跟在几人身后的小宫女局促地扯了扯那几人。 “姐姐们别说了,这......这毕竟是大周嫡公主,北羌王妃。” 那几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 “她那无趣死板的皇后母亲,早就死了不知多久了,现如今宫中最得宠的可是萧贵妃。” “北羌王妃?你是说那个老得能当她祖父的北羌王?堂堂公主狐媚下贱伺候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说出来都丢大周的脸!” 为首的宫女嘲讽的神色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没有作声,慢悠悠地走过去。 除了最后面那个提醒她们的小宫女慌忙跪了下来,几人都端起手臂抬高下巴盯着我。 柔伊想是听不下去如此诋毁,欲上前教训这几人。 我先她一步上前,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为首的宫女脸上即刻浮现出清晰的掌痕。 “我可是萧贵妃身旁的婢女,你居然打我?” “本公主和母后,也是你一介宫婢陪议论的?” “许是这位萧贵妃只学了如何狐媚夫君,并不知道如何约束下人,才使得你们敢放肆侮辱本公主。” “无妨,本公主就代萧贵妃管教管教你们。” 我抽出腰间的碧水弯刀丢给柔伊,指着眼前的人。 “割了她的舌头。” “剩下的人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只要本公主在,她就永远是个在本公主和母后面前抬不起头的妾。” 第3章 不出所料,第二日天才微亮,父皇就派人带我去兴师问罪了。 刚好,我也想见一见那所谓的萧贵妃。 我一脚踢开了要来押解我的侍卫,整理一番衣袖。 “若是不想要你那条胳膊,尽管拉扯本公主。” 萧贵妃的宫殿挨着父皇寝宫,离我这偏僻的昭阳殿隔了大半个皇宫。 刚一进门还未等我抬头,一个杯子飞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到我的额头上。 “放肆,还不跪下?” 我站得笔直,“我既无错,为何要跪?” 王座上男人皱着眉头,难掩怒意,“你小时候还算温顺,不想嫁人后沾染了北羌人那些野蛮习性,如此心狠手辣,哪还有半点一国公主的样子?” “朕今日若不好好责罚你,来日你回到北羌,丢的也是大周的人。” 忽然,身后的太监狠狠地踹向我的腿窝,我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心当真是凉透了! “父皇,母后是您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女儿是您与中宫嫡出的公主,更是牺牲自己为了大周百姓免受战火摧残远嫁和亲。” “父皇身为一国之君,非但不先辨明是非,还随意给女儿定罪言语责骂,是何道理?” “女儿自问问心无愧,于情于理,都合该得到这皇城上下的一份尊重。” “而您宠妃身边的宫女对母后和女儿出言不逊,她冒犯的不止女儿,乃是大周与北羌两国邦交。” “女儿还没追究萧贵妃驭下不当之罪,只是小惩大诫,更没有要其性命,何错之有?” 说完这些话,我眼眶有些酸涩,却强忍眼泪,死死盯着父皇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到一丝心软或愧疚。 愧疚我年幼远嫁荒蛮之地和亲,受人欺辱。 愧疚我母后鞠躬尽瘁,倾尽全族之力辅佐他登基,却被他背叛欺骗。 可还没等到父皇的一句软话,一旁的萧贵妃眼神一转,柔弱地往地下一跪,哭哭啼啼的开口: “陛下,臣妾只是派人去迎接公主,设宴为公主接风洗尘,这几个小丫头是最温顺不过的了,怎敢顶撞公主,不敬先皇后呢?” “公主想是......还记恨着臣妾当年入宫之事,可臣妾也只是太过思念陛下,想常常见到陛下。” “公主说的没错,臣妾卑微粗贱,为人妾室,确实不如公主尊贵,臣妾愿意承受公主的怒气,要杀要剐都冲着臣妾来便是,只愿公主不要伤害婉凝。” 萧贵妃柔着身子朝我叩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而我那父皇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我嗤笑出声。 “多年未见,竟不知萧贵妃是南曲班子出身,如此会演戏。” 我还未发难,便被父皇打断:“混账东西,这大周可不是你的天下,你如此善妒放肆,不敬庶母,将朕置于何地?” “看来朕还是太骄纵你了,来人,给朕掌嘴!” 我死死咬住牙关,喉间一股血腥。 “我没有!” “事到如今,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敢狡辩,难道你庶母会冤枉了你不成?” “给朕好好地打醒这个不孝子!” 