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我靠一只碗养活百万古人》 第1章 家里猫猫每天像饿死鬼投胎 “不见了?” 姜桢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猫碗,觉得世界太过魔幻。 她家猫碗会吞物!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内心安慰自己,可消失在猫碗里的牛肉罐头,还历历在目。 姜桢羽低头看向三花猫招财,对方压根没理她,自顾自用猫爪扒拉空牛肉罐头壳子,舔舐残留的肉渣。 她拍了拍脸,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努力镇定下来。 为了验证方才一幕不是幻觉。 姜桢羽把剩下两个牛肉罐头,一股脑倒进猫碗里。 下一秒,猫碗里的牛肉凭空消失,连肉汤都不剩! 疯了个球! 她师父祖传留下来的螺钿漆器木碗,真能吞物! 姜桢羽本能发出鸣笛般的尖叫声。 身边的招财听到叫声惊跳弹起,毛发骤然乍起。 她也汗毛直立,拔腿就想往屋外冲。 逃跑过程中,她倏然想起家中唯一的活物,一把捞起招财逃命。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一人一猫紧紧贴在大门上,好似这样就能隔绝一切诡异事件。 姜桢羽低头看着怀里的招财,长舒一口气。 好险,好险! 要是招财被那可怕的猫碗吞了,她可没地方哭去。 心跳频率稍缓后,姜桢羽才冷静下来分析。 之所以发生方才一幕,起因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自从她被发现是韩家的假千金后,便被韩家扫地出门。 只能抱着招财,回了她亲生父母过世后唯一的房子住下。 兴许是对独栋别墅,换成农村小洋楼的不满。 招财一个月能打碎27只瓷碗,踩扁三只铁盆。 不得已,姜桢羽只能换成家中仅剩的 ——螺钿漆器木碗。 她跟着学漆器手艺的师父,一生放荡不羁,祖传螺钿漆器木碗当烟灰缸用。 烟吸进肺,久积成癌。 师父自觉没什么好作品留给她,死前就把“烟灰缸”赠她,全当师徒一场的情谊。 神奇的是自从换上木碗后,招财再也没有破坏的举动。 姜桢羽本以为是招财接受现状,没成想竟然是木碗成精! 难怪她每天喂三顿猫粮,一个猫罐头,三根猫条,招财仍旧像饿死鬼投胎。 她带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医生都以为她虐待小动物。 现在算是破案了,这木碗能把肉汤变得一滴不剩。 原来压根没进招财肚子里。 回想招财没半夜饿到把她吃了,都算是对得起她这个铲屎官了。 可是。 谁能告诉她,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啊? …… 阳光穿透枯树枝,撒在黄土飞扬的官道上。 为首押送流放犯人的官兵大喊一声: “停,所有人原地歇息。一个时辰后赶路。” 听到休息的指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中就包括废太子萧璟州。 他背靠枯树慢慢滑落坐下,低头假寐,几缕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因着长时间未进一口水,嘴皮干裂,还隐隐往外渗血。 饶是灰尘扑扑,也不能掩盖他崖岸清隽的面容。 陆晨走到萧璟州跟前,挡住其他犯人的目光,小声道: “殿下,如今官差每日只放一顿饭,歇息过后还得赶半日的路。 属下这里还有些地龙干(蚯蚓干),您先垫垫肚子。” 萧璟州睁眼,便看到他掌心小帕子上,零散着四五根地龙干。 心中五味杂陈。 母后殡天不到一年,父皇专宠张贵妃,甚至不惜言官劝阻,执意封张贵妃为继后。 他身为太子却要与十五岁的三皇子打擂台。 三个月前,他收到北地百姓上京的血书。 北地干旱两年之久,河床干涸,土地龟裂,还伴随着偶有翻地龙。 百姓本以为能等到朝廷派发救灾粮,不曾想当地官员沆瀣一气,关城压声,不许百姓四处流窜。 两年未下一滴雨,粮食价格日益攀升。 一两金都买不到一升米。 朝廷苛税之下,北地百姓苦不堪言,钱财全都流入世家之手。 街上到处都是头发插着稻草的孩童,老人,妇女,青年,只为一口饱饭能活下去。 城内外树皮草根挖个遍,白泥和水称之观音土。 更有甚者易子而食,掘新坟饱腹。 萧璟州得知骇人听闻的消息,不敢想那封血书送到他手中的人,身下有多少累累白骨的托举。 他派人核实血书后,当即上奏朝廷。 萧璟州母族大舅舅,镇国大将军顾镇北,领命赈灾。 可谁知赈灾队伍还未出京,镇国将军府就被安上监守自盗,贪墨赈灾银两和赈灾粮的罪名。 萧璟州得知母族被诬陷,百般周旋,力争不让忠臣良将蒙冤。 却不想被皇帝安上太子勾连重臣,镇国将军府拥兵自重的罪名。 太子萧璟州贬为庶民,同镇国将军府抄家流放。 陆晨见他低头看了眼地龙干,眼眶微热。 先皇后在世时,他家殿下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府中御赐之物数不胜数,端上桌的食物更是精挑细选。 如今连这地龙干,都要入喉。 这种落差,别说太子殿下,他作为下属都难以接受。 陆晨想了想:“殿下,要不我去找官差提前把晚饭拿来吧。” 萧璟州摇摇头,嗓子干哑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他道:“流放路上遇到两拨灾民流寇,官差手里怕是也被抢了不少粮食。 如今算日程,还有三日便可抵达止弋城。 此时不宜多生事端。” 陆晨听到即将抵达止弋城,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欣喜道:“太好了,等到了止弋城,就不用饿肚子了。” 萧璟州看着他稚嫩的脸庞,没有说实话。 距止弋城不过三日路程,沿路滴水未见,寸草不生。 就连他背靠的枯树,也是被百姓剥皮果腹而死。 如今止弋城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他猜测不会太好,灾荒年间人多的地方,或许才是真正的烈狱。 萧璟州右手撑地摸一个布包的硬物。 他想起昨夜一老和尚,用化缘的木钵,换走了他半块馍。 萧璟州掏出木钵,发现上面用螺钿刻着龙纹。 紧接着,龙纹闪过一丝金光。 木钵里骤然出现炖烂的肉。 萧璟州面露震惊之色,倏然正襟危坐。 陆晨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下意识赶紧捂住嘴巴,怕自己发出惊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木钵里的肉,比之前多了两倍之多! 第2章 殿下,这是肉味 饥肠辘辘的人,对于食物的气味尤为敏感。 肉香味钻入两人鼻腔。 “殿下,这是肉味!” 陆晨惊喜万分,若不是顾忌有人,他能原地蹦起八丈高! 他熟练的从袖口掏出银针,探入碎肉里。 “无毒。”陆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殿下,咱们有救了!” 萧璟州盯着木钵里的碎肉,心口跳动飞快,他亲眼所见碎肉凭空出现。 他熟读各种经传,从未见过如此离奇之事。 只在幼时听母后说起过志怪,里面有相似的故事。 “殿下快吃,这肉香太诱人,传到官差那边就坏事了。” 催促声中,萧璟州捏起碎肉放入嘴里,鲜香肆意,入口即化,只是咸味极淡。 太久没尝到肉味,萧璟州险些忍不住鼻尖酸涩。 