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书赵桓禹小说免费阅读》 第1章 沈锦书刚穿书,就被状元郎夫君逼着给上座的寡嫂磕头行大礼,可她很清楚,这夫君跟寡嫂明明有奸情啊,私生子都七岁了,让她当众磕头分明是这狗男女拿她当情趣! “沈锦书,你跪不跪?你知不知道嫂嫂对我有多大的恩德?我三岁父母双亡,是哥哥拉拔我长大供我念书,我十四岁那年,哥哥入伍奔赴边关,是刚过门的嫂嫂继续供我吃穿供我念书,我才能有高中状元的一日!” “嫂嫂对我恩重如山,我父母不在,兄长已战死沙场,让你与我跪一跪嫂嫂有何不可?你若不能与我一同孝敬嫂嫂,那么这亲不成也罢!” 宋明堂话音刚落,就赢得了满堂喝彩。 所有宾客纷纷赞扬宋明堂的重情重义,又赞扬高堂上那位寡嫂谢春华的大仁大义,然后帮着宋明堂劝沈锦书下跪行礼—— “沈姑娘,若不是你嫂子的大恩大德,你哪儿能有这么好的状元郎夫君?你跟你夫君既然仰仗了你嫂子的恩德,跪下行个礼有何不可?” “沈姑娘,你们拜堂成亲本就应该拜高堂,对于宋状元而言,恩同再造的嫂子就是他的高堂。” “沈姑娘,像你嫂子这般大仁大义的女子,你跪她不会辱没了你,快跪吧,可别耽误了你和宋状元的吉时。” 沈锦书听着耳边纷杂的嗓音。 她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 原书里那沈锦书倒是贤良淑德当众跪下行大礼了,可这对狗男女是怎么对那姑娘的? 瞒着那姑娘天天偷情也就罢了,还狠毒的暗中给那姑娘下了绝嗣药,又拿人家生不出孩子的事磋磨羞辱,几年后还公然把私生子接来府中认作义子! 可怜那姑娘被蒙在鼓里一生都在为生不出孩子而愧疚,尽心尽力养人家的私生子,又让娘家爹爹助宋明堂青云直上,最后却被宋明堂一碗毒药害了性命。 她死后宋明堂又扬言要守着她的灵牌孤独终老,一边收揽深情盛名一边跟寡嫂和私生子过着快乐日子,恶心至极! 回忆完书中剧情,沈锦书抬手将红盖头掀开。 她看了眼身边肩宽腿长清隽英俊的状元郎夫君,又抬头看着端坐于高堂之上那明艳美丽的寡嫂谢春华。 她红唇微勾,问宋明堂,“你说你嫂嫂对你恩重如山,那么,你哥哥呢?” 宋明堂哪里知道眼前的新婚妻子已经换了芯子? 他自以为无人知道他那些事儿,因此回答得坦坦荡荡,“哥哥当然也对我恩重如山!父母过世后,是哥哥撑起了我的天!” 沈锦书扔了盖头,鼓掌喝彩,“好,好一个恩重如山,好一个哥哥撑起了你的天,那么宋状元你跟你嫂子夜夜被翻红浪的时候,可有过那么一丝半点愧对你哥哥?” 沈锦书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宾客都惊呆了。 什么被翻红浪? 这两人不是小叔子和寡妇嫂子的关系吗? 怎么可能...... 大家惊疑不定地看看宋明堂,又看看谢春华,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明堂和端坐高堂的谢春华已经慌了! 虽然他们很快稳住了表情没有表露分毫,可他们的心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 这贱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贱人手里不会有他们的把柄吧? 宋明堂反应过来,立刻指着沈锦书怒斥,“你给我住口!” 他满脸怒容,一甩袖袍,大声斥骂,“你这毒妇!你若不喜我宋明堂,大可以不嫁我,答应了嫁我又为何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污蔑我置我于死地?莫非是我宋某夺得头名状元挡了某些人的路,他们重金收买你在大婚当日害我身败名裂?你说,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高堂上的谢春华也立刻站起身来。 她捂着心口惊怒道,“弟妹,他们到底许了你多少金银,竟然能让你昧着良心诋毁我和小叔子!我知道你爹沈大人被罢官流放了,你们沈家如今落魄了,可你们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吧,你怎么能为了一点金银就猪油蒙了心被别人利用?宋明堂中了状元都没有嫌你家道中落坚持要跟你履行婚约,你怎么能不知感恩如此陷害诋毁他?” 宾客们激动看着双方。 到底是新娘子被人收买恶意诋毁,还是宋状元不修私德被新娘子抓住了把柄? 谁有证据赶紧上啊,迫不及待了! 沈锦书扫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们,慢悠悠讥讽宋明堂和谢春华,“感恩?你们俩知道感恩吗?宋家大哥去边关九年,你们的儿子七岁,人家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钻一个被窝了,你们感恩的方式倒是有点与众不同呢!” 沈锦书这话一说出来,宾客们个个都震惊地瞪大眼睛! 嚯! 儿子都七岁了? 难道宋状元跟他寡嫂真的有奸情,不然沈小姐总不能凭空编造出一个儿子来吧? 比起宾客的震惊,宋明堂和谢春华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万分惊恐了。 他们强行维持着镇定表情,死死盯着沈锦书! 这贱人...... 这贱人难道真的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他们明明将孩子放在谢家抚养,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谢家大哥的儿子,这贱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俩有个儿子的? 宋明堂眼中有杀气迸射。 不论这贱人是不是在诈他和嫂子,他今天都不能再让这贱人说话了! 万一这贱人真的知情,那他和嫂子可就彻底完了! “沈锦书!你竟敢如此诋毁我和嫂子,你该死!” 宋明堂一边大声怒斥,一边飞快伸手去抓沈锦书的肩颈,想要扼住她脖子让她再也别想开口说话! 沈锦书倒是想一脚将宋明堂踹出去,可如今穿越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她实在有心无力。 她拎着冗长的裙摆,一转身就往旁边那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白衣宾客身后躲。 “驸马爷救我!” “我知道您那走丢四年的嫡长女如今在何处!” “您护我,我替您找到她!” “......” 冷漠抱着胳膊置身事外的白衣男子,蓦地扭头看着躲他身后的沈锦书。 他震惊又迷茫。 余光扫见宋明堂冲过来想抓沈锦书,他抬起一脚就将宋明堂踹了出去,然后继续迷茫望着沈锦书。 沈锦书刚要张嘴道谢,就见这白衣男子薄唇微启,嗓音里满是疑惑,“你脑子出毛病了?驸马爷在你旁边,你揪着我衣裳喊什么驸马爷?” 第2章 “......” 沈锦书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卡住了。 她僵硬地望着眼前这个五官硬挺眉目如刀锋的美男子。 啊? 书中不是说驸马爷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吗? 方才她看了一圈,这些宾客之中最英俊的就是这个人了。 她默默扭头看了一眼旁边。 真正的驸马爷正激动得跟猴儿一样上蹿下跳在旁边举手,嚷嚷道,“我是驸马爷!我是驸马爷!” 沈锦书再一次沉默了。 一个是五官硬朗的帅气,一个是雌雄莫辨的美,对不住,她方才以为这驸马爷是个美人姐姐,所以才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沈锦书强撑着镇定,松开面前英俊男人的衣衫强行挽尊。 “我没有认错人,这不是方才宋明堂要掐我脖子灭口,驸马爷又距离我太远,我没法跑到他那边去么?我只能就近选择一个高大可靠的人保护我,再大声喊驸马爷救我,这样你和驸马爷就都会救我了。” 驸马爷信了。 宾客信了。 英俊酷帅的哥哥却不信。 这哥哥再次霸气的一脚踹翻了冲上来的宋明堂,然后,他眯着眼审视地盯着沈锦书,“没认错人?那我问你,我是谁?” 沈锦书第三次沉默。 这也太为难她这个刚穿进书里来的人了。 她盯着这英俊酷帅冷漠的白衣大哥看了看,发冠普通,衣裳是大众款,腰间一块玉佩也没有,简单得可怕,这让她如何从衣裳配饰上面猜测这人的身份? 她实在不知道这人是谁啊。 这时候,驸马爷跟猴儿一样挤开人群冲过来,推了英俊男人一把,“臭小子你走开点,你都去边关六年了人家沈小姐怎么认得出你?” 驸马爷推开了人家,自己顶在沈锦书面前,又期待又紧张地问,“沈小姐,你说你知道我女儿的下落,这话是真是假?” 沈锦书眨巴着眼望着驸马爷,忽然就从驸马爷的话中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去边关六年! 又跟驸马爷如此熟稔! 那不正是书中那横刀立马气吞山河却被奸人所害惨被割下头颅的美强惨男配,雍王府世子赵桓禹吗? 他天生神勇,深受皇家所有人宠爱,十三岁奔赴边关,镇守边关六年,敌国无敢犯我疆土,只可惜,最后被宋明堂的儿子所害,死得惨烈。 沈锦书冲驸马爷一笑,然后偏过头看着被驸马爷推到后面去的赵桓禹,“你是赵桓禹,雍王府世子爷!” 被姐夫推了一把正无奈整理衣衫的赵桓禹蓦地抬头看着沈锦书。 嗯? 居然还认得他? 他方才还以为这姑娘是个冒名顶替的,不是沈家那丫头呢。 他薄唇微勾,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一样,再次一脚踢翻了刚爬起来的宋明堂,衣裳都没乱一下。 沈锦书看着摔得鼻青脸肿的宋明堂,真想给赵桓禹竖两根大拇指。 她重新看着急得跟猴儿一样上蹿下跳拼命拿身子挡她视线的驸马爷。 “驸马爷,我以我沈家满门的性命跟您保证,我的确知道您和公主殿下的女儿在何处,不过,我要先解决了我这里的麻烦才行。” 驸马爷听到这话,顿时激动得红了眼眶。 他的闺女,终于能等到爹娘接她回家了呜呜呜! 他立刻转身指着被三次踹倒在地已经没法爬起来的宋明堂,怒道,“宋状元,你赶紧说,你跟你寡嫂到底有没有奸情?你若是现在从实招来,我还可以禀明父皇宽大处理,你要是不肯承认,耽误了本驸马寻找女儿,本驸马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趴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的宋明堂,狠狠掐着手掌心。 他抬起头看着被王府世子和驸马爷双双护着的沈锦书,眼中恨意沸腾。 他又看着驸马爷,坚持嘴硬,“驸马,下官不认!下官与嫂嫂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奸情!” 他指着沈锦书,“是沈锦书这贱人污蔑我!恐怕是有人重金收买她,不,不对,恐怕是有人答应帮她营救她那被流放的罪犯爹爹,她才与人合谋想要置我和嫂子于死地!” 谢春华看着鼻青脸肿的宋明堂,早就心疼坏了,可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站在高堂之上,流着泪悲愤道,“驸马爷明鉴,小叔子家中父母双亡不是我的错,我夫君战死边关更不是我的错,你们怎么能因为家中没有其他人就污蔑我与小叔子有奸情?这对我不公,不公啊!” 她抬手拔下发间的簪子,哽咽道,“我现在就可以一死证明我的清白!我只求老天爷能让我的血飞溅到沈锦书脸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这污蔑诋毁逼死我的贱人!” 她说完就要握着簪子用力往脖颈上刺! 赵桓禹嗤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两个铜板掷向谢春华。 “咻——” 铜板如同子弹一样又快又准地击中谢春华的手腕,谢春华一声痛呼,簪子落了地。 赵桓禹微微眯眼,冷声道,“不许寻死,你的夫君是战死沙场的勇士,你若是被冤枉的,那便活着证明你的清白,我雍王府会为你做主!可你若是当真与小叔子通奸,给战死沙场的好男儿戴绿帽,那么,如此轻易死去可太便宜你了。” 谢春华捂着手腕望着面容冷漠肃杀的赵桓禹,有些心慌。 死还便宜她了? 这人想怎么折磨她? 沈锦书走上前来,睨了一眼谢春华,“不知道怎么死是吧?挂着破鞋游街,浸猪笼,活生生沉塘,想不想全都来一遍?” 谢春华手指颤了颤。 沈锦书又转头摘下凤冠,不客气地砸到宋明堂脑袋上,“自己做了龌龊事不敢认,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抵死不认,我就奈何不了你们?” 她抬手一指后院的方向,“你们俩的私生子,此刻可就在那后院之中呢!” 沈锦书话音刚落,宋明堂和谢春华心中就同时升起了极大的恐惧。 这贱人...... 她竟然真的知道! 不...... 不,这贱人没有证据,只要他们咬死了不认,这贱人就没办法证明那孩子是他们的私生子! 宋明堂强撑着镇定,指着沈锦书大声怒斥,“荒唐!荒谬!我后院之中哪有什么私生子?你不要血口喷人!” 谢春华也捂着心口哭啼道,“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这贱人非要污蔑我们有私生子,可我们哪儿来的私生子啊!我们真是冤枉死了啊!” 沈锦书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看着驸马爷和赵桓禹。 她拱手询问,“驸马爷世子爷可带了人手?” 第3章 赵桓禹点头。 他抬起修长手指轻轻一招,不远处的宾客后面就挤过来两个一身劲装的侍卫。 沈锦书看着两个侍卫,“辛苦侍卫大哥,宋明堂后院中有个七岁的孩子,他们对外说那是谢家大哥大嫂的儿子,其实那就是他们的私生子,请两位大哥把那孩子带过来。” 两个侍卫看向赵桓禹。 赵桓禹点头,他们立刻拨开人群往后面走去。 宋明堂强行克制着心慌,装作惊诧的样子望着沈锦书,“沈锦书你就算想污蔑我也不能如此荒谬吧?那孩子的的确确是嫂嫂她娘家哥嫂的孩子,那是铁板钉钉的谢家骨肉,老家许多人都可以作证,他绝不是我的私生子!” 谢春华也掐着手指故作震惊地望着沈锦书,“实在是太荒唐了!宁儿是我大哥大嫂的亲生骨肉,这件事谢家上上下下包括所有邻居都知道,你竟然说他是我的私生子,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是我的私生女呢?” 沈锦书懒得跟这两人争辩,“别急啊,耐心等着,孩子带来了,一切自有分晓。” 宋明堂和谢春华只能心慌等待着。 宾客们也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期待侍卫赶紧把孩子领来让他们看看。 不过是片刻功夫,两个侍卫就带着谢家人来了。 在大家注视下,谢家大哥大嫂牵着七岁的孩子,战战兢兢地来到喜堂中央。 沈锦书看着那七岁的孩子。 他叫谢宁,是书中的恶毒男配。 几年后,书中女主深爱赵桓禹这个战神,谢宁为了得到女主,竟然在押运粮草和新铸的兵器去边关时故意拖延时日,让刚刚经历过一场战役的赵桓禹和十万大军没有棉衣御寒,没有食物饱腹,拿着破损的兵器与敌人厮杀,死伤过半...... 赵桓禹这个英勇的一军主帅,更是惨烈的被敌人砍下了首级悬挂在城墙上,满是鲜血的双眼至死没有闭上。 沈锦书看书时最厌恶的就是这个黑心肝的谢宁。 为了抢夺一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为了争风吃醋,竟然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竟然贻误战机害得那么多将士惨死,简直猪狗不如! 瞥了眼被谢家养得珠圆玉润的七岁谢宁,沈锦书问谢春华和宋明堂,“你们还是不肯承认这孩子是你们的私生子么?” 谢春华和宋明堂掷地有声,“他不是!” 沈锦书嗤笑一声。 她又看向谢家大哥大嫂,“你们呢?这孩子到底是你们的亲生骨肉还是你妹妹谢春华跟宋明堂的私生子?” 谢家大哥大嫂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商人,在这么多贵人面前非常紧张局促。 他们本低着头不敢看人,这会儿听到沈锦书这话,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沈锦书。 谢大哥说,“宁儿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跟宋明堂没关系!这位小姐可不要胡乱咬人!” 谢大嫂说,“当年是我十月怀胎生了宁儿,他是不是我亲生儿子,我这个做亲娘的难道还没有你这个外人清楚?” 沈锦书啧啧两声。 她一边从袖子里摸东西,一边说,“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她借着袖子遮掩,用异能凝结出一枚种子。 说来也是惭愧,她虽然有异能,可她的异能并不能让她大杀四方,也不能让她救人治病,她的异能是亲子鉴定,非常适合吃瓜看戏,但这异能在末世有什么用呢,总不能跟人家说你给我一点吃的我用异能让你看看谁是你爸爸? 都末世了谁还在乎这? 所以她异能毫无施展之处,很丢脸的饿死穿越了。 但是没关系,如今这大好河山有的是人要找亲爸爸,她的异能终于能大放光彩! 沈锦书从袖子里拿出一枚豆子大小的红色果子,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神奇果子,叫‘血脉果’,我更喜欢叫它‘亲子鉴定’,只要有人服用了这果子,脸上就会出现一朵花的形状,与此同时,他的血脉至亲脸上也会出现与他一模一样的花朵,这可比滴血验亲简单明了得多。” “......” 听了沈锦书的话,满堂寂静。 