说罢,他拂袖而去。 我斜眼看过去,萧贵妃由人搀扶着起身,嘴角勾着一抹胜利者得意的笑,踩着我的手出了门。 4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被带到了一座宫殿。 宴厅内欢声笑语不断,偏偏在我出现在众人视线后,死寂般的安静。 我抬眼望过去,坐在主位的三人有些刺眼。 见我愣在门口,萧贵妃挂着虚伪的笑起身招手,而身着浮光锦服,头戴珠翠金簪的女子撒娇一般地靠在父皇怀里,眼神却暗暗打量我。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便是我那所谓的妹妹,在我和亲后进宫的长乐公主,婉凝。 “公主来了,快入座。” 我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坐在了唯一一个空着的席位。 说来好笑,说是为我接风洗尘,却将我安排在了宴席最末端。 而他们一家三口却其乐融融。 我刚入座,席上锦衣华服的婉凝施施然走过来,“按年纪我长你三岁,绾歌妹妹该唤我一声姐姐。” 我抬起头,表情愕然看着她。 三岁?姐姐? 母后曾说,我是她与父皇成婚一年后所生,她算哪门子姐姐? 那一刹那,我脑中晃过了无数个碎片。 母后将我抱在怀里,柔声给我讲父皇对她是如何追求,如何宠爱。 甚至对着先皇发誓此生只娶母后一人,绝不纳二色。 每每得空,父皇都会陪着母后在桃花树下共饮桃花醉,父皇吹箫,母后抚琴。 父皇更是在母后生辰之日放了满天的长明灯为她祈福,漫天烟火只为母后一人绽放。 那时人人口中的帝后情深,琴瑟和鸣,好似一场美梦被人无情地戳破。 而我同母后都被蒙在鼓里,如同笑话一般。 当年我原以为只是父皇在敬香祈福时才与那人私会,不曾想竟是早在与母后成婚之前,便苟且在一起。 之所以不把她接到宫里,只是碍于我外祖父的权势。 原来,父皇只爱我母后一人是假的。 我是备受宠爱的公主是假的。 我和母后,只是为他心爱之人铺路的棋子罢了! 姜婉凝得意地笑了出来。 我盯着她,死死攥住的手心,指甲掐出了鲜血。 “姐姐念着妹妹嫁到北羌数年,怕是习惯了北羌的饮食,所以准备的吃食与旁人不同。” 姜婉凝话音刚落,几个小宫女捧了几盘生肉上来,放在我的面前。 那肉看上去如同刚宰杀的牛羊身上切割下来,血丝顺着纹理流了下来,肌肉尚在跳动。 旁边的命妇掩鼻私语,“都说北羌人野蛮粗鄙,喜食生肉,可见传闻是真的了。” “何止呢,听闻北羌人最是淫乱不过,常有一女侍奉父兄数人之事,当真荒淫无度,只怕也是真的。” “她嫁到那种地方,指不定伺候过北羌王室多少男子,又怎么配当大周的公主?” “这样的人,光是站在大周的土地上,都是令大周蒙羞!” 姜婉凝走近了几步,贴着我的耳旁开口嘲讽。 “说的是啊,像你这般肮脏之人,怎么配与我同为大周公主,享受万民供奉呢?” 下一秒,我死死薅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满是血水的生肉上。 霎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一片狼藉。 他们都当我嫁入北羌的这五年,是在享乐吗! 早在入京之前,我便与北羌世子做了一个交易。 我助他夺得王位,在他继位之后,便来大周助我一臂之力。 若父皇有悔改之意,我便放他一条生路。 若是父皇毫无悔改之意,我便陈兵百万,攻破城池,与他里应外合杀进这皇宫里来。 如今,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让柔伊潜出宫帮我向世子传递消息,半月后,兵临城下。 我,要推翻这昏庸的伪君子,登基为帝! 第5章 消息送出之后,父皇以我不敬庶母为由,将我软禁在母后宫中,闭门思过。 我也乐得清闲,索性在宫中住下。 寂静的宫殿内,我轻轻抚摸着屋内的一桌一椅,眼前浮现的全是母后温文尔雅的笑容。 书案旁,母后纤细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一笔一画的教会了我的名字。 床榻前,母后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为我讲画本子哄我睡觉。 妆台前,母后灵巧的为我绾发,寻了各式各样的首饰只为让我一笑。 而如今,昏暗冰冷的屋内,再也没有那个爱我的身影了。 我的眼泪砸在覆着灰尘的桌子上,模糊了视线。 “公主别难过了,信已经送出宫去,想必要不了几日,咱们的处境就会柳暗花明。” 柔伊手法娴熟地为我擦拭包扎额头的伤口。 “原想着回了大周,公主能过得轻松些,谁承想......” 柔伊低声叹息,满脸愁容。 可我丝毫不慌,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是我刚被送往北羌极寒之地,衣不蔽体,食不饱腹。 