他看到陆晨眼睛紧紧盯着木钵,吞咽口水的模样,把木钵往前一推。 “你也吃点,再拿个碗给外祖母和舅舅他们送去。” 陆晨明显一愣,他舔舔嘴皮想说不饿,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响声。 萧璟州看着他臊红了脸,扯了扯嘴角。 地龙干都舍不得吃,想着留给他,肚子能饱到哪里去? 陆晨也学着捏了点碎肉吃,笑嘻嘻地倒入碗里,小跑着给将军府的人送去。 他刚走,萧璟州便抱着木钵思索起来,想要弄明白如何能凭空变出想要的东西。 还未等他深入研究,就听到一道凄厉的女声。 “宁儿!我的宁儿。” 萧璟州闻声望去,只见一妇人抱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嘶喊。 那妇人……是大舅母周氏。 悲戚声音不断,怕是不好。 萧璟州心下一沉,迅速把木钵收好,快步往周氏的方向走。 “宁儿,你睁眼看看娘,等到地方娘答应给你养小兔,每日都有糖吃。” “老天爷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求您,放过她吧。” 顾镇北在战场上铮铮铁骨,敌军大刀砍见肉骨都不喊疼的硬汉,此时正跪地祈求老天爷放女儿一条生路。 顾老夫人不忍看见眼前一幕,扭头到一边暗地拭泪。 萧璟州赶到便见到如此场面,他赶紧上前查看表妹顾一宁的情况。 “大舅母,宁儿表妹怎么了?” 周淑云抬头,泪眼婆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今早赶路宁儿就闹不舒服,她哥背着她赶了一路,方才发现她高热不省人事。” “殿下,求您救救宁儿吧,她才七岁啊。” 见萧璟州没有言语,周淑云也知道这话说得不妥。 如今连吃食都没有,哪里还能弄来药。 可她没有办法,只能向外求助,若能让她女儿活下去,用她的命来换也在所不惜。 顾世杰搀扶着母亲周淑云,以防她激动摔倒,眼里看着萧璟州满是祈望。 他是最早发现小妹身体不适,一路上都在留意有没有草药。 可这枯树林里,都是枯枝败叶,干枯的杂草都不剩几根,更别说能找到一株草药了。 萧璟州看着顾一宁面色潮红,额间冒着薄汗,嘴唇干裂。 他托起顾一宁的右手,找准虎口的位置按压。 “儿时高热,太医给孤……我扎针,就是虎口的位置。” 萧璟州轻声交代:“大舅母给表妹按压一会儿,能退些热,切记不可过度,恐适得其反。” “谢殿下。” 一家三口连连道谢,好似这般就能救活女儿。 萧璟州惭愧道:“举手之劳,舅舅舅母何必客气,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你们。” 顾镇北收起难过之色,面带悲愤:“殿下无需自责,您体恤百姓疾苦,替百姓鸣冤,是国之幸。 三年前若无殿下亲自押运粮草,恐怕我与世杰早被敌军困守而死。 如今世家独大,外戚干政,陛下也不是当初的陛下了。” 想他镇北将军府祖上三代忠君报国,久经沙场,逼退蛮军,追击敌寇,深埋战场多少好男儿。 却被按上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落得全家流放的下场。 “舅舅,我这里有些肉糜,你们垫垫肚子。”萧璟州说罢,陆晨连忙送上。 周围都是顾家的人,周氏哭嚎声让旁的犯人退避三舍,萧璟州也不担心被别人发现。 顾镇北惊奇:“此处寸草不生,一副枯败之相,这是从何得来?” 当下正是生死存亡之际,萧璟州也不做隐瞒,把木钵递给他看,把老和尚用木钵换半块馍的事告知。 顾镇北震惊良久,但他了解萧璟州为人,不会在此时用怪志哄骗他。 “太好了,天不亡我,”顾镇北喜极而泣。 随后,他顿了顿,“殿下,可否许愿老神仙赐药?” …… 姜桢羽在报警和抱紧中,最后选择了抱招财回家。 大热天在屋外迎接阳光洗礼,她宁愿回家和那成精的木碗共处一室。 可是当她面对空置的木碗时,又开始犯了难。 不知道怎么处置这精怪碗。 想了好半天,才决定把碗放到她师父的坟里。 师父家祖传的物件,总不能连自己的子孙都认不出来吧。 当她准备把木碗收起来时,脑海中乍现一个念头。 要是这木碗类似时空虫洞,那她岂不是能回到过去? 姜桢羽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亲生父母在世时见上一面。 要是这木碗能助她心想事成,这辈子她都上香供奉为‘碗神’。 动了回到过去的念头,姜桢羽抱着招财靠近木碗。 “怎么做才好呢?” 回想猫罐头放进木碗里凭空消失,她便把自己的手放在木碗里等待。 时间慢慢流逝,过去五分钟,也没见有动静。 姜桢羽正打算放弃,只见手心里出现一个硬物。 长条,膈手。 她把手从木碗里拿出来,低头一看,掌心出现一节枯树枝。 怎么回事? 她拿三个猫罐头换了根枯树枝? 这完全就是亏本的买卖啊! 姜桢羽有些生气,她冲到厨房把厨余垃圾打包,想要塞进木碗里“回礼”。 可一想到这木碗能传送东西,又有些好奇对面是个什么物种。 要是对方恼羞成怒,给她来个爆炸性的东西。 她和招财都得玩完。 对于未知的顾忌,劝退了她乱扔垃圾的冲动。 姜桢羽把枯树枝往回扔。 有了前两次经验,这次目睹枯树枝消失,她也能面不改色坦然面对了。 本以为对方还会传递东西过来。 等了半天,眼睛都盯酸了,也没见东西。 她想起招财还饿着,换了个碗倒上猫粮,再开了三个猫罐头,作为这些日子没注意到它饿肚子的补偿。 喂完招财,姜桢羽感觉掌心黏糊糊的难受。 想起方才把手放进木碗边缘,碰到之前手抖倒猫罐头汤汁。 她站起身:“算了,把你好好洗干净留着吧。” 随即她拿起木碗,走进厨房冲洗干净。 第3章 树枝求药 萧璟州按照景国风俗,往木钵里放了一截树枝。 传说这样就能向神仙祷告,久治不愈的人,也能痊愈。 他身为太子,曾坚信: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不信也,敬鬼神而远之(出自论语·述而)。 可木钵突然出现的肉糜,也让他为之撼动。 一家人围着木钵,心中默念祷告祈求老神仙赐药。 顾镇北等人目睹树枝消失全过程,震惊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神灵。 只是他们没想到,树枝消失片刻,又陡然出现在木钵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镇北率先发话:“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树枝又退了回来? 是老神仙不肯赐药吗? 还是他们求药的方式不对? 原本抱有极大祈愿的周淑云,听到神仙不肯赐药,心都凉了半截。 她鼻尖一酸,抱着顾一宁伏在老夫人膝上呜咽:“娘,怎么办?宁儿怎么办?” 老夫人眼睛浑浊,却带着坚毅:“再等等,老神仙连肉糜都肯赐下,想必是个心软的神。 宁儿一定还有救!” 萧璟州将树枝从木钵里取出,发现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不是祈愿的方式不对,木钵里又冒出水痕,紧接着开始溢出白色泡沫。 周淑云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显灵了,老神仙显灵了,咱们宁儿有救了。” “太好了,”老夫人也十分高兴。 顾镇北正想要接过木钵,将白色泡沫喂给昏睡的顾一宁。 只见泡沫被一片水冲刷干净,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傻眼了。 “怎么回事?