所有宾客都觉得沈锦书是在说笑话,他们根本不信世上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宋明堂和谢春华更是笑了出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血脉果这种东西? 呸,亏他们方才还那样紧张,如今看来,这贱人分明就是在诈他们,想逼他们自己心慌意乱之下说实话。 幸好他们经受住了吓唬,不然岂不是白白上了沈锦书的当? 沈锦书见大家不信,也没在意,她举着种子问宋明堂和谢春华,“你们若是当真坦坦荡荡,敢不敢让谢宁吃下这血脉果?” 宋明堂嗤笑,“我们有何不敢?” 他话音一转,“但我们不吃!你随便拿个什么玩意儿就让我们吃,我们凭什么要吃?若是你这东西有毒,我们岂不是要白白搭上性命?” 沈锦书抬手发誓,“我敢对天发誓,它无毒。” 宋明堂嗤道,“你发誓谁敢信?你都能信口开河污蔑我和嫂子有染,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我们不信你!” 沈锦书瞥他一眼,转头看向驸马爷。 “驸马爷,您不是想找女儿吗?这血脉果能帮您找到女儿,您敢不敢吃一颗?” 驸马爷眨眨眼有些怀疑地看着沈锦书。 帮他找女儿,就是让他吃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 赵桓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驸马爷,“姐夫,吃吧,沈小姐身后还有沈家满门呢,她不敢拿沈家满门的性命来害你堂堂驸马爷,再说了,你也不值得人家处心积虑。” 驸马爷听到堂弟前面那句话,立刻不怕了,他已经伸手准备去接沈锦书的血脉果了。 可是! 他听到了堂弟后面那句话。 他额角青筋直跳,转头瞪着赵桓禹,“什么叫我不值得?就你值得,那你吃!你吃给我看!” 赵桓禹酷帅地抱着胳膊,微笑婉拒,“我不吃,姐夫你吃,我还要看你脸上开出一朵美丽的花儿来,看你是不是真如姐姐说的那般人比花娇。” “嘿你小子......” 驸马爷龇牙咧嘴又好笑又好气,真想替雍王叔揍死这个坏家伙。 他瞪了赵桓禹好几眼,然后转头望着沈锦书。 他问,“沈小姐,我若吃下这东西,脸上长出了花纹,那花纹还能消失吗?我不会要一辈子顶着奇怪的花纹招摇过市吧?” 沈锦书摇头笑道,“不会,若是找我,我可以立刻让花纹消失,若是不找我,半个月后也会自动消失。” 驸马爷这才放心了。 他伸手将沈锦书手中的果子接过来,直接扔进嘴里。 吞下去后,他摸着脸颊又紧张又期待地望着沈锦书和赵桓禹,“长出花来了吗?是什么花?丑不丑?” 沈锦书微笑着,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施展异能,引动血脉果发作。 下一刻。 第4章 驸马爷左边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团银白色的花纹。 花纹好像有生命一样,它在慢慢生长,眨眼间就从模糊的纹路变成了一朵漂亮的银白色莲花。 抱着胳膊一脸漫不经心的赵桓禹看着这一幕,忽然挺直背脊,一脸惊讶地望着驸马爷。 其他宾客们也都目瞪口呆。 “嚯!” “居然真的长出一朵花来了!” “居然是银白色的莲花,这是不是说明驸马爷人品高洁无暇,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 沈锦书听到“白莲花”三个字,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现代,盛世小白莲可不是什么好的称赞。 不过在这古代好像还挺美好,只有人品高洁者才配用莲花来形容。 驸马爷看到大家这么惊诧激动,他自己也激动坏了。 想起自己荷包里随时携带着一个小镜子,他一拍大腿,赶紧掏出来对着脸颊照来照去。 哎哟,瞧瞧,他那无比俊美宛若天上明月的左边脸颊上,居然有个巴掌大的银白色莲花图案从他完美的脸颊延伸到他好看的眉骨,让本就英俊的他此刻又添了三分妖冶的美,天哪,真美啊,他可真美,他自己照着镜子都想狠狠亲自己两口! 他眼睫一颤,立刻就想跑回去让公主看看他这美丽的脸蛋。 但拔腿跑之前,他忍住了,毕竟找女儿更重要。 他收起镜子看着沈锦书。 “沈小姐,血脉果我已经吃了,你赶紧让那小孩子吃,等你解决了这里的事,我还要请你去公主府为我们找到我家女儿呢。” 他眼神微红,“只要你能找到我家可怜的女儿,我和公主感激不尽,今后你让我们干啥都行!” 沈锦书若有所思。 干什么都行? 那,让公主和驸马把她那罢官流放的爹给弄回京城行不行? 原书里,那可怜的爹爹在流放地瘸了一条腿,一只眼睛也受了伤导致半盲,即便半年后被迎回京城官复原职,整个人也已经被摧残得不像模样了,十年后就不幸撒手人寰...... 驸马周世修见沈锦书这样盯着他,他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慌。 他端正态度一本正经道,“我说让我干啥都行,但是我没说造反也行啊,造反是绝对不行的,干坏事也不行的!” 沈锦书被这个逗逼给逗笑了。 她欠身行礼,“驸马玩笑了,沈家满门忠烈,岂会造反作恶?驸马稍等,我这就办我的正事,然后为你找女儿。” 她重新看着宋明堂谢春华和谢宁,又凝出了一枚红色的血脉果。 宋明堂谢春华已经被驸马爷脸上突然出现的花纹吓得六神无主。 这所谓的血脉果,这所谓的亲子鉴定,恐怕是真的! 看着沈锦书再次拿出一枚红色的果子,宋明堂心虚地怒喝一声,“沈锦书你够了!像你这样的毒妇我不娶了,你滚回沈家去!” 沈锦书嗤笑,“你不娶,我还不嫁呢。不过这毒妇的罪名我可不背,我要让世人看看今天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还是你们这俩狗男女对不起我!” 她捏着果子,走向七岁的谢宁。 谢宁有些慌。 他看了看宋明堂,又看看谢春华,见爹娘在给他使眼色,他转身就想跑。 脚步刚一动,如雄鹰犀利的赵桓禹就发现了。 赵桓禹一双锋锐的眼眸微微眯起,又摸出一枚铜板,手腕一转,铜板就如离弦的箭飞向谢宁。 “啊——” 谢宁当即就被击中了腿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谢宁疼得嚎啕大哭,赵桓禹朝两个侍卫使眼色,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将谢宁带来沈锦书面前。 沈锦书捏着红色的血脉果,笑眯眯凑近谢宁。 谢宁又哭又喊又尖叫,“不!我不吃!我不吃!你这个贱人!贱人害我!” 沈锦书冷冷瞥了眼这才七岁就满嘴喷粪不干不净的熊孩子,没有客气,一耳光扇了过去。 一瞬间,噪音消失了,谢宁睁大眼睛恐惧地望着她。 她挑眉,弹指就将血脉果扔进谢宁嘴里。 两个侍卫很给力,握住谢宁的下巴用力一抬,谢宁就被迫将血脉果吞下去。 沈锦书直起身退后一步,藏在袖子里的手再次运转异能。 血脉果的药效瞬间发作。 眨眼之间,谢宁左边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团红色的花纹。 花纹一点点生长,逐渐长成一朵红得妖冶的曼陀罗花。 “嚯!” “出来了出来了!” “为什么吃同样的血脉果,长出来的花不一样?驸马爷是高洁无暇的莲花,这孩子是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美则美矣,却有毒,难道是说这孩子虽然长得圆润可爱,其实是个心肠歹毒的?” 宾客们看着谢宁和驸马爷窃窃私语。 谢宁捂着脸有多么无助害怕,驸马爷这会儿就有多欢喜。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白莲花,得意地看着谢宁,要是他长了尾巴啊,这会儿尾巴怕是要翘上天了。 在宾客们窃窃私语中,忽然,有人指着宋明堂和谢春华惊呼一声! “快看!宋状元和他寡嫂脸上也长了一模一样的曼陀罗花!”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宋明堂和谢春华。 果然。 这两人的左脸同时出现了曼陀罗花,跟谢宁脸上的花一模一样,连弯曲的纹理都没有任何区别。 宾客们哗然。 他们指着那一家三口,纷纷谴责唾骂。 “我呸!宋状元和他寡嫂谢春华果然是那七岁孩子的亲生父母,他们一个嫂子一个小叔子,竟然真的通奸生了个私生子!” “方才沈小姐说宋状元跟他寡嫂夜夜被翻红浪,我还以为是沈小姐胡说,谁知这竟然是真的!” “才高八斗又如何,新科状元又如何,再高的才华也遮掩不住满肚子的男盗女娼!辣眼睛的下作玩意儿!臭狗屎都不如!” “亏他还有脸说他三岁父母双亡,是他哥哥把他拉拔长大,他还有脸说他哥哥对他恩重如山他感激不尽,他就是这么感激他哥哥的?他哥哥前脚去了边关,他后脚就往他嫂子的被窝里钻?” “也不知道他哥哥九泉之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养大了这么个白眼狼,这种臭狗屎,还不如让他饿死算了!” “唉,若是他哥哥没死就好了,让他哥哥回来弄死这两个狗男女!” 沈锦书睨着脸色惨白的宋明堂和谢春华。 按照原书剧情,宋明堂的哥哥...... 好像真的没有死。 只不过宋大哥被敌军俘虏,一直没法逃回来,谁料几年之后历经千辛万苦逃回来,一回家就被大权在握的亲弟弟和妻子联手害死了,惨啊。 一旁,宋明堂和谢春华同时捂着自己长了花纹的脸颊,他们看着彼此脸上的花纹,眼中满是骇然。 怎么会这样? 沈锦书那毒妇的血脉果竟然是真的!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长出了曼陀罗花,这下他们还怎么解释? 宋明堂狠狠咬牙,手指用力蜷了蜷。 不。 就算没法解释,他也要辩解到最后一刻! 他受了十年寒窗之苦,他好不容易考中状元出人头地,他怎么能就此身败名裂,从此断了仕途? 宋明堂蓦地转头看着沈锦书。 第5章 “这是幻术!是假的!” 他指着沈锦书怒道,“一定是你这毒妇提前在我们身上做了手脚!你尚未进我谢家大门,你为何知道谢家大哥大嫂和谢宁住在我家后院?你是如何知道他叫谢宁今年七岁?你一定是提前打听过!既然你都处心积虑提前打听过,那你也就有可能提前给我们下毒动手脚!” 他摸着脸上的花纹,冷笑,“区区一个花纹就想定我和嫂嫂的罪,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我不认罪!我和嫂嫂是清白的!谢宁不是我们的孩子!是你沈锦书从中作梗,是你在我们身上动了手脚加害我们!” 谢春华也反应过来。 她也哭着控诉,“沈锦书,你怎么可以这样恶毒?你想营救你爹你凭真本事去救啊,你怎么能与人合谋处心积虑陷害我们?谢宁他是我侄儿,他是我大哥大嫂的亲生骨肉,他跟我和宋明堂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样的污蔑诋毁,我死也不认!” 沈锦书看着事到如今还在狡辩的狗男女。 她讽刺地睨着两人。 “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抵死不认,你们就真的清白了?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我能证明我的血脉果真实可信,就由不得你们否认,而公主和驸马爷很快就能亲身为我证明!等他们走丢四年下落不明的嫡长女带着跟驸马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重回公主府,你们的通奸之罪就彻底盖棺定论了!” 宋明堂心里慌得不得了,却仍旧强装镇定。 沈锦书弯腰,“宋明堂,你没想到今日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吧?你明明跟你寡嫂通奸还有了私生子,竟还敢来诓骗我嫁给你,还要逼我这个新娘子当众给你的老相好磕头行大礼,你如此欺骗戏耍我,真当我沈锦书是软柿子,嗯?” 不等宋明堂反应过来,她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甩过去! 宋明堂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又反手一耳光再次将宋明堂打得脑袋一偏! 她直起身,拿帕子擦拭着手指,慢条斯理道,“你们俩本可以关起门过你们自己的腌臜日子不招惹任何人,可你们却非要把我拉下水祸害我,既然你们恶毒在先,我便要让你们自食恶果灰溜溜从京城滚出去!” 她将帕子扔宋明堂脸上。 “等着,用不了几天,你们就会看到你们凄惨的下场!” 说完,她转头看向宾客们。 “诸位,他宋明堂这种与寡嫂通奸的渣滓,我沈锦书不会嫁,我与他的婚事今日取消,如今我要随驸马爷去公主府,诸位有没有兴趣与我去看看驸马爷的小儿子脸上可有与驸马爷一样的花纹?” 宾客们纷纷捧场,嚷嚷着要去。 沈锦书红唇微勾。 她之所以鼓动大家一起去公主府,是为了看另一场精彩的好戏。 按照原书剧情,书里那爱慕谢宁并且与谢宁合谋害死战神赵桓禹的恶毒假千金,今天会冒充公主驸马走丢的女儿被人带去公主府认亲。 假千金靠着身上作假的胎记认亲成功,之后几年在公主府过着千娇百宠的日子,而公主驸马真正的女儿却在千里之外做奴仆,被人强行侵犯,被活生生打到流产,万念俱灰之下自毁容貌,结果还被人狠心卖到青楼做最廉价的妓子,每日接待许多客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后来公主驸马发现了亲生女儿的踪迹,还没来得及接女儿出苦海,就被假千金一把大火活活烧死,一同惨死烧得面目全非的还有公主驸马的小儿子......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哄驸马爷吃了血脉果,驸马爷脸上有一朵白莲图案,她很好奇,等会儿那假千金哭哭啼啼认亲的戏码还能不能成功呢? 啧,阴险歹毒的幕后者还能不能笑到最后? 沈锦书抬头看向驸马爷,“驸马爷,我们大家可以一同去公主府吗?” 驸马爷周世修欣然答应,“可以,我们赶紧走赶紧走,恐怕我家小宝这会儿正抱着公主哭唧唧呢,好好的脸上突然长出一朵莲花来,公主和小宝一定吓坏了。” 众人笑出声来。 沈锦书跟着大家往前走,抬手便干脆利落的将喜服脱下来扔地上,踩着红似火的喜服离开了这个困住原书沈锦书一辈子的牢笼地狱。 走在她身后的赵桓禹挑眉看了眼她的背影。 奇怪。 沈家这姑娘好像跟当年不一样了。 难道是沈大人被罢官流放,家中突遇变故,这姑娘心性陡然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好事。 这姑娘以前那柔柔弱弱大气不敢吭的样子,是真让人牙疼。 赵桓禹低头看了一眼被沈锦书扔在地上的大红喜服,在踩与不踩之中略微一想,就无所谓的踩踏到喜服上,还加重了力气,将喜服上的并蒂莲绣纹踩得面目全非。 所有人浩浩荡荡离开后,宋家的喜堂只剩下了宋明堂和谢家人。 谢春华捂着脸上的曼陀罗花纹慌了神,哭着问宋明堂,“怎么办?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宋明堂低着头一言不发。 谢大哥看了看束手无策的两人,急得跺脚! 他不禁指着两人怨怪道,“这下知道着急了?当年我就说了这孩子不能要不能要,生下来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可你们不信!你们非说你们情比金坚,非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下好了吧,方才要是没有这孩子,谁能拿住你们的把柄?” 谢春华听着大哥的话,愈发泣不成声。 她看了看宋明堂,哽咽道,“明堂,若是实在无法挽回了,我们就对外说,是我不守妇道是我生性下贱,是我看中了你的才华和俊俏给你下了药,你是被我所害才与我有了宁儿......” 宋明堂蓦地抬头看着谢春华。 谢春华泪汪汪地望着他,“我愿意舍弃我的生命,只求你能安然无恙。你十年寒窗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你好不容易有了出人头地的一日,你怎么可以身败名裂灰溜溜离开京城?你必须好好活着,你要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连带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宋明堂红着眼眶望着谢春华,“嫂嫂......” 他与这个女人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捉弄他们? 嫂嫂是真心护他怜他,他也是真心爱慕嫂嫂,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和嫂嫂中间隔着一个大哥呢? 如果没有大哥,他和嫂嫂就能名正言顺...... 想到这儿,宋明堂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歹毒的念头出现。 他蓦地盯着谢春华,眼中露出喜色,“我有办法了!” 第6章 谢春华有些激动,“什么办法?” 宋明堂低声说,“我们一口咬定,大哥当年已有意中人,他从未喜欢过嫂嫂,只是因为嫂嫂家中有钱他才娶了嫂嫂。嫂嫂过门后半个月他一直在为他心上人守身如玉,半个月后又随军出征了,他并未与嫂嫂圆房。这样一来,我与嫂嫂之间就只是隔着一个称呼的关系而已,我们并不算有悖伦常!” 谢春华怔愣地望着他,“我们这样说,别人就会信吗?” 宋明堂沉声说,“光说当然不行,我们得立刻去伪造一封老旧的书信,就说是大哥当年成亲之前写给他意中人的。信上面就以大哥的语气写他对意中人有多深爱,写他是为了钱财才娶嫂嫂你过门,他还发毒誓会为意中人守身如玉,等他弄死嫂嫂谋夺了嫁妆就风风光光娶意中人过门!” 谢春华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宋明堂。 这...... 这样的书信,会不会太恶毒了些? 