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消散在大西洋裴辰沈音免费阅读全部章节》 第1章 1 “裴辰,你考虑清楚了吗?” “这次货轮横渡大西洋,往返就得小半年。你和沈音感情那么好,分开这么久,她能接受吗?” 裴辰的声音斩钉截铁:“船长,我心意已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接着传来船长释然的声音。 “行,一周后码头见。” 挂掉电话后,裴辰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啊,他和沈音那么相爱,直到现在,他也难以置信沈音居然会背叛他。 那日,裴辰无意间推开了沈音工作室的暗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尊让人面红耳赤的雕塑模型。 那些雕塑的脸,栩栩如生,每一个都让他感到熟悉。 细看之下,裴辰发现,这些雕塑的原型竟是沈音和顾宴。他们将苟且之事当作灵感,堂而皇之地展现在这些雕塑之中。 裴辰就犹如打来了潘多拉的魔盒,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他们所谓的“艺术献身”,不过是满足私欲的借口罢了。 雕塑背后,还刻着创作的时间和灵感来源。 看着那一段段露骨的文字,裴辰的心就像被风刮破了一个洞,任由无数的冷风无情灌入,肆虐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这里,电话突然响了,传来沈音温柔的声音: “老公,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哦。” “我在家里等你,记得早点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要是之前,听到沈音这充满诱惑的声音,裴辰定会满心期待。 可如今,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些不堪的雕塑画面。 裴辰推开家门,沈音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老公,想不想看看我里面穿了什么?” 裴辰心中一阵厌恶,他用力挣开沈音的手,声音冷淡:“我先去换身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沈音已经坐在餐桌前,她准备了一桌浪漫的烛光晚餐。 这五年,沈音一直扮演着温柔贤惠的妻子,对裴辰也是体贴入微。但此刻,裴辰看着桌上的牛排和摆成爱心的蜡烛,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回想起这些年为了沈音,自己多少次放弃了出去工作的机会,但每当看到她笑颜如花,总觉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现在,这些回忆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刺得他生疼。 沈音举起红酒杯,笑容满面:“裴辰,祝我们五周年快乐。” 烛光下的她,面容柔和,却仿佛隔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真假。 裴辰接过酒杯,刚准备品尝,沈音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歉意地看了一眼裴辰,起身走向厨房接电话。裴辰的目光紧紧跟随,心中隐隐有些预感。 挂断电话后,沈音一脸为难:“裴辰,对不起,工作室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马上过去处理。” 裴辰心中冷笑,他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他点了点头,故作平静:“去吧,早点回来。” 沈音披上外套,匆匆离开。 裴辰则拿起手机,打开了前两天刚在工作室内安装好的监控软件。 果然,没多久,沈音和顾宴的身影便出现在镜头里。 他们在那扇暗门后激情相拥,热吻缠绵。 裴辰的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看着两人在雕塑群中尽情释放,看着顾宴扯掉沈音的外套,露出那件原本打算为他展示的充满诱惑的衣服。 沈音的娇笑声传来:“本来是打算穿给我老公看的,现在便宜你咯。” 裴辰心如刀绞,他绝望地关闭了视频,将手机狠狠地摔在桌上。 他望着桌上沈音亲手做的牛排,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转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 这一夜,屋外大雨滂沱,沈音彻夜未归。 第2章 2 天光微熹。 卧室的淋浴间内水声潺潺,沈音裹着浴巾,轻手轻脚地在裴辰脸颊上印下一吻。 床垫一侧微微下沉,沈音双手熟练地缠上裴辰的腰,脸庞紧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一如之前热恋时那般模样。 裴辰感受着背后的温度,但心中的寒意却愈发浓烈,因为他清楚,无论沈音如何清洗,都洗不掉她背叛自己的事实。 转头的那刻,裴辰的目光落在沈音锁骨间隐约可见的红痕上,心下顿时一冷。 沈音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老公,对不起,昨天工作室有个客户催得紧,我们连夜赶工才把雕塑做出来。” 裴辰听后,心如刀绞。如今看来,那些以加班赶雕塑为名的夜晚,都是她背叛自己的幌子。 他身体本能地抗拒着沈音的触碰,冷冷地挣脱开来,径直向楼下走去。 就在这时,楼下的门铃突然响起。 裴辰开门一看,只见顾宴拿着沈音的外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到裴辰,顾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哟,裴辰,你在家啊?也对,你又没工作,整天无所事事的,有沈音养着,命真好。” 裴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些年,他为了沈音放弃了远洋海运的工作,错过了无数次升职加薪的机会,安心在家陪她创业,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可如今,他的付出却成了顾宴口中的笑柄。 沈音看到顾宴的那刻,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 “顾宴,你来干什么?” 顾宴勾了勾唇角,将手里的外套递给沈音,“昨晚你忙得太忘我,连外套都落在工作室了,我特意给你送过来的。” 二人烟波轮转,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沈音一把夺过外套,故作镇定地说:“下次这种小事,你直接放工作室就好,不用亲自跑一趟。” 说完,她连忙转身,挽住裴辰的胳膊,娇笑道:“我怕我老公会吃醋。” 若是以前,裴辰早就醋意大发,或是满腹牢骚地抱怨几句。 可现在,他只是冷冷地看了沈音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沈音心中一紧,敏锐地察觉到了裴辰的异样。 以往那个会为她的一点风吹草动而紧张不安的裴辰,如今却如此冷漠,安静得让她心里直发毛。 沈音送走顾宴后,赶忙从袋子里掏出一条精心准备的领带,递到裴辰面前,强挤出一丝笑容。 “亲爱的,这是我们结婚周年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音见裴辰接过领带,心里的愧疚也稍稍减轻了些。 而裴辰在看清手里这条蓝白相间的领带后,心中猛地一沉。 这领带,刚才顾宴的脖子上似乎也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 裴辰紧紧攥着领带,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心中冷笑,原来现在连送的礼物都是一式两份了吗? 这对半的爱,他裴辰才不稀罕! 等沈音一转身,裴辰毫不犹豫地将领带丢进了旧衣篓里,就像扔掉一件垃圾。 这份廉价的爱,他裴辰要不起,也不想要! 他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顾宴离开时那挑衅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裴辰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要彻底收回对沈音的爱,将这份爱深埋心底,化作前进的动力,让自己变得更强。 第3章 3 日暮渐沉。 裴辰在家里为即将启程的大西洋之行打包行李。 突然,一本旧书从堆叠的杂物中滑落,一张照片随之飘出,轻轻落在裴辰脚边。 他弯腰拾起,目光瞬间凝固在照片上。 那是他与沈音一周年纪念日时的合影,她笑得灿烂,依偎在他的肩头,幸福满溢。 照片背面,沈音的字迹依然清晰。 “沈音和裴辰要永远在一起,沈音永远爱裴辰。” 裴辰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永远吗? 原来爱也是有保质期的,才五年而已。 裴辰将照片丢进了垃圾桶,下一秒,沈音突然推门而入。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垃圾桶里的照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 “裴辰,你怎么把这张照片扔了?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吗?” 裴辰心中五味杂陈,望着沈音眼中的哀伤,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既然这么在乎,为何还要背叛? 他冷冷地回答:“刚才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沈音闻言,神色稍缓,她迅速捡起照片,轻轻擦拭,然后紧紧抱住裴辰。 “裴辰,照片上的话永远作数,我一直都很爱你。” “为了补偿上次的失约,今晚我们还是老地方见,好吗?” 裴辰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就当对这五年的付出,画上一个句号吧。 夜幕降临,江边的寒风如刀割般刺骨。裴辰坐在咖啡馆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咖啡,却始终不见沈音的身影。 手机震动,一条来自顾宴的信息映入眼帘,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音安静地躺在顾宴怀中,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裴辰,沈音又放你鸽子了吧?我就知道你赢不了我。” “我说我不舒服,沈音二话不说就过来照顾我了。” 顾宴言语间满是挑衅,还有志在必得的嘲讽。 裴辰自虐般的点开了顾宴的朋友圈,里面全都是沈音为顾宴亲手制作的雕塑模型,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宛如真人。 他记得,沈音曾说过,以后雕塑模特只有他裴辰。 而眼下,他早就被顾宴彻底取代了。 翻到最底部,一张熟悉的雕塑照片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那是他们曾经的定情信物,一双交互紧握的手,一只手属于裴辰,另一只手则是沈音的。 可此刻,照片下方却多了一张新的雕塑图片,同样的题材,不同的主角。 那双手,变成了顾宴和沈音的。 而且,相比之下,后者显然更加精致巧妙。 就像沈音对他的爱,在不知不觉已经向顾宴转移。 江边的冷风无情地切割着裴辰的每一寸肌肤,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俯瞰着江面的夜景,直到咖啡馆的服务员前来催促:“先生,我们要打烊了,不好意思。” 站起身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 沈音发来了信息:“老公,不好意思,工作室又有单子要连夜加班,下次我一定不会失约了。” 信息刚看完,手机中的监控APP就弹出了提示,显示工作室的暗门处有人影晃动。 不用多想,裴辰也知道那是谁。沈音和顾宴,他们又在那个暗门里厮混了。 沈音,你再次背叛了我。 不过,他还得谢谢这个女人,让他可以离开得更坚决一些。 第4章 4 月光如洗,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夜空,裴辰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边很快堆满了烟头,仿佛他的心事一样,杂乱无章。 烟雾缭绕中,他看到楼下行驶而来的车辆。 车门打开,沈音穿着男人的外套,从副驾驶上款款走下。临别时,顾宴搂着沈音,在昏暗的路灯下深情一吻,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沈音脱下外套,贴心的给顾宴披上,生怕他着凉。 裴辰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今晚在江边吹了一夜的冷风,谁又来心疼他呢? 卧室灯光亮起,沈音看到阳台上裴辰孤寂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眼里的愧疚一闪而过。 