为何又消失了?” “要不是咱们眼睁睁瞧着白沫不见,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萧璟州也蹙眉,目光紧盯着木钵。 老和尚只告诉过他,这木钵会变出黑水,奇臭无比。 喝下一口能大病三日,若是看到黑水,让他切记不可贪念解渴饮下。 可这白色的沫,出现又消失又是何缘故? …… 姜桢羽把木碗洗干净,想起消失的猫粮和罐头都是固体。 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这液体也能消失不见吗? 本着好奇的心态,她把木碗盛满水。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水消失。 失效了? 还是有什么触发机制? 正当她还在狐疑,脑海中冒出孙悟空举着宝葫芦的模样。 她在心中默念:收! 木碗里的水渐渐消失不见。 好家伙! 还真有触发机制! 她食指指着木碗,眼神探究。 “不过,你属铁公鸡的吗?” “还是说对面是个吗喽? 身上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树枝?” 冒出无厘头的想法,直接把她给逗乐了。 姜桢羽擦干木碗外沿水渍,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忙活半天,才想起午饭还没吃,就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 “水!是水!” 将军府上下早在三日前就断了水,加上风沙烈日吹袭,个个嘴里燥热得能喷出火。 看到木钵里的清水,犹如琼浆玉露般珍贵。 周淑云抱着顾一宁,望向老夫人:“娘,太好了,老神仙一定是想救咱们出水火。” 老夫人笑骂:“胡说!这一定是老神仙听到我们的祷告,赐下的圣水!” “对对对,这一定是圣水!”顾镇北高兴道。 萧璟州不能确定这水能不能治病,但眼下情形,这一木钵水能救将军府上下一条命! 他小心把木钵交给陆晨,吩咐道:“留一小碗水给宁儿表妹,剩下的顾府上下都分一口。 留着性命走到止弋城。” “是,”陆晨照做,率先捧给老夫人。 老夫人喝了口清凉的水,瞬间来了精神。 “甜,真甜。”老夫人喝了一口就不愿意再喝。 顾镇北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老夫人开口: “咱们顾府人多,愿意跟随咱们流放的都是忠仆。 老身多喝一口,就多害一条人命,不能让他们寒心呐。” 顾镇北眼眶含泪:“是儿子不孝,连累母亲。” 顾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今咱们家落了难,只要人还在,定然有翻身的机会。 你快给淑云和世杰也喝口圣水。” 顾镇北捧着水,难得红了眼眶,重重点头,继而给妻儿都喂了口圣水。 久逢甘霖,将军府上下都喝到了水,犹如焕发新生。 陆晨给顾一宁留了一小碗,剩下一小碗留给了萧璟州。 “殿下,您喝。” 萧璟州接过碗喝了一口,清水从喉间划过,如灼热火苗瞬间被熄灭,留下清凉之意。 正当他想一口气喝完,看到陆晨干裂的嘴唇,问: “你喝了吗?” 陆晨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憨笑:“回殿下,属下喝过了。” 萧璟州没有多言,直接把碗塞给他:“喝完。这是命令。” 陆晨早就渴到连唾沫都咽不下,就没有推拒:“谢殿下。” 陆晨喜滋滋接过碗喝下,发出如饮酒般的喟叹。 他道:“殿下,这老神仙可真好!” “不仅给咱们肉糜,还赐圣水。” 萧璟州低头看了眼木钵,历经牛肉和清水两件事,觉得对面不一定就是神仙。 也有可能和他一样,拥有同一件器物的人。 毕竟,佛不食肉,道不食牛。 由此猜想,能吃上牛肉糜的人,也绝非一般人。 他若是能和对方取得联系,等价交换货物,或许真能给顾府上下带来一线生机! 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与对面的人取得联系! 顾府之人聚集在一处,惹得官差注意。 张达正想过去查看,就被黄彦顺拦下。 “那小丫头估摸着活不过今晚,你就别去沾染晦气了。” 张达拍开黄彦顺的手,大喊一声:“都滚起来,赶路了。” 顾镇北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一生要强没说过软话的汉子,走到张达跟前。 “这位大人,我家小女身体不适,能否再宽限一个时辰再赶路?” 张达睨了他一眼,啐了一口唾沫:“呸,还以为自己是大将军,跟我耍什么威风。 等期限到了赶不到止弋城,全都得受罚。 你们一把贱骨头,我可不想跟着受罪,赶紧站起来赶路!” 说着,张达扬手一鞭子往顾镇北身上抽。 第4章 金锭换药,有点豪横 顾镇北乃行伍之人,鞭子抽来时,他身体条件反射想避开。 可惜他空腹已久,脚下虚浮。 当他准备硬抗时,却迟迟没等到鞭子抽在身上。 “殿下!” 身边传来几道惊呼,顾镇北抬眼看到萧璟州徒手接住鞭子。 张达用力抽回鞭子,却纹丝不动,咬牙道: “废太子,莫不是想反抗官差?” “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你如今不过是个庶民。 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萧璟州握紧鞭子,一使劲就把张达手里的鞭子夺走。 形势转变,张达倏然变脸,抬手就要拔刀。 他右手刚搭上刀柄。 “啪”的一声,手背就出现一道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达望着抽他的萧璟州,脸上怒意转恨,还夹带着一丝畏惧。 他没想到向来温润儒雅的太子,竟然会武! 其余六名官差见情形不妙,纷纷拔刀相向。 “保护殿下!” 陆晨大喊一声,跑上前把萧璟州护在身后。 顾家人见此情形也立马围了上来。 两相对立,剑拔弩张之际,黄顺延凑到张达耳边道: “顾家流放主仆共二十七口,咱们弟兄才七人,寡众悬殊。 耽搁了日子,顶天受刑仗二十下。 他们要是逃了,兄弟几人项上人头都不保!” 张达撇了眼黄彦顺,他清楚情形不妙,手背上的血痕,也在提醒他,废太子不如传言中良善。 可他目的尚未完成,回京后无法向上面交差。 双方僵持片刻。 萧璟州神色冷漠:“今日疲累,明日赶路。” 太子威严不是一朝一夕养成,即便尊号不再被贬为庶人,那份气势却让人感到一丝畏惧。 让人忘记他当下庶人身份,一时间竟无人出口反驳。 萧璟州并未打算继续对峙,扔掉手里的鞭子,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顾家人见此情形,也不再僵持,后退几米才四散开来。 “还好没真打起来,那帮武夫浑身都是腱子肉,”黄彦顺心惊胆战道,“咱们哥几个哪里打得过将军府的人。” 张达有气没处使,又不肯承认自己怂了,看着萧璟州的背影,恶狠狠大声道: “既不赶路,今日的饭,便不用放了!” 萧璟州听到张达威胁之意,脚步丝毫没有停下,径直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 他摊开手,露出掌心血痕。 老夫人满心满眼的心疼,让陆晨过来包扎伤口。 萧璟州是她唯一的女儿留下的血脉,看到他掌心绽开的血痕,如同打在她女儿身上,怎么能让她不气恼。 “混账东西!” “竟敢将殿下伤得这般重!” 骂完官差,老夫人又把顾镇北骂了一通: “你好歹是个武将,竟让殿下给你挡鞭子,也不嫌臊得慌!” 顾镇北自知理亏,竟然让一个小辈挡鞭子,让老夫人骂得抬不起头。 