她轻声说,“若是伪造了这封信,你大哥可就成了觊觎妻子财产想要谋害发妻的阴险毒辣之人了,到时候将这封信一公开,他就要被千夫所指被人戳脊梁骨唾骂......他都已经死了,我们还这样往他身上泼脏水,会不会不太好?” 宋明堂也面露愧色,“是,这样很对不起大哥,可事已至此我们有什么办法?” 他盯着谢春华,“一个活着的中了状元能为宋家带来百年荣耀的我,和一个已经死了无法为家族带来荣耀的哥哥,保哪个牺牲哪个,不用多说吧?就算是爹娘还活着,他们也会牺牲死者的声誉,来维护活着的人,不是吗?” 谢春华无言以对。 是啊...... 死了的人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就算背负骂名也不痛不痒,既然如此,那何不牺牲一下死者呢? 谢春华轻声说,“幸好你大哥已经战死沙场,他要是没死,知道我们这样对他,他该有多心碎?” 宋明堂说,“大哥即便没死,也一定会毫不犹豫保护我这个状元郎弟弟,我能光宗耀祖,他能为宋家列祖列宗做什么?他很清楚我和他谁更重要。” 宋明堂眯着眼看着面露不忍的谢春华,嗓音里有几分醋意,“嫂嫂,你不会舍不得吧?” 谢春华立刻嗔他一声,“谁舍不得了?他是你亲哥哥,你都没有舍不得,我怎么会舍不得?” 宋明堂薄唇微勾,“那就好。” 谢春华又问他,“你打算找谁来冒充你大哥的意中人?” 宋明堂微微眯眼,“就找咱们村里那个村花吧,她成亲半年她男人就死了,此后她一直守着公婆不肯再嫁,若是我们说她与我大哥早就有私情,她是为了我那战死沙场的大哥才不想再嫁人,这样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谢春华点头,“那就选她吧,正好她没有亲人为她作证为她撑腰,她百口莫辩。” 宋明堂在心里对那无辜的村花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便转头看着院子里那被践踏的红色喜服。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沈锦书这贱人想让我身败名裂,我也要让她尝一尝身败名裂百口莫辩的滋味!” 谢春华看到宋明堂对沈锦书这个新婚妻子没有任何留恋,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期待地望着宋明堂,“你想怎么做?” 宋明堂冷嗤一声,“她继母与她关系一向不好,以前她爹沈大人没有被罢官流放,她继母待她还行,如今沈大人已经流放了,只要我给她继母一点好处,她继母必定会当众污蔑她未婚偷人,身子早就脏透了......” 谢春华听得两眼发亮。 沈锦书害得她和宋明堂如此难堪,收买沈锦书的继母让沈锦书身败名裂,也是沈锦书应得的报应! ...... 公主府。 华阳公主这会儿急坏了。 她方才正在府中池塘边上喂锦鲤,忽然,小儿子跌跌撞撞哭哭啼啼跑来,凄惨地喊着娘救命,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样。 看到儿子脸颊上那银白色的莲花印记,她也当场惊呆了。 她不知道儿子脸上怎么突然就长出了这么奇怪诡异的东西,简直像是什么恶毒的诅咒,让大夫来把脉,两个大夫都没有瞧出病因! 她急了,当即就要带儿子进宫找御医。 抱着儿子刚来到府门口,就撞上了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的驸马爷。 她沉默望着她男人脸上那莲花图案,哪儿还能不知道,儿子脸上这莲花图案跟她夫君有关系? 她又好气又好笑。 骄傲得意走路带风的周世修见公主在瞪他,小儿子也哭得眼睛都红了,他赶紧三步并作一步跑上台阶。 他张开双臂将儿子接过来。 儿子一到他怀里就摸着他脸上的莲花图案新奇地看,他任由儿子探索,偏过头含情脉脉看着华阳公主,“我好看不?” 华阳公主瞅他一眼,忍着笑嗤他一声,“上哪儿弄了个这么花里胡哨的花纹?谁给你弄的?” 周世修哼了声,“公主你先说我好看不?” 华阳公主看着她俊美的娇娇夫君,没忍住笑出声来,“好看好看,满京城你最好看,你人比花娇,最好看!” 周世修这才满意了。 他握紧公主的手指,红着眼眶说,“公主,我脸上的莲花图案并不是弄着好玩的,它能让我们找到走丢四年的大宝。” 华阳公主闻言愣住。 提起她的大宝,她忽然变得悲伤起来。 她望着夫君脸上的图案,喃喃道,“真的?真的还能找到我们的大宝吗?她走丢时才三岁,如今四年过去,我们哪里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恐怕跟她擦肩而过我们都认不出她了......” 周世修心疼的用力握紧公主的手指,斩钉截铁道,“能!一定能找到!” 他告诉公主,“方才沈大人的长女沈锦书给我吃了一颗血脉果,她说我服用血脉果后脸上会出现一朵花的形状,我的至亲之人脸上也会同时显现出这样的花朵,你看,小宝脸上不就长出来了吗?所以只要我们去找到脸上有跟我一样花纹的七岁小女孩,那就一定是我们的大宝!” 华阳公主怔怔望着夫君和小儿子脸上的莲花图案。 原来这莲花图案是血脉的关联? 若真是如此,那她们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走丢四年的大宝了? 他们家可怜的大宝,是不是马上就能等到爹娘接她回家了? 周世修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去牵华阳公主的手,“走,我们去求沈小姐帮我们找大宝......” 他还没说完,就惊呆地看着他家公主撇下他拎着裙摆朝沈锦书那边跑! 嘿,女儿还没找到,就不要丈夫和小儿子了是吧? 不远处,沈锦书正抱着胳膊含笑望着驸马爷和公主。 不愧是原书里感情最好的一对伉俪啊。 她善意取笑,“真恩爱,真腻歪......” 旁边,同样抱着胳膊的赵桓禹偏头看了眼沈锦书,“不用羡慕别人,你回家也能看到你夫君跟你嫂嫂一样的恩爱腻歪。” “......” 沈锦书一愣,随即,笑容一僵。 她扭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赵桓禹,不是,这毒舌哥们儿是谁啊,这还是书中那横刀立马气吞山河被砍脑袋也不肯屈膝跪下的美强惨男配吗? 他这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得出如此冷血扎心的话? 赵桓禹黑而亮的眼眸望着沈锦书,他噗嗤笑出声,“生气了?这不是怕你留恋宋明堂,脑子一发昏又想回去跟他过日子么,故而激你一激,气你一气。” 沈锦书盯着他,忽然弯起嘴角。 激她是吧,气她是吧,看谁更生气! 第7章 沈锦书温温柔柔望着赵桓禹笑,“世子爷,你这样阴阳怪气激我气我,是不是喜欢我啊?” 赵桓禹诧异地望着她。 沈锦书又自顾自说,“你一定是暗恋我很久了吧,不然你为什么怕我留恋宋明堂,怕我回去跟宋明堂过日子?我说你方才为什么踹宋明堂踹那么狠,合着是他抢了你最心爱的我,你报私仇啊!” 赵桓禹额角青筋直跳,“你......” 沈锦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叹息道,“你一定是暗恋我,真的,不然这么多人一起走,为何偏偏是你走在我身边呢?你一定抢这个位置抢得很艰难吧?” 赵桓禹咬牙切齿,“沈锦书!” 沈锦书望着他,叹息一声,“世子爷,我懂你这颗卑微爱我的心,我懂你这份想要偷偷靠我近一点的情,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是别挨我太近了,他们会发现你这羞答答的小心思的。” “......” 赵桓禹咬紧牙关不可思议地盯着沈锦书。 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看了沈锦书两眼,转头就伸出胳膊从旁边拉了个人来挡他和沈锦书身边。 扭头见沈锦书望着他笑,他打了个哆嗦,又去拉了个人来挡着。 听着沈锦书毫不掩饰的笑,他抱着胳膊望着另一个方向,又好气,又好笑。 那丫头一定是嫌他刚刚说话难听,故意说难听话也激一激他,气一气他。 嘿! 小时候乖乖巧巧一丫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牙尖嘴利! 锱铢必较! 但是...... 比小时候好玩了不少。 沈锦书逗赵桓禹玩的时候,华阳公主已经来到了她面前,身后还跟着个幽怨追上来的驸马爷。 沈锦书欠身行礼。 “拜见公主殿下。” 公主喊了平身,迫不及待握紧沈锦书的手,问她,“沈姑娘,驸马说你能帮我们找到我走丢四年的女儿,真的吗?” 沈锦书点头,“真的,我能找到公主的女儿。” 公主红着眼眶期待地问她,“那沈姑娘你能不能感应到我们家大宝如今在何处?她距离我们有多远?她过得好不好?” 沈锦书再次点头,“我能感应到。公主您家大宝,如今在千里之外......” 话音未落,右手边忽然传来马车辚辚的动静,还伴随着一道夸张的喊声—— “世修,公主弟妹,我找到你们的大宝了!我找到你们家大宝了!她就在马车里!我给你们带来了!” “......” 大家齐刷刷扭头,惊诧地望着飞快驶来的马车。 啥? 找到公主家的大宝了? 大宝就在马车里? 大家又齐刷刷重新看着沈锦书。 可是沈姑娘不是说,她感应到大宝如今在千里之外吗? 这...... 这是当场被打脸啊? 哎哟,他们都替沈姑娘尴尬,刚想装个逼,就被人家火速打脸,哎哟尴尬死了尴尬死了! 沈锦书被大家看着,她并没有一丝紧张和尴尬。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迎面驶来的马车。 来了。 恶毒假千金带着作假的胎记哭唧唧认亲来了。 等会儿尴尬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沈锦书等着看好戏,而华阳公主和周世修已经陷入了天大的惊喜之中。 是二姐周玉珠的马车! 二姐说找到他们家大宝了,并且把他们家大宝带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这是看他们夫妻思女成疾,把大宝还给他们了啊! 马车在一丈远处停下,周世修和华阳公主立刻大步奔去。 周世修激动问道,“二姐,大宝真的在马车里?” 周玉珠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她生得明艳动人,身材高挑,刚一下马车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她激动地对周世修和华阳公主说,“你们先回答我,大宝肩胛骨处是不是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华阳公主和周世修惊喜点头,“是!是的!” 周玉珠又追问,“大宝的蝴蝶胎记是不是紫色的?” 华阳公主再次点头,“是紫色!是!” 周玉珠又握着华阳公主的手激动问道,“大宝她左边胳膊上是不是还有一个狭长的疤?” 华阳公主已经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她战栗着哽咽道,“是!是!世修当年在院子里学人家练剑,大宝最喜欢她爹爹,睡醒就自己跌跌撞撞跑过去要爹爹抱,世修没看到大宝,一不留神手中的剑就割伤了大宝的胳膊,从此留下了一道疤!” 她握紧周玉珠的手哽咽道,“二姐,马车里真的是大宝吗?” 周玉珠抹着泪看了看夫妻俩,然后转过身来到马车前面,伸手轻轻撩开了车帘子。 车帘一点点拨开,蜷缩在马车角落里的小女孩就映入大家眼帘。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脸颊被烈日晒得黝黑,穿着洗得发白打满布丁的粗布破衣裳,脚上套着一双大得不合脚的烂草鞋,是京里这些贵人不曾见过的穷苦落魄。 她似乎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看大家都盯着她,她立刻将脸埋进了臂弯里,无措的呜呜啜泣着。 可即便她快速低下了头,还是有一部分眼尖的围观群众发现,那小姑娘脸上并没有驸马脸上的莲花图案。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奇怪,驸马吃了血脉果,这小姑娘若是驸马的亲生女儿,脸上怎么会没有莲花图案呢? 有人想要开口说话,赵桓禹眯着眼盯着马车里的人,抬手往后霸气地一挥,示意谁也不要多嘴。 他深深看了一眼沈锦书,挤开挡在他和沈锦书中间的两个人,再次凑到沈锦书身边,低声问,“是你的血脉果有假,还是马车里那小姑娘有假?” 沈锦书高深莫测地看了眼他,“急什么,看戏。” 赵桓禹见沈锦书这么淡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也抱着胳膊跟沈锦书一起看戏。 马车那边,周玉珠正在特别激动的对周世修和华阳公主说—— “她就是你们的大宝!就是她!我前几日去乡下收购山货,在一个偏僻山村的农户家中找到了她,她肩胛骨上有蝴蝶胎记,她胳膊上有伤,今年刚七岁,我怀疑她就是你们的大宝,你们自己看看是不是!” 第8章 周世修用力点头。 他迫不及待就要上前去看他的女儿。 华阳公主拉住他,“你别去,你是男子,她害怕,我去。” 周世修一愣,心底的悲伤又浓烈了些。 那是他的女儿啊,最爱黏着爹爹的宝贝女儿,可如今走丢四年,他在女儿眼中成了个有危害性的陌生男子,他靠近女儿都会吓到女儿...... 多可悲? 他抱着怀中的儿子踉跄后退一步,红着眼眶看着华阳公主钻进马车里。 马车里。 华阳公主一点点凑近瘦弱的小女孩。 她柔声说,“小姑娘,你有可能是我走丢的亲生女儿,你让我看看你身上的胎记,好不好?” 小女孩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不肯抬头。 华阳公主伸手温柔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 “乖,我不会伤害你,你若是我的女儿,我会疼你宠你,你若不是我的女儿,我也会让人将你好好送回家,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不会伤害你的,信我好吗?” 小女孩闻言,慢吞吞抬起头望着华阳公主。 她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别送我回去......别送我回去......求你了......我回去会死的......” 华阳公主看着绝望哀求的小女孩,心口一揪。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小姑娘怕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连忙转头问周玉珠,“二姐,她为什么不想回去?” 周玉珠轻轻叹了一口气,用帕子擦拭着眼泪,低声说,“她叫招娣,她父母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父母正想把她卖给同村四十岁的老光棍换钱给她弟弟盖房子,她不肯,她养父母就把她关起来狠狠殴打,这不,浑身都是伤呢......” 华阳公主又心疼又愤怒,眼泪啪嗒直掉。 “畜生!简直猪狗不如!就算女儿不是他们亲生的,也不能这样糟蹋啊!这孩子才七岁,如何能给人做媳妇?何况还是个四十岁的老光棍,那能是什么好东西!” 华阳公主愈发怜爱的轻轻摸小姑娘招娣的脑门。 她哽咽道,“招娣你乖,我不会送你回去受折磨的,不论你是不是我的女儿,我都不会让你再回去。” 招娣听到这话,终于敢哭出声来。 公主说要检查她身上的胎记,她也不再反抗了。 她乖乖坐在那里,任由华阳公主靠近她。 华阳公主手指哆嗦着掀开招娣的衣襟,低头看着肩胛骨上那个小小的胎记,忽然捂着嘴唇泣不成声—— “是......是这样的!” “我家大宝身上的蝴蝶胎记就是这样的!” “乖,再让我看看你胳膊——” “是!也是这样的!我家大宝胳膊上的伤疤就是这样的!” 华阳公主摸着胎记,抬头看着怯生生望着她的可怜小招娣,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悲伤,一把将小姑娘拥入怀中。 “女儿!” “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就是我家走丢了四年的大宝啊,我的大宝!” 华阳公主不顾自己的公主形象,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哭得肝肠寸断。 一丈之外。 沈锦书抱着胳膊低声问赵桓禹,“你猜那小姑娘会不会立刻抱着公主喊娘。” 赵桓禹也低声回答,“按照常理来说,她不该这么快就喊人,拿你我来说,一个半路突然跑出来的陌生女子说她是你娘,你能一下子就喊娘?就算人家真的是你娘,你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是不是?这小女孩要是毫不犹豫说喊就喊,恐怕......” 沈锦书看他一眼,红唇微勾,“恐怕有问题是吧?世子果然敏锐。你看着,我数三个数,三,二......” 尚未数到一,马车里就传来小招娣激动欢喜喊娘的声音。 “娘!” “呜你真的是我娘吗?村子里那两个坏蛋真的不是我亲爹娘?太好了,我终于找到我自己的娘了,我再也不用回去被那两个坏蛋欺负了!” “呜,他们经常打我,掐我,还总是不给我饭吃,我饿了只能跑去鸡圈吃鸡食,我总觉得他们不是我的亲爹娘,我的爹爹应该是最最爱我的爹爹,我的娘亲应该是最好的娘亲,我的爹娘不是他们那样的......” “原来,是真的,我的亲爹娘,是你们......” 听着马车里的假千金招娣迫不及待喊娘博同情,沈锦书笑出声来。 扭头看着旁边赵桓禹盯着马车浑身飕飕冒冷气,她笑得愈发不遮掩。 她伸展了下四肢。 啧,一个有问题的假千金,不值得失去孩子的母亲如此真情实感的痛哭,这顿哭,还是留着见亲生女儿的时候哭吧。 沈锦书来到抹泪的周世修身边,“驸马爷,先别抹泪,你仔细看看,那小姑娘脸上有没有莲花图案?我怎么瞅着没有?” 