她从背后紧紧抱住裴辰,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对不起,老公,今天工作室确实很忙,下次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音的声音带着一丝黏腻,她身上的气息瞬间侵入裴辰的鼻腔,那是欢爱过后的味道,让裴辰忍不住胃中翻涌。 他一把扯开沈音的手,转身大走朝浴室走去,任由冷水从头浇下,试图让自己清醒。 门外,沈音关切的声音传来。 “裴辰,你怎么了?刚才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给你泡了一杯暖胃的茶,我拿进来了。”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镜中映出沈音模糊的身影,她的脸就像失真的图片,让人捉摸不透。 但下一秒,她的话却让裴辰心中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消散。 “裴辰,明天的艺术展览,我打算带顾宴去。” 这种活动一般都是带家属前往,以往每次都是他陪沈音一起去。 但如今,他的位置已被顾宴取代。 生怕裴辰会拒绝,沈音急忙补充道:“毕竟顾宴也是咱们的合伙人,多参与这些活动对他也有好处。” “好。” 裴辰的回答干脆利落,出乎沈音的意料。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欣喜。 不过片刻,她又望着裴辰欲言又止,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般说道: “还有,时间紧迫,顾宴的身形和你差不多,我之前送你的那套高定西装,就先借给他穿一下吧。” 沈音说这话时,眼神闪烁不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被裴辰拒绝的准备。 “好。” 裴辰再次答应了下来,只是声音冷漠又疏离。 沈音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裴辰如此爽快地答应关于顾宴的事情。 要知道,以前裴辰对顾宴的排斥,简直到了吹胡子瞪眼的地步,每次提到顾宴,他都能醋意大发。 可今天,他竟如此平静。 沈音心中五味杂陈,但她很快便调整情绪,在裴辰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笑得比花儿还灿烂:“老公,你真好。” 沈音离开后,裴辰再次打开水龙头,用水疯狂地擦拭着被亲吻过的脸颊,直到皮肤泛红,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份不属于他的温柔。 那套高定西装,是他陪沈音第一次参加艺术展时,为了撑场面特意定制的。 如今,西装要穿在顾宴身上,艺术展也要由顾宴陪她去。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他在她心中,已不再是那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浴室洗手台上的那杯热茶,此记得早已冷却,就像他对沈音的爱,从最初的炽热滚烫,到现在的冰冷沉寂。 第5章 5 一夜无眠,裴辰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得睁开眼。 环顾四周,屋子里空荡荡的,沈音早已不知去向,只在餐桌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冷漠地写着:“早餐在桌上,我和顾宴去看艺术展了。” 裴辰的拳头紧握,纸条被捏得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手机蓦地响起,屏幕上跳出顾宴发来的信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宴穿着裴辰的高定西装,笑得得意洋洋,沈音正低头温柔地为他系着领带,那笑容,裴辰曾无比熟悉,如今却刺眼得很。 “高定的西装看来更适合我,就像沈音一样,与我更般配。” 裴辰咬了一口吐司,味同嚼蜡,一口就吐了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爱,一旦变质,就如同被废弃的吐司,让人恶心。 手机再次响起,是许久未曾联系的好友。 “裴辰,你和沈音怎么了?今天怎么不是你俩一起来参加艺术展?” “我看沈音和那个男人关系很亲密,你要小心点啊,兄弟。” “你要不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 挂完电话,裴辰鬼使神差地驱车前往艺术展,仿佛是要亲眼目睹才能彻底死心。 艺术展中心,人群熙熙攘攘,裴辰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名为“爱之恋”的雕塑作品。 两只紧紧缠绕的手,象征着永恒的爱情。 沈音正站在雕塑旁,向众人介绍着:“这作品的灵感来源于我的丈夫,也是我和他以自己的手为模型创造的。” 裴辰冷笑,要不是之前在顾宴的朋友圈见过这雕塑的照片,他还真要被沈音这精湛的演技给骗了。 这雕塑,分明是以顾宴和她的手为原型,跟他裴辰没有半毛钱关系! 骗子! 裴辰心中怒吼,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顾宴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低声在他耳边嘲讽:“怎么,还不死心?非要亲眼看看才肯接受现实?” 裴辰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顾宴的衣领,双眼充血,怒吼道:“你TM的给我滚开!” 人群瞬间骚动,沈音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冲过来,一把推开裴辰,眼中满是冷漠和愤怒。 “裴辰,你干什么?吃醋也要分场合吧!” 裴辰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尖锐的展柜角,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额头迅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如纸。 沈音看到裴辰痛苦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歉:“裴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句刺耳的话。 “哪来的小白脸这么嚣张?人家沈设计师带着自己的老公来参加艺术展,他还来捣乱?” “就是,肯定是为了争宠呗,才故意演这一出苦肉戏。” 沈音听着这些议论,心虚不已,她连忙转移话题,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展品上,带领众人前往下一个作品前解说。 而她的沉默和转移话题,无疑更加坐实了裴辰“小白脸”的身份。 裴辰望着人群中指指点点的恶意目光,心中一阵悲凉。 再加上背上传来的阵阵刺痛,以及顾宴临走前那轻蔑的眼神,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终于,裴辰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艺术展。 他明白,沈音又一次为了顾宴抛弃了他。 望着此刻依然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五年来,他第一次毫不犹豫地将它从手指上拽下,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戒指他不要了,沈音他也不要了! 第6章 6 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沈音才回家。 卧室里,裴辰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背部传来的阵阵钝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从会展回来后,他就一直这样躺着,无人问津,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沈音轻轻走到床边,掀起他的上衣,裴辰背部的淤紫映入眼帘,她的神色瞬间爬满愧疚。 “裴辰,对不起,我上午不是故意推你的,那时候人多,情况太过复杂。”沈音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下。” 正当她转身准备去拿车钥匙时,手机却震动起来,接起,那头传来顾宴略带几分虚弱和无助的声音。 “沈音,我......好难受,可能是会展上酒喝猛了,感觉像是酒精中毒了。” 沈音的目光在裴辰与手机之间徘徊,心理有片刻的挣扎,但又迅速做出决定。 “顾宴,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到。” 话音未落,她已抓起车钥匙,一阵风似地冲出门外。 卧室再次被黑暗吞噬,沈音走得匆忙,竟忘了裴辰的存在,顺手将灯关了。 裴辰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刚才居然还对这女人存了一丝侥幸。 其实,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在沈音心中,顾宴早已成了那个无可替代的存在。 而他裴辰,早就是可有可无了。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他强忍着背上的伤痛,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药膏胡乱贴上。 药膏贴上的一瞬间,火辣辣地疼,直钻心底。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顾宴发来的语音:“你猜,沈音现在在干嘛?” 裴辰没理会,可顾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语音一条接一条地传来。 “我骗她说我酒精中毒了,她居然信了,现在正穿着我的衣服给我熬醒酒汤呢。” “你争不我过的,裴辰。” 紧接着,几张照片发了过来,照片里的沈音,穿着顾宴宽大的白色衬衫,在厨房里忙碌着,脸上挂着裴辰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还有一张,是她细心地给顾宴泡脚,那画面,刺痛了裴辰的眼。 结婚五年,裴辰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不配,可心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抽痛。 沈音的电话终于打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裴辰,顾宴酒精中毒了,我走不开,等他好了我马上陪你去医院。” 仿佛是例行公事般通报完,沈音就自顾自地将电话掐断了。 从头到尾,裴辰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电话挂断的瞬间,顾宴又传来了一张新的照片。 沈音的脖子上,满是暧昧的红痕,大腿处也有可疑的痕迹,配文是:“作为奖励,我打算今晚好好犒劳她。” 明明下定决心不会在乎了,可眼下,裴辰的心,却仍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闭上眼睛,五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放。 曾经,他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裴辰想不通,也不甘心。 背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时不时在提醒他,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沈音,早已越走越远,再也不会回来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雷鸣,裴辰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他想起沈音曾经对他的好,那些温柔的笑容,那些贴心的关怀,如今都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利剑。 第7章 7 这一夜,裴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回忆不断闪现。 那是穿着洁白婚纱,满脸幸福地站在他面前说“我愿意”的沈音; 那是看到他为了自己放弃梦想,感动得泪如雨下的沈音; 还有那年他在异地生病,她不顾一切,独自驱车200多公里,不眠不休赶来看望他的沈音。 然而,这些曾经鲜活无比的画面,在裴辰的梦中却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道道斑驳的光影消散了。 突然从梦中惊醒的裴辰,被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他接起电话,耳边传来船长的声音:“裴辰,明天船就到码头了,你真的决定要走吗?” 