北羌将领为了替那些死去的将士泄愤,冬日里将我剥得只剩里衣,死死地按在冰冻的河水之中。 或是将我用绳子捆绑在马背身上,在漫山遍野间拖行数百米。 就连北羌随便一个婢女,都能用鞭子抽我几下。 毕竟一个战败国送来的公主,又有谁会在意? 收到母后难产,和弟弟双双殒命消息的时候,我万念俱灰。 我曾想过逃跑,可下场无一不是被北羌的将士抓住,反反复复被鞭子抽打,被马蹄践踏。 直到遇见北羌世子...... 我与他见的第一面,是在悬崖边。 那时我刚到北羌,因为敌国公主的身份,我没少受欺负。 那一日我被战争中受伤的将士们拖拽到了悬崖,他们想杀我泄愤。 贺兰寂路过,拦住他们救了我。 后来我问他,为何要出手救一个不相关的人。 他说,战场刀剑无眼血流成河,或死或伤皆是寻常,为何要以此为由,欺负无关的女子? 女子不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更不该成为无辜泄愤的工具。 那时的他,尚且是一个不受宠的世子,却深谙其理。 后来,我与他立下誓约。 他保我不死,送我回大周,拿着我的信物去边关寻我母族的血亲。 我祖父三代戍守边疆为国效力,手上军权也不在少数。 我以兵力粮草助他夺得王位,在他成功夺得王位后来大周救我于水火。 以兵马攻城夺权,助我登上皇位。 ...... 我被禁足在昭阳殿足足七日。 柔伊端着沾满灰尘馊了的饭菜悄声走进来,叹了口气。 “公主,早知如此,您还不如一直待在北羌,起码世子能给您送些新鲜吃食来。” 我轻声笑了笑,“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了。” 忽然,宫门外一阵嘈杂,我理了理衣袖走了出去。 抬眼一看,萧贵妃闲庭漫步地走进庭院。 “公主禁足这些日子怕是闷坏了,本宫特地来同公主说说话。” “公主还不知道吧,本宫已有身孕,太医说了是个男胎,陛下已经下旨册封本宫为后了,封后大典就在下月初一。” “公主可要好好养好身子,本宫等着你给本宫磕头平安恭恭敬敬唤母后的那一天。” “毕竟你那个死人母后你也无缘再见了,还不如顺从本宫,也好少吃些苦头。” 我自顾自地坐下,端起桌边的饭菜摔到她脚边,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总有些人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的美梦做了这么多年也该醒了。” “想当上皇后万人之上,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登上后位,能不能顺利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第6章 萧贵妃抬了抬手,一众侍卫从她身后冲上前来要挟制住我。 我趁乱给了柔伊一个眼神,她点了点头从后门溜了出去。 萧贵妃的侍卫将我扼制住,我也懒得反抗,毕竟他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欲让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的道理我懂。 萧贵妃高高在上,“姜绾歌,你这副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模样真是多年未变,和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模一样。” “本宫有没有那个命不劳你费心,只是本宫知道,你口口声声地亲母后,可是没有生下皇子坐稳皇后的命。” “当初你断了本宫的手筋,本宫今日也让你尝尝胳膊废了的滋味。” 萧贵妃的脸扭曲的可怕,话音刚落,身旁的侍卫想朝我下手。 高傲地仰着头,双眼死死盯着她,“我是北羌王妃,你伤了我,是想打了北羌王的脸,挑起两国争执吗?” 萧贵妃却像听到了笑话一般。 “你当蒙傻子呢?本宫早早派人查过,老北羌王并不喜欢你,常年把你丢到荒山野岭自生自灭。” “本宫是想早早地杀了你,奈何北羌地势复杂,无法派人入北羌抓了你回来,偏偏你自己跑了回来,羊入虎口。” “你死了,本宫随意编个借口,再送数十名美人去北羌,你猜那老头子会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我睫毛轻颤,手脚有些发凉。 下一秒,萧贵妃夺过匕首,将匕首深深地刺进我的肩膀。 我的额头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萧贵妃忽然大声笑了起来,贴近我的耳旁。 “今日本宫心情好,不妨告诉你些旁的。” “当初你那母后生的也是一个男孩,可惜,她亲眼看着本宫是如何亲手掐死那孩子的。” “她哭啊喊啊,跪在地上磕破了头求我放过她的孩子,却还是亲眼看着她的孩子死在了自己面前。” “本宫真想知道,若是你亲眼所见,会不会哭的和你母后一样凄惨。” “我喂你母后喝下的可是天下奇毒,那毒药不会立即要了她的性命,而且一寸一寸腐蚀她的内脏,皮肤,如同有千万只虫子在体内咬,痛苦无比。” “她才疼了几天,便受不住咬舌自尽了。” 她的笑声愈发刺耳,我的心也痛得麻木。 脸上冰凉一片,是我的泪水。 我不敢去想母后该有多痛,她该有多么煎熬。 她端了一碗汤药过来,掰开我的嘴。 “既然你们母女情深,不如就尝尝你母后死前的滋味吧。” “贵妃娘娘不好了!” 门外一阵惊呼,萧贵妃的手下一顿,我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咬住了她的手腕。 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贱人!” 萧贵妃尖叫着咒骂,抡圆了手臂扇了过来。 我的头被打的偏向了一侧,脸庞火辣辣的疼。 “娘娘......陛下传您前往崇政殿,还说......” “废话什么,快说!” “陛下命您带着绾歌公主一同前往......” 第7章 我被萧贵妃的手下连拖带拽带到了大殿内,远远地便看到了那熟悉的玄衣锦袍的背影。 他不经意地转头,在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我后眼里染上一抹怒色。 “王妃怎的如此狼狈,浑身是血?” “一些意外罢了,不知世子又为何出现在了大周?” 没错,眼前略带玩味笑容的,正是我嫁的北羌王所生的七皇子,贺兰寂。 “错了,王妃该唤我一声北羌王。” 此言一出,大殿上的众人神色各异。 贺兰寂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大周皇帝不是一贯说对北羌恭敬顺服吗,为何让怀着北羌王室血脉的王妃跪在地上,还弄得浑身是血!” 言语冰冷,我要看着父皇的身体晃了晃。 “血脉?怎么可能!” 萧贵妃扯着尖锐的嗓音冲到了我和贺兰寂中间,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她怎么可能有王室血脉,老北羌王憎恨她,从来没碰过她,向来都是让她跪在屋外,睡在羊圈里的。” “即便是有了身孕,也不可能是王室的,指不定是和哪个登徒子暗中苟且才有了野种!” “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别说北羌了,大周也定容不下这样德行的女子,应当即刻赐死!” 贺兰寂抬眼看了我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句。 “既然如此,那便赐死吧。” 下一秒,数百名北羌将士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贺兰寂抽出离得最近的将士的佩刀,扔到萧贵妃面前。 “北羌没那么讲究,备不来什么白绫毒酒,只有这铁剑一把,贵妃自便。” 萧贵妃吓得面色煞白,口中喃喃问着什么。 “本王何时说孩子是父王的了?” “野种?贵妃这么咒骂本王与王妃的孩子,又对王妃之事了如指掌,可见是多次派人潜入北羌了。” “贵妃怕不是借监视王妃为由,窥探北羌王室机密。” “既然贵妃自己说的赐死,那便动手吧!” 萧贵妃面色惊恐,竟直接晕了过去。 “大周皇帝,这便是你所谓的两国和睦吗?本王可是看不到你的诚意啊。” 父皇的嘴唇抖了又抖,颤颤巍巍地看了一圈,将视线放在姜婉凝身上。 “朕......朕还有一个女儿,比绾歌容貌柔美,琴棋书画歌舞诗词样样精通,不如嫁于与王上,做个侍妾如何?” 第8章 我心下一片凄凉。 一国君主不为百姓考虑,不勤于练兵保卫国家,战乱之时要靠女子,甚至是自己的骨肉血亲来坐稳帝王的宝座。 昏庸至极,当真可笑! “贺兰寂,再聊一会,我可就血尽而亡了。” 我的一句话拉回了众人的注意,贺兰寂两步上前将我抱了起来,朝外走去。 没承想姜婉凝过来倾身一拜,确实吸引了贺兰寂的目光。 “婉凝愿侍奉在王上身侧,不求名分。” 姜婉凝垂着目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透过她,我好似看到了她娘是如何俘获父皇,芳心的。 贺兰寂看都不看她一眼,抱着我继续向前。 她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姐姐只是想为了两国和睦,并没有要分走妹妹宠爱的意思,妹妹这都要阻拦吗?” 我暗暗叹了口气。 我未开口说一句,何谈阻拦? 和她娘一样的货色,别人的东西总是眼馋要夺走。 “你想跟便跟着吧,再耽误下去,我怕是真要死在这了。” 我轻飘飘丢下一句,不再言语。 