周世修听到这话,猛地愣住。 莲花图案...... 对啊! 他吃了血脉果,他女儿脸上应该有跟他和小宝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的! 可那个叫招娣的小姑娘...... 他立刻往马车靠近了一步,艰涩道,“公主,你看看她脸上有没有跟我和小宝一样的莲花图案。” 正跟女儿抱头痛哭的华阳公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周世修。 看着夫君和小儿子脸上如出一辙的莲花,她瞳孔紧缩。 招娣好像并没有花纹! 华阳公主有些难以置信。 她立刻捧着招娣的脸颊再次确认。 怎么会...... 脸上怎么会干干净净一点花纹都没有? 华阳公主有些迷茫地望着周世修,“没有,她没有......” 周世修也迷茫了。 他和儿子小宝的脑袋靠在一起,父子俩上如出一辙的莲花花纹是那么醒目,一看就是亲生父子俩。 而与之对比,马车里那小姑娘脸上空无一物,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招娣还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她眨着红通通的大眼睛努力往华阳公主怀里缩,抱紧公主软糯问道,“娘,什么花纹呀?你们是说爹爹和弟弟脸上的花纹吗?你们给我画一个就好啦,我也要画一个。” 周世修眼神复杂。 画一个? 这可不是能画出来的。 周世修侧眸看着沈锦书,低声说,“沈小姐,您确定这血脉果能让我的至亲长出跟我一样的花纹,对吗?” 沈锦书弯起嘴角,“我确定。” 周世修抿紧嘴唇,指着招娣,一字一顿,“也就是说,她脸上长不出我这种花纹,她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对吗?” 沈锦书颔首,“可以这样说。” 周世修踉跄后退一步,“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她的胎记,她胳膊上的疤,明明跟我们家大宝一模一样......” 沈锦书弯唇一笑,“说句得罪人的话,胎记可以用刺青作假,疤痕也可以自己砍一个来伪造,驸马您说是不是?毕竟您家大宝走丢了四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足足四年时间作假,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够弄出以假乱真的胎记和疤痕吗?” 说到这儿,沈锦书又故意茶里茶气地告诉周世修,“当然了,我可没有说那别有用心之人是驸马你二姐哈,你二姐是大宝的亲姑姑,亲姑姑怎么会狼心狗肺坑害亲侄女呢是不是?” 周世修一愣,随即蓦地睁大眼睛。 第9章 他艰难侧眸看着一丈之外的周玉珠。 四年前大宝是跟着二姐一起出去玩不幸走丢的,如今马车里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儿也是二姐带回来的,难道...... 难道是二姐故意弄丢大宝,又花了四年时间弄出个假女儿来欺骗他和公主? 可是,这不可能啊! 这是他的亲姐姐啊,大宝是二姐的亲侄女,二姐怎么可能故意弄丢他的大宝呢? 周玉珠没有听到周世修和沈锦书在说什么,但她被周世修和围观群众奇怪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她皱紧眉头,有一种事情超出了自己掌控的心慌。 她小心翼翼问周世修,“世修,你怎么了?” 周世修喉咙发涩。 他紧紧盯着周玉珠,一字一顿,“二姐,你确定马车里那个,真的是我和公主的女儿吗?” 华阳公主也牵着小招娣下了马车,站在周世修身边盯着周玉珠。 周玉珠见大家都奇怪地盯着她,她愈发慌张,有一种所有人都瞒着她某件事的恐慌感。 她本想斩钉截铁的说招娣就是大宝,可这种情况下,她不敢说了。 她稳住心神,摇头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只是听你们说大宝身上有蝴蝶胎记和疤痕,我又刚好找到了符合条件的小姑娘,就赶紧带来给你们看看,至于这小姑娘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还得你们俩做爹娘的亲自判定。” 周世修见周玉珠这样说,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他想多了。 二姐不可能害大宝,二姐不可能骗他和公主。 二姐应该是当年弄丢了大宝心里过意不去,才一直在努力寻找大宝,如今找错了人,二姐也不知道。 周世修转头看着华阳公主,“招娣应该不是我们的女儿,只是她的胎记和疤痕刚好跟大宝巧合对上了而已,可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连容貌相同的两个人都有,何况只是相同的胎记和疤痕呢?” 华阳公主抿紧嘴唇。 比起脸上那诡异的花纹,她更相信她女儿身上的胎记和疤痕,她不觉得这是巧合,有没有可能是那什么血脉果不可信呢? 华阳公主看了一眼沈锦书,她是个有教养的人,她没有直接否认血脉果给沈锦书难堪。 她对沈锦书笑了笑,委婉说道,“沈小姐,有没有可能你这血脉果显男不显女,所以我夫君和我儿子脸上有花纹,我女儿脸上不显示呢?” 沈锦书笑着回答,“没有可能,公主殿下要是怀疑,您也可以服用一枚血脉果看看效果。” 华阳公主看了看夫君和儿子,很干脆的点头。 沈锦书再次凝结了一枚血脉果。 递给华阳公主之前,她又说,“公主,您要是吃了血脉果,不止您的亲生骨肉脸上会显现花纹,您的父皇母后也会,您要不要派人去宫里知会一声,免得惊到了皇上皇后。” 华阳公主一拍脑门,转头看向赵桓禹,“桓儿你跑一趟,去告诉你皇伯父一声。” 赵桓禹轻哼一声摇摆脑袋拒绝,“我不,堂姐你让别人去,我还要看热闹呢。” 华阳公主无奈地看了眼这个弟弟。 十九岁的漂亮弟弟都跟她撒娇哼哼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纵着了。 她转身喊府里的太监赶紧进宫。 烈日炎炎,围观群众们的汗水擦了一把又一把,可谁也舍不得离开,他们都想看看公主吃下血脉果看完热闹再走。 而对面,周玉珠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听着“血脉果”、“亲生孩子脸上会显现花纹”这些字眼,她忽然变得有些惶恐。 这血脉果...... 这血脉果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以前怎么从未听过? 她盯着周世修和小宝脸上的莲花图纹,难道,这父子俩就是吃了血脉果才显现出了莲花花纹? 所以方才周世修才会嘀咕着什么花纹,又指着招娣非常确定的说招娣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周玉珠既觉惶恐,又觉得荒谬。 不是,这血脉果到底是哪儿来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她还在处心积虑玩最原始的胎记和疤痕认亲,这边已经搞上了用血脉果做亲子鉴定的神仙技法? 这还让她怎么弄? 她煞费苦心把招娣安排到乡下农户家中,她流着泪狠下心把招娣弄成这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还亲自拿刀往招娣胳膊上劈,到头来竟然是白费了? 几年心血,一朝作废? 不...... 命运不能这么捉弄她! 不能! 周玉珠看了一眼金尊玉贵的华阳公主,又看了眼瘦骨嶙峋的小招娣,她满心充斥着不甘。 不行,这血脉果不能吃! 她狠狠掐了掐手掌心,立刻走上前。 她皱紧眉头训斥周世修,“周世修你脑子有毛病?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不认识了?公主都确认了这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偏还要听信某些人的江湖骗术,你丢人不丢人?” 被人说自己的异能是江湖骗术,沈锦书不乐意了。 她侧眸瞥向周玉珠,慢条斯理道,“公主驸马想确定领回家的孩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丢什么人?找了几年女儿结果屁颠屁颠儿领了个假的回家当宝贝,这才比较丢人吧?若是公主和驸马在这里千娇百宠精心养着别人家的孩子,却疏忽导致自己的亲骨肉流落在外受苦受罪甚至丢了性命,这不光丢人,这恐怕还不配做人家父亲母亲——” 周世修点头,冷声道,“沈姑娘说得对,我只是想找回我真正的女儿,多确认下又何错之有?” 周玉珠被沈锦书怼得一肚子火,转头见弟弟不帮她说话还附和沈锦书,她当即恼怒了。 她指着周世修鼻子骂,“蠢不蠢啊你,对个屁啊对,人家用江湖骗术骗你,你还把人家当座上宾,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铜板表忠心?” 华阳公主轻轻抚着眉心,冷淡道,“二姐,够了,别逼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跟你翻脸。” 周玉珠顿时一噎。 见华阳公主护着周世修,她惹不起华阳公主,也不敢再骂公主的丈夫,只能将矛头转向沈锦书,“公主,不是我非要骂世修,是你们被沈锦书耍得团团转,我看着生气。” 她转身不屑地看着沈锦书,冷嘲热讽。 “我知道你,太子太傅沈继昌的女儿,那什么血脉果是你的东西是吧?我就纳闷了,前几年你爹圣眷正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拿出来?如今你爹被罢官流放,沈家落魄了,你就跑出来上蹿下跳,怎么,沈家已经揭不开锅了,需要你这个本该大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跑出来招摇撞骗养活全家?” 她想把沈锦书气走,因此说得越发刻薄,“呵,如今是抛头露面招摇撞骗,过几天是不是要去窑子里挂牌?真这么缺银子,说一声,姐姐我赏你啊!” 她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缓缓抬高了手,一副挑衅的模样,朝沈锦书倾斜手掌抛下。 第10章 铜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犹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沈锦书脸上。 沈锦书眯着眼看着周玉珠。 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赵桓禹蓦地挺直身子,那双含笑的眼里没有了笑意,如同冰冷刀锋。 现场,一片死寂。 周世修也被自家二姐的操作惊呆了。 他赶紧握住周玉珠的胳膊,怒斥道,“二姐你太过分了!沈姑娘是我和公主请来的人,你这样做岂不是在打我和公主的脸?” 不等周玉珠说话,一直安静看周玉珠发疯的沈锦书忽然轻笑出声。 “打脸有什么关系,打回去就好了。” 沈锦书脚步轻移踩着铜板两步踏到周玉珠面前,撸着袖子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周玉珠脸上! “啪——” 又快又狠! 周玉珠毫无防备,被沈锦书一耳光打得脸颊往左偏去,嘴角当场就见了血! 围观群众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沈锦书这个已经没有人撑腰的落魄之人会打驸马的亲姐姐,说打就打一点都犹豫!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周玉珠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后,她当即红着眼尖叫,“沈锦书你这贱人!你什么身份竟敢打我!我撕了你!” 沈锦书不是站着挨打的人,周玉珠还没过来,她就转身开跑。 “啧。” 赵桓禹见状,立刻噙着一缕笑抱着胳膊往前面站了站,等着沈锦书又像之前那般躲他身后。 结果沈锦书看都没看他,一闪身就跑去躲在了华阳公主身后。 赵桓禹黝黑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两分,随即咬着牙尴尬又气恼地退了回去! 呸,以后也别往他身后躲! 沈锦书没看到赵桓禹的幽怨眼神,她冲周玉珠笑,“你来撕了我,我如今肩负帮公主驸马找女儿的任务,你把我撕了,你去帮公主找?” 华阳公主见沈锦书打了周玉珠,眉头本已微蹙,听到沈锦书这话,她立刻抬手拦住了周玉珠。 她淡淡道,“二姐,你羞辱她,她打你,扯平了。” 周玉珠气得发抖,“公主,我是你夫君的姐姐,我被人打了你竟然帮着外人?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夫君周世修?” 沈锦书勾唇,“什么外人?你我都是外人,公主的亲生女儿才是她的至亲,谁能帮公主找到她的至亲,她护着谁,这道理你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没活明白?” 赵桓禹又抵着嘴唇噗嗤笑出了声。 华阳公主也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沈家姑娘如此有趣,妙言妙语一下子就化解了周玉珠的挑拨离间。 周玉珠被沈锦书气得脸都黑了,指着招娣说,“还找什么女儿,公主你方才不是说招娣就是你的女儿吗?” 华阳公主低头怜爱地看了眼招娣,“让沈姑娘用血脉果多确认一下,也无妨。” 周玉珠瞳孔微缩,“公主!” 华阳公主重新看着周玉珠,“二姐,只要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她就经受得住任何试验,不是吗?” 沈锦书微笑帮腔,“周二姑娘如此着急,如此上蹿下跳,该不会是想赶走我,不让公主吃血脉果吧?你如此心虚,莫不是你故意找了个冒牌货来欺骗公主,怕人揭穿?” 周玉珠瞳孔骤缩,心慌到了极致! 她立刻指着沈锦书怒骂否认,“你放屁!我只是见不得你这妖女在这儿拿一种前所未有一看就是骗人的东西来蒙骗我弟弟和弟妹罢了!” 沈锦书微笑脸,“哦?这么笃定我的血脉果有假,不然,我喂你一颗试试?让我们也来看看你的亲生父母是谁,看你膝下又有几个亲生的儿女?” “......” 周玉珠听到沈锦书最后一句话,心差一点跳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沈锦书。 什么叫,看她膝下到底有几个亲生的儿女? 这贱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玉珠下意识看了眼华阳公主身边的小招娣,然后掐着手掌心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你不用激我!我根本就不信你,我不会吃你给的那些狗屁东西!” 周玉珠不敢再与沈锦书多说,她怕沈锦书真的知道什么,忽然当众揭开她的秘密。 她转头冷冷告诉周世修,“你们愿意尝试那劳什子血脉果就试,反正我说什么你们也不听,还怀疑我找了冒牌货来欺骗你们,呵,我好心帮你们找孩子还找出错来了是吧?” 她一甩袖就回了马车里,“被人打了一耳光,公主驸马却谁都不肯替我做主,我今儿真是来错了!你们站着吧,我去马车里敷敷脸。” 周世修看着二姐钻进马车里,他低声对沈锦书说,“沈姑娘,骂你的是她,你打了她,恩怨就了了啊,可不要再迁怒我跟公主夫妻俩——” 沈锦书笑出声。 公主温柔看了眼她家夫君,转身对沈锦书说,“沈姑娘,去禀告的太监应该已到宫里见到父皇母后了,你把血脉果给我吧。” 沈锦书点头。 她将血脉果递给公主,看着公主满怀期待地吞了下去。 在公主吞服那一瞬间,她暗暗催动了异能。 血脉果的效力,立刻发作。 众目睽睽下,华阳公主娇美的脸上出现了红色的花纹。 花纹一点点蔓延生长,变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山茶花。 围观群众再次见到血脉果的神奇,纷纷咋舌。 “太震撼了!” “这血脉果真是太神奇了,本来无一物的脸上忽然就凭空出现了一朵花,而且这花栩栩如生,简直不是笔墨能勾勒出来的!” “驸马爷是莲花,公主殿下是山茶花,驸马爷高洁无暇,公主殿下清高美丽,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华阳公主听着大家的议论,有些欢喜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山茶花? 她脸上是一朵美丽的山茶花? 她正要让人拿镜子给她看看,忽然,她看到周世修怀中的小儿子脸上发生了变化。 小儿子左脸上有一朵莲花花纹,右边脸颊本来是什么也没有的,可此时此刻,小儿子右边脸颊上慢慢出现了红色纹路,那纹路一点点长成了美丽的红色山茶花! 华阳公主怔愣地望着小儿子。 她可爱的小儿子对脸上的变化一无所知,见大家都盯着他看,他害羞地摇头晃脑,两边脸颊各自顶着朵大大的花冲大家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华阳公主轻笑出声。 她儿子脸上已经长出了跟她一样的山茶花,那么,她的女儿呢? 她期待低头看去。 第11章 让她错愕的是,小招娣脸上依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来自父亲的莲花,也没有来自母亲的山茶花。 比起小儿子顶着两朵花那滑稽可爱的模样,小招娣脸上干净得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家人。 华阳公主踉跄后退一步。 “怎么会这样?” 她原本还怀疑沈锦书的血脉果有问题,可这会儿亲自服用了血脉果,亲眼看到小儿子脸上的变化,她再也无法质疑了。 