萧璟州解围道:“外祖母不必怪舅舅,那是张皇后的人。 若我不接下这鞭子,他便会变本加厉磋磨顾家人。 如今尚未抵达止弋城,任何罪名顾家都担待不起,眼下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老夫人默然片刻,才重重叹了口气。 她心中懊恼:都是她们这帮老弱妇孺连累了殿下。 伤口包扎好,陆晨小声嘟囔:“要是老神仙能赐下金疮药就好了。” 这句话正巧提醒萧璟州,计划与木钵对面的人易物的事。 萧璟州道:“安排人烧火取木炭,再把那件干净的亵衣拆了。 我要给木钵对面的人写信。” 陆晨领命照做,不多时炎炎夏日燃烧一堆烈火。 因着方才起了冲突,几名官差目光巡视着顾家人的动向。 黄彦顺啃着半块黑馍,没水难以下咽,瓮声瓮气道: “这帮人不是被饿晕头了,青天白日,日光毒辣的时候生火?” 张达冷笑道:“这是找死呢! 哼,死几个也好,还能省点口粮。” 炎炎夏日,缺水缺粮,还敢生火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右手背被萧璟州抽开了花,连一块馍都拿不稳,只能用左手。 他恶狠狠地咬馍,仿佛在撕咬萧璟州的血肉。 陆晨把木炭准备好时,已日落黄昏。 顾家人以为萧璟州要写疏文,祈求‘老神仙’护佑,纷纷聚在一起。 萧璟州捏着块黑炭,在拆解成布料的亵衣上写字。 他书写完将布料叠好,问:“手里还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陆晨细算一番:“五两碎银,还有一枚先皇后留下的玉佩。” 萧璟州蹙眉:“五两银子不够换药换水换粮食,把母后留下的玉佩一同放进去。” 陆晨刚从包袱里掏出玉佩,就被老夫人夺走。 众人错愕之际,老夫人道:“这玉佩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唯一的念想,得好生留着。 外祖母这里还能拿出银子。” 流放前夕,顾家姻亲前来送行,塞了不少银钱留在路上打点。 一路上官差变着法儿,让他们用钱换粮食。 送行塞的银子,大多都进了官差的腰包。 可即便这样,老夫人还是想办法留了些银子,以防抵达止弋城后寸步难行。 老夫人让周淑云拿出块金子,放进木钵里。 周淑云乖乖照做,如今她只希望‘老神仙’能可怜她们母女,救救她的宁儿。 一切就绪,萧璟州用意念说了句:“收。” 木钵里的布料和金子骤然消失。 …… 姜桢羽中午吃完面,就窝在沙发上睡午觉。 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窗外月光照进屋里,拉长桌影。 没想到她竟然睡了这么久,一定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吓人,导致她太过劳累。 开了灯,姜桢羽感觉到饿。 懒得点外卖,就从冰箱里拿了面包和牛奶垫肚子。 吃得正欢的时候,听见客厅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 对于有猫家庭,姜桢羽早就见怪不怪。 她冲着客厅口头教育:“招财,再捣乱,我揍你哦!” 客厅没了动静,姜桢羽才继续吃。 待她吃饱喝足,准备起身去看招财在客厅作妖。 就看到招财披着一块脏兮兮的布,跑进餐厅。 三两下跳上餐桌,脏布也随之落地。 姜桢羽自从带着招财回小洋楼,三天两头往屋里叼东西,关都关不住。 野花、野草就算了,时不时抓只虫,捕只鸟。 最过分的有次抓了只活老鼠,放在餐桌上送给她吃。 看似孝敬,实则吓得她差点没连猫带鼠,一起扔出家门。 姜桢羽没好气道:“这次又给带什么垃圾回家了?” 招财走到她跟前,一猫一人对视一秒。 姜桢羽这才发现招财嘴里叼着一块黄灿灿的东西。 待她仔细看清楚,才发现竟然是一块金子! 第5章 古代来的信 发现金子后,姜桢羽下意识想去拿。 谁知招财好像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咬死不松牙。 没办法,姜桢羽只能用猫条来哄。 喂完三根猫条,她成功取到黄金。 黄金上沾了招财的口水,姜桢羽把它洗干净,拿到灯光下打量。 竟发现不是狗头金,而是经过锤炼的金锭。 上面还有一个标记,写的不是999金,而是字体和徽记。 看起来像是鉴宝节目里的古董。 她拿起厨房称给黄金称重,260g。 姜桢羽惊呼:“好宝,一出手就给我捡了十几万回家!” 若这块黄金是古董,那她可就有钱了。 招财并没有理会她,趴在地上撕咬着脏布。 “什么东西都咬,小心我明天送你去宠物医院打针。” 姜桢羽得了意外之财,心情格外好,拎起招财的后脖颈,直接猫口夺布。 正当她想把脏布扔出门外,猛然想起中午木碗里突然出现的树枝。 她身子一僵,快步走到客厅,查看木碗。 果然木碗被打翻,周边散落几颗银色的石头。 她展开脏布,发现上面有字迹,一摸还掉黑色的粉末。 可这字既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倒像是篆书。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从书房里翻出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师父留下的书籍。 书籍很新,并不是老物件,而是古籍的印刷版。 她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翻找,取出一本篆书册子。 上面的字型和脏布上的一模一样。 姜桢羽想起曾听师父提起过,这是半年前发现的新朝代:大景王朝。 博物馆还请过她师父修复漆器。 可惜她师父重病,就推荐了二师兄前去修复。 这下换她傻眼了,木碗传送的竟然是千年前的古人。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打开脏布看上面的字。 篆书字型她认得不少,为了防止出错,还是选择掏手机用篆书转换器,拍照识别。 【展信佳,冒昧来信,还望恩人见谅。 在下萧璟州大景京城人士,因被贼人陷害流放家眷奴仆三十口。 今日收到恩人赠水赠肉糜,解燃眉之急,不胜感激。 然北地干旱三年之久,河床干涸,枯草槁木遍地,饿殍遍野。 家中亲眷幼童高热不退,亦有外伤者。 需退热药物,金疮药,及供给三十口之水粮。 若恩人方便允准,望恩人代为购置,在下万分感谢。 敬请福安,敬候回谕。 萧璟州,大景元年夏。】 这不就是博物馆让师父修复漆器的朝代吗? 没想到这木碗,能有这样的奇缘。 姜桢羽看完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咂摸出味。 原来这是让她帮忙购物啊? 这好办,现代社会最简单的就是购物。 她刚搬来不久,家里添置的东西也不多,又懒得出门。 在家屯了十几箱面包和矿泉水。 三十个人也能吃上两天了。 她去客厅拿木碗的过程中,顺道点外卖。 送退烧药、消炎药和云南白药,以及一些酒精纱布。 趁外卖员送货上门的空挡,她在书房倒出墨汁,提笔用篆书给萧璟州写回信。 信写好,就传来门铃声。 下单前她和外卖员沟通好,按门铃放在门口就好。 最近刷短视频,刷到太多入室抢劫,让她有点害怕。 毕竟她一个人住,刚搬来不久和邻里也不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臭了在家别人也不知道。 等她下楼开门时,外卖员开着小电驴,穿行在乡道上走远了。 姜桢羽把外卖拿回家,把回信放进木碗里。 怕萧璟州不懂得用西药,还贴心写了便签,告诉药品作用及使用方式。 