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结婚被扒》 第1章 婚礼当天,相恋多年的男友假装失忆。 他说他不认识我,心里只有白月光阮清梨。 甚至当众扒下我身上的婚纱。 “你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妻子,脱下来!” 我绝望地向他展示我们恋爱的点点滴滴,他却不耐烦地呵斥我只是个拜金女。 我终于死心,选择了放手。 他却求我别离开。 ...... 我和宋之声的婚礼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了,我这个新娘却衣不蔽体地被锁在了化妆间。 而一墙之隔的舞台上,新娘正在和新郎交换戒指。 我三天三夜亲手设计的婚纱,如今穿在了宋之声的白月光——阮清梨的身上。 我死死捏着手机,看着直播里的画面。 阮清梨穿着布满碎钻的婚纱一步步走到宋之声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将她拥入怀里,在镜头前,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吻。 安静的礼堂里爆发出轰鸣的掌声,礼花飘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如同白头偕老。 可明明,这是我的婚礼。 我暗恋了宋之声整整十年。 在那个蝉鸣声声的夏天,是他不经意地挺身而出,拉出了泥潭里的我。 “吵死了,谁再动她就滚出去。” 尽管我知道他只是烦她们吵到了他午休,可这一句话却终止了我抵抗了大半年的校园霸凌。 所以,我感谢他,也因此去了解他,一陷再陷。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在阮清梨当众拒绝他的告白,还逃婚去了国外后,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追求了他整整三年,我记得他一切喜好。 他爱挑食,我就变着法的给他做各种好吃又好看的便当。 他喜欢开朗的女孩,我就克服内心的惶恐去社交去开怀大笑。 我把心掏出来对他好,也终于修成正果了。 今天是我和他的婚礼,是我期待许久的日子。 整个婚礼现场的布置都是我费尽心思设计,婚礼流程也是我彩排了一遍又一遍的。 可是当我满心欢喜,穿上婚纱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时,却只看到了他满脸的厌恶。 “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只会娶小梨一个人!” 他们说他失忆了,所以我慌乱地解释着,细数着我和他恋爱以来的点点滴滴。 可谁知他却一脸不耐烦,根本不听我的话,反而上手来撕扯我的婚纱。 “这不属于你!你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妻子,脱下来!” 任由我苦苦哀求,他都没有心软。 我像是被扒光了皮的狗被扔在马路上受人指指点点。 台下的闪光灯几乎要闪瞎了我的眼,随着宋之声的动作,婚纱彻底从我的身上脱下。 我穿着单薄的被他扯坏的内衣无力地坐在台上。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今天是人家小宋和阮家大小姐的婚礼!” 我的妈妈用力扯着我的胳膊,想要将我拖拽到后台。 我这才注意到舞台下满脸不屑的阮清梨。 整个婚礼现场的牌子也不知何时把新娘的名字换成了她。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要是惹得小宋不高兴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她把我扔进了后台的化妆间,而宋之声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我,哪怕是一眼。 第2章 我揉着被妈妈掐青的手臂,眼泪砸在地板上。 凭什么啊,我为了这场婚礼吃不好睡不好,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到头来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外面司仪的声音响起,他们宣读起誓言,宋之声一句“我愿意”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也许是试衣间太过于封闭让我有些呼吸不过来,在听到他对阮清梨深情告白的那一刻。 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我一遍遍敲打着门祈祷有人将我放出去。 可是徒劳,在外面的欢呼声爆发到最高点的那刻,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人在悲怆之时真的会昏迷的。 再睁眼就是医院的天花板。 “你这孩子,说晕就晕,知不知道我们做爸妈的有多担心啊。” “吃点吧,别搞得跟我们虐待你一样。” 