裴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回答:“是的,我确定要走。”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沈音略带颤抖的声音:“裴辰,你要去哪里?你要离开我吗?” 沈音的心在此刻突然没了底,她紧紧抱住裴辰,仿佛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轻轻拍了拍沈音的后背,撒谎道:“别胡思乱想,是之前的朋友说要离开,大家想聚一聚。” 听到这个答案,沈音紧张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走了。裴辰,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沈音的瞳孔里翻涌着深深的痛苦和悲楚,若是在从前,她这样问裴辰。 他一定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她,给足她安全感。 可此刻,裴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沈音,我后背还是疼得厉害。” 到医院后,沈音忙前忙后,为裴辰取号、拿药,就如同之前热恋中一般,对他关怀之至。 有那么一瞬,裴辰仿佛还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 不过,顾宴的出现,很快便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不断提醒着他,沈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爱她的沈音。 拿完药后,沈音对着裴辰说道:“老公,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还要去工作室,就不送你回去了。” 接过沈音手里的药,裴辰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刚走出医院大门,他突然记起外套落在了里面,于是转身回去取。 在门诊大厅,他看到顾宴陪着沈音挂了妇产科的号,那一刻,他的心如坠冰窖,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一路跟着他们,直到来到B超室。 门内传来顾宴惊喜的声音:“沈音,你真的怀孕了,你看,宝宝都有胎心了!” 而沈音,也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是啊,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 “我们”这两个字,就像一把利刃,无情地扎入裴辰的心房。 医生也笑着向二人贺喜:“你们的孩子很健康,下次记得定时来做检查。” 屋内欢声笑语,而屋外的裴辰,却如同置身于冰冷的深渊,痛苦却无处呐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二人不仅暗中苟且,甚至还瞒着他怀上了孩子。 看来,还是自己远远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他来在拐角处,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墙边慢慢蹲下身,手里的外套几乎要被他攥破。 顾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音,要是裴辰知道了怎么办?他一定不会让你留下这个孩子的。” 原本笑靥如花的沈音,此刻眼里闪过一丝冰冷。 “裴辰不会知道的,这只能是他的孩子。” 短短一句,裴辰心里最后那根弦彻底崩断。 这五年来的所有付出,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荒唐可笑。 他没想到,昔日同床共枕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裴辰离开医院后,每迈出一步,都如灌了铅般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要不是需要整理东西准备明天出发。此刻那个名义上的家,他压根不想再踏入半步。 开门时,沈音已经到家了。她穿着性感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一脸娇笑的向裴辰缓缓走来。 “裴辰,好看吗?” 说罢,她勾住裴辰的脖子,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 “老公,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过二人世界了,今晚可以吗?” 灯光下,沈音身若无骨般靠在裴辰的怀里,她的手缓缓下移,媚眼如丝。 但裴辰地脑海里,却不断地回响着医院里的那句话: “裴辰不会知道的,这只能是他的孩子。”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女人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大胆起来。 绝望、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迸发。裴辰一把推开沈音,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拒绝她。 “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裴辰艰难地说道。 沈音换上笑意:“都怪我,忘记你的背还受着伤呢。不急,我们有的是机会。” 被拒绝后,沈音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连这最后一晚她也不愿留下来陪他。 裴辰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早已经拟好的合同和婚戒,放在了餐桌上。 他回到卧室,拖起放在床底下的行李箱,最后回头望了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他目光坚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清晨的码头,响起船鸣声。 他最后看了眼顾宴的朋友圈,只见最新更新的是一张沈音睡颜照,配文是:“猪妈妈和猪宝宝,睡得都好香。” 原来昨晚被拒绝后,沈音就连夜去找顾宴了。 还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分开呢。 裴辰掐灭手中的香烟,将顾宴的微信拉黑,在沈音的聊天框里留下一句“离婚吧”,然后将她的微信也拉黑了。 电话卡也被他掰成两半,扔进了茫茫大海。 甲板上传来船长的声音。 “裴二副,快上船吧,以后这艘船就靠你掌舵了。” 第8章 8 裴辰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海风迎面拂来,带着他久违的熟悉感。 那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却也夹杂着空气中那股鲜咸的味道,那是他对自由的向往。 远处,太阳从地平线腾空而上,仿佛寓意着新生。 五年了,裴辰终于再次回到了这片海域,回到了他心中的起点。 他双手紧握舵轮上的那刻,心中的阴霾仿佛随着海风的吹拂一扫而空。 那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油然而生,裴辰仿若新生般复苏了。 而此刻还躺在顾宴怀里的沈音,隐隐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 她做了一可怕的梦,梦中的裴辰,站在甲板上,对她挥手告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裴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裴辰!” 沈音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背后也是一片黏腻。 顾宴被她的叫声惊醒,看到沈音脸色苍白,忙柔声询问:“怎么了,亲爱的?” 沈音颤抖着声音回答:“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裴辰要离开我。” 她拿起手机,看到裴辰发来了消息,心中稍稍一松,但当她点开对话框,看清那“离婚吧”三个字时,她的心骤然一滞。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窒息一般。 她忙给裴辰发去了信息,但聊天框里只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慌忙从顾宴的怀里挣脱出来,嘴里不停地安慰自己。 “不会的,裴辰不会离开我的,一定是他按错了,不小心把我删除了。” 转而她又给裴辰打去电话,可无论打多少遍,电话里都只传来阵阵忙音。 她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她来不及换衣服,连鞋子顾不上穿,就披着外套朝门外跑去, 一路上,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与裴辰的回忆,双手颤抖地握着方向盘。 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家。 站在家门口,她却犹豫了。 她怕那个梦是真的,怕推开门后裴辰已经不在。 可她又无比期待,推开门的那刻,裴辰能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迎接她。 最终,她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家里空无一人,似乎连裴辰的气息都消失了。 她慌忙跑进卧室,发现原本属于裴辰的一切都不见了,连床头柜上的婚纱照也被拿走了。 她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和裴辰在一起的所有照片都被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泪水夺眶而出,沈音无声地哭泣着。 她在家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寻找着裴辰的痕迹。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裴辰就出现了。 还会像以前一样包容她、爱她、永远不离开她。 然而,当她看到沙发上那件自己送给裴辰的外套时,她终于明白了。 裴辰带走了属于他自己的一切,却唯独没有带走她送的任何礼物。 她送的外套、领带,还有她为他买的最爱的郁金香,也静静地放在阳台上。 此刻,她终于相信,裴辰真的离开了她,真的不要她了。 第9章 9 沈音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滴在地上,晕开一片片悲伤的痕迹。 她哭得累了,挣扎着站起身,走向厨房,却在餐桌上看到了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旁边还静静地躺着裴辰戴了五年的结婚戒指,那戒指曾是他珍视的宝贝,如今却孤独地躺在那里,像是被遗弃的孩子。 沈音拿起戒指,轻轻地手指上摩挲,戒指在灯光下重新焕发出光泽,她将戒指紧紧的攥在手心,仿佛裴辰就在她身边。 手机却在此刻蓦然响起,沈音以为是裴辰,满脸欢喜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沈音女士吗?” 沈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是的。” “我是裴先生的代理律师,以后您和裴先生的离婚案将由我代替他与您对接。”律师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急忙拒绝。 “我不同意离婚,我坚决不同意!裴辰现在在哪里?要离婚你让他出来亲自和我谈,否则我不同意!” 但律师的回答却让她陷入了绝望。 “不好意思,沈女士,我们无权告知您当事人的信息。我们只负责跟您对接离婚案件,其他的恕我们无可奉告。” 说完,律师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沈音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希望瞬间崩塌,她的心如果浸泡在寒冷的湖水里,沉溺。 就在这时,门外的铃声响起,她擦干眼泪,满怀希望地向大门跑去,却在开门的一刹那,误把顾宴当成了裴辰,用力地冲进了他的怀里。 “裴辰,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顾宴此刻心里一紧,但是听到裴辰已经离开,嘴角难以压抑住笑意。 他轻轻地拍了拍沈音的后背,柔声说道: “沈音,裴辰真的走了吗?你别怕,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 “反正,裴辰迟早都要走的。” 听到顾宴的声音,沈音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她一把睁开顾宴的怀抱:“你说什么?刚才你说裴辰迟早会走是什么意思?” 