一切准备就绪,依次把面包,矿泉水还有药品用木碗传送过去。 刚传完,她就有些懊恼。 那锭金子值不少钱,自己就用这点东西就打发了,便宜占得有点大。 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她又补了一封回信,告诉萧璟州明日会再买东西给他。 …… 顾家人围在萧璟州身边,目光直勾勾盯着木钵。 眼睛都看得冒绿光了,也不见得有动静。 顾世杰看着小妹病恹恹的样子,站起身:“我带人在附近再找找药。” 顾老夫人一手把他拽住:“白日找了半日,半根活草没见着,如今黑灯瞎火上哪找?” 顾世杰气恼低头坐地:“小妹这样怎么办?” 老夫人盯着木钵,语气坚定:“等,‘老神仙’心善,一定会救咱们。” “有了有了。” 压低的惊呼声响起,顾家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萧璟州拿起木钵里的宣纸,指腹摸索,猜想对方应该是富贵人家。 信纸展开。 【见信安好。 友人信中所述情况,我已知晓。 你们的遭遇我深感同情。 家中猫碗能够传东西帮助到你们,我也很意外。 我不是什么恩人,只是误打误撞帮助了你和家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桢羽,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是一个与你们相隔千年的未来时代。 这里有很多不同于你们时代的文明、科技。 你信中所需的东西,我会准备好送过去。 希望你们能够平安顺遂。 二十一世纪,姜桢羽。】 萧璟州不明白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朝代。 唯有一点,就是他们有救了。 他把信纸交给老夫人看,木钵里就不断出现箱子。 “太好了,这里面一定是‘神仙’送的粮食。” “咱们终于有救了。” 顾镇北和顾世杰带人打开,发现里面的东西让人费解。 水用透明的瓶子装,不知道是馍还是糕点的东西,也用透明的东西包着。 萧璟州猜想这可能就是信中,所说不同文明和科技。 “把这些东西都分了,交代下去不可多言,此事必定守口如瓶。” 顾世杰把箱子都划开,嘴角的笑没停下过: “殿下放心,这些都是家生子,顾家的人口风严,不会出事。” 能跟着主人流放千里的忠仆,实属不多见。 萧璟州提醒后也没再多言。 看到水的众人,个个眼含热泪,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喝到水。 顾镇北做表率,用牙咬开瓶盖,咕嘟咕嘟往嘴里倒,大家看见纷纷效仿。 “甜,真甜。” “这定是仙水,喝完我都觉得精神百倍。” “这糕点松松软软真好吃,里面还有酸酸甜甜的夹心。” 萧璟州被高兴的氛围感染,紧绷一路的心弦也放松了些。 他拿起一瓶水,看到上面画着一个箭头,猜想或许不是用牙撬也行。 顾镇北看他一脸迷茫,以为他不懂开瓶。 正想上前几步,帮萧璟州用牙撬。 只见萧璟州用手轻轻一拧,瓶身和盖子就分开了。 顾镇北:“……”那他方才挨个帮女眷用牙撬瓶盖,是显得他牙齿有力吗? 第6章 神仙说这是药! 黑林里另一头,七个官差围在一处,啃着干巴巴的黑馍。 “他们莫不是饿疯了,围着火堆又跳又笑?” 张达训斥道:“有吃的还堵不住嘴。” 他往顾家人的方向打量两眼,嘱咐:“今晚轮流守夜,都给老子警醒点。 小心顾家人摸上来,把粮食偷走。” 粮食所剩不多,官差们知道利害关系,纷纷低头不语咀嚼黑馍。 黄彦顺背过几个官差,偷偷拿出水袋抿了一口,又赶紧收起来生怕被人发现。 萧璟州这边吃饱喝足后,终于盼来了顾一宁的药。 他从木钵里拿出纸袋翻看,里面的东西,他见过的唯有纱布。 布洛芬,消炎药,云南白药和酒精是为何物? 萧璟州翻看每件物品贴的标签,终于明白各个物品的用途。 震惊之余,不禁在内心感叹:‘果然是千年之后的科技,太与众不同了!’ 萧璟州取出布洛芬和消炎药各一颗,交给周淑云喂给顾一宁。 周淑云盯着两颗药,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样的药她从未见过。 老夫人也疑惑:“神仙说这是药?” 姜桢羽的回信,老夫人也看过,只是老人家固执地认为帮助她们的就是神仙。 萧璟州点头:“这药能治一宁表妹高热的病症。” 顾镇北心疼女儿高热不退难受,抓起药就喂入她口中。 “神仙给的药,一定能救宁儿,药到病除!” 老夫人附和:“对,一定药到病除,咱们家也一定会好起来。” 累了一日,吃饱喝足,众人纷纷睡下。 顾镇北走到萧璟州身边,席地而坐:“殿下。” 陆晨正给萧璟州抹云南白药,见他有话要说,手速加快包扎后离开。 人走后,顾镇北才犹豫道:“殿下,神仙送来的食物,仅够咱们抵达止弋城。 如今城外一片荒芜,城内怕也难有粮食啊。” 止弋城如今的情况,萧璟州也能猜到一些。 他道:“舅舅不必担心,方才我又收到一封回信。 姜姑娘明日还会采买一些东西送来。” 闻言,顾镇北眼睛一亮。 酱红色的脸,笑起来都显出一丝憨意。 “太好了,这位姜神仙真善。 今后有机会我一定为其塑金身,点长明灯日夜供奉。” 萧璟州嘴角上扬,暗自猜想,或许多送一些银钱,这位‘姜神仙’或许会更高兴。 …… 姜桢羽等了大半夜,也没见到回信。 她猜想对方流放肯定很艰苦,古代人又睡得早,不像她一样是个夜猫子。 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收好金锭、五颗碎银子,抱着招财回房睡觉了。 …… 翌日,天空泛起鱼肚白。 周淑云睁眼就去摸顾一宁的额头,又用自己的脸颊触碰,再三确认已经不烫了。 她高兴地摇醒顾镇北:“夫君,宁儿高热退了,神仙的药显灵了。” 原本睡眼惺松的顾镇北,听到女儿好转,立马精神起来。 他轻轻抚上顾一宁的鬓角,慈爱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宁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咱们宁儿今后定是有福之人。 感谢神仙赐药,咱们家今后定要多多供奉神仙!” 顾一宁高热退下的消息,很快传开。 昨晚有粮食和水填饱肚子,今早又有治愈的好消息。 顾家上下无一不高兴,要是有条件非得放炮竹庆贺一番不可。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张达看着饿肚子,还能笑得欢喜的一帮人。 啐了一口唾沫:“贱命一条,阎王爷都不想收,还在这庆贺。” 黄彦顺瞥了眼张达,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绕过张达,冲顾家的人大喊一声,“都起来,赶路了。” 吃饱喝足的人,精气神都好不少。 萧璟州趁着歇脚之际,撕下一片纸壳,给姜桢羽写了一封感谢信。 …… 姜桢羽并没有看到感谢信。 一大早就拿着碎银和金锭,去了趟博物馆。 她记得今日展出,是大景王朝一员大将的衣冠冢。 进入展厅,姜桢羽直奔衣冠冢展出位。 大景王朝,镇北大将军顾镇北,生不详,猝流放北地大景元年夏。 死于流放,大景元年夏日? 难道是和萧璟州一同流放的人? 一旁的讲解员道:“据考古发现,这名大景王朝的悍将,经夺嫡之争流放北地,死于流放之路。 旁支后系多年后,为其立下衣冠冢。 值得庆幸的是衣冠冢保存完好,未有被破坏的迹象。 这边是部分展出,还有一部分仍在修复中,大家敬请期待。” 讲解员带着一帮人走后,姜桢羽看到了一个漆器盒子。 是个首饰盒。 漆器光亮如新,螺钿上的蝉虫栩栩如生。 