我一醒来就看到妈妈坐在床边,她把手里的桃酥塞给我。 我并不喜欢吃掉渣的桃酥饼,可这是她少之又少分我一点爱的时候。 桃酥捏在手里油油的,我妈又开口了:“你这孩子,有啥想不开的呀?” 满心的委屈涌上来,我刚想哭诉就被打断。 “你听妈妈的话。息事宁人,你别忘了你弟弟以后还要去小宋的公司上班呢。” “再说了,人家说的也没错,你本来也配不上小宋,就别闹了。” 我爸也在一边搭腔:“你妈说得对,你别不懂事了。” “难道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掉我的婚纱也是我的错吗?明明这是我的婚礼!我有多无助你们知道吗?” 然而听到我哽咽的质问,他们首先想到的却是责备。 “早就说了他不可能喜欢你,你非要上赶子找人家,丢人还不是活该?” “我没有!他说过他也喜欢我的!” 然而很快,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和父母的对峙。 “谁说喜欢你?这么喜欢造谣吗?” 宋之声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一只手牵着阮清梨缓缓走进来。 我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哪怕是在确定了关系后,宋之声也很少和我牵手,他说那样太幼稚了。 可现在他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月光。 两人的手上还戴着情侣对戒,是我亲手选的婚戒。 多可笑,我仔细挑选的婚戒却戴在男友和其他女人的手上。 “宋之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上周还一起去试了婚纱,我还有照片,你......” “够了!”我焦急的话在他满脸的厌恶下生生咽回来。 “你能不能别编故事了,我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会喜欢你这样平凡的女人。我只喜欢小梨!” 阮清梨也在此刻可怜巴巴地看向我:“姐姐,我知道你喜欢了我男朋友十几年。” “可他真的不认识你,你也不能这样道德绑架和臆想吧?”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和家属,探究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流转。 有人嘟囔:“床上那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吧,这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宋之声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对我的诋毁与猜测,一句都不辩驳。 我瞧着阮清梨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也难怪病房里的人一边倒向她。 这种时候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打开手机相册,和宋之声在一起时的照片与视频出现在众人面前。 视频里宋之声的声音清晰有力:“笑笑,我们结婚吧。” 病房里针尖似的目光一瞬间全投向了对面的两人。 “你说你失忆了不认识我,所以在婚礼上当众脱下我的婚纱。” “是我活该吗?宋之声。是你向我求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隔壁床看戏的病人和家属窃窃私语,“这不就是渣男吗?天啊,人不可貌相。” “说那么多,想嫁给我不就是为了我的钱吗?贱不贱?” “你问问你的父母,他们好意思说我们在一起过吗?” 他挑眉看向我爸妈,不安感突然把我包围。 我妈接下来的话让我如坠冰窖。 第3章 “哎呀,就是,笑笑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撒谎,你们别听她瞎编。”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妈,她却继续给宋之声赔笑。 “小宋啊,你别生气。” 明明我是她的亲女儿,她却这样诋毁我,背刺我,为什么? 宋之声满脸的鄙夷刺痛了我,病房里对我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与唾弃声让我耳边轰鸣。 “她妈妈都那么说了还能有假?这也太可怕了吧。” “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可我根本无力辩白。 只能看着宋之声一步一步走到我的病床前,将那个纸袋在我面前倒下。 纷纷扬扬的人民币像雪花一样散落下来。 我爸妈立刻蹲下捡起来,甚至还来拉扯我:“愣着干什么,谢谢小宋啊。” 宋之声的嗤笑声分外刺耳。 “不就是为了钱吗?说什么爱不爱的,别把自己塑造的太高尚。” 宋之声牵着阮清梨在一片惊叹和议论声里离开。 