沈音沉着脸,盯着顾宴一字一句道:“你最好说清楚,裴辰是不是被你逼走的?” 顾宴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支吾着,试图掩饰真相:“我只是......发了几张照片,没想到他会那么生气。” 沈音一把夺过顾宴的手机,点开他和裴辰的聊天框,只见里面全是自己和顾宴的私密照片。 有她穿着顾宴的衬衫熬汤的温馨,有她依偎在顾宴怀中的甜蜜,甚至有他们亲密无间的日常。 而这一切,都被顾宴精心设置成了仅裴辰可见。 沈音的心如同被重锤击中,她无法想象裴辰在看到这些照片时,内心该多痛苦、多绝望。 愧疚、懊悔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你为什么这么做?”沈音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顾宴的脸上。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是你,是你逼走了裴辰!” 从未见过沈音如此失控的一面,顾宴也被吓住了,但还是试图安抚。 “沈音,裴辰走了不是更好吗?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但沈音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她的眼中只有愤怒:“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顾宴生怕再激怒沈音,伤害到她腹中的胎儿,只能无奈地妥协:“好,我走。沈音,你先冷静,不要激动。” 沈音再也不想听到顾宴的声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出了门外。 门关上的那刻,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泪水再次滑落。 都是她的错,是她亲手将裴辰推得越来越远,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而此刻的裴辰,却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正展翅飞向充满希望的天空。 或许,离开沈音,才是裴辰做出最对的抉择。 甲板上,裴辰任由海风轻轻撩拨着他的额前碎发,目光如炬,直视着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大海。 手中的舵轮在他稳健的操控下,引领着船只稳稳地航行在波涛之间。 身后的船长,满脸笑意的递给他一支烟,裴辰只是轻轻摇头,将烟自然地别在了耳后。 那段最痛苦的时间早就过去了,现在他不需要用香烟来麻痹自己了。 船长慈祥地望着裴辰,打趣道:“怎么,终于想通了?” 记得裴辰初登甲板时,手中的香烟几乎没断过,仿佛要用那袅袅烟雾来掩盖内心的痛苦和迷茫。 裴辰扭头看向船长,那张被岁月和阳光雕刻出黝黑皮肤的脸庞上,牙齿却异常洁白。 “是的,都看开了,都过去了,不提了。”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船长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他深知裴辰的性格,正直而坦诚,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不想说的时候,逼问也无济于事。 裴辰的这种性格,正是他最为欣赏的。 当然,裴辰的能力也非常出众,才能让他在阔别五年后归来,依旧能稳坐二副的位置。 海风继续吹拂,仿佛也在为裴辰的释怀而欢呼。 而这边的沈音,每隔几天,她就接到律师打来的电话,每一次都是催促她尽快签署离婚协议书。 终于,在她又一次挂掉律师的电话后,律师亲自上门和她沟通了。 律师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沈音。 “沈女士,看过这些资料后,我相信你会明白裴先生为什么执意要和你离婚了。” 第10章 10 沈音接过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每一个视频下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日期。 视频里,是她和顾宴在工作室的暗门内苟且偷欢的画面。 两个人坦诚相待,在暗门内激情四溢。 她颤抖着手点开另一个视频,是她和顾宴在一片雕塑里尽情释放天性的场景。两个人忘我般地亲密无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随着音量的加大,里面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充斥着她的耳膜。 “看看我的新内衣好看吗?本来是穿给我老公看的,现在便宜你了。” “沈念,你说我厉害,还是你老公厉害?” “那当然是你了,不然我怎么会背着他跟你好呢?” “不过你千万要在他面前藏好,我可不想让他知道,他爱吃醋、又难哄。” 整个文件夹全是这样的视频,沈音的坚持也在此刻崩塌。 裴辰,对不起! 居然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 她关了电脑,转身拿起车钥匙,驱车直奔工作室。 原来,裴辰早就发现了那个暗门,而她,却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早就看透了自己。 推开暗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些由她和顾宴共同创作的雕塑,它们此刻却成了她出轨的铁证。 她发疯似得推翻了一个又一个雕塑,看着它们碎裂成泥土,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段记忆。 她坐在地上傻笑,最后,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就如同这些烂泥一般,不堪。 在一堆烂泥里,她眼睛瞬间捕捉到了之前和裴辰做的定情信物。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落灰了灰尘。 她踉跄着走过去,拨开蜘蛛网,将雕塑拿起。 可她刚拿起来,那雕塑却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就像她和裴辰的关系一样,再也无法复原。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喃喃自语:“我能修好,我一定能修好。” 整个下午,她都坐在暗门里,试图用胶水和新泥将雕塑恢复原状。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道裂痕却始终存在,就像她和裴辰之间的裂痕一样,永远无法弥补。 是了,破镜再难重圆,即使贴合得再完美,也终会留下一条无法抹去的痕迹。 而她和裴辰,也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第11章 11 自此,沈音每天都生活在忏悔中。 家里的窗帘再也没有拉开过,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酒成了她唯一的慰藉,一瓶接一瓶的红酒被打开,她在黑暗中独自沉醉,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沈音躺在沙发上,每天醉生梦死,只有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才能感受到裴辰的气息,仿佛他就在身边。 可每当她伸手去触碰,那虚幻的身影就像泡沫一样破碎,只留下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空虚。 在这样的反复折磨中,沈音的身体日渐消瘦,面色蜡黄,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终于,在一个凌晨,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手中酒瓶掉落在地,碎片散落一地。 沈音痛得几乎晕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她隐隐感觉到下体传来一股湿热。 当她颤抖着手触摸时,触目的红色映入眼帘。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裴辰的身影逆着光向她跑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他的名字:“裴辰,你终于回来了。” 等沈音再次醒来时,映入眼中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想举起手,却发现手臂上插满了输液管,腹部也传来阵阵剧痛。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内心蔓延,她的孩子...... 转头间,她看到了顾宴那双猩红的眼睛,他站在床前,冷冷地盯着她。 沈音沙哑着声音问道:“顾宴,孩子......” “没了。” 短短两个字,让沈音如同坠入无边的深渊。 这几天,她哭的太多了,此刻发现眼泪却早已流不出来,眼眶却发酸得难受。 顾宴愤怒地冲到床前,一把扯住她的肩膀摇晃道: “这下你满意了?孩子被你作没了!” “裴辰走了,你就让我的孩子给他陪葬?沈音,你好狠的心!” “你出轨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现在你还装什么深情?” “你就是个虚伪、贪婪的女人,活该裴辰会离开你。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沈音被顾宴的话刺痛,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够了!你滚!” 她一把推开顾宴,拿起一旁的枕头扔向他:“你给我滚!都是你逼走了裴辰!你给我滚!” 顾宴愤怒地离开了病房,临走前将门摔得震天响。 沈音躺在病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她歉裴辰一个解释,一个道歉。 她必须找到他,告诉他真相,求得他的的原谅。 否则,她的余生都会活在无尽的愧疚中。 而此时的裴辰,从早上开始,他右边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船长看出了他的疲惫,关切地让他休息一下。 “好了,你今天先休息下吧,这么多天,你也累了。” 裴辰接过船长递来的一杯热牛奶,心里淌过一阵暖意。 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未体验过父爱的滋味,因此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他感到格外珍惜。 他曾满怀憧憬地想象过与沈音共度的未来,可她的背叛却这一切全都打破了。 裴辰仰头喝下了那杯热牛奶,脸上的神色在短暂的落寞之后,又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船长拍拍他的背:“裴辰啊,等这趟任务完成,我也差不多要退休了。” “在我退休前,我会尽力推荐你当这艘船的船长。加油好好干吧!” 裴辰望着船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位父亲在欣慰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喉咙里哽咽般的震动,最后他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虽然简短,却饱含了他对船长深深的感激与敬意。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船长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傻小子,快去睡一觉吧,等会儿还要来换我的班呢。” 船舱里晃晃荡荡,裴辰地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沈音过来找他了。 第12章 12 在医院住院的这几天,沈音一直在不停地打电话。 她不断地联系裴辰之前的好友,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裴辰的消息。 笔记本上写了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沈音每打一个就划掉一个。 看着笔记本上,所剩无几的电话号码,沈音原本扬起的希望也在逐渐破灭。 等最后一个电话拨通后,沈音的双手也忍不住的颤抖。 她害怕听到那句“不知道,不清楚。” 这几天,拨通后的传来的声音无一例外都是这句。 随着电话接通,沈音的声音也逐渐颤抖:“喂,您好,请问您知道裴辰最近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是谁?” 沈音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原本早已晦暗地眼神也在此刻变得明亮。 “我是裴辰的妻子,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在听到沈音的这句话后,对方的声音顿时变得冷漠。 “怎么?后悔了?晚了。” 莫名其妙的回答,却没有激怒沈音,反而让她燃起了欣喜。