博物馆为了保护文物,不允许拍照。 姜桢羽便找到前台,要了份宣传册离开,打车去了最近的古董街。 她要出售金锭! 古董街人来人往,不少摆摊售卖各种瓷器玉器,已经妆匣盒子,古董字画。 姜桢羽驾轻就熟找到聚宝斋古玩店,跨步进门。 “欢迎光临小店,这位姐姐想要买点什么?” 男人兴高采烈出门迎接,看到姜桢羽的脸,转身就往回走。 姜桢羽没理会他,东瞧瞧西看看。 她看到茶盘上的一对核桃,刚伸出手想去拿,核桃就消失在眼前。 男人护着一对核桃,瞪大眼睛,气呼呼:“说吧,你想干嘛?” 姜桢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现在肯认识我了?四师兄。” 苏航心虚一瞬,笑嘻嘻道:“怎么能不认识小师妹。 只要你不告诉二师兄我开店的事,四师兄为你两肋插刀。” 姜桢羽没跟他贫,掏出博物馆的宣传册给他。 苏航瞥了一眼没有接:“邀请二师兄修复文物的博物馆?” 紧接着,姜桢羽把装金锭的木盒放桌上:“你看看这个。” 苏航将信将疑拿起木盒打开,神色微变。 他看了眼她,仔细打量金锭,看到底部印鉴。 “这东西是真货,你从哪里得来的?” 姜桢羽自然知道是真货,还是昨天从古人手里得来,热乎着呢。 可她没办法直说,只道:“我亲生父母屋里。” 她没撒谎,的确如此。 苏航听说她身世变故,知道东西来历正,也没多问直接开了价。 第7章 一个金锭八十万 【银行到账:880000元。】 姜桢羽没想到一个金锭值八十万元。 至于剩下的五颗碎银子,因为没有印鉴打包价八万。 她算了一下给萧璟州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 简直就是暴利啊! 要发财了! 姜桢羽抱着手机喜滋滋地想。 苏航拿着金锭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完成第一笔交易后,苏航提醒道: “小师妹,要是你家里还能找出这样的好物件,可别忘了照顾师兄的生意。 不瞒你说,大景王朝在野史中可是富饶之国。 最近那大将军衣冠冢被发现,不少古董收藏家争抢着收藏。” 姜桢羽敷衍点头,转身就要走,临走前还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小师妹,苟富贵,勿相忘啊!” 离开古董街,姜桢羽打车去了商场。 她答应还要给萧璟州送东西。 昨晚准备太仓促,今天得了一笔巨款,要多买点东西传送过去。 姜桢羽不清楚流放需要什么,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 等到了超市,她找到导购指定购买。 流放路上不方便做吃食,都以干粮为主。 姜桢羽拿着超市促销宣传单,点菜一样选。 牛肉干,猪肉干,猪肉脯,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海鲜罐头,各类罐头。 安排。 吐司,夹心面包,肉松面包,布朗尼小蛋糕,绿豆糕…… 安排。 矿泉水,可乐雪碧,功能型饮料。 安排。 苹果,葡萄,桃子,梨…… 安排。 干粮和水买好,留下地址,又去了趟布鞋店。 流放基本靠走。 她本想买运动鞋,但是不知道对方尺码。 布鞋好办,长了绑绳穿,短了剪开口也能穿。 萧璟州说流放三十口,她买了六十双,每人两双换着穿。 售货员一口气出了大单,倒水都勤快不少,结账时还送了几双袜子。 这倒是提醒了她。 光脚穿鞋肯定磨脚,于是她又买了六十双袜子。 这下售货员恨不得把全店的东西,都推销一遍。 姜桢羽拒绝了,萧璟州他们还在流放,东西多了反倒累赘。 同样留了地址,又去了三楼,买了六十套均码短袖短裤,男女都能穿。 安排好后,她又去了药店。 买了云南白药,止痛药,消肿膏药,过敏药,抗生素。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藿香正气水,健胃消食片。 乌鸡白凤丸,六味地黄丸,归脾丸,左归丸。 考虑到女性那几天不舒服,她还买了卫生巾、湿纸巾、柔纸巾各十包。 忙活大半天,她也饿了。 直奔四楼,打算吃顿火锅再回家。 …… “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黄彦顺双手扶着腰,有气无力地对张达喊。 张达也累得够呛,喊了歇息。 几个官差席地而坐,每个人手里拿着半块馍馍。 时不时转头看向远处休息的顾家人。 “两日没发粮食,他们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还精神?” 张达哼了声,咬了口黑馍馍:“回光返照。” 黄彦顺道:“傍晚给他们发半块馍,别真饿死了。” 陆晨偷瞄一眼官差的方向,确定官差背着他们,才让人赶紧进食。 王八羔子官差让他们饿肚子,也别想从他们这里分到半点粮食。 萧璟州吃完面包,喝了一瓶水。 他抱着木钵等了半日,一直也没动静。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收到他的感谢信。 “怎么办?宁儿又发热了。” 周淑云的声音响起。 顾家人吃饱喝足,原本喜悦的心情,顿时凝固。 萧璟州听见动静,让陆晨拿药给顾一宁服下。 他道:“一宁表妹的高热,可能反复发作,大舅母劳神小心看顾些。 等到了止弋城,再找大夫诊脉。” 周淑云有了希望,含泪点头:“多谢殿下。” 萧璟州正准备找颗树倚靠,就听到身后传来怒骂声。 “快,都走快点,别逼老子用鞭子抽你们!” 顾家人听到动静,连忙把面包往嘴里塞,水瓶也快速收好,严防让人发现异样。 陆晨提醒道:“殿下,好像是钱尚书和魏侍郎两家人。” 萧璟州想起来,他被废后,朝堂动荡不安。 张皇后联合国舅打着清肃朝堂的名号,在朝堂上排除异己。 不少官员不愿意与之为伍,轻则踢出朝堂,重则抄家流放,身首异处。 其中就有户部尚书钱无忧,兵部侍郎魏闻山。 两人被冠上贪污受贿,舞弊营私的罪名,判处全府流放。 流放当日,三家人一同被赶出京城。 不想流放途中遇到逃荒的难民,一番哄抢打闹就被冲散了。 好在顾镇北行军打仗经验颇丰,让男丁手拿棍棒把女眷围在其中,这才一个不少远离难民队伍。 反观钱、魏两家就没那么好过了,文官出身,肯跟过来流放的奴仆本就少,个个身上都挂了彩。 魏侍郎会点拳脚功夫,不能打退难民,好歹能护住女眷。 钱尚书就惨了,大腹便便行动艰难,难民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以为他身上有粮食,纷纷扑向他,脸都被挠花了。 官差周武饿了一路满肚子气,这帮犯人还磨磨唧唧,看着就来气。 “快点!要不是你们这帮废物,老子至于饿那么久!” “废物点心,连自家老娘都背不动,赶紧麻溜点走!” 魏闻山背着亲娘,脚步迟缓,长时间无水无粮,他都快要虚脱了。 对于周武的辱骂,他也只能咬紧牙关麻木前行。 官差侯四饿的前胸贴后背,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随手就往旁边的犯人身上甩了一鞭子。 “啪!”的一声响起。 “啊~”哀嚎声响彻枯林。 其他人看到如此情形,加快了脚步,生怕下一个被打的是自己。 周武啐了一口,骂道:“挨了打就老实了,都是贱皮子。” 侯四道:“大哥,别管他们了,我快饿得直不起腰了,咱们赶紧去找张达要吃的吧。” 周武点了点头,侯四脚底生风往张达的方向跑。 十几个官差都走了,钱尚书瘸着腿,连忙去拉拽管家。 “老钱,你怎么样?” 方才侯四那一鞭子可不轻,老钱年纪大了,怕被打出个好歹来。 钱管家疼得满头大汗,扯出一丝勉强的笑:“老爷放心,老奴皮厚,打不出好歹来。” 