她满心的希望落空,她捂着嘴唇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哭得格外悲伤,“招娣竟然......真的不是我的女儿!” 招娣慌了神,“娘?你怎么了?” 她完全不知道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玉珠不是说带她来公主府做女儿的吗? 周玉珠不是哄她说只要她熬过了在肩胛骨上一针一针刺下蝴蝶胎记的痛苦,只要她忍受了在胳膊上划一刀的痛,她就能做公主府的小郡主吗? 为什么现在这一切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明明公主都抱着她喊女儿了,可为什么忽然间又说她不是? 她什么苦都熬过来了,现在告诉她,白熬了? 她不甘心地揪紧公主的袖子,哭着说,“娘,你方才不是还说我是你女儿吗,怎么又不是了?娘,你不要我了吗?娘......” 华阳公主泪眼朦胧地看着这孩子,摇头哽咽道,“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在别处受苦。” 公主抬头望着沈锦书,哽咽道,“沈姑娘,你说我的女儿在千里之外,你既然能感应到她,也能帮我们找到她,是不是?” 沈锦书温柔说,“是,只要给我一队人马往我感应的方向去寻找,我保证不出五天就能把你们的亲生女儿带回来。” 华阳公主喜出望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世修握了握她的手指,立刻抱着儿子狼狈地拱手央求,“那就辛苦沈小姐了!我这就去安排人马,我和公主要亲自跟沈小姐去找我们的女儿!” 沈锦书点头,“不辛苦,愿为公主殿下驸马爷效劳。不过,出发之前我要先回沈家一趟,今儿是我和宋明堂大喜之日,我悔婚不嫁了,我得回家知会母亲一声。” 华阳公主如今看这个能帮她找回女儿的姑娘就像看菩萨一样,连忙使唤旁边的堂弟,“桓儿,你陪沈姑娘回沈府,我和你姐夫去安排人马。” 赵桓禹挑眉,他伸手指着哭得跟小花猫一样的招娣,“那她呢?” 华阳公主看了揪着她袖子泪汪汪的小姑娘,叹息一声,“她既然不是我的女儿,又不能回那对禽兽父母家中,那就送去育婴堂吧。” 赵桓禹看着他这个被皇伯父养得太天真太善良的堂姐,有些无奈。 堂姐就没怀疑这小姑娘身上有秘密吗? 他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有一样的胎记不奇怪,有一样的疤痕不奇怪,可同时拥有一模一样的胎记和疤痕,又被人带到了堂姐面前,这就有问题了。 赵桓禹眯着眼看着马车。 就是不知...... 招娣和周玉珠之间是不是有关系呢? 赵桓禹打算小小试探一下。 他侧眸看向沈锦书,附在沈锦书耳边,轻声耳语。 “沈姑娘,你损人那么厉害,帮我个忙,唱个双簧呗?” 沈锦书一脸无辜。 她损人哪里厉害了? ...... 马车里。 周玉珠紧紧掐着手掌心,面目狰狞。 她没想到几年谋划今日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竟然会功亏一篑! 她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周世修脸上的白色莲花,又看着华阳公主脸上的红色山茶花,再看向小宝的脸,她越看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该死! 明明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个沈锦书,为什么这贱人有血脉果这种东西,为什么这贱人不早一点拿出来! 她要是早知道这贱人有血脉果,能轻易鉴定亲子关系,她根本就不会大费周章做这无用功! 她功败垂成,本就满肚子火,结果她又听到沈锦书这贱人在外面捣乱! 她听到赵桓禹喊人带招娣去育婴堂,却听到沈锦书对赵桓禹说,“送什么育婴堂啊,不如把招娣送去你家做个奴婢吧?育婴堂向来只收孤儿,招娣的父母虽然是猪狗不如人面兽心活该断子绝孙下十八层地狱的禽兽畜生,可禽兽父母也是父母啊,她算不上孤儿,不该浪费育婴堂的资源。” “......” 隔着马车帘子,周玉珠紧紧掐着手掌心,目眦欲裂。 骂谁猪狗不如人面兽心呢贱人! 让谁去做奴婢呢贱人! 公主都说了把招娣送去育婴堂,这贱人为什么非要横插一杠子,把招娣送去为奴为婢? 招娣身份那么尊贵,怎么能入奴籍? 最重要的是,招娣若进了规矩森严的雍王府,她一介商户女可就无法把手伸进王府将招娣捞出来了! 周玉珠死死克制住想弄死沈锦书的心。 她凑近车帘子,竖着耳朵听赵桓禹的回答。 雍王府的奴婢都是官奴,赵桓禹应该不会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随意去王府做奴婢吧? 她刚这样想,下一刻她就听到赵桓禹慢条斯理回答沈锦书—— “可以啊,我雍王府不差一口饭吃,不过这种小姑娘最麻烦,粗活干不了,细致活儿又不会干,在我们雍王府,十岁以下的奴婢通常都是干扫茅房刷马桶刷尿壶的活儿,招娣愿意去刷尿壶吗?” “......” 周玉珠在马车里差点咬断了舌尖! 马车外面的招娣也吓坏了,她赶忙往华阳公主身后躲。 谁愿意刷尿壶扫茅房啊! 她可从没干过这种脏活累活! 招娣急坏了,忍不住偷偷看向周玉珠的马车。 马车里,周玉珠的手指甲已经快要掐烂了掌心肉! 可恶! 天杀的沈锦书和赵桓禹,一对黑心肝的货,竟敢让招娣去扫茅房刷马桶尿壶,这种活儿是人干的吗!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招娣去做个给人刷尿壶的奴婢! 可她不能直接把招娣要过来。 人家刚让招娣去刷尿壶她就赶紧开口把人要过来,这不是摆明了心疼招娣吗? 第12章 周玉珠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华阳公主,忽然有了主意。 她笑着对华阳公主说,“为奴为婢,在哪儿不行呢?何必舍近求远去雍王府,留在公主府不也一样?” 周玉珠话音刚落,招娣立刻心领神会。 她泪汪汪望着华阳公主,伸出小手轻轻攥着公主的袖子,像小雏鸟认准了娘亲一样,轻声说,“我不跟他们走,我只想跟着您,可以吗?虽然,虽然您说我不是你的女儿了,可是,我还是想跟着您,行不行?” 华阳公主看着这孩子,眼神微软,“为什么只想跟着我?” 招娣抽噎着,软乎乎地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好喜欢您,特别特别喜欢您,我想做您的丫鬟行不行?” 华阳公主微愣,随即,心里涌上说不上来的暖流。 这孩子如此依赖亲近她,真的不是她的女儿吗? 她总觉得,这孩子跟她家驸马,还是有一点点相似之处的...... 要不然先别把孩子送走,等会儿出发把这孩子也带上? 到时候沈姑娘帮她找到了亲生女儿,她让两个孩子一同站在她面前,谁是她亲生的,应该更容易分辨。 华阳公主伸手轻轻摸了摸招娣的小脑袋,“你就留在我身边吧,等会儿跟我们一起上路。” 招娣开心地蹭了蹭公主的手掌心,她终于不用去那个什么雍王府刷尿壶了! 马车上,周玉珠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着华阳公主对招娣的怜爱,周玉珠若有所思。 这个公主弟妹,好像还挺喜欢招娣...... 不能做亲生女儿,那么,能不能做干女儿呢? 若是她现在让人去把那真正的小贱种给杀掉,华阳公主不就没有亲生女儿了吗? 没有亲生女儿的情况下,干女儿也能得到华阳公主全部的宠爱。 周玉珠压制住心底的狂喜,立刻跟华阳公主辞行。 可是沈锦书怎么会放她走呢? 沈锦书笑眯眯开口,“二姑娘要走啊?我听说大宝是跟二姑娘你一起出去玩才丢的,因此二姑娘这几年一直在多方奔波想找回大宝,如今眼看着就要找回大宝了,二姑娘居然不想一起去吗?” 周玉珠蓦地望着沈锦书。 她故作厌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你要去,我绝不与你同行!” 沈锦书抱着胳膊睨着她,“哦?你找到个假的冒牌货就如获至宝,颠颠赶来公主府报喜,如今眼看着就要找到真的大宝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激动?二姑娘,你这前后不同的态度,显得你好像根本不在乎被你弄丢的大宝,你只是想把你找的这个招娣带到公主面前呢。” “!” 周玉珠死死掐着手掌心,内心堪称惊恐。 沈锦书这贱人是不是真的知道她的秘密? 每一句话都好像意有所指,每一句话都让她心惊肉跳。 周玉珠掐了掐手掌心,冲沈锦书嗤笑,“我只是生性懒怠,不愿意出远门,谁知道沈锦书你这贱人居然往我身上泼脏水,好啊,那我高低得跟你走这一趟。” 她走下马车,看向华阳公主,“公主弟妹,叨扰了,我们一起上路吧。” 一旁,华阳公主若有所思。 沈姑娘方才的话颇有深意。 可是二姐云英未嫁,至今还是黄花大闺女,也就只有九年前在江南跟长平侯府世子有过一段痴恋,七岁的招娣怎么可能跟二姐有关系呢? 公主看了一眼沈锦书,又看向坦坦荡荡无所畏惧的周玉珠,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有问题。 罢了。 且行且看吧,总会水落石出的。 周玉珠跟着公主一起走上台阶,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沈锦书。 这贱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秘密? 若知道,为什么不当场逼她吃血脉果拆穿她和招娣? 若不知道,全靠直觉猜测,那这女人的直觉会不会太吓人了? “啧。” 沈锦书摩挲着袖子里的血脉果,静静望着周玉珠。 她知道周玉珠和招娣是母女。 她也知道,招娣真正的年龄是九岁,只是故意养得瘦小,才会看起来像七岁孩子,真正七岁的孩子可没这么会演戏。 如果不是招娣的生父身份非同一般,她早就把血脉果拿出来给周玉珠服下了。 可偏偏就是招娣的生父,这个长平侯府世子爷,有点麻烦。 这个世子爷的姑母,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 不论是公主府里的奴仆,还是此刻身后这些围观的宾客,都有人与贵妃娘娘交好。 她要是当场揭穿周玉珠和招娣是母女,周玉珠一定会破罐子破摔说出她和长平侯府世子的关系。 围观的宾客突然得知此事与长平侯府有关,必定会偷偷给贵妃娘娘传递消息。 虽然贵妃娘娘心地善良,并未参与也不知道这些害人的事,可做姑姑的得知侄儿闯祸了又怎么会不帮侄儿? 贵妃娘娘一定会立刻给长平侯府那边飞鸽传书—— 这样一来,真千金就可能会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所以她不能把周玉珠逼得狗急跳墙说出真相,她得先去姑苏城把那个长平侯府世子给办了再说。 啧。 那个长平侯府世子,身上也有个天大的秘密呢。 当年侯夫人生的是个女儿,为了稳固地位,侯夫人狠心绝情抛弃了亲生女儿,从外面抱了个男孩回来冒充自己亲生的。 谁料,侯夫人抛弃的亲生女儿十八年后以儿媳妇的身份重新嫁进了侯府! 侯夫人整日对儿媳妇百般折磨虐待,甚至不久后就要毒死儿媳妇...... 等她抵达姑苏城,用亲子鉴定揭穿了世子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备受磋磨生不如死的世子夫人才是侯府亲生女,不知道侯府会惊起怎样的一片惊涛骇浪! 哼,再等几天,她就会送周玉珠和这个世子爷双双下地狱! 沈锦书伸展胳膊,准备回沈家。 刚转身,就有个一身华服的年轻女子迎上来,那双犀利的明眸盯着沈锦书,开门见山—— “沈姑娘,我想向您求一枚血脉果,我怀疑我夫君跟我婆婆有奸情,我要一枚血脉果去抓奸!” “......” 沈锦书震得差点没站稳。 她瞪大眼睛望着这个年轻女子。 这姐姐在说啥? 这怀疑得不要太荒谬哦! 第13章 华服女子见沈锦书震惊成这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她摆手说,“误会了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我亲婆婆,是我公公娶的后娘!” 沈锦书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就说这本书里不可能有那违背人伦的关系! 不过...... 就算是后娘,这也有点不合适吧? 虽然有一阵盛行小娘文学,高大英俊的继子总爱觊觎年轻貌美的小娘,但是这种事儿搁现实里那也很恶心啊! 沈锦书想拉华服女子去旁边小声说。 可华服女子却根本不在乎周围有人偷听,她巴不得全京城都知道这桩丑事。 她婉拒了沈锦书的好意,提高嗓音说—— “我既然敢来讨要血脉果,也不怕大家知道我夫君的丑事!我叫王淑菱,琅琊王氏的旁支女,前几年我嫁给了户部侍郎陈泰安,原本生活得还不错,可自从我公公得了一场病,我的生活就变了!” “这自古以来只有当爹娘的给儿子娶媳妇冲喜的,你们谁见过当儿子的给爹娶媳妇冲喜的?偏偏这种荒唐事,我夫君陈泰安就干了!” “我公公病倒以后,陈泰安居然说要给公公娶个填房冲冲喜,我当时就差点惊掉了眼珠子!” “可我见陈泰安执意如此,我公公也好像很满意,于是我就睁只眼闭只眼看着他们瞎搞,然后,我那二十出头娇滴滴的后娘就这么进了陈家的门,可她不光自己进门了,她还带了个一岁的儿子进门!” “我一开始想着,我公公都快病死的人了,娶个有儿子的寡妇也不算什么,去坑害人家黄花大闺女才叫作孽呢,既然陈家愿意给别人养孩子,我今后就对那孩子好点就是了。” 说到这儿,华服女子王淑菱话音一转。 “可最近一年那孩子长开了,我越看越觉得他像我夫君!” “有了这样的猜疑,我仔细回想我夫君跟我那后娘的相处,就琢磨出了些不对劲来!” “我想起我那后娘嫁进门冲喜的那天晚上,我夫君陈泰安说怕后娘刚过门不会照顾瘫痪的爹,他要去教导一下后娘,结果去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满面红光!” “我当时以为那是他爹娶了媳妇他高兴,如今想想,恐怕是他自己去做了一个时辰的新郎才那么高兴吧?” “我又想起,我那后娘经常遣人来请我们去正院照顾公公,可偏偏每次都是陈泰安下朝以后才让丫鬟来请,陈泰安不在家的时候她从来不让丫鬟请我去照顾公公!” “每次陈泰安去正院照顾公公之前就会跟我说,照顾公公是他的责任,我是琅琊王氏的女儿,自幼没受过苦,也没伺候过人,让我去伺候他瘫痪的爹他不忍心,多好听啊,我还傻乎乎的觉得我夫君真体贴我,于是每次都高高兴兴挥手让他去正院照顾他爹!” “如今一想,他哪里是去正院照顾他爹,他是去帮他爹照顾他后娘呢!” “我又想起,每次陈泰安来我房里过后,我那后娘第二天就会说公公不舒服,就会赶紧让丫鬟把陈泰安请到正院去,哼,如今想想,哪儿是公公身子不舒服,是她心里不舒服了吧?” 王淑菱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大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王淑菱,谁能想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同僚身上? 想到户部侍郎陈泰安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样,大家纷纷咋舌。 没看出来! 真的没看出来! 这家伙居然是个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淑菱看了一眼大家震惊的模样,红唇微勾。 她转头望着沈锦书,“沈姑娘,我想找您求一枚血脉果,我要拿回去验证一下,我后娘带进家门的那个小孩到底是不是我夫君的孽种!哼,我出身琅琊王氏,当年他上门求娶时我家就说过想娶王氏女,终身不能纳妾,我怀疑是他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养了外室弄出了野种,又想给野种一个名分,于是就跟他爹商量,让那外室通过他爹的关系进了陈家的门!” “......” 沈锦书眨巴着眼睛惊喜地望着华服女子。 王淑菱! 琅琊王氏! 她记得原书里,宋明堂那“战死”的大哥,就是琅琊王氏的旁支从敌军的奴隶里面买回来的!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老天爷都要帮她啊! 沈锦书欠身行礼,然后拉着王淑菱来到旁边,小声说,“王姑娘,血脉果我可以给你,但是我需要你飞鸽传书,让你们王家在边关行商的亲戚帮我带一个人回来。” 王淑菱眼前一亮,“什么人?” 沈锦书低声说,“宋长舟,今年三十岁,锦州人,家里有个弟弟叫宋明堂,妻子叫谢春华——” 王淑菱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地捂住了嘴巴。 她眼睛亮亮地望着沈锦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个宋长舟就是状元郎的亲哥哥是吗?他没死?状元郎跟寡嫂有染,结果他哥竟然没死?” 沈锦书红唇微勾,“是啊,所以我想请王姑娘帮我把宋大哥带回来。对了,宋长舟应该是七年前被虏去了敌营,如今多半在奴隶堆里,由您家行商的人把他买回来,最不引人注意。” 王淑菱激动得要跳起来了。 宋明堂和谢春华的奸情在宋大哥已死的情况下都显得让人恶心,如果宋大哥没死,人家活生生回来站在那两人面前,这两人岂不是要被千夫所指,受尽万人唾骂,甚至还有可能被浸猪笼沉塘? 日子过得无聊,她最喜欢看戏了,这好戏她必须看! 她攥着帕子低声说,“沈姑娘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大哥就在边关行商,我这就回去给我大哥飞鸽传书,过几天保准把你人渣夫君的亲大哥给带回来!到时候你就带着血脉果来我王家,我要清理门户!