她知道,对方一定知道裴辰的消息,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她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一定知道裴辰去哪里了对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逐渐冰冷:“裴辰走了,你知道后悔了。之前你背着他胡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这些年裴辰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为你了他放弃了自己最爱的事业,你呢?” “你都做了什么?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女人,要不是因为我不打女人,我早就想扇你了。” 话落,对方就把电话掐断了。 沈音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她终于找到裴辰的消息了。她相信,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知道裴辰去哪儿了。 来不及多想,沈音先是通过通话记录打了男人的住址。然后,她当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强忍着腹部的不适,打车前往男人的住址。 当门铃声响起时,林肖打开了门,看到的是沈音跪在门前的落魄身影。 沈音的脸色苍白,双手捂住腹部,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林肖,仿佛看到了裴辰消息的唯一希望:“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一定知道裴辰去哪里了,对不对?” 林肖看着沈音此刻的落魄模样,难以与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艺术家形象相联系。 沈音见林肖沉默不语,心中焦急万分。她激动的爬过去,一把扯住林肖的裤腿。 “求求你,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林肖心中五味杂陈,他为裴辰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更痛恨沈音对裴辰造成的伤害。 他想起裴辰离开前时的决绝,那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无法言说的苦楚。 裴辰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才会放弃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 想到这里,林肖心一横,一把扯开沈音的手,将门无情地关上。 屋外,雷声隆隆,暴雨倾盆而下。 林肖以为沈音已经离开,于是打开门查看。 却看到沈音依旧跪在门口,但当他再次打开门时,却惊讶地发现她依然跪在门口,雨水无情地拍打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终于,他还是心软了。 “裴辰......他去远洋海运了。”林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叹息,“那条海运路线应该是大西洋。” 沈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站起身,朝着林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随后,她便转身冲入大雨中,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之中。 望着沈音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林肖心中感慨万千。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孽缘啊。” 裴辰在大海上飘泊了许久,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码头卸货点。 当船缓缓靠岸,他看到岸边那块写着“葡萄牙”三个大字的牌子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就在此时,甲板上传来了一声呼喊。 “裴辰,有个女人在找你。” 第13章 13 裴辰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之前做的那个梦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梦里,沈音的身影泪光闪烁,哀婉地乞求着他的原谅。 但裴辰迅速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他此次远航,除了极亲近的朋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沈音又怎会知晓他的行踪? 裴辰疑惑地迈出驾驶舱,一步步走向甲板。 然而,他的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向前。 因为,站在码头上的那个女人,正是沈音。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竟然消瘦得如此厉害。海风无情地吹拂着她瘦弱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将她吹倒。 她的头发也凌乱地在风中飘散,与往日那个风光无限的艺术家形象判若两人。 裴辰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甲板上,自上而下地俯视沈音。 他们的目光在那一刻交汇,沈音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她不断地呐喊着:“裴辰,裴辰。” 双手也不停地挥舞着,生怕裴辰看不到自己。 然而,裴辰却选择了沉默,任由海风将他的思绪吹散。 沈音见裴辰没有回应,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急切地想要靠近裴辰,想要亲口对他说出那句“对不起”。 终于,裴辰从甲板上走下来,沈音连忙迎上前去,向船长介绍自己。 “船长您好,我是裴辰的妻子,我可以上去和他说几句话吗” 船长刚想答应,裴辰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不用上来了,我下去和她说。” 沈音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这是她第一次被裴辰拒绝上船。 她记得之前热恋时,裴辰曾亲自带着她在甲板上领略大海的风光,他们曾并肩坐在甲板上仰望星空,共诉衷肠。 可此刻,裴辰却连让她上船的机会都不愿给了。 沈音压制住自己内心翻涌而上的酸楚,对着裴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好,那我在码头等你。” 当裴辰站在沈音面前时,他看到沈音那深情的目光和颤抖的嘴唇。 “对不起。” 终于,沈音说出了这句迟到已久的道歉,而这句话,也很快就被海风吹散。 裴辰冷着脸回道:“你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沈音感觉到裴辰的冷漠,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深情地注意着自己。 如今,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不耐烦和疏离,这让沈音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她连忙伸手去拉裴辰的手,却在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被他无情地抽离,还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这退后的一步,深深地刺痛了沈音的心。 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裴辰,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让你无法原谅的事情。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最后一个机会,让我去弥补你?” 沈音的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但在海风的吹拂下,很快就被吹干,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泪痕。 裴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沈音,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那些烟圈在海风的吹拂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声音淡淡地不带一丝感情:“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沈音。离婚协议你签了吗等这次回去后,我们去正式办离婚手续吧。” 说完这句话,裴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沈音不断地呐喊着:“裴辰,裴辰,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甲板上传来同事的催促声:“裴二副,要开船了,快上来吧。” 同时,他也注意到裴辰身后的沈音,问道:“让她也上来吗?” 沈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只要能上船,她就有机会去弥补,去挽回裴辰的心。 她紧紧地盯着裴辰的背影,嘴角绽放一抹笑意。 然而,裴辰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不用了。” 短短三个字,将沈音刚刚燃气的希望彻底熄灭。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裴辰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甲板上。 从踏上船的那一刻起,裴辰就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似她如同空气。 随着码头传来船鸣声,轮船逐渐离岸。 沈音看着慢慢消失在海平面上的轮船,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这次,她是真的伤了裴辰的心,他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她擦了擦眼角早就被海风吹干的泪水,拿起身边的行李包,转身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是她对不起裴辰,那么就一直追随他,直到裴辰原谅自己为止。 第14章 14 从葡萄牙的码头离开后,裴辰一直心神不宁。 他时常独自躲在船舱里,偶尔也会去甲板上透透气,点上一支烟,静静地看着无边的大海发呆。 任何海风吹散他的思绪。 夜晚,看着波澜不惊的大海时,船长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这次,是和老婆吵架了,才出来的吧?” “上次在码头见到她,我差点认不出她了,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啊。” 裴辰默不作声,随着嘴里的吐出的烟圈被海风吹散,他才淡淡地开口道: “我们,要离婚了。” 船长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裴辰的后背,不用看表情,他也知道裴辰此刻有多伤心。 想当初,裴辰带着沈音第一次踏上甲板,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满脸自信地向他介绍: “这是我的未婚妻。” 那一刻的温馨与甜蜜,至今仍历历在目。 后来,裴辰为了沈音,过来向他提出了辞职。 船长曾试图劝阻,告诉他男人应以事业为重,生活的重心应放在自己身上,而非寄托于他人。 但那时的裴辰,满心都是对爱情的向往,根本听不进船长的忠告。 船长在裴辰身后默默叹息,这段感情显然让裴辰伤透了心,才会选择逃避,躲进这茫茫大海之中。 他能做的,也只是拍拍裴辰的肩膀,轻声安慰: “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海上的暴风雨,总有平静的时候。男人,就应该像海燕一样,越挫越勇。” 裴辰望着平静的海面,以及空中那轮皎洁的弯月,点了点头。 是啊,海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一切也终将会结束。 只是树欲静,而风却不肯停。 在船停靠在西班牙码头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闯入了他的视线。 