钱无忧叹了一口气:“你不该跟着我来北地受苦。” “要不是老爷把老奴捡回府,老奴早就命丧那年的冬日了。” 二十名官差汇聚一处,张达恨毒了顾家人。 都怪顾家人拖慢行程,让他们追了上来,这下好了都得饿肚子。 他不甘不愿地拿出黑馍馍,每人分了半个。 周大接了半块馍馍进肚,犹如空罐撒两粒米压根没感觉,还想再要一块馍馍,就见张达收紧袋子准备走。 看他这副抠搜模样,大吼:“慢着!再给兄弟们分一块。” 张达抱紧袋子:“不行,还有几天的路,再给谁都到不了止弋城。” 周大睁目怒骂:“王八犊子,你们把我们那份粮都吃了。 如今问你们要点,还敢给老子甩脸子。 别以为能攀上国舅的腿毛就嘚瑟。 如今山高皇帝远,不给馍馍,老子一巴掌呼死你!” 第8章 偶遇一对碧人 姜桢羽来到火锅店,她今日运气好,不用排队直接有位。 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平板,选了鸳鸯锅,配麻酱。 继而开始点菜。 肉菜:毛肚,千层肚,手切牛肉、羊肉,小酥肉,肥牛,羊肉卷,猪脑花,鹅肠,虾滑,大虾。 素菜:鸭血,菌菇拼盘,贡菜,黄豆芽,莲藕。 最后来份饭后甜点:冰乳酪小兔子。 姜桢羽看到什么都想吃,战斗力却一般般,典型的眼大肚小。 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不过没关系,她家里还有一只三花猫。 吃不完的打包回家,用清水煮煮又是一餐。 吃饱喝足后,她拎着打包盒下到二楼。 当她看到厌恶的两张脸,恨自己出门没有看黄历,看到辣眼睛的两个垃圾。 一个是控诉她抢亲人的真千金,一个是和她青梅竹马,却和真千金滚上床的未婚夫。 好一对渣男践女。 韩真真看到姜桢羽,死活拖着蒋恂走到她跟前。 笑得一脸天真烂漫:“我就说看到你在这里,恂哥哥还非不信。” 然后依偎在蒋恂怀里,恨不得挂在他身上,一脸娇羞:“我就说羽姐姐,不会怪我们,这下你信了吧。” 姜桢羽一脸戏谑地看着两人,蒋恂不适应周围异样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推开韩真真。 韩真真像是没事人一样,围着她打量一圈。 “羽姐姐,你怎么沦落到要打包饭菜回家了?”韩真真故作惊讶,“想吃饭可以回家,爸妈养了你这么多年,总不会少了你一顿饭的呀。” 这话说出来,纯属恶心姜桢羽,全然忘记韩家父母赶姜桢羽出门的事。 姜桢羽皮笑肉不笑:“九年义务教育没教你不浪费粮食是美德吗?” 韩真真没想到她会泰然自若,一般人窘态会说带回家给猫狗吃,一时间没找到话讥讽。 可她看到蒋恂盯着姜桢羽看,嫉妒的心腾然升起。 她比姜桢羽矮了半个头,长得也没有姜桢羽明媚亮眼,回到亲生父母家学大漆手艺,总被评价不如姜桢羽。 如今好不容易抢来的未婚夫,还在恋恋不舍姜桢羽,她恨不得撕烂姜桢羽那张勾人的脸。 为了让姜桢羽失态,她眼眶一下就红了,轻轻靠在蒋恂臂膀抽泣。 “恂哥,姐姐是不是没原谅我们,所以才不喜欢我?” 蒋恂习惯了姜桢羽不冷不热的态度,对于韩真真小鸟依人的模样很受用,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愿意吃她这一套。 他一把揽住韩真真,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被姜桢羽打断。 “既然你觉得睡了我的未婚夫对不起我,那你就跪下跟我道歉,直到我原谅你为止吧。” 蒋恂心疼韩真真被刁难,挡在她身前:“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为难真真。” 姜桢羽淡漠开口:“那你也跪。” “你……”蒋恂你了半天才憋出句:“你别无理取闹,你现在道歉,我和真真还可以不计前嫌,原谅你。” 姜桢羽多看一眼这对碧人,刚吃下的火锅都要吐了。 眼下只想着速战速决,声音也故意放大。 “你们俩,一个出轨,一个当小三,还想要我道歉,脸呢? 忘记带出娘胎了?” 商场二楼卖的是女装,听到姜桢羽的话,吸引不少女性驻足,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韩真真最受不了被说抢未婚夫,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 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占了我的身份过了这么多年,现在你还想抢恂哥吗?” 姜桢羽回怼:“你养在我亲生父母身边也曾如珠似宝,这不是你在他们灵堂隔壁,勾引我未婚夫的借口。” 此话一出,震惊在场所有人。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在灵堂隔壁乱来,也不怕冲撞长辈。” “就算是养父母,也把她养这么大,干出这种事情真是白眼狼。” “这男人也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灵堂也敢乱来,也不怕断子绝孙。” 开始有人拍照录像,韩真真无能狂怒大喊一声,拉着蒋恂撒腿逃走了。 姜桢羽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让大家把拍的照片和视频删除,她可不想因为这种糟心事上热搜。 人怕出名猪怕壮,太多人认识她这张脸,对于以后和萧璟州跨时代换东西不方便。 她刚博了同情,在场的人十分配合删除照片和视频。 有些好心大姐还宽慰她。 “小姑娘,早点看清一个男人是你的福气。” “对对对,好日子还在后头,会遇上你的正缘的。” “你这么漂亮,三观还正,不愁找不到好对象。 我有个侄子是公司高管,你要有兴趣,我俩加个微信吧。” 姜桢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连忙拒绝说自己情伤,不考虑交往对象了。 大姐有些惋惜,也没勉强,只觉得缘分不够。 如此又获得了几句安慰,姜桢羽才顺利脱身。 她一回到家累得不行,休息一会儿,才冲了个澡,刚换身衣服门铃响了。 打开门,原来是她在商场买的东西,送货上门了。 她让人分类放在客厅就行,反正放不了多久,她就要给萧璟州全都送过去。 送货员刚离开,姜桢羽就发现萧璟州用纸壳写的感谢信。 【展信颜欢。 恩人所购粮食和水,在下均已收到,不胜感激。 那药物效果奇佳,吾妹高热今早已褪下。 只是药物形制模样奇特,是否如恩人信中所言,这是千年后的科技和技术。 若真如此,在下真想亲眼目睹二十一世纪的盛景。 盼君安好,岁岁无忧。 萧璟州,大景元年夏。】 看完感谢信,姜桢羽嘴角不自觉勾起。 布洛芬和消炎药,谁用谁知道好用。 更何况古人都是吃中药,突然碰到西药,效果更好。 她今天还特意问了药师,大暑天气高热,即便退烧还会反复烧。 待会儿她就把藿香正气水和抗生素送过去。 姜桢羽又看了一遍感谢信,觉得有些牙疼。 萧璟州一口一个恩人叫着,她有点害怕折寿。 毕竟千年前的古人,怎么算都是老祖宗。 她觉得普通称呼比较好。 还有萧璟州写信的格式过于规整,让她写回信都得斟酌半天,不然显得没文化,丢现代人的脸。 还得让萧璟州写得口语化点,这样她写回信少点压力。 毕竟提高自己不容易,让别人兼容自己可不要太简单。 打定主意后,姜桢羽立马给萧璟州写了封回信。 告诉他东西采购好,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收货。 投完信,她随手抓了一支铅笔和草稿本丢进木碗里。 