我们俩一起休夫!” 沈锦书被这个姑娘逗得笑出声来。 “好,那王姑娘您在娘家好吃好喝等我回来,您可千万不要再回您夫婿家,我怕......” 王淑菱笑着点头。 “我知道,那狗东西可能会杀人灭口,沈姑娘你放心吧,如今有了沈姑娘你的血脉果,我就不用自己蹲在家里监视他们寻找证据了,我方才已经吩咐人去把那小孽种抢回我娘家了!” 第14章 王淑菱挥了挥手,“回见啊沈姑娘,我这就去帮你飞鸽传书!我等着沈姑娘你办完事回来帮我夫君跟后娘的儿子做鉴定!” 沈锦书望着王淑菱远去,轻轻笑了。 她也等着王家人把宋明堂的亲大哥带回来,弄死宋明堂和谢春华那对狗男女! 目送王淑菱远去,沈锦书翻身上马。 赵桓禹也上了马,慢慢跟在沈锦书身后,护送沈锦书回沈家。 一路上,沈锦书总能察觉到赵桓禹的视线时不时在她身上打转。 她很清楚,一定是她和原本的沈锦书性情截然不同,导致赵桓禹对她的转变产生了颇多的探究和好奇。 抵达沈家门口,沈锦书一握缰绳让马儿停下。 她侧眸看着赵桓禹,红唇微勾,“世子爷一路都在偷看我,莫非真的爱慕我?” 赵桓禹挑眉看着她。 这个英俊的男人忽而倾身靠近沈锦书,低声说,“沈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一段......旧情?” “......” 沈锦书懵逼了。 什么旧情? 明明书里根本没写过沈锦书和赵桓禹有什么旧情啊! 赶紧进沈家去,逮个下人问问。 沈锦书装高冷没搭理赵桓禹,翻身下马拎着裙摆飞快走进府里。 进府后她便逮住了一个丫鬟。 她上下打量丫鬟,“你进府多久了?” 丫鬟纳闷地看了眼沈锦书,乖巧回答,“奴婢进府七年了大小姐。” 沈锦书点头,慢条斯理问她,“那我考考你,你还记得本小姐和雍王府世子赵桓禹之间,有什么瓜葛吗?” 丫鬟惊讶地说,“小姐您不是不让人提这段伤心事吗?” 沈锦书微抬下巴,“赶紧说。” 丫鬟乖乖依着沈锦书的意思,轻声说起了往事—— “三年前,老爷说小姐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问小姐是否对哪个男子有意,他希望您能嫁给所爱之人,一生幸福快乐。” “小姐您说,您对小时候的玩伴雍王府世子有些好感,若能与他共度一生,必定不会委屈。” “老爷大笑着说他和雍王爷正好有些交情,他去为您试一试。” “没想到,雍王爷和王妃也很满意您,当场就定下了您和世子的婚约,双方连信物都交换了,结果一个月后,世子从边关寄了一封信给雍王爷。” “世子说,婚姻大事关系到他和小姐您一辈子的幸福,更关系到两个家庭,他坦言对您无意,说他更喜欢英姿飒爽能与他驰骋沙场的女子,您是个好姑娘,可您这样温柔婉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适合他,他不愿意耽误了您......” “他说,他希望您找个与您情投意合的男子,不要在他这儿蹉跎了年华,他在边关遥祝您幸福,安康......” “雍王府来退亲后,小姐您哭了一晚上,哭得眼睛都肿了,第二天就告诉府里所有人不许再提雍王府世子。” 沈锦书恍然大悟。 原来,原书里的沈锦书居然偷偷喜欢过赵桓禹,可惜赵桓禹对她无意,跟她退了亲,她父亲才会退而求其次为她选择了宋明堂做夫君...... 这姑娘还挺可怜的。 ...... 正院。 沈锦书进门前就已经猜到了继母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听着继母对她劈头盖脸一通骂,她也是淡定的。 “谁让你回来的?你都已经出门子了,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你不要脸我们沈家还要脸呢,你想因为你这个不孝女连累你爹太子太傅的名声,让人骂他教女无方吗?他如今被牵连罢官流放处境已经很艰难了,你能不能省点心别给他添乱?赶紧的,赶紧回宋家去!” 沈锦书看着这个貌美如花但自私刻薄的继母。 她告诉继母,“宋明堂与寡嫂通奸,私生子都七岁了,如今这事儿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母亲还要我回去?” 继母郑丽皱紧眉头,“什么通奸,什么私生子,这事儿是你一个人在瞎说,你有什么证据?我看分明是你不想嫁才恶意污蔑诋毁人家!你别以为跟那些江湖术士学点神神叨叨招摇撞骗的手段就能一手遮天,那什么血脉果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都是你在暗中搞鬼!” 沈锦书回以嗤笑,“连公主驸马都信了我的本事,母亲却说我是招摇撞骗?怎么,母亲以为自己比公主驸马还英明睿智,天底下就您一个清醒人儿,别人全都是蠢蛋?” 郑丽皱紧眉头。 她一拍桌子怒道,“沈锦书你别给我胡咧咧!公主驸马会信你,是因为他们思女心切,他们找了女儿四年,有一丁点希望就不想放弃,你真以为你那点把戏能忽悠他们多久?要不了几天你就会被人拆穿!” 沈锦书啧了一声。 她拿出一颗血脉果问郑丽,“母亲都没亲眼见过血脉果的神奇,就一口咬定我这是江湖骗术,不然你亲自试试再说话?” 郑丽瞥了眼那红色的果子,嫌弃地冷笑,“别拿你那骗术来哄我,你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有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 郑丽认定沈锦书是在招摇撞骗,烦躁地说,“行了,你也别跟我扯这么多,你今天必须回宋家去!莫说宋明堂跟他寡嫂的事是你一个人在胡说八道,就算这是真的又怎么样?你跟他已经过了三书六礼,你的名字如今在他宋家户籍上,即便你们没有拜堂你们也已经是夫妻!” 她睨着沈锦书,“都已经是夫妻了,你以为你轻飘飘一句婚事作废就能作废?” 沈锦书说,“我们是已经过了三书六礼,可尚未拜堂尚未洞房,我怎么就不能悔婚与他一拍两散了?” 郑丽拍着桌子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你是可以一拍两散,但你都已经入了他宋家户籍再一拍两散,你可就是个不值钱的二嫁女了!” 郑丽指着她,“三年前你被雍王府退亲,如今你又想在大婚日跟宋明堂一拍两散,一个两次嫁人都失败的女子,你今后还能嫁什么好人家?你如今嫌他宋明堂与寡嫂有染,将来你嫁的人恐怕还不如他!” 沈锦书暗暗骂了一声宋明堂和赵桓禹误她,她望着郑丽,真心问道,“母亲,难道我要因为我以后嫁的可能是个更糟糕的人渣败类,就要忍受如今这个败类吗?你怎么知道我脱离如今的苦海以后不能寻觅一个更好的夫婿呢?” 郑丽听到沈锦书想嫁个好夫婿,当即嗤笑出声。 “沈锦书,做人不要好高骛远,咱们沈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你能高攀上状元郎是因为你爹高瞻远瞩一年前就给你和宋明堂定了亲事,否则依咱们沈家如今的处境,且还轮不到你跟他结亲呢!” 不等沈锦书说话,郑丽又讥讽道,“你还大言不惭说你能找个好夫婿,你这么有本事,那你怎么不去把雍王府世子找回来?他赵桓禹如今不是回京城了么,你去看看他要不要你,若是他要你,我马上就替你断了你和宋明堂的姻缘!” 沈锦书翻了个白眼。 她没看到,本该在府外等着的赵桓禹忽然出现在远处的月亮门外。 她掷地有声地告诉郑丽,“我不用去问他赵桓禹要不要我,好马不吃回头草,他不要我我还看不上他呢!” 她不屑的继续往下说—— 第15章 “他嫌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配不上他,我还嫌他浑身汗臭只会动粗不够温柔斯文呢!” “当年我只是年纪小才以为他是良配,如今我早不那么看了,你就说,像驸马爷那样花容月貌斯斯文文的男子不好吗,像驸马爷这种又会哄人又会撒娇又长得好的男人,是不是看着连吃饭都能多吃三碗?” “那么多斯文俊秀还会疼人的男人我不要,我干啥要回头找赵桓禹这样的?我疯了吗,嫁过去让他一天打我三顿,迟早死他手里面是吧?” 沈锦书看着郑丽,“母亲,您别小看我,我把话撂这儿,我一定会找个比宋明堂品行好又比赵桓禹斯文俊秀的男子,您瞧着,三年后又是新一轮科举了,今年的状元郎我不要了,三年后还有更好的状元郎等着我呢!” “......” 月亮门后。 赵桓禹迟迟等不到沈锦书,怕公主姐姐等急了,就进来催催,谁知道进来会面临这样惊人的尴尬? 他微笑的脸一点点凝固了,他偏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花厅里腰背挺直的少女。 他都听到了什么,他居然听到沈锦书说看不上他,嫌他浑身汗臭只会动粗,还说嫁给他要被他一天三顿打给打死? 不是...... 做人不能这么胡说八道冤枉人的吧?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裳。 明明香喷喷的,他哪里臭了? 再说了,他哪里对沈锦书动粗了? 怎么被沈锦书一说,他成了个邋遢肮脏的暴力狂了? 赵桓禹咬紧后槽牙,他眯着眼冷飕飕地盯着沈锦书看了看,又转头看着身边给他带路的沈家小厮。 小厮这会儿也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正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别人身上透出来的尴尬,让赵桓禹愈发尴尬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小厮如蒙大赦刚准备跑,他又折返回来。 他低声警告小厮,“不许将我进来过的事告诉任何人!你家夫人小姐说本世子坏话被本世子听个正着,你也不想让她们尴尬得坐立难安跑来跟我赔罪吧?你也不想她们迁怒你责罚你吧?听着,今日的事本世子不想追究,只要你闭紧嘴巴,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今儿的尴尬就会终止于你我,明白吗?” 小厮略微一想就知道了该怎么做才对大家都好。 他用力点头,“世子您放心,小的明白,今儿您没进来过,小的也没有靠近过正院,夫人和小姐说了什么,您和我都没听到过!” 赵桓禹深深看了一眼沈锦书傲立于花厅的背影,这才转身离开。 他甩着袖子大步流星往前走,盯着前方狠狠磨着牙。 可恨! 沈锦书居然敢这般嫌弃他,他堂堂雍王府世子,手握边关二十万大军,居然被说成浑身臭汗的垃圾,人家宁可再耽搁三年大好年华去等一个未知的状元郎也不要他! 他真有那么差? 退一步讲,就算沈锦书真那么嫌弃他,能不能只在心里偷偷嫌弃,能不能不要大声嚷嚷呢? 说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这是想让谁尴尬死啊! 偏偏当初又是他自己退的婚,是他自己对不起沈锦书,如今这么尴尬他却连吭一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己憋屈遁逃。 气死了! ...... 花厅之中。 郑丽听着沈锦书噼里啪啦一通说,又是嫌弃赵桓禹又是想嫁驸马爷那样的美男子,还想再等三年嫁新的状元郎,她目瞪口呆傻掉了。 这个大女儿,疯了吧?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居然还嫌弃上雍王府世子了?更让人可笑的是,这姑娘今年能嫁个状元郎已经是踩了狗屎运了,居然还觊觎三年后的状元郎? 郑丽张了张嘴,实在是槽多无口。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想跟这个失心疯的大女儿多说了。 她直接强硬说道,“你别在这儿跟我吹,我知道你根本没有那个本事!你听着,既然你已经是宋家的人了,就认命。你爹如今流放了,咱们沈家从天家宠臣变成了人人畏惧不敢来往的罪臣,你弟弟在学堂屡屡遭人排挤,你妹妹出门逛街都被人指着鼻子羞辱,你要是再以二嫁女的身份灰溜溜回沈家,你叫我们一家人脸皮往哪儿搁?你弟弟妹妹出去如何见人?你弟弟妹妹一向敬爱你这个姐姐,你当姐姐的就不能为你弟弟妹妹考虑一下?” 瞅了一眼沈锦书,郑丽话音一转。 “就算你不在乎你弟弟妹妹,那么你爹呢?” “我们家如今这种境况,谁也不愿意伸手拉你爹一把,我们就指着宋明堂这个新科状元能有出息,到时候好向圣上求情宽恕你爹让你爹回京,你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你忍心让他一直在流放地受苦受罪不成?你爹一向最疼你,你就不想让他早点回家安享晚年吗?” “你嫌宋明堂跟寡嫂有染,可你放眼看看这京城,有几个男人是真正的光风霁月?那些表面仪表堂堂背地里做尽了恶心腌臜事的男人少了吗,你嫌宋明堂不好,可我告诉你,这天底下男人十个有八个都是宋明堂的缩影!” 沈锦书看着跟她讲大道理要她牺牲的继母。 她笑出声来。 她告诉继母,“我承认母亲有些话说得没错,我只想问母亲一句,您愿不愿意让妹妹去高攀宋明堂这个状元郎?” 郑丽没想到沈锦书会这么将她一军! 她气得一个倒仰。 她颤巍巍指着沈锦书想要说话,可沈锦书却抢在她前头开口—— “母亲可是担心妹妹年纪小了些?没事儿,反正宋明堂爱他寡嫂,妹妹嫁过去也是舒舒服服独守空房的命,还不用自己生孩子就能帮人家养个七岁的私生子,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 郑丽捂着心口气得脸色煞白。 她恶狠狠盯着沈锦书。 沈锦书淡然回视。 “母亲很生气?您生什么气呢?宋明堂要是真的那么好,母亲您得了这么好个女婿你应该高兴才是,您生气就说明你也知道宋明堂不是个好东西,既然您都不舍得让您亲生女儿替嫁过去独守空房受苦,又为什么非要逼我嫁过去?” 第16章 不等郑丽说话,沈锦书又说,“我对妹妹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告诉您,宋明堂我不嫁,宁死不嫁,母亲若觉得错失了这么好个状元女婿可惜了,您可以去哄骗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嫁过去,总之,这状元郎我是不要了。” 郑丽气得心口急剧起伏。 沈锦书欠身行礼。 “我和宋明堂的婚事,母亲愿意帮忙废除,我感激不尽,不愿意帮忙也无妨,等我过几日为公主驸马找到了他们的亲生女儿,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宋明堂解除夫妻关系。我今儿回来只是知会您一声,如今话说完了,我先走了。” “......” 郑丽看着沈锦书转身轻飘飘离开,气得挥手就砸碎了一只杯子。 太气人了! 沈锦书这贱丫头怎么变得这样牙尖嘴利这样气人? 沈锦书离开沈府,一出门,就见赵桓禹坐在马背上淡淡睨着她。 那眼神,好像她对赵桓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她奇怪地看了眼这男人,“不就是让你多等了会儿,脸色有必要那么臭?” 赵桓禹轻哼一声,“脸臭怎么了,本世子又不是那倚楼卖笑的,没有义务时时刻刻对你笑脸相迎吧?” 沈锦书愈发懵逼。 这什么口气? 她招这个狗男人了吗? 她盯着赵桓禹瞅了两眼,认真说道,“你有病可以早点去治的,要是耽误了病情,以后恐怕真要倚楼卖笑了,不对,是倚楼傻笑,傻子的傻。” 她冲赵桓禹微微一笑,翻身上马一扬马鞭就潇洒离开。 “......” 赵桓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恶狠狠磨牙。 果然人做了亏心事是会有报应的,他三年前退了亲,如今沈锦书就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报应,瞧瞧,他的现世报来了! 赵武见赵桓禹稳坐马背一动不动,纳闷道,“世子,咱不是来护送沈姑娘的吗?人都跑远了咱们不追?” 赵桓禹抱着胳膊冷笑,“追什么追,没看本世子都要被她气死了吗?” 赵武偷偷瞅了一眼赵桓禹,一本正经说老实话,“您都要被她气死了还不追上去哐哐给她两下,您就这么舍不得她?” “......” 赵桓禹不可思议地转头望着赵武。 对上赵武那双真诚的大眼睛,他差一点气吐血,咬紧牙关扬鞭纵马而去。 他赵桓禹真是有福气,气人的东西他一遇就遇到了俩! ...... 沈家。 沈锦书离开不久,有个小丫鬟跑进花厅里。 小丫鬟走到郑丽身边,低声禀告,“夫人,宋状元府上来了个人,说宋状元想与您做个好买卖。” 郑丽皱紧眉头看着小丫鬟,“宋明堂?他与我能做什么买卖?” 哼,虽然她方才在劝沈锦书回宋家,可她内心里对宋明堂这个与寡嫂私通的男人也是厌恶的。 她藏起心底的厌恶,示意小丫鬟把人带进来。 片刻工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厮跟着小丫鬟进门,给郑丽拱手行礼。 郑丽眯着眼盯着小厮,“宋状元有何事与我商量?” 小厮示意郑丽屏退下人。 郑丽让丫鬟退下。 小厮走到郑丽跟前,低声说,“沈夫人,我们家状元郎让小的告诉您,他知道您如今手头上有些窘迫,他可以给您两千两银子,只要您能帮他做一点事......” 郑丽听到两千两银子,瞳孔微缩。 她问小厮,“何事?” 小厮凝视着郑丽的眼睛,低声说,“状元郎要您毁了您家大小姐的名声,只要她身败名裂,这两千两就归您了。” 郑丽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儿。 她有些惊诧地看着小厮。 宋明堂,这狗东西真是够狠毒够绝情啊! 几息后,她红唇微勾,“可以啊,我答应,不过宋状元既然知道我手头窘迫,那他得先给我一点定金吧?否则我这边传出流言毁了沈锦书的名声,他那边却不认账了,我岂不是白让他当枪使了?” 小厮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不会,这里是一千两银子,事成之后,状元郎会付您剩下的一千两。” 郑丽伸手去拿。 小厮却将银票往后收了收,他笑眯眯望着郑丽,“您是不是也应该给个书信凭证,好让我们状元郎知道您是真心与他合作呢?” 