我残存的希望也在这荒谬的场景里碎成了渣。 傍晚,我一个人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爸急着去打麻将,我妈担心我弟大学放学回家吃不上晚饭,急着回家做饭。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我还有家吗?秋末的风吹干了我脸上的泪,我却不能控制地想起高中时期的宋之声。 万一他想起来了呢? 我不是想见他,我只是想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自我催眠着,我一路来到了过去和宋之声居住的“家”。 短短两天,密码锁已经被更换了,我进不去,只能忐忑着按了门铃。 然而来开门的人却不是宋之声。 阮清梨穿着浴袍,身上隐约可见的密密麻麻的吻痕刺痛了我。 “是你?怎么还不死心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可我的注意力却只在屋里隐约露出来的布景上。 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婚房,是我亲手设计装饰的婚房。 宋之声说他喜欢北欧风,所以我就连地板都用的大理石。 可现在,满屋的粉色嘲笑着我过去的用心。 “哦?你可能认不出来了,这是他听说我喜欢少女风,专门找人给我设计的呢。” 注意到我的视线,阮清梨轻飘飘地开口。 我推开她走进去,只看到满墙都是他们的合影,和他相机里拍下的她。 多么恩爱,多么讽刺。 “你来干什么?我给你们那么多还不够吗?盛笑笑,做人不要太贪心。” 我看着宋之声,声音有些颤抖:“我不要钱,我不在乎,我只想拿回那些东西,承载着我们回忆的东西。” 他怔住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脸上闪过一片迷茫。 但很快阮清梨就来了,她用脚踢了踢客厅里半人高的纸箱。 “把你的垃圾带走,别再来影响我们了好吗?” 我快速的打开那个纸箱,里面的东西又杂又乱,但我还是很快从里面翻出了和宋之声的合影。 合影里他把我举得很高,笑得一脸开心。 我把合影递到他的面前,期望他恢复记忆。 他眼珠震颤,神色复杂。 “谁知道是不是合成的,宝宝,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人吗?” 阮清梨撒娇地摇了摇他的手,他的目光便坚定下来。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我根本不会爱上你这种穷人,有点尊严,别纠缠了。” “算我求你,忘了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可他还是把照片打翻在地。 明明已经在努力去忍了,可眼泪还是不争气。 我慌乱蹲下身去捡,却被阮清梨“不小心”踩到了手。 “啊,对不起呀姐姐,我实在是没看到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用管她!她就爱捡垃圾,活该。” 宋之声的话让我彻底失望,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宋之声,你真的失忆了吗?” 他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即使他还是沉默,我却当面撕掉了那张合影。 “你说的对,我就爱捡垃圾,所以才会在她不要你之后把你捡回来。宋之声,我们结束了。” “我爱你的十六年就当喂狗了。” 忍不住的眼泪让我就连说出口的重话都显得苍白。 宋之声面色微变但还是坚持开口:“说了不认识你,你想怎么随便你。” 我抱着东西下楼,可箱子太高了,我看不到路。 一不小心被绊倒摔下了楼梯,那些被我宝贝的过去散落一地。 膝盖破了,好痛。 我忍不住回头去看宋之声的表现,他却连半个眼神都没给我,他忙着呢,忙着和他的小梨接吻。 我突然感到心烦感到疲惫,让人痛苦的爱难道应该继续吗? 接吻的声音在楼道里分在清晰,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捡起那堆他口中的“垃圾”,下楼尽数扔进了垃圾箱。 第4章 秋日的夜很凉,这次我没有眼泪,只是为自己感到不值。 难道命运就这么不公平,我只想要一点爱就这么难吗? 想到宋之声和阮清梨,我止不住呕吐起来。 胃难受的厉害,只好再次去了医院。 “你怀孕两个月了,多穿点,今天很冷呢。”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我拿着报告单,竟然死性不改地又想到了宋之声。 和他在一起的一年里,他带我去了很多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他放下忙碌的工作陪我去游乐园,带我出席一个又一个重要宴会,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他忘情吻我,一遍遍说爱我...... 怎么就变了,怎么就......失忆了呢? 我轻轻地摸着肚子,那里是我和他的孩子。 