贺兰寂是何样的人,她不清楚,所以上赶着送死。 她执意如此,我也只能成全她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我身体修养得几乎全好,随着贺兰寂等人一同启程。 出发这日,姜婉凝一袭白衣,不施粉黛地出现在贺兰寂身后。 她仪态万方,身姿卓越,一颦一笑恍若天女下凡。 贺兰寂的目光却不曾在她身上停留过。 无人处,她收起虚伪的笑容。 “妹妹真是好福气,能得北羌王青睐。但是风水轮流转,这福气马上就到我的头上了。” 我笑了笑,颇有深意地开口。 “我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也劝你省些心思别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姜婉凝冷哼一声走开了,显然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 途中,姜婉凝几次三番端来糕点茶水走到贺兰寂的马车外,都被贺兰寂拒之门外。 她咬了咬唇,并不离开,而是执着地跟在马车后。 半个时辰后,贺兰寂的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他高声喊人传太医的声音。 随行的奴仆乱作一团,我赶过去的时候姜婉凝正笑的阴险,口中振振有词。 “没有孩子,看你如何能与我争。” 我快步走了过去,使尽了力气扇了过去。 “你都干了什么!” 她跌坐在地上,抬头看我的眼神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怎么在这儿,我明明见你上了车......不对,那车里的是谁......” 没等我开口,贺兰寂抱着衣裙上渗着血迹的女人下了车。 他见到眼前这副场景,无须多问便将来龙去脉猜了大概。 “大周皇帝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将这个女人五马分尸,丢回大周皇宫!” 北羌将士的执行力果真迅速,眨眼的工夫就将她的四肢绑上缰绳拴在马上。 姜婉凝撕心裂肺的哭声太过刺耳,我让人堵住了她的嘴,也好安静些。 “我的好姐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害贺兰寂的心上人,青黛。” “我有孕是假,不过是我与贺兰寂联合起来骗你们的借口,可他那心上人有孕却真的不能再真。” “我不是没提醒过你,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你不听,惹怒了不该惹的人。” “自寻死路......” 第9章 好在青黛喝的茶不多,太医医治得及时,孩子保住了。 而姜婉凝四分五裂的尸首也被送回了大周皇宫。 我去看望青黛时,她面色苍白,却依旧神色担忧。 “就这么杀了大周的公主,不会激怒大周挑起两国战争吗?” 我笃定地摇了摇头。 “我那个父皇,只看重自己的利益,不过一个女儿牺牲了,又算什么。” 不论是我,还是姜婉宁,都比不过他自己的地位更重要。 青黛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车外的将士打断。 “大王,一路自称萧家军的人追了上来,是否要留活口?” “看来萧贵妃都比我那父皇有勇气,敢出手为自己的女儿报仇雪恨。” “他,却只会当缩头乌龟,守自己的方寸之地。” 我不再多言,俯身下了车,骑上了早就备好的马匹,深深地看了一眼贺兰寂,策马朝着大周的方向奔去。 跟随我一同的,是北羌数十万大军。 有我这个熟悉大周地形的公主做主帅,将士们势如破竹,不出三日便攻进了皇城。 我找到父皇时,他手起刀落,砍下了萧贵妃的头。 “绾......绾歌......” 他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爬到我脚边死死地拽住的我的裙角。 “绾歌,你是北羌的王妃,你说退兵,这些士兵一定听你的,求你......” 我轻轻蹙了蹙眉。 “可是父皇,带兵攻打大周,是我的主意。” 他眼眸颤了颤,不可置否地跌坐在地上,良久又反应过来重新跪在地上拉扯我。 “父皇知道了,你是怨恨父皇将年幼的你送到北羌和亲,父皇也是为了百姓无可奈何,你体谅体谅父皇......” “待北羌退兵,父皇一定对你加倍补偿,让你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可好?” 我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摇了摇头。 “我这次回来,是要替我母后和那未曾谋面的弟弟报仇的。” 眼前的人忽然癫狂了起来,大笑着拖着萧贵妃的尸体。 “是她!