沈音,又一次站在了码头上,等待着裴辰。 站在甲板上的裴辰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懂,明明先背叛这段感情的是她,现在却为什么还能做到满脸深情? 她将爱情当作儿戏,这种你追我赶的剧情对她来说或许浪漫,但对裴辰来说,却是一种无尽的叨扰。 裴辰好不容易决定要将沈音从记忆中彻底抹除,可她却如影随形,不断在他的生活里刷存在感。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这次,裴辰选择视而不见,冷漠地转身走进驾驶舱,没有片刻犹豫。 沈音在码头上不断呐喊,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裴辰的名字,但裴辰却充耳不闻。 终于,她声音嘶哑,泪水滑落,只能无助地呜咽。 裴辰,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了。 轮船再次离开码头,沈音托人将一封信递给裴辰。 裴辰打开信,只见最后一句话写着:“我还会在下一个地点继续等你的,裴辰。” 裴辰看完后,愤怒地将信扔进了海里。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沈音,你现在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裴辰远去的轮船,沈音一时情绪激动,加上上次流产后没有养好身体,她晕厥在异地的码头上。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睡了一天一夜。 内心顿时就慌张了起来,她还没买机票。 她要在裴辰的船到达下一个码头前,赶去等着他。 沈音拔掉针管,不顾护士的阻拦,匆匆离开了医院,买了最近的一张飞往荷兰的机票。 心中不断默念:“裴辰,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 一下飞机,她就朝着荷兰的码头奔去。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当她即将跑到码头时,轮船已经准备启航。 她不顾形象地踉跄奔跑,摔倒后又立刻爬起。眼睁睁看着轮船即将远航,她内心彻底绝望,趴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 就在这时,头上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上船吧,现在还来得及。” 第15章 15 随着货船缓缓停靠在荷兰的码头,裴辰站在高高的甲板上,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自庆幸。 这次,沈音终于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默默地告诉自己,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可当他转身准备走向驾驶舱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让他心生寒意的声音:“裴辰。” 裴辰的脚步瞬间僵住,他缓缓地转过身,对上了沈音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你怎么上来的?” 裴辰的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悦和疑惑。 船长这时候过来了,他站在沈音的身后,淡淡地说道:“是我让她上来的。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说完,船长便留下裴辰和沈音,独自走开了。 沈音看到裴辰的那一刻,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思念,朝着他的怀里扑去。 可裴辰却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闪身躲开了。 沈音就这样直直地撞到了船栏上,委屈和疼痛交织在她的心头。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裴辰,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冷漠而陌生。裴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告诉她,你不应该来这里。 自从沈音上船后,裴辰就一直躲着她。 每当沈音出现在甲板,裴辰就会躲进驾驶室;每当她给他端来吃的,他也会冷漠地拒绝。 晚饭时,船长特意给他们留了个单独的房间。 裴辰是被同事叫到这里的,说船长有急事找他。可当他推开门时,却看到沈音站在那里。 裴辰想要离开,但沈音却迅速拦住了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门前。 她委屈地说道:“裴辰,我知道你讨厌我,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望着眼前的女人,裴辰只觉得莫名其妙。 出轨的明明是她,背叛的也是她,现在说弥补的还是她。 可凭什么,他就要原谅她?之前是因为仗着自己爱她。 那现在呢?是仗着她不要脸吗? 裴辰终于忍不住,将这几年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沈音,你应该看到律师给你的U盘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音愣住了,她支支吾吾地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裴辰又继续道:“这些年,其实我早就发现你和顾宴躲躲藏藏的,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你有珍惜过吗?”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你丢下我和顾宴一起厮混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你说要弥补我,让我在江边吹了一夜的冷风,你知道我那时候的感受吗?” “你和顾宴在家门口卿卿我我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除了那条和顾宴一模一样的领带,连我们的定情信物你也做了一份一样的,沈音,到底是谁先不要这段婚姻的?” “你知道我在艺术展被人骂是小白脸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可你呢?你有一句为我辩解吗?你没有。” “那现在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在你和顾宴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听到裴辰句句控诉后,沈音早已泪流满面,她捂住脸痛哭流涕。 裴辰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将沈音从门前扯开,看到她摔倒在地上,也没有片刻的停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沈音的哭泣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而裴辰则来到甲板上,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站在月光下。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林肖打来的。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你老婆有去找你吗? “之前你老婆过来求我,还跪下了,所以我就告诉了她你的行踪,希望没对你造成困扰。” 裴辰沉默半晌后才回复道:“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挂掉电话后,裴辰内心泛起一阵酸楚。 他望着微波粼粼的海面,思绪翻涌。 想起五年前他对沈音求婚时的情景,也是站在这个位置,也是这样的月光。 那时候海风吹拂着沈音的裙摆,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 裴辰拿着玫瑰单膝跪地掏出了怀里的戒指,戴在沈音手上的那刻,他激动的眼尾泛红。 他们互相承诺今生会一直爱着对方。 可短短五年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月光,唯一变的是人心。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早已越走越远,分崩离析。 哭够了的沈音从房间出来时,正好看到站在甲板上的裴辰。 他的目光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 她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对她的承诺和深情。 可是,这一切的承诺都被她亲手打碎了。 是她将那个爱她的少年彻底弄丢了。 沈音在心理默默发誓,从明天开始她要好好弥补裴辰,为自己犯下的错去赎罪。 第16章 16 晨光破晓,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 沈音早早地就起了床,来到厨房忙碌起来。 她精心准备了裴辰最爱吃的牛排,还贴心地熬了粥。可当她端着早餐来到裴辰的房间时,却发现他早已经起床了。 她不死心,又拿着早餐来到驾驶舱,看到裴辰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舵轮,阳光正好折射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英俊的轮廓。 沈音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懊悔,怪自己从前不懂得珍惜。 她鼓起勇气推开门,将早餐放在一旁,轻声说到:“裴辰,我做了些早点,你趁热吃吧。” 然而,裴辰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怒道:“你知道船上食物短缺吗?这块牛排够我们好几个人炒个菜吃了,你这是浪费。” 沈音万万没想到,自己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的心意,竟换来如此无情的指责。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声音颤抖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她急忙端起一旁的粥,递到裴辰面前,像是献上一份珍贵的礼物:“裴辰,那你喝点粥吧,我特意为你熬的。” 可裴辰却毫不留情地挥手,将勺子连同碗一起摔落在地。滚烫的粥水溅出,瞬间烫红了沈音的手背。 裴辰冷言道:“我在驾驶的时候不要挡住我的视线,一旦方向出错触礁,整船人的性命你担当得起吗?” “还有,我不喜欢喝粥,你不知道吗?” “喜欢喝粥的一直是顾宴,你到现在都分不清吗?” 沈音一愣,然后强忍住眼泪,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她明白,裴辰是从心底里讨厌她,排斥她的一切靠近。 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但更让她心痛的是,相处了五年,她竟连男人的喜好都不知道,还妄想用食物来弥补他们的关系。 她刚蹲下身,裴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后,没事就别进驾驶舱!” 沈音抬头,对上裴辰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看不到一丝波澜。 她抹了抹眼泪,说道:“裴辰,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做。” 裴辰的目光却不再落在她身上,而是直视前方:“不用了。” 短短三个字,仿佛给沈音判了死刑。 裴辰这是想与她彻底划清界限,和她从此再无瓜葛。 沈音失魂落魄地收拾好地上的碎片,退出了驾驶舱。 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她欠裴辰的。她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便去厨房帮忙了。 为了了解裴辰的喜好,她特地还问了厨师。 在厨师的帮忙下,她做了几个裴辰喜欢的菜,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来吃。 可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裴辰都没有出现。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裴辰曾在家等她回家的痛苦。 后来,沈音从裴辰的同事那里得知,他为了躲自己,只用一杯简单的橙汁和一个三明治就解决了午饭。 为了让裴辰能好好的吃顿晚饭,她特地躲在甲板上。 果然,等她再次路过厨窗时,看到裴辰满脸笑意地和同事交谈,吃得津津有味。 