要是他知道了,会不会想起来,会不会后悔呢?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带着报复的幻想,我整理出了和宋之声的点点滴滴。 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们第一次旅游,我们第一次在摩天轮上接吻...... 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给自己画了个妆,拿上了报告单和承载着我们美好回忆的相册。 半小时前他刚更新了动态,是在NatureNewZeand餐厅里。 一家高档的新西兰餐厅,过去他带我来过许多次,所以这一次,服务员没有因为我着装简陋就拦下我。 在餐厅内装饰书架的遮挡下,宋之声没有看到我。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我也见过,他叫顾时烨。 宋之声的好兄弟,顾家的独苗苗,浪子一个。 宋之声介绍我们认识时,他笑着对我说我和宋之声很搭,亲切地喊我嫂子。 而现在,提到我他满脸不屑:“你不会心软吧,小梨都回来了,难道你还想和那个穷鬼在一起?” 宋之声微微摇头:“你知道的,我喜欢了小梨那么多年,她们两个人没法比。但说实话,她对我真的不错。” “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对她有些太残忍了。” 顾时烨满脸惊讶:“你不会爱上她了吧?对这种拜金女,还有一个吸血鬼家庭,你心软可不行啊。” “放心吧,我和她就是玩玩,我们两个不合适。” 顾时烨放下心来,开玩笑道:“你也不怕她知道你假装失忆寻短见,你不是说她很缺爱吗。” 宋之声哼笑一声:“她不会知道的,她喜欢我那么多年,我的话她不会怀疑的。就算她知道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和她本就是云泥之别,一个无聊时的错误罢了,本来想让她给小梨做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和她就没必要继续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报告单,胃里翻涌快要吐出来。 他们轻描淡写的谈话让我心如刀绞,我之前竟然还如同小丑一样期待着让他“恢复记忆”。 我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过去这么多年喜欢的是这样一个人渣。 深呼吸忍下动手的冲动。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预约挂号,做好了流产准备。 紧接着又打电话给了老板。 过去,老板多次劝说我出国进修,可是宋之声说他舍不得我不想我离开,我就一直没有同意。 而现在...... “老板,您上周说的进修我考虑好了,我想去。”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宋之声回了头。 第5章 在餐厅优雅的钢琴声和明亮的灯光下,我们对视着。 他的脸上全是愕然,慌乱地站起身来。然而,我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是怕眼泪落下,而是怕再待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打了宋家继承人。 可宋氏,我惹不起。 【阮宋两家联姻,宋家少爷追爱多年痴情种】 明明不想去关注,可相关的消息却还是一遍遍给我推送。 关掉手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我感受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生命从我的身体里离开。 还记得恋爱时,我和宋之声逛街看到一家三口,他总会笑着对我说我们也会有的。 他为我勾画过婚后儿女双全幸福美满的场景,他说他会爱屋及乌地爱我们的孩子。 可现在他早就不爱我了,又怎么会爱我们的孩子呢? 我承担不了这份责任,索性放过自己,放过最后可以和他纠缠的契机。 流产后的第三天,我就坐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 独自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日子并不好受。 孤单的街头,陌生的环境,这一切都让我的工作变得为难。 可我无路可走,我只能咬牙坚持着,一点点学习进步,一点点走下去。 我的身后空无一人,我不能停下来。 在纽约学习了三个月,工作变得得心应手起来,可还是会遇到一些刁难。 “这就是你做得垃圾设计?你们女性设计师能不能有点眼界。” 我在国外被性别歧视的甲方刁难到崩溃,咬着牙通宵做方案到零点,一遍又一遍一直改到他再也不能违背良心说出贬低的违心话。 我拖着满身的疲惫和胜利的喜悦回公寓时,却被聚集在一起的青少年混混调戏。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还穿着裙子,你这做什么工作的呀?” 