郑丽挑眉,“简单,我这就写给你。” 她起身去后面书写了一张字条,拿出来递给小厮。 小厮展开看了看。 上面写着几个字—— 沈郑氏愿与宋状元合作,让沈锦书身败名裂。 下面还用红色印泥盖了郑丽的私人印章。 小厮这才放心将银票递给郑丽,转身告辞离开。 等小厮离开后,郑丽低头看着银票,满眼讥讽。 “呸,我郑丽是自私,是刻薄,可我不是无可救药的蠢!” “我虽然想让沈锦书嫁给状元郎换我们母子三人的日子好过一些,可我不会公然对外污蔑诋毁沈锦书,她身败名裂对我有什么好处?” “让她干干净净嫁个好人家好歹还能拉拔一下我的儿女,让她身败名裂人人唾弃难道我和我的儿女脸上就有光了?” “啧,这一千两银子我笑纳了,但是诋毁沈锦书的事,休想,我不干,小姑娘好歹叫了我这么多年母亲呢。” 郑丽亲了亲银票。 老爷流放的时候,她为了让老爷路上少吃点苦,拿银子四下打点,几乎要掏空了家底,如今她的确有些手头窘迫。 这一千两银子能让家里好过不少。 郑丽想了想,回房间拿了一百两银票,又写了一封信,一并交给府里小厮,“穷家富路,速速赶去公主府,把银票当面交给大小姐。” 小厮点头离开。 ...... 公主府。 沈锦书坐在马车上,正在为银钱发愁。 她托腮望着湛蓝的天。 出门嘛,身上总应该带点钱才方便。 虽然吃饭住宿有公主驸马为她操持,可自己看到喜欢想要的东西,总不能还朝人家伸手要钱吧? 唉,方才回沈家怎么就忘记了回房拿点银子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沈家如今这落魄的光景,原主闺房里恐怕也没有几个铜板可以让她拿。 罢了,一路上克制花钱的欲望吧,人家给啥吃啥,不花钱了! 这时候,斜径里忽然跑出个气喘吁吁的小厮,边跑边喊,“大小姐,夫人有信给您!夫人给您送银子了——” 沈锦书一愣,蓦地抬起头。 第17章 她惊诧地看着小厮。 信? 继母能给她送什么信? 还给她送钱,真的假的? 她跳下马车,等着小厮跑到跟前,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用蜜蜡封了口,她拆开,信封里当即掉出了一张银票。 她弯腰捡起来,一看面额,她有些惊讶。 “一百两?” 她望着小厮,“这真是母亲给我的?” 小厮用力点头,“是呀是呀,夫人说穷家富路,让小的速速赶来公主府把银票交给您呢!” 沈锦书捏着薄薄的银票,若有所思。 刚刚才跟她吵了一架,居然转头就给她送了一百两银票,这个继母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做戏给外人看? 说做戏吧,这可是一百两,不是小数目,如今沈家落魄了根本没钱了,谁舍得拿一百两银子来演戏? 沈锦书将银票收好,又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展开。 上面寥寥几行字,映入沈锦书眼中—— 【宋明堂遣人予我两千两银子买你身败名裂,我给了他一张合作的废纸条敷衍他,拿了他定金一千两,分你一百两,剩下九百两是我自己挣的,我自己花。】 沈锦书将这几行字看了又看,表情从惊诧转为难言,最后变成了啼笑皆非。 看见多了没良心的恶毒继母,穿越后她对这个继母的期待值很低很低,如今忽然发现继母没有跟宋明堂合谋害她,还狡猾的昧下了宋明堂一千两银子偷偷跟她分赃,她居然觉得这个继母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明明之前还指着她骂非要她回到宋家不可,怎么忽然间又跟她一派了? 沈锦书摩挲着银票和信,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 这个继母啊,自私有,刻薄有,可是,并没有多么坏的心肠。 她心情愉悦地告诉小厮,“回去告诉母亲,银票我收下了,多谢母亲疼爱,我回来会给她和弟弟妹妹买礼物的。” 小厮点头,“大小姐可还有话要小的转达?” 沈锦书上下打量一眼这小厮,继母既然能让这人来送信,这人应该是可靠的。 她上前一步,耳语道,“你替我转告母亲,宋明堂与寡嫂有染只是不修私德,可若堂堂状元郎为报私仇竟然用尽了龌龊歹毒的手段,此事闹大,他要如何收场,他还何以为官?请母亲跟我一块儿做局,咱们将计就计,将人狠狠从云端摔下来,再也没有机会翻身!” 小厮微愣,“怎么做局?” 沈锦书低声说,“让母亲给宋明堂透露消息,就说我与我江城姨母家的表哥有染,早就一张床上睡过了......” 小厮挠着头迷茫地说,“可大小姐您姨母家只有表姐,哪儿来的表哥?” 沈锦书啧了一声,“对啊,我没有表哥,可我姨母远在江城,宋明堂又不知道我有没有表哥,等他信誓旦旦对外说我跟我表哥通奸,结果我领着个娇滴滴的表姐出来给他看,这不是最好的洗白方式么?” 小厮恍然大悟。 沈锦书怕郑丽不肯跟她联手做局,又说,“你告诉母亲,可怜之人最能引人同情,我们一家失去爹爹庇护后越是被欺负得可怜,爹爹或许回来得越快,你告诉她,这几日尽管由着宋明堂践踏诋毁我,我回来之日就是我洗白之日,也是他宋明堂的死期。” 小厮用力点头,兴冲冲离开。 沈锦书将信纸撕成碎片揣进袖子里。 等到出了城,随便扔哪个山道上就好了。 华阳公主一行人出来,就看到沈锦书一个人坐马车上笑,公主温柔问道,“什么事儿让沈姑娘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呗?” 沈锦书抬头。 她冲华阳公主挥了挥手中的银票,“我娘给我的盘缠,一百两呢公主!” 华阳公主轻轻眨眼。 一百两,就高兴成这样? 她想想自己私库里那几十万两银子,笑着扭头低声跟身边的赵桓禹说,“一百两的快乐,我能让沈姑娘快乐三千次,你呢?” 赵桓禹想起沈锦书是怎么嫌弃他气死他的,他慢吞吞地说,“我?我一次也不让她快乐,我想让她哭着求我。” 他盯着沈锦书手里的一百两银票,冷飕飕地说,“你说她这一百两的快乐,我若是给她抢了,她会不会哭着求我还她呢?” 华阳公主惊诧地望着赵桓禹,“弟弟,做人不能这样啊,你都那么有钱了,人家就一百两你还想抢?” 赵桓禹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华阳公主纳闷地看了看赵桓禹。 奇怪,这小子不会是跟沈姑娘吵架了吧? 之前不是还站一块儿有说有笑的,怎么忽然想让人家哭着求他了? 华阳公主藏起腹诽,走向沈锦书,“沈姑娘,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沈锦书抬起头,目光越过华阳公主,落在后面的周玉珠身上。 周玉珠此刻也正盯着沈锦书。 她想看看,沈锦书是不是真的知道大宝如今在哪个方向。 四目相对,沈锦书弯起嘴角告诉华阳公主,“往北走,大宝在北边。” 周玉珠愣了愣,惊诧地睁大眼睛。 北边? 她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呵,她以为沈锦书真的知道那小贱种在何处呢,吓得她六神无主坐立不安的,如今看来,沈锦书根本不知道,分明就是在瞎蒙! 她飞快藏起情绪,又想,沈锦书盯着她,一定是想根据她的表情来判断“北边”这个方向对不对,呵,她就装作心慌的模样让沈锦书误以为猜对了,一路北上吧...... 她倒要看看,沈锦书这贱人往相反的方向走,要如何找到那小贱种! 沈锦书深深看了眼装模作样的周玉珠,讥讽勾唇,转头去看华阳公主。 公主正牵着招娣走向前面华美的马车。 来时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姑娘,如今穿着上好的锦缎,脖子上挂着小金锁,打扮得像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小姑娘攥着华阳公主的手,亲昵依赖地挨着公主,公主行走间也护着这小姑娘,看背影两人好像真正的母女。 沈锦书有些奇怪。 华阳公主对招娣的宠爱,到底是在将计就计,还是抗衡不了原书里的命运对这个假千金生出了真正的喜爱之心? 若是华阳公主真的喜欢上了假千金,那么,远在千里之外的真千金该怎么办? 按照原书剧情,那真千金这几年受尽了苦楚养成了冷冷淡淡又臭又硬的脾气,到时候公主和驸马会不会更喜欢又会撒娇哄人又会装可怜博同情的假千金,对冷漠难哄的亲生女儿感情淡漠? 若是如此,真千金情何以堪呢? ......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江南。 衣衫褴褛的七岁小姑娘浑身染血的从华美的房间里走出来,她披散着头发遮掩了脸颊额头,踉跄着往前走一步,那双赤脚就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第18章 失血和疼痛,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咬着嘴唇拼命挺直脊梁,手指撑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下人房。 门一推开,她就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她扑通倒地的动静,惊动了房里另外八个小姑娘。 “窈娘!” 她们一同起身跑到门口将晕厥的小姑娘搀扶起来,七手八脚扶着她躺下。 看着她被鞭子打得破破烂烂的衣裳,看着她衣裳遮掩不住的满身血痕,小姑娘们吓得哭了出来。 “窈娘你就服个软吧,做瘦马有什么不好,长大以后要伺候男人那是长大后的事啊,咱们得把眼前过好你说是不是?像你这样犟下去,三天一顿打,你能不能活着长大都不一定呢!” “对啊窈娘,你看我们,吃得好穿得好,也不用干活儿,每天只要跟着嬷嬷学一学琴棋书画学学怎么做个狐狸精勾人就行了,听馆里的人说,我们要等到十六岁才会被送去伺候男人呢,这不是还有七八年的时间吗,没准哪天我们忽然得救了呢?” “窈娘,你是我们几个里长得最漂亮的,只要你答应做瘦马,他们一定会把你当明珠一样供着,他们一定不会再打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带着伤去刷马桶刷尿壶......” “就是,那些臭男人用的马桶尿壶臭死了,我闻一下都要吐,你天天刷也不嫌恶心吗?真不知道你这样犟下去有什么意义,我看着都生气!” “......” 浑身染血的窈娘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扫了一眼趴在她旁边哭着劝她的小姑娘们,继而无神地望着房梁。 是她不肯妥协吗? 不是。 她只是被馆主看中,挑出来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罢了。 馆主说,她长得一看就是一身反骨桀骜不驯的样子,这馆里从来就不缺做瘦马的姑娘,缺的是用来震慑这些姑娘们的人...... 于是,每当有新的姑娘被送来馆里,馆主就会把她带去那些姑娘们面前狠狠鞭打折磨,打得她血肉模糊,打得只剩半条命,那些新来的姑娘眼睁睁看着她这副凄惨模样,生怕变成下一个她,一个个全都乖了,让干啥就干啥。 馆主也是故意让她刷马桶刷尿壶干苦活的,就是想让馆里这些学艺的姑娘们看看,谁要是不听话,就会变成下一个她。 所以...... 哪里是她不肯妥协,是她打从被卖进这馆里那一天就有着不一样的使命,她就是来挨打的,她就是来受折磨的,她想做卑贱的瘦马都没有人给她机会。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想,是不是她一出生就得罪了老天爷,所以她只配活在无止尽的痛苦里,哪天被打死了就扔去乱葬岗,被野狗啃噬。 窈娘麻木地闭上眼睛,任由伤口流血。 这时候,有人从门口走进来,高兴嚷嚷道,“你们知道吗,教咱们跳舞的那个秋娘姐姐昨天找到她爹娘了,她爹娘花三千两银子把她买回去了,她再也不用受苦了!” 小姑娘们一听,个个都激动坏了,“太好了!我们要是也有那么有钱的爹娘就好了!” 紧接着,所有小姑娘都失落低下头,“可惜我们没有那么好的爹娘,秋娘姐姐是被拐卖的,而我们,我们是被亲爹娘卖来的......” 大家失落片刻,又同时看着床榻上的窈娘。 她们鼓励窈娘。 “窈娘,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你来自哪里吗,没准你也是被拐子给拐走的呢,没准你爹娘也一直在找你,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如天神降临,一下子出现在你面前,把你接回去啦!” “对啊窈娘,你要振作,你看秋娘姐姐就等到了她爹娘,你也要坚持呀,你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跟我们不一样,没准你爹娘也是很厉害的人,他们能找到你的!” 窈娘又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这些虽然身处肮脏的地方但依然心善可爱的姐姐们,她强撑的坚强一瞬间溃不成军。 她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不会有人来救我,不会有的......我早就不期待爹娘了,他们要是在意我,又怎么会弄丢我?他们一定是亲手丢掉我的,他们早就不要我了。” 她望着身边的小姑娘们,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没有人会来救我,没有人,没有人......” 小姑娘们看着哭泣的窈娘,也忍不住抱头痛哭。 是啊,她们都是被爹娘抛弃的,又有谁会来救她们出苦海呢? 没有人救她们。 没有人。 ...... 京城。 公主府一行浩浩荡荡上百人从北门而出,径直往北方官道前行。 周玉珠掀开车帘查看路线,发现走的的确是去北边的路,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 妥了。 沈锦书那贱人的确不知道那华阳公主那亲生的小贱种如今藏在何处。 呵,北上吧,她也想看看沈锦书带着她们一路北上能找到个啥玩意儿! 后面一辆马车里,沈锦书正闭目养神。 再往前行驶一段路,远离了京城,天又黑了,周玉珠弄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时候,她就可以让赵桓禹转道南下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前行。 半个时辰后,天黑了。 沈锦书掀开车帘看着星月照耀下格外美丽神秘的山峦。 可以了,该转道南下了。 她将脑袋探出车窗,装模作样地喊—— “停一下,我肚子疼。” 随行在马车边上的侍卫立刻看向沈锦书。 见沈锦书捂着肚子皱着脸好像真的很痛苦的模样,侍卫立刻纵马飞快往前禀告赵桓禹。 赵桓禹握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沈锦书的马车,抬手,扬声吩咐所有侍卫—— “停。” 侍卫令行禁止,齐刷刷驭马停下来。 华阳公主探出马车,问,“怎么停下了?” 赵桓禹指了指沈锦书那边,“沈姑娘说她肚子不舒服。” 他正准备喊公主找个嬷嬷陪沈锦书去林子里如厕,就听沈锦书嘹亮的喊了一嗓子—— “世子爷,你陪我一起去呗?” “......” 万籁俱静的黑夜之中,这一嗓子,几乎落入了所有人耳中。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惊诧看向赵桓禹,又看向沈锦书,眼里满是震惊和迷茫。 天啦,赵世子跟沈姑娘,居然是能一起如厕的关系? 赵桓禹自己也震惊迷茫了。 他扭头不可思议地望着沈锦书,长长的眼睫毛猛颤! 第19章 一起? 一个大家闺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个大男人一起去如厕?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壮举,谁家大家闺秀做得出来这么惊人的事? 别说大家闺秀了,就算是村里那些没念过书的姑娘也没人会喊男子跟自己一起去如厕吧? 被这么多人齐齐盯着,赵桓禹颇感头皮发麻,看着沈锦书跳下马车朝他走来,他咬牙道,“沈姑娘!我知道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让人畏惧,我知道你想让人给你壮胆,可咱们一行百十人,你能不能喊别人?” 沈锦书当然知道她一个女子喊赵桓禹一起去上厕所是不合理的。 可是,她有正事要找赵桓禹商量啊。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所谓,不要把赵桓禹当男人好了。 沈锦书捂着肚子难受的对赵桓禹说,“世子爷你快点的吧,我只跟你比较熟,不喊你喊谁?难道我喊公主和驸马爷陪我去?” 赵桓禹听着身边几个侍卫噗嗤忍笑的动静,额角青筋愈发跳得厉害。 他黑着脸盯着沈锦书,“女孩子家家的!不像话!我找几个嬷嬷陪你去!” 沈锦书不肯,“不行,这么黑的夜晚,这么黑的林子,这齐腰深的草丛,万一窜出来一个刺客,我和嬷嬷两个不会武功的是去比谁死得快吗?” 赵桓禹额角青筋直跳,“哪儿来那么多刺客!” 沈锦书振振有词,“就算没有刺客,那还有蛇呢?狼呢?还有吃人的老虎!说不定那些东西就在草丛里等着我!” “......” 赵桓禹凶巴巴地盯着沈锦书。 沈锦书捂着肚子催他。 “世子你快点,你也知道我是女孩子家,你难道想让我当众出丑吗?” 听到这儿,就连马车里的华阳公主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华阳公主掀开车帘看向赵桓禹,“桓儿,别磨叽了,快陪沈姑娘去吧,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你们呢,你们不算孤男寡女独处,不会引人误会,莫怕。” 其他侍卫们也纷纷表示—— “世子您去吧,放心陪沈姑娘去,我们绝对不会乱说话!” “......” 