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窗外的沈音时,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和严肃。 等裴辰吃过饭后,沈音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看着他。当他经过自己身边时,沈音终是忍不住喊住了他: “裴辰,我有话对你说。” 可裴辰却未做停留,打算直接离去。沈音连忙喊道:“说完这些话,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裴辰停下了脚步,耐着性子站在沈音面前:“说吧。” 沈音满脸欣喜地从身后拿出那件修复好的雕塑创作,放在甲板上。 “裴辰你看,我已经修好了。你还记的当初我们两个人一起是怎么创造的吗?” “当初是你拉着我的手,我们双手交握一起创作的,你还记得吗?” 她满脸幸福地回忆着过去,可裴辰却不为所动。 他蹲下身,将裂痕展示在沈音面前。 “沈音,无论你修复得多好,中间的这条裂痕永远都存在。就像你背叛我的事实,永远都无法磨灭。破镜难再圆,就像这雕塑一样。” 裴辰只轻轻一掰,雕塑的又重新顺着中间这道裂缝分离了。 原本两只紧握的手也在瞬间分离,就像暗示着沈音和裴辰的结局。 裴辰看着沈音站在月光下,脸上被阴影笼罩,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他终是心下一横,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他刚离开不久,就听到“扑通”一声入水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一句呐喊声:“快来人啊!有人跳海了!” 第17章 17 刹那间,整个船舱的人都出现在甲板上。 船长也是急得团团转。 裴辰凝视着在海水中苦苦挣扎的沈音,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脱掉外套和鞋子,准备跳入海水中进行营救。 可船长却拉住了裴辰的手,劝阻道:“孩子,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救不上来,你也会没命的。” 裴辰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她在我们船上出事,您也有责任。我不能让您背这个锅。” 说完,他一头扎入汹涌的海浪中。 甲板上,船长满脸懊悔,自责地喃喃自语:“都怪我,让这个女人上了船。老天保佑,裴辰一定要平安无事啊,都怪我......” 裴辰跳入海中,只见沈音在水中拼命扑腾,时隐时现,嘴里呛进了好几口海水。 就在沈音快彻底沉入海中的时候,裴辰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托起,奋力朝着同事扔下的救生圈游去。 同事们齐心协力,终于将两人从海中拉上了甲板。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沈音趴在甲板上剧烈地咳嗽着,不断吐出海水。 不过,此刻她却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满脸欣喜地望着裴辰。 “裴辰,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你一定会来救我。” “你还是爱的我对不对?不然你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刚缓过一口气的裴辰,听到这些话后,怒火中烧。 他忍无可忍,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音的脸上。沈音的脸上瞬间红肿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裴辰从来没打过她,就算是知道和顾宴出轨后也未曾有过。 可此刻裴辰看向她的眼里只有恨意,让人忍不住害怕。 “沈音,你要死也不要死在这儿,你死在别的地方,不好吗?” “你以为我救你是因为对你还有爱吗?” “实话告诉你,就算是一只狗掉海里我也会救它。” “要是因为你出事了,这船上的人都有责任。沈音,你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好吗?” 说完,裴辰接过船长递来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甲板上的人们也陆续散去,留下沈音一人呆愣在原地,一只手捂着被打红的脸颊,低声呜咽。 她没想到一向隐忍克制的裴辰也会动手打她,还会说出‘让她去死’这种绝情的话。 然而,裴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裴辰盯着她的腹部,冷冷地说道:“就算你要死,你有考虑过肚子的孩子吗?” “沈音,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自利,从不考虑别人。” 沈音趴在甲板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她惊恐地望向裴辰,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裴辰冷笑一声:“我不仅知道你怀孕了,还知道这孩子是顾宴的。” “沈音,那天我离开后并没有走,而是跟着你们一起去了B超室。” “你所谓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沈音颤抖着从地上站起,不管不顾地一把扯住裴辰的手臂,喊道:“裴辰,你听我解释!” 裴辰却用力地挥开她的手,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震怒。 “别碰我,我嫌脏!” “解释什么?解释在我临走的最后一天,你要和我同房也是为了肚子的孩子对吗?” “还是解释,你想让我当肚子里野种的爹?沈音,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这句话,裴辰将毛巾扔在地上,迈开步伐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沈音歇斯底里的哭声:“裴辰,孩子早就没了,已经流了!” 裴辰的脚步微微一顿,但随即又坚定地向前走去。临走前,一句话随风轻轻飘入沈音的耳中。 “那我替那个孩子感到庆幸,因为他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望着裴辰决绝的背影,沈音终是意识到,她再也无法挽留这个男人的心了。 她已经彻底伤透了他,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她已经没有脸再去面对裴辰了。 夜晚的海风无情地吹打在沈音的身上,犹如凌迟般一刀一刀割裂着她的肌肤,也彻底熄灭了她的心火。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当船停靠在码头的那刻,她下了船。 她回头望了望驾驶舱的方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女人走后,裴辰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中满是失望与决绝。 从此,他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第18章 18 自从沈音走后,船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船长满脸歉意,他对着裴辰,言辞间满是自责。 “裴辰啊,对不住,我本来想着让你们夫妻俩能和好的。可我没想到,她居然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真是帮了倒忙了。” 这下轮到裴辰安慰船长了,他笑道:“没事,下次船长给我介绍个新女朋友,作为补偿就行。” 甲板上传来船长爽朗的笑声:“哈哈,你个臭小子,要不我把我家闺女介绍给你得了,你觉得怎么样?” 知道船长是开玩笑的,但裴辰还是耐心的解释道:“那可不成,我这都二婚的人了,哪配不上您女儿。” 船长拍着他的肩膀,笑得豁达:“二婚怎么了?成熟的男人才会疼人啊。” 二人爽朗的笑声飘散在海风中,之前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这边沈音已经下了飞机,之前磊海上信号一直不好,她也几乎与世隔绝。当她打开手机,无数条信息弹了出来,其中最多的就是顾宴给她发的。 她拉到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出现的信息是:“工作室要被转卖了。” 沈音心一沉,马不停蹄的朝工作室赶去。当她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愕不已。 曾经装修精美的工作室,如今却如同废墟一般,值钱的家具被洗劫一空,未完成的作品被肆意践踏,散落一地。 她连忙给顾宴打去电话:“顾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顾宴的声音透着懒散与冷漠:“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怎么?裴辰不要你,你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他的笑声在电话中回荡,无情且刺耳:“沈音,你这两头讨好的戏码,终于演不下去了吧。” 沈音强忍着愤怒:“工作室转卖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工作室倒闭了,被我卖了。”顾宴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沈音挂断电话,直奔顾宴的家。 开门的瞬间,一阵熏天的酒气味扑面而来,顾宴正坐在沙发上喝着酒。 沈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厉声质问:“谁让你转卖的?你有什么资格?” 顾宴晃了晃手中的转卖合同,笑得放肆:“就凭我是合伙人。你走了,这工作室也经营不下去了,不如卖了换钱。” 沈音扯过合同,大声问道:“钱呢?转卖的钱呢?” 顾宴大笑:“被我赌光了,哈哈。不仅没了,我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顾宴醉眼朦胧:“说曹操曹操到,债主上门了。” 见迟迟没有人开门,几个黑衣大汉破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客厅的沈音,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哟,还有个美人呢。” 沈音惊恐地向后退去,直到跌坐在沙发上。一个黑衣大汉一把将顾宴扯倒在地上,一只脚踩在顾宴的手上不断的碾压。 顾宴惨叫连连:“大哥,我错了,别踩了。” 大汉怒吼:“钱呢?说好的钱呢?” 顾宴哀嚎:“我没钱,真的没钱了,大哥饶命啊。” 他转头看向沈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大哥,她有钱,你把她卖到东南亚,肯定能赚不少。” 沈音的脸色苍白如纸,听到这句话更是遍体生寒。 “模样不错,就是瘦了点。不知道脱了衣服,够不够带劲儿。” 沈音被三个男人拖到一旁,她撕心裂肺的朝着顾宴求救,却只换来他冷漠的目光。 她的衣服被撕碎,被三个男人压在身下。 当三个男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后,顾宴才假惺惺地爬到沈音身边,不断地扇打着自己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 沈音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只有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她就像一朵被踩在烂泥里的蔷薇,曾经的娇艳与芬芳,如今只剩下凋零与破碎。 她突然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讽刺。 “报应啊,这一切都是报应......” 那声音在屋内回荡,久久不散。 第19章 19 自打顾宴被那群要债的天天追着要债后,沈音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总得做好时刻逃跑的准备,日子久了,沈音的精神开始错乱,她时常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时不时她还抱着家里的雕塑,一直叫着裴辰的名字。 她给雕塑穿上裴辰曾喜爱的衣服,每日清晨,她都会温柔地为它系上领带,对着它低语,仿佛裴辰就在眼前: “裴辰,天气冷了,要多穿点衣服。” “裴辰,你乖乖站在这里,我这就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牛排。” 可当那洁白的雕塑不慎沾上了牛排的酱渍,沈音又手忙脚乱地不停用纸巾擦拭,嘴里不断念叨道: “对不起,裴辰。我给你擦干净。” “马上就擦干净。” 除此之外,沈音的世界,已然只剩下雕塑和创作。 这一次,她又以裴辰为灵感,精心雕琢了一艘巨轮,甲板上,裴辰的身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跃然而出。