烟雾缭绕里,他们吹着口哨向我逼近。 我只能拼了命的跑起来,狼狈不堪地冲回公寓。 和我合租的室友是个华人大学生,这个时候也还没有睡,我回家时她正在听着新闻。 【宋家少爷牵手阮家小姐出席时装秀,郎才女貌】 【蜜月28天,扒一扒宋之声阮清梨的恩爱故事】 她听得津津有味,我却满心酸涩。 我在国外被甲方刁难到崩溃,通宵做方案到零点,加班回公寓路上还要被青少年调戏时国内的宋之声正在和他的月光出席各种场合,度蜜月。 人与人的差距真的就是鸿沟无法逾越吗?我不相信。 所以我鼓足勇气想要向上爬。 可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熬了无数个夜,改了无数次才修改出的设计稿,就那样被轻飘飘地抹去了名字。 我去维权去举报,却只得到上级一句轻飘飘的“息事宁人”。 奔波多日也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在又一次加班后,我忍不住坐在便利店门口崩溃大哭。 好累。好想放弃。 周围的人群却爆发出惊羡的吸气声欢呼声。 我跟着他们抬头,却看到纽约大屏幕上放着宋之声和阮清梨的婚纱照。 那一刻,我的心里不是难过,而是不甘心。 前半生颠簸流离又如何?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满血复活。 就算离开他这个宋家继承人,我一样会做的很好,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山顶。 短短一年,我从职员坐到经理,再到被派往国内当新开的分公司总裁。 回国那天,我第一次打开过去的手机看未读消息。 如我所料。 整整一年,我的便宜爸妈只是伸手要钱。 “笑笑,打点钱过来,你弟弟生活费不够用,你知道的,他一个男孩吃的多。” 我上大学时一个月一千生活费,他们说绰绰有余。 她儿子上大学一个月三千的生活费,她还觉得不够用。 一碗水总是端不平的。 我因为旧手机一直没开机,我妈见久久没回她,开始气急败坏。 辱骂的词语一个接着一个。 “白眼狼”“没良心” 过去我总是追求她的爱,想要让她满意。可此刻,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我已经不在乎了。 但我也还是有没料到的。 宋之声在半年前给我发了大片消息,大概就是在说对不起,求我回去, 甚至发了小作文细数往日美好,说他才发现他爱我。 我只觉得搞笑。 倘若真的爱我,以他的财力大可以飞来纽约找我。 而不是去和阮清梨度蜜月,全球旅行。 上飞机前,手机振动,宋之声再次发来了消息。 【你真的不来了吗?今天我和她要去领证,我在民政局等你到下午两点,你只要回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没有理会,抬手把他拉黑,上了飞机。 第6章 明明终于踏上了日思夜想的土地,却难免感到有些陌生。 我来到了国内分公司,对接CEO的工作。 宋之声在手机里还不厌其烦地发着消息。 拉黑了他的微信,他就用支付宝给我发消息。 【我再给你次机会,等你到下午三点。】 【最后一次机会了,下午四点,你不来可别后悔。】 【盛笑笑,五点前过来我们就复合,再不来就没机会了。】 然而那天直到民政局下班,我也没去民政局。 但我没想到宋之声也没领证,反而追来了。 我刚刚入职,交接工作还没做完,就被通知有一个大单子,甲方指名道姓要我去谈。 而晚上我见到甲方后,才知道是宋之声。 谈合同约的酒店富丽堂皇,就像当初我和他对视的新西兰餐厅。 只是上一次,他胜券在握满脸不屑,而这次看上去状态并不好。 来之前,他应该做了发型,可这依旧阻挡不了他满脸的疲惫。 刚见到这个我喜欢了那么多年,还差点成为我的丈夫的人时,说实话我是恍惚的。 可我很快就把那些情绪抛开了。 可宋之声却好像出不来了。 一看到我,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站起来想要牵我,还有些委屈地问我。 “笑笑,你为什么没来?是不是太忙了?怪我不应该这个时候打扰你的。” 我疏离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地开口:“宋总,私事不重要,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他的眼里都是受伤,可很快便又打起精神来,笑着问我他今天搭配怎么样。 说实话,真的是特别蹩脚的穿搭,条纹西装裤和不同格的领带,倘若没有他那张脸撑着,可以说是灾难性的存在。 过去恋爱的时候,我总会给他搭配好,在不同的场合给他安排出不同的穿搭。 我知道他有自己的造型师,却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我会开玩笑地说他是个小朋友,会告诉他该怎么穿。 可这次我只是客套地笑着说,很好看,您太太很会搭配。 明明是恭维的话,宋之声听了却变了脸色。 他摔了面前的酒杯,又挂上了熟悉的不羁的表情。 “盛笑笑,喝过我这个单子我就签字,要是喝不过我,我们就复合,这个单子我也愿意给我的女朋友。”