是她亲手杀了你弟弟,毒害你母后,父皇已经替你报仇了。” “冤有头债有主,父皇并没有害你母后啊......” 第10章 “是吗?” 听到这话,我忍无可忍,咬着牙挥刀斩断了拽着我裙角的手臂。 我厌恶至极地将他远远地踹开。 “你说你没有害我母后,难道你没有欺瞒利用她母家势力登上皇位?没有不顾母后反对将我嫁到北羌那种蛮荒之地?没有纵容外室下毒折磨我母后致死?” “弟弟和母后的死,你以为你和毫无瓜葛,可他们的痛苦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止他们,我还以为你有多宝贝你的心上人和女儿呢,结果为了保住你所谓的皇位,什么女儿什么心上人,通通都能亲手葬送。” “你这种自私自利冷血至极之人,怎配为人?” “一朝战败,不顾百姓安危强迫纳税,利用自己亲生骨肉换取自己平安无事,这就是你身为帝王的治国之道吗?” “你说要让我做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如今我不稀罕了,要做我便做这大周的女帝!” 千古功过,任人评说。 我倒要看看,后人狠狠咒骂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那金銮宝座前,坐了上去。 于我而言,它只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我不会为了它欺骗利用旁人,更不会为了它做出丧尽天良的丑事。 我坐在他最在乎的皇位上,亲眼看着人灌他喝下当初萧贵妃给我母后喝下的毒药。 看着他痛不欲生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心中的怨恨也没有丝毫退减。 因为这些痛楚,都是他应得的。 而我的母后,她善良慈善,却不该承受那些痛苦。 我也不该承受。 我挥了挥手,让人将他拖了出去,大殿内重新归于宁静。 我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母后,我为你复仇了。 但是我却无法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无法让你不遭受那些痛苦。 有贺兰寂的支持,我在大周顺利称帝,成了大周史上第一位女帝王。 这一年里,我励精图治,改革变法,百姓们也过上了日渐富裕的好生活。 拥护声渐渐传进我的耳朵。 某日批阅奏章时,看到了贺兰寂的来信。 他说青黛顺利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取名明耀。 光明辉耀之意。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被贺兰寂救下的时候。 那时我已经遍体鳞伤,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给我披上衣服,给我烤了半个羊腿吃。 我一边吃着,一边望着草原上广阔的星空,突然觉得我的命运不该于此。 贺兰寂见我没事,便要离开,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然变得坚韧起来。 “我们合作吧?” 贺兰寂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是女子,不配和男人谈合作,他反而坐了下来,把篝火升得更旺了一些:“你说。” 我告诉他我的祖父三代驻守边关,手里握着军权,若拿着我母亲的信物去找他们,便能助他夺得王位。 那时的贺兰寂并不被北羌皇室看好,但若是有了兵力,局势必然反转。 “无功不受禄,那公主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我帮你成为北羌的王,你送我回大周,待你登基后,前来帮我,我要成为大周女帝!” 贺兰寂同意了,第二天我向他借来了马匹,带着母亲的信物,飞奔向边关。 母亲一族见到信物,听了我遭遇和计划,纷纷支持我的决定,不到半月,我便带兵重回北羌。 贺兰寂信任我,对北羌王步步紧逼,千钧一发之际,我带兵冲破了北羌城门,帮贺兰寂成功夺下皇位。 战事过后,我已经不再是从前柔弱的公主,我成为了十万将士的统帅。 当贺兰寂向我求婚时,我看见了站在他身后,一直仰望着他的青黛。 贺兰寂是个慕强的人,我清楚他向我求婚也并非对我是爱情,我拒绝了他的求婚,让他回头看看。 他转过头,看见了那个一直在等待他的女子。 我们三人成为了真正的知己,他成为君王后,按照承诺,把我送回了大周。 我缓缓从梦里醒来,恍然很久。 命人做了一套带着大周风格的小孩衣物,送往了北羌。 我们将在各自的国家,为了各自的子民,成为一代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