赵桓禹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黑着脸翻身下马,从旁边侍卫手中接过火把,不情不愿地走近沈锦书,他四下看了眼,选了个方向冷冷喊沈锦书,“跟我来,往这边走。” 沈锦书立刻乖乖跟着他往路边的林子里走去。 周玉珠掀开车帘望着沈锦书和赵桓禹一前一后离去,讥讽笑出声。 “这个沈姑娘,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前脚刚踹了状元郎夫君,后脚就缠着雍王府世子,这前后还不到半天工夫,可真是无缝衔接啊!” 所有人同时沉默看着周玉珠,没有人接她的话。 周玉珠也不管有没有人附和,她厌恶死了沈锦书,如今逮到了沈锦书的错处,她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她继续诋毁抹黑沈锦书。 “亏她还是太子太傅家的嫡长女,就她这种德行,她也配称作大家闺秀?谁家大家闺秀会喊男人一起去上茅房?是生怕自己身子没男人看吗?呸,我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勾搭男人的贱人,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非要拉雍王府世子下水,我看着都觉得倒胃口,真是恶心死了!” “......” 随行的侍卫仆从们依然沉默地望着周玉珠。 他们是公主府的下人,雍王府世子是他们公主最宠爱的堂弟,他们怎么可能跟着周玉珠一起议论世子的是非? 一片沉默中,华阳公主懒洋洋托腮靠在车窗上,望着一丈之外的周玉珠,红唇微启。 “二姐,大家都是女孩子,你说话不要这么刻薄,沈姑娘只是胆儿小,你要是觉得你胆大,那你现在也下马车独自一人去那密林深处走一圈?” 周玉珠睁大眼睛惊诧地望着华阳公主。 “公主,您怎么还帮着沈锦书说话?” 她冷哼道,“沈锦书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恶心人的手段勾搭世子,您就不嫌膈应吗?要是真让她得逞了,您能接受这么个家道中落又人品败坏的姑娘做您弟妹?” 她又说,“公主,世子他年纪小,您是世子的堂姐,您可得帮着世子掌掌眼把把关啊,可别让世子被沈锦书这种贱人蛊惑了,您家世子弟弟身份尊贵又勇冠三军,像他这样的少年英雄,他的妻子应该是德才兼备的真正的大家闺秀,哪儿能便宜了沈锦书?” 华阳公主睨着周玉珠。 这话是越说越难听了啊。 公主淡淡笑道,“二姐多虑了,我家桓儿虽然年纪小,可他在边关掌管二十万大军,他都能领着将士冲锋陷阵保家卫国了,哪儿还需要我替他掌眼把关?他应该娶个什么样的妻子,他自己能做主,不需要我多嘴。” 周玉珠脸色一僵。 这是嫌她多嘴了? 公主又继续说,“至于沈姑娘,我不认为她方才是在勾搭桓儿,她要是真的想勾搭桓儿,等到夜深人静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送上门不好吗,非要拉着桓儿一起如厕,难道二姐觉得谁拉的屎还能是香甜的,谁家仙女还能靠拉屎来勾引男人啊?” 公主话音刚落,所有侍卫噗嗤笑出声来。 周玉珠脸色更难看了。 公主笑着扫了一眼侍卫们,慢条斯理道—— “此后这一路上,沈姑娘跟桓儿之间或许还会有更多来往,你们大家都不要大惊小怪胡思乱想。沈姑娘的父亲是太子太傅,太子弟弟和桓儿弟弟小时候经常跟着沈大人一块儿去沈家玩耍,他们与沈姑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玩伴,所以我们这一行人里沈姑娘自然跟桓儿最熟悉,她遇到不方便的事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桓儿,这不是很正常么?” 侍卫们齐刷刷拱手应是。 而周玉珠,此刻已经恨毒了华阳公主。 她厌恶一个人她就希望她的家人能跟她一起厌恶一起讨伐,可华阳公主不仅不跟她一起讨伐唾骂沈锦书,还护着沈锦书,她如何不气? 还含沙射影让她今后不要大惊小怪胡思乱想,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可恨! 华阳这贱人果然从来就没有把她这个二姐放在眼里,连一个外人都比她重要! 呵,当年要不是华阳这贱人瞧不起她,故意与她作对害得她与挚爱之人天各一方,她根本不会弄丢大宝让这个女人也尝一尝失去挚爱痛彻心扉的滋味! 时至今日,这女人还在与她作对,好啊...... 作对是吧,那么痛彻心扉的丧女之痛,她还要让华阳再经历一次! 第20章 周玉珠抬头看着华阳公主,借着夜色遮掩了自己眼眸中的狠毒。 这个仗着权势不把她这个姑姐放在眼中的女人,不配拥有幸福! 她挤出微笑,装作听话的样子含笑看着华阳公主。 “公主说得是,是我误会了沈姑娘,我以后定不会再胡说了。” ...... 此刻密林之中。 赵桓禹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剑披荆斩棘,为沈锦书开路。 他走过的地方,齐腰深的荒草全部被清除,留给沈锦书的是一条宽敞便于行走的路。 沈锦书看着这个男人挺拔的肩背,不由弯起嘴角。 这人毒舌归毒舌,很多时候还是挺可靠的。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赵桓禹停下来,指着右手边的荒草丛对沈锦书说,“就那儿吧,快去。” 他举着火把照亮了那个地方,又说,“我给你照着路,等你过去了我再走远一点背对你。” 沈锦书点头。 反正已经来了,顺便解决一下也挺好,毕竟她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尿频不尿频,万一这会儿不上厕所,等会儿又喊队伍停下来等她如厕,那可就丢人了。 沈锦书拨开草丛走进里面。 赵桓禹见她站定,便举着火把转身背对着她,往远一点的方向走去。 沈锦书窸窸窣窣解开衣裳。 完事以后,她整理好衣衫,借着微弱的光芒走向赵桓禹。 赵桓禹听到脚步声,惊讶地回头看着她,“这么快?” 她背着手笑眯眯地说,“嗯,其实我没有肚子疼,掩人耳目罢了。” 赵桓禹微怔。 下一刻,他蓦地挺直脊梁,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他低声问沈锦书,“沈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要偷偷告诉我?” 沈锦书点头,低声说,“等会儿前面若有那合适的岔路口,你们就悄悄调转方向,往江南去。” 赵桓禹瞳孔紧缩,“江南?你是说大宝在江南?” 沈锦书点头。 赵桓禹一瞬间明白过来,他嗓音凝重,“你故意说北上,是想迷惑有些人?” 沈锦书再次点头。 赵桓禹沉默一瞬,眼里染上了杀气,“所以,四年前真的是她故意弄丢了大宝?沈姑娘,你是不是有证据?” 沈锦书叹气,摇头说,“没有,我没有真凭实据,否则我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拿出证据让公主驸马把她抓起来不就好了?” 赵桓禹盯着她,“那沈姑娘为何笃定是她弄丢了大宝?” 沈锦书坦然道,“因为我能确定,招娣是她的亲生女儿。” “!” 赵桓禹蓦地睁大眼睛,错愕极了! 那个叫招娣的冒牌货,竟然是周玉珠的亲生女儿? 可周玉珠至今没有嫁人,七年前也没有见她怀过孕,招娣是她跟谁的女儿,她怎么生的? 赵桓禹揉了揉眉心。 他盯着沈锦书,“你真能确定招娣是她女儿?” 沈锦书晃了晃手里的血脉果,“这还没有说服力吗?” 赵桓禹眸光微沉。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周玉珠故意弄丢了堂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大宝,如今又想把她自己生的贱种送给一无所知的堂姐养,享受郡主荣光? 简直...... 其心可诛! 罪该万死! 赵桓禹问沈锦书,“沈姑娘之前为何不当众揭穿周玉珠和招娣的关系?” 沈锦书张了张嘴。 不行。 她如今都还没见到长平侯府世子,还隔着千里之遥就贸然告诉赵桓禹她是忌惮侯府世子,赵桓禹肯定要怀疑她是如何事先知道这些事的。 到了江南再说也不迟。 沈锦书说,“周玉珠肯定有同伙,我怕打草惊蛇。” 赵桓禹一愣,随即点头,“沈姑娘考虑得周全。” 他低头抚着手中的剑,眼神肃杀。 “一想到那贱人故意弄丢大宝,害大宝吃了四年苦头,我就恨不得立刻削去她的脑袋!” 他用力克制着心中怒火,闭上眼睛。 “可是大宝如今一定在周玉珠和她同伙手里,我们得先保证大宝的安危,不能因为这贱人累及大宝的性命。”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他眼里已无杀气戾气,平静无波。 他问沈锦书,“周玉珠和招娣的关系,你暂时不打算告诉堂姐和姐夫是么?” 沈锦书点头,“是,他们知道了真相必然心痛愤怒无法掩饰情绪,而你不一样,你有大将之风嘛,泰山崩于前你也能面色不改,一路有你帮我打配合欺骗周玉珠,我们俩都轻松很多。” 赵桓禹轻笑出声。 他凝视着沈锦书的眼睛,握着火把拱手,“多谢沈姑娘信任。” 沈锦书心想,倒也不是她有多信任这个男人,主要是这北上的行程忽然要南下,必须得告诉这男人一声人家才肯配合嘛。 沈锦书微笑着指了指官道那边,“那,我们回去?” 赵桓禹点头。 沈锦书一边走,一边故意嘀咕给赵桓禹听,“唉,真想直接给周玉珠喂点蒙汗药让她睡死过去,她昏睡过去了就不用谎称北上这么麻烦了,可惜我没这么大的本事。” 赵桓禹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他护着沈锦书,从密林回到队伍之中。 见两人回来,华阳公主探出车窗关切问候了几句,沈锦书含笑回答,然后回到马车里。 赵桓禹翻身上马。 握紧缰绳的他,淡淡瞥了一眼周玉珠的马车。 沈锦书无权无势又是个外人,自然没法动驸马的姐姐周玉珠,他不一样,这支队伍是他负责统率,等到了下一个集镇,他就去弄点蒙汗药悄悄给周玉珠吃下。 呵,防止这个女人搞事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让这女人一路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赵桓禹目视前方,抬手一挥,队伍又再次往前行驶。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了三岔路口。 赵桓禹打马上前,看了一眼北上的那条路,他朝身后侍卫们挥手示意大家跟他往南下的那条路绕过去。 侍卫们有些惊讶,“世子——” 赵桓禹抬手竖在嘴唇上,示意所有人噤声。 侍卫们虽然纳闷不解,但都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跟着赵桓禹往另一条道走去。 于是,原本打算北上的队伍,在这深夜之中忽然改了道,往南下而去。 马车里,昏昏欲睡的周玉珠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等着看沈锦书的笑话,看沈锦书找不到大宝要如何收场。 半夜时,队伍抵达了下一个集镇。 赵桓禹来到心腹赵武身边,低声吩咐赵武,“立刻去找个药铺,买十包蒙汗药来。” 赵武闻言惊诧地望着他,“十包?这么多?世子爷您莫非是嫌路上太无趣,想带我们去猎杀老虎大狗熊?” “......” 第21章 赵桓禹扶额无奈地看着赵武,“让你去你去就是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他嫌烦,直接一马鞭抽赵武的马儿身上送赵武走,“赶紧的办完事回来追我们。” 目送赵武纵马离去,他一回头,就看到沈锦书的马车从他身后经过,而沈锦书这小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掀着车帘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他有些好笑。 他骑着马保持着与马车并行的速度,侧眸看沈锦书,嗓音远比方才待赵武温柔,“睡不着?” 沈锦书嗯了一声。 她在末世经常要守夜,已经养成了作息颠倒的习惯。 再说了,忽然从食不果腹的末世穿越到这样一个繁华的盛世,就好像从地狱到了天堂,她至今还有些精神亢奋,哪儿能轻易睡得着? 她压低声音问赵桓禹,“世子,你让侍卫做什么去了?” 赵桓禹竖起一个手指立在嘴边,“嘘,不要问。” 沈锦书闭紧了嘴巴,可她那双大眼睛还是在望着赵桓禹眨,显然,嘴巴不问了眼神依旧在问。 赵桓禹骑着马往前走了会儿,扭头一看,沈锦书在望着他,他噙着笑目视前方,隔会儿扭头再看,沈锦书还在锲而不舍地望着他。 撞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赵桓禹噗嗤笑出声来。 他摇头无奈地叹气,双腿夹紧马腹固定身子,倾身靠向沈锦书的车窗,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让赵武去买点蒙汗药,偷偷把周玉珠放倒。” 沈锦书微微睁大眼睛惊诧地望着他,然后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其实我也想这样对周玉珠,但是我没世子你这样的本事,世子威武!霸气!” 赵桓禹看着沈锦书那双亮晶晶的眼,薄唇微勾,“嗯,以后再有那想干却又力所不能及的事,偷偷告诉我,我替你办。” 沈锦书眼前一亮,“什么事都可以吗?” 赵桓禹噗嗤笑了出来,“不是,缺德事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不干,会伤害无辜的事不干,总之你遇到了事儿可以跟我说,做不做嘛,我看着办。” 沈锦书又被赵桓禹逗笑了。 虽然这人的条条框框还蛮多,这不干那不干的,但是,就他们这种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的关系,这人能承诺让她以后遇到了事可以找他,就已经很豪爽很大方了。 以后遇到了事,又多一个人可以求了不是? 赵桓禹侧眸看着眉眼弯弯的沈锦书,月色朦胧,山风拂面,美丽可爱的姑娘靠着车窗望着他笑得明媚,他看了一眼,又一眼,忽然觉得此情此景,有一种格外的温柔。 他耳根微热,伸手将沈锦书的车帘子拽下来合拢,遮挡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隔着车帘子,说,“山路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睡觉。” 沈锦书看着他投在车帘子上的那片阴影,笑道,“好,谨遵世子大人之命,我睡觉了,明天见啊世子爷!” 赵桓禹嗯了声。 他挺直脊梁骑着马安安静静在马车旁边跟了一会儿,见沈锦书确实乖了,没有再偷偷拉开车帘子往外张望,他这才纵马上前,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夜晚,就这么平静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22章 天边朝阳的霞光落满了林间的茵茵绿草,一行人在潺潺小溪边停下来,人要歇脚,马要饮水吃草。 大家在溪边洗了脸,三五成群吃干粮和糕点。 干粮冷硬不好吃,但是沈锦书并不嫌弃。 在她生活的末世,这样的饼子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能填饱肚子都是老天爷的恩赐,哪有挑剔的余地? 她一口一口,吃得虔诚而珍惜。 旁边的公主和驸马虽然吃不惯这干粮,可为了女儿,他们也微笑忍耐着,吃两口糕点饼子喝一口水,勉强也能将就。 只有周玉珠,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她捏着一张硬邦邦的饼子说,“这东西吃热乎的还行,吃冷的实在是难以下咽,跟吃石头一样,要是还在家里,这会儿咱们应该是喝着热乎乎的粥,吃着鲜嫩可口的豆腐脑,唉......” 她说完了话,没一个人搭理她。 她亲弟弟周世修都懒得搭理她,一边冲公主扮鬼脸一边掬水洒公主脚背上逗公主玩。 周玉珠有些气恼,她奈何不了公主驸马,瞥了一眼吃饼子吃得非常投入的沈锦书,阴阳怪气发泄她的臭脾气。 “沈姑娘倒是吃得怪香的,连那么点掉在腿上的糕点屑也要捡起来往嘴里送,你不嫌脏啊?我记着你爹才流放一个月,你们沈家也才落魄一个月吧,怎么瞅你这模样好像个三代贫农出身的村姑一样?” 她将手中咬过的饼子扔到沈锦书身上,轻笑着讥讽,“啧,这副穷酸落魄样真是没眼看,喏,我这儿有半个饼子吃不下了,赏给你好了。” “......” 沈锦书忽然被针对,有些无奈。 这么美好的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呢,大清早的非要找茬。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了眼周玉珠脸上的巴掌印,她又默默想道—— 其实也不怪周玉珠找她茬哈,她打人家的巴掌印还那么清晰呢,人家一疼,可不就想教训她? 她拿起周玉珠扔来的饼子,微笑着晃了晃,“谢周二姑娘赏。” 然后她转头就冲溪水下游所有侍卫喊—— “大家来看一看瞧一瞧啊,我手里有美人周二姑娘亲口咬过的饼子,现场拍卖了啊!瞧瞧这里还残留了一点二姑娘嘴上的胭脂呢,你们拿去照着这里啃上一口,可就等同于间接亲吻周二姑娘的红唇了啊,这等好事,大家还不赶紧买起来?不要黄金不要白银,一个铜板就可以起拍哈!” “......” 正埋头吃饼子的侍卫们齐刷刷抬起头,震惊地望着沈锦书。 不是...... 这什么操作啊? 居然转手就拍卖起了人家吃剩下的饼子,还说是与周二姑娘间接亲吻?这么明晃晃的让他们一群男人去间接亲吻周二姑娘的红唇,这让周二姑娘的脸往哪儿搁? 嘿,这沈姑娘到底是怎么想出如此刁钻古怪的整人方式的? 不止侍卫们惊呆了,周玉珠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