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料定了我会因为这个大单子折腰,料定了我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在恶劣地刁难我,用让我喝酒来逼迫我。 他知道过去我一杯倒根本喝不了酒,甚至喝多了还会酒精过敏。 可那只是过去。 第7章 这次,在他不可置信地目光下,我一杯又一杯,都要把他喝吐了。 “你还真是厉害,在外面做了什么工作。专门去进修了?” 宋之声的话夹枪带棒,可我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不厉害不行呀,在纽约,不厉害会被一些甲方吃得骨头不剩,哪怕是喝到吐喝到恶心也要喝呀。” “我一个人,想要爬的再高一些,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这样很公平。” 宋之声的动作变得僵硬,脸上竟然出现了心疼。 他拉住我的胳膊,我感觉得到他双手虚弱地抖动,几乎是用全部力气拉着我。 “你过去喝一点就醉的不行,我还记得第一次带你去酒吧喝酒,你喝了一杯果酒就醉得走不了直线了。” 他嘴唇翕动,眼泪毫无防备的涌出,沿着干涸的泪痕汩汩而下。 “笑笑,你变了......过去,你舍不得我这样喝酒的,你明明那么喜欢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宋之声哭,曾经,哪怕是阮清梨出国那天,他也没有掉一滴泪。 可这次,他哭得那样的伤心,我却没有半分心疼,只是觉得新奇。 我一根根掰开他抓着我的手,状似轻松地开口:“宋总,您也说那是过去了,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宋总,我承认过去我真的很喜欢你,甚至把你当做我人生的中心。” 他面露喜色,急着点头:“我知道的,我也喜欢......” 我却打断了他的告白。 “可那是过去。你假装失忆,哪怕是在台上当众扒下我的婚纱让我崩溃让我难堪的时候,我也在爱你。” “你在病房里牵着她的手来羞辱我时,我也还喜欢你,还心存幻想。” “后来,哪怕是你带着她住进我们的婚房,在我面前接吻时,我也没有完全放下你。” 他怔住,眼中闪过万千情绪。 “可失望是累积的,过去我有多爱你,在纽约崩溃的时候我就有多恨你。” “可是,在我看到你们的婚纱照出现在纽约大屏上的时候,我发现我不在乎了,我不爱你了,也不恨你了,我只想远离你。” 我拍拍他手臂,准备离开。 他却流着泪拉住我,“你不想再问我些什么吗?” 我想了想:“宋总,希望你别忘了遵守约定签合同。” “等等!”宋之声的表情很难看,他好像很痛苦。 可他痛苦什么呢?他是天之骄子,有什么痛苦的呢? “笑笑,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我爱的人是你!我对阮清梨不过是执念罢了。” “我......我之前也不过是好面子,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和你比起来面子一文不值。”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替身,你们不一样,离开你之后,我总是想起你,我真是个王八蛋,为什么不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呢?” 宋之声哽咽着,听上去很痴情,可我离开的脚步却没有半点迟疑。 第8章 回到家后,我洗去满身疲惫,却发现我妈发来了消息。 “笑笑,我就说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女孩。” 这句话和上面对我的辱骂对比着,显得格外搞笑。 我有些疑惑,可她接下来的话让我知道了原因。 “你既然都和小宋说了,那你再求求他,做职员太累了,你让他给你弟弟升职成经理吧。” 做职员很累吗? 想到自己在纽约的一年,远比我弟困难得多,可她却没有过问,也没有心疼。 见我没回她,她又一遍遍打来电话。 很烦。 反手拉黑后,我上了床,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酒会。 这是我第一次以公司CEO的身份出席上流酒会。 我得体大方的谈吐让和我交流的人都点头称赞。 然而总有人看不惯。 阮清梨和她关系不错的一些富家小姐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呦,你也能来这种场合了?” “天啊,你身上什么味道啊,难道过去是穷鬼,就摆脱不了穷味吗?” 她们一边用手假装扇风,一边嘲讽着,发出令人厌恶的笑声。 我却注意到了阮清梨脖子上的天使项链。 “你看她呀,看到我们小梨脖子上的项链眼睛都直了。” “这项链可是设计师Sunlight的封笔之作,非常珍贵,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 “哦也是,说不定你连Sunlight是谁都不知道呢,哈哈哈土包子。” 阮清梨也一脸得意,昂起头,脖子上的项链更是闪的要命。 我不仅没有像她们想象的那样难堪,反而微笑起来。 “谢谢你们喜欢我的作品。” 一波人顿时脸红起来,指着我说我碰瓷假冒。 “百度现在应该搜的到我的照片,难道你们之前不会搜一下吗?” 阮清梨破防了,跺了跺脚。 “你是设计师又怎么样,那也摆脱不了你是个穷鬼的事实!”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红酒要往我脸上泼。 我闪身躲开,可那酒还是泼在了旁人的脸上。 红酒从宋之声的面上嘀嗒嘀嗒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西装。 明明那样的狼狈不堪,他却关切地回头看我问我有没有被吓到。 “我能躲开的。” 我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阮清梨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可宋之声还在纠缠我。 “我只是担心,我怕你受伤。”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只要你离我远点,管好你的妻子,我就不会受伤。” “我没有娶她,笑笑你听我解释,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场面乱起来,阮清梨抓着宋之声的手哀求他不要走。 满身红酒的宋之声却甩开她,还要向我追来。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看着这场荒谬的大戏。 第9章 听说宋之声被带回老宅教育了一通,让他不要自降身价去追求我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 但我每次出门,却还能看到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提着礼物袋站在楼下。 有时,是腕表,项链,钻戒,包...... 我笑了笑,“宋之声,没必要,过去我没在乎过这些东西,分开时我也不会留恋。” 宋之声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死物,那下次我送你一只小狗好不好,一只只属于你的小狗。”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只属于我的?就连为我量身定制的婚纱都能穿在别人身上,难道有自己思想的活物就不会跟着别人跑了吗?” 闻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 “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我已经不会了,你曾经那么爱我,就不能再给我次机会吗?” 宋之声在背后歇斯底里,我开着车扬长而去。 工作一天,当晚我收到弟弟发过来的短信,他说爸妈给我做了爱吃的西红柿炒蛋,知道自己错了,说他们想我了。 他们毕竟还是我血缘上的父母,断绝关系法律也是不允许的。 而正好有些话我也想说个明白。 然而当我开门后,他们却有些不冷不热,我到的时候晚饭已经开始了。 我妈热情的迎上来却在看到我空手而来后冷下脸。 “赶紧坐下吃饭,难不成还要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说是做了我爱吃的菜,可西红柿炒鸡蛋与可乐鸡翅都在弟弟面前,而我的面前只有一盘炒芹菜。 “愣着干嘛?吃饭呀,女孩多吃点芹菜,勤快。” 妈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芹菜,又给弟弟夹了个鸡翅。 “快先别宝贝你那手机了,吃饭。” 我这才发现弟弟用上新手机,是新出的苹果16。 而我妈也戴上了金耳环,我爸也戴上了名表。 “这我姐夫送给我的。” “是呀,小宋可是个好孩子,有这种女婿这是我们的福气。” 他们一边打量我的脸色,一边夸赞着宋之声。 我爸更是教育我,说我是大龄剩女,贬低我,让我别端着,赶紧嫁人。 “人家小宋看上你可是好事,不然你连他的情人都做不了。” 我忍无可忍想要爆发反击的时候门铃响了,宋之声开门进来,他的怀里抱着99朵玫瑰花。 他是什么时候有了家里的钥匙,明明我妈都不肯给我一把。 见到他后,我那便宜爸妈热情得和我回家时截然两样。 宋之声盯着我深情告白:“笑笑,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才知道当年你怀孕了,孩子呢,一个人很辛苦吧?” 我打掉他递过来的玫瑰,讥讽他:“小宋总神通广大都能知道我怀孕了,怎么不知道我在多年前就打掉了呢?” 宋之声红着眼快哭了,跪倒在地抓住我的裤脚说“打掉了也没事,笑笑,我们还会再有的。” “不会了,无论再问我多少遍,答案我都不会变,宋之声,我们没可能了。” 我推开他穿鞋出门。 “怎么没可能呢,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呀!” 身后传来我妈焦急地斥责声。 她伸出手来拉扯我。 “盛笑笑,你别装行不行,宋总看上你是你走了狗屎运,你别假清高了。” “你这种闷葫芦,爸妈都不喜欢,宋总能喜欢你你知足吧。” 