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创作的喜悦中时,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顾宴浑身是血,被三名壮汉粗暴地扔进了屋内。 “沈音,救我......” 顾宴微弱的呼救声在空旷的屋内回荡,而那几个壮汉却嘲笑不已。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救你?把这女人也绑了,卖到东南亚去!” 就在那几个黑衣大汉朝着沈音不断靠近时,沈音突然挥舞着手里的刻刀,朝着其中一个壮汉狠狠刺去。 另一只手则抓起更大的刻刀,胡乱挥舞,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你们都得死,都得为我的创作陪葬!” “谁敢打扰我,我就刺死他!” 三个黑衣大汉看到沈音的样子像是已经彻底疯了,心生畏惧。 其中一个壮汉颤声道:“哥,这娘们们疯了,卖不出去了。” 另一个则啐了一口:“呸,真是晦气!撤!” 见壮汉们离去,沈音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她的创作。 刻刀在她的手中灵活翻飞,甲板上的男人形象愈发栩栩如生。 她的嘴角也扬起一丝甜蜜的微笑。 顾宴看到这一幕,却心生怨气。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沈音的作品挥去,企图将其破坏。 他嫉妒到发狂,但无奈被那三个壮汉打得浑身是伤,根本使不上劲儿。 他挣扎前,鲜血不慎滴溅到洁白的雕塑上,就像一朵凄美的血玫瑰。 沈音见状,怒火中烧,她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挥起刻刀,狠狠地刺向顾宴。 “啊!我的眼睛!” 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顾宴痛苦地捂住了双眼,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沈音还是不解恨,她手中的刻刀再次挥动,直接划破了顾宴的脖子。 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顾宴捂住脖子,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迅速蔓延开来,将地板染成了一片血红。 沈音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她拿起纸巾,轻轻地将雕塑上的血迹抹去,然后又重新拿起刻刀,在这幅作品上继续精雕细琢。 而顾宴,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没了气息。 直到沈音刻完最后一笔,她在作品的下面,缓缓地刻下了“迟到的悔意”这几个字。 然后,她才一脸冷漠地看着早已断气的顾宴,冷冷地说:“都说了不要打扰我创作,真是活该!” 冷静下来的沈音没有丝毫的慌张,她从容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杀人了,我小区的地址是......” 挂断电话后,沈音就静静地坐在顾宴的身边,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警察推开门那一刻,只见沈音安静地坐在血泊中,面对警察的到来,她主动伸出了双手。 在警察一脸惊愕的表情中,她非常配合地将双手伸进了警察的手铐里。 随着警笛声的响起,沈音最后朝那个雕塑作品望了一眼。 她转头对着警察说:“可以麻烦你们一件事吗?那个作品,能帮我转交给一个人吗?” 在沈音被警察带走后不久,裴辰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裴辰吗?您的妻子沈音涉嫌杀人,已经被我们逮捕了......” 第20章 20 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裴辰正驾驶着船只缓缓停靠在码头边。 起初他以为是诈骗电话,但反复确认后,他才意识到是真的。 “是的,我是裴辰,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您的妻子涉嫌杀害了顾宴,她本人已经自首,现在已经被收监。但嫌疑人临行前提出要见你一面,还有一个东西要转交给你,” 直到警察挂断电话后,裴辰还处在极度震惊中。 沈音杀了顾宴? 他们不是明明很相爱吗? 为什么会这样? 裴辰百思不得其解。 出于人道主义,裴辰决定回国,去见沈音最后一面。 深夜时分,裴辰抵达机场,匆匆赶回家中。 可打开家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惊胆战。 家里被警戒线封锁,地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裴辰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无奈地拿起行李,住进了附近的酒店。 翌日清晨,裴辰根据警方留下的信息,打车前往监狱。 再次见到沈音时,比起上次见她,愈发憔悴了。 她的头发凌乱、眼神呆滞。但当她看到裴辰的那一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裴辰拿起电话,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音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鲜活起来,她紧握电话,不断地朝着面前的裴辰呼唤道: “裴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对不对?”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沈音激动的将手不断地拍打在玻璃上,泪水不断地溢出。 由于沈音情绪失控,探视时间被迫中断。 在被警察带走时,她仍朝着玻璃大喊:“雕塑!雕塑!警察会给你!”随后被硬生生拖走。 裴辰望着沈音离去的背影,心中只剩下唏嘘。 他不懂,沈音明明是爱上了顾宴才出轨的,为什么最后却会演变成相爱相杀呢?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他难以接受。 身边的警察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罪犯已经招认了。她说杀人的动机是因为死者见死不救。” “据她描述,当天顾宴亲眼看着她被三个男人侵犯却无动于衷,从那时起,她就埋下了杀人的念头。直到那天顾宴打扰她创作,她情绪爆发,用刻刀割断了顾宴的喉咙。事后她没有拨打急救电话,而是眼睁睁看着死者断气。” 裴辰冷静地听完这一切,转而问道:“是什么作品让沈音对顾宴起了杀意?” 警察带他来到一个房间,将沈音嘱托的雕塑作品摆在他面前。 裴辰望着眼前的雕塑,一艘巨大的轮船甲板上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的外貌竟与他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作品下面刻着五个大字:“迟到的悔意”。 裴辰最终将雕塑带走,但暂时放在了酒店。 沈音因故意杀人被判死刑,在行刑前一天,裴辰去看了她最后一眼。 两人相对无言,沈音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他们终究错过了彼此,从此阴阳相隔。 沈音死后不久,裴辰接到了新的远洋任务。这次,他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临走前,他将那个雕塑作品放到了沈音的墓碑前。 迟来的悔意,终究还是迟了。 就让它永远停留在过去吧。 而这所有发生的一切,于裴辰而言,仿若一噩梦。 现在噩梦结束了,他也将开启属于自己的全新人生。 第21章 21 再次踏上远洋的货轮时,裴辰已经成为了船长。 老船长退休后,便举荐了裴辰。 裴辰因为之前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所以顺利通过了考核,终于完成了他迟到五年的梦想。 在老船长退休的欢送会上,他拍了拍裴辰的肩膀,目光满是期许。 “小辰,祝贺你,这艘船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裴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老船长又笑道,提及了那段半开玩笑的约定:“上次说要我女儿介绍给你,我可是认真的。” 话音未落,船长的女儿菲菲,羞涩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将手中的红酒递给裴辰:“你好,阿辰哥,这杯酒敬你。” 说完,她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裴辰的眼睛。 同事们见状,纷纷起哄,气氛热烈而欢快。 裴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心中却泛起了涟漪。 酒过三巡,裴辰已有些微醺。他借着酒意逃离了喧嚣,独自来到甲板上,任由海风拂面,吹散一身的酒气。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阿辰哥,你喝醉了吗?” 裴辰转身,看见菲菲正拿着自己的外套,眼神中满是关切。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爸的话,别往心里去,他只是开个玩笑。” 听到这话,女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眶开始泛红:“阿辰哥,我是真心的,我真的喜欢你。” 裴辰的酒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惊醒,他凝视着菲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菲菲将手里的外套披在裴辰的身上,眼中柔情似水: “阿辰哥,你还记得吗?那年高中暑假,我和我爸一起去远洋,你也在。那天我站在甲板上,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是你救了我。” 那段被尘封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裴辰的眼前。他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他边说边在菲菲面前比划着她的身高,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宠溺的微笑,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菲菲笑得一脸灿烂。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就是那天,你救我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一直盼着自己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向你表白。可等我20岁那年,正当我鼓起勇气要向你表白时,我爸却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 说到这里,菲菲的眼眶再次泛红。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吗?这些年,我遇到过很多人,但只有你才能让我心动。当我听说你离婚时,我知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要勇敢地向你表白。” 月光下,菲菲的眼神格外坚定,她深情地看着裴辰。 “阿辰哥,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裴辰望着眼前这个满眼深情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道:“菲菲,你还小,或许你只是把对我的感激和依赖误认为是爱情了。” 菲菲激动地喊道:“我不小了!我今年都25岁了!这些年,我从未忘记过你,阿辰哥。”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发现我的存在,等你回应我的感情。现在,你终于离婚了,我不会再错过了。” 说完,她突然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裴辰的嘴角。 那一刻,裴辰仿佛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呆立当场。 “我可以等你慢慢考虑,我不急。毕竟,我已经等了你七年了。” 菲菲的声音在月光下缭绕,七年,对于人生来说,是多么漫长又珍贵的时光啊。 裴辰的心被深深触动,他轻轻握住菲菲的手。 “谢谢你,菲菲。你的喜欢和坚持让我受宠若惊。但正因为这样,我更应该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下的笑容显得格外温馨。 夜风轻拂,海浪轻拍,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