弟弟冷嘲热讽,辱骂我不知好歹。 宋之声起身护我,拦住想要对我动手的爸妈。 我却如同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爆发,上前给了弟弟响亮的一巴掌。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想打回来却被宋之声拦下。 “你们别犯贱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爸妈,他是你们的儿子,和我没关系。从今往后,我就当自己是个孤儿,你们就当我死了好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离开,他们还想阻拦,却被宋之声大声呵斥住。 “你们要是在纠缠她,我的手段你们知道的。” “宋氏你们惹不起。” 第10章 第二天,宋之声没有再出现。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没有来。 就在我以为话都说清楚,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的时候。 阮清梨来找我了。 “盛笑笑,我求求你放过宋之声吧。” “你不是很爱他吗,他现在和我退了婚,还跟家里吵架,半个月前他急着见你,出了车祸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回国的时候,他说他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替身,可我知道,你早就在他心里了! “你知道他喝醉了酒抱着我说,笑笑求你别离开的时候我有多心疼吗?他明明是那么骄傲一个人啊。” 阮清梨泪如雨下。 “你知道吗,那天虽然他说着都是垃圾,可是却在半夜里穿上衣服去翻垃圾桶,把你们的合影粘起来。” 我看着她,叹口气:“所以呢?你觉得他真的爱我离不开我?你想要什么呢?” 阮清梨跪在我面前,满眼恳求:“我求求你以后别见他了好吗?他现在出了车祸失忆了,谁也不记得了。” “你不要去找他了好吗?” 我有些恶劣地低头看她:“不去找他?凭什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阮清梨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八百万,是我目前全部的积蓄了,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 我从她的手里抽出那张银行卡,懒洋洋开口: “好啊。我不会去见他,不过他失忆了能不能爱上你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不过我还是要说,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我,那么即便身份天差地别,即便我在国外,他先低头又怎么样? “我爱一个人,根本忍受不了看他受苦,面子算什么?我只想他好。 “我曾经,就是那样爱着他。他的爱永远不会比我当年对他的爱更深刻了。” 听完我的话,阮清梨颤抖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转身离开前,我还是忍不住留下一句真心的劝告。 “奉劝你别为爱迷失自己。为一个没那么爱你的人,不值得。” 三年后,分公司在我的努力下,发展成了对宋家集团来说也不容小觑的对手。 我爸和我妈离婚了,他跟着一起打牌的寡妇跑了。 而我弟,在一次向我妈索要钱财未果后失手捅死了她,从而锒铛入狱。 有些恶果最后还是报应回了他们身上。 我再次升职,被调往纽约的总部。 在纽约的街头,那个曾经放着宋之声和阮清梨婚纱照的大屏上出现了我被国际知名记者采访的脸。 我终于走到了今天。 “你好......我们认识吗?” 满心的感慨被人打断,我低头看去,是宋之声。 他坐着轮椅,大腿以下空荡荡的,高定西服依旧遮挡不住他如今的憔悴。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都是迷茫与渴望。 “您认错人了,先生,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吗?那为什么看到你,我会这么伤心,这么心疼呢?就好像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一样。” 他摸着自己莫名其妙落下的泪水疑惑发问。 “怎么会呢?如果真的很重要你就不会忘记了,先生我还很忙,再见。” 我裹紧衣服,加快了离开的脚步,不再理会轮椅上的宋之声。 “你能不能别乱跑了!你一个残废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对得起我吗!” 身后传来阮清梨的呵斥声。 我没回头,只是纠结着下个周末的假期要去哪里度假呢? 那些人和事已经过去了,我也要向前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