她猜想萧璟州在流放,文房四宝肯定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用布和纸壳写信。 …… 二十名官差因为干粮打了起来,流放的犯人在一旁观望。 暗地里无一不叫好。 陆晨攥紧拳头,差点没高喊助威,让周武他们往死里揍张达七人。 顾镇北看着也大快人心,这帮官差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他们动辄打骂。 还没遇到难民就克扣粮食,就让他们掏银子换。 遭逢难民冲散,更是肆无忌惮,换粮食的价格直接翻倍。 如今更是两日不放粮,要不是他们有神仙救助,早就饿死了。 顾镇北低声笑骂:“该!狗咬狗,揍死这帮狗眼看人低的。” 萧璟州没有理会打作一团的官差,抱着木钵等着姜桢羽的回信。 大半日没见到回信,他也摸不准恩人那边什么情况。 担心她遇到麻烦。 同时也怕木钵失灵,恩人联系不上他。 好在这样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木钵里出现一封信。 还没等他取出,又看到一个本子和细小的木棍。 恩人给他回信了,还送了两样东西过来! 第9章 藿香正气水 萧璟州把本子和笔从木钵里取出,率先查看姜桢羽的来信。 这次信件内容很多,大都是些碎碎念。 萧璟州将信分为三则消息。 一则,恩人因为害怕折寿,让他称呼她名字。 二则,恩人让他写信简洁,她身处的地方,不常用景国的文字。 三则,恩人问他何时方便传送东西。 萧璟州看着信上的内容,嘴角不禁上扬。 他猜想这位姜姑娘,一定是个性格活泼的人。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官差身上,无人在意萧璟州埋头写信。 他改了称呼,提笔学着姜桢羽的口吻写信。 他在信中提及一宁表妹反复高热的事情。 担心是看不懂药盒上的文字,使用药物不当所致。 并提出请求,想要千年后文字的启蒙书学习,这样他也能看懂了。 说到收货,白天收货太过引人注意,他想天黑再收货。 于是相约午夜写信告知收货时间。 萧璟州写完回信,放入木钵,看着信消失不见。 他一手拿本子,一手拿铅笔。 指腹摩挲本子,心中感叹纸张细腻,实为上品。 铅笔与他用的碳笔类似,比之更为精细,写字时也不怕弄脏手。 他刚把本子和笔收入包袱中,官差那边的打斗也结束了。 萧璟州走到外祖母身边时,顾镇北和陆晨观戏正酣时戛然而止,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失落。 他把夜间收货的消息告诉顾家人,让他们早做准备。 众人脸上立马扬起笑意。 “太好了,这下咱们到止弋城,也不怕饿肚子了。” “不知道神仙还会赐下什么好东西,真恨不得马上就天黑!” 大家高兴了一阵,都开始期待天黑。 …… 姜桢羽写完信,就去厨房准备猫粮。 她想要犒劳一下招财。 要不是招财摔碗,她也不可能发现木碗能通古今。 她今日怒赚八十八万,给萧璟州买的东西,也不过是零头的三分之一。 合计下来,她简直赚大发了! 火锅店剩的菜不少,她把鹅肠和牛肉剪碎,放进新准备的猫碗里。 剩下的菜,她准备晚上煮来吃。 看着招财吭哧吭哧炫肉,十分治愈。 她正准备掏出手机拍照,就看到客厅茶几上的木碗,出现一张纸。 是萧璟州的回信。 姜桢羽看上面的文字,嘴唇微勾。 看来萧璟州是把她的话,全都记下了。 她弹了弹纸张,“这就对了嘛,叫恩人多瘆人,姜姑娘就挺好。” 继续往下看。 表妹高烧反复? 安排退烧药搭配抗生素,再喝点藿香正气水。 启蒙书? 这倒是提醒她了,每次介绍东西使用方法,贴便签真的太费事了。 虽说让顾客了解商品,是销售员的基本操作。 但耐不住顾客什么没见过啊! 还好她有一个愿意学习的顾客。 她想到今天在商场一楼,见到有人推销学习机。 那人还给她塞了张卡片,被她随手扔进打包袋了。 姜桢羽找到卡片,给店员拨了个电话。 告诉店员给是幼儿园小朋友启蒙使用。 店员推荐订购一台学习机,幼儿园拼音卡片,阿拉伯数字卡片。 姜桢羽还买了常用3500字卡片,以及一本新华字典。 正值开学季,购买学习机有八折优惠,她直接下单,等明日送货上门。 天黑传送? 反正她是夜猫子,没多大所谓。 她就着纸张空白处,写了一个好字,又扔回了木碗。 随后又写了个便签,放了三盒藿香正气水进去。 …… “你说这是解暑气的药?” 顾老夫人一脸好奇又震惊。 这么透亮的琉璃,竟然用来装药? 插上一根小管就能喝,简直太方便携带了。 萧璟州道:“没错,一宁表妹高热反复,也是因为暑气不退。” 萧璟州递了一支给周淑云,让她喂给顾一宁喝下。 便签纸上的药方,也一并交给了周淑云。 “太好了,这一次宁儿的病定能治愈!” 周淑云熬红的眼,都有了光亮。 顾镇北和顾世杰也替家人高兴。 三盒药一共三十支藿香正气水。 陆晨给顾家人发完,还剩下三支。 他刚想往回走,不知道谁撞他肩膀,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谁啊!” 还没等他反应,怀里多了两个圆球。 他疼得龇牙咧嘴,直起身却没看到异样的身影。 低头一看,两个圆球竟然是黑馍馍! 对方武功不低,他不敢声张,连忙跑回萧璟州身边,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禀报。 萧璟州看着两个黑馍馍,往官差休息的地方望去。 这些官差刚因为粮食打架。 周武带的人多,方才那一架,完全是按着张达揍。 揍赢了,粮食全都到了周武手里。 难道是周武? 可直觉告诉他,另有其人。 他道:“先收起来。” 陆晨乖乖照做。 两个馍馍正好提醒萧璟州,顾家人两日‘未进食’,如今周武大张旗鼓抢粮食。 他们要是还不闹,太过于反常,倒不利于今夜‘收货’。 周武一行人,一人手里拿两个馍馍,梗着脖子吞咽。 侯四嘴尖吃得比别人快,伸手还想拿一个,被一巴掌拍开。 “嘶!”他搓着红肿的手背,目光畏惧地看着周武,不敢吭声。 周武居高临下撇他一眼,又瞅了瞅包袱里仅剩的几个馍馍,叹了口气。 张达眼睁睁看着包袱骤缩,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他,缩靠在树桩边,嘴里小声骂骂咧咧。 … “两日没进一口粮食,再这么下去迟早要饿死!” “咱们去找官差要粮食,大不了干一架。 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这么死了太不甘心了!” 顾家人动静闹得大,官差们很快关注到他们。 看着直奔而来的顾家人,官差们站起身进入警戒状态。 侯四凑到周武身边:“大哥,顾家人要抢粮食。” “这么明显,要你说?”周武骂道。 侯四:“现在怎么办?”他们刚打完一架,耗费不少力气。顾家人半数都是行伍出生,真打起来他们也落不到好。 周武一手掂量包袱,一手搭在刀柄上,心中飞快盘算,还有多久才能走到止弋城。 第10章 仙界的东西,果真不一般! 顾镇北带人找官差要粮食,萧璟州留下照看女眷。 没多久,顾镇北就拎着一个包袱回来了。 “哈哈哈,好久没那么痛快了。 幸好这帮官差识相,不然我真想松松筋骨。” 跟在顾镇北身后的顾家人,个个抬头挺胸,好似打胜仗凯旋一般。 顾镇北把包袱打开,里面仅剩七个黑馍馍。 而这已经是官差手里全部的口粮。 顾老夫人道:“我方才看钱、魏两家,也想跟着去找官差要粮。 走了几步就不动了,怕是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两家人在官场上,对镇北也曾伸出过援手。 咱们如今有粮食,这几个馍馍送去给他们,就当是给宁儿积福了。” 周淑云抱着昏睡的顾一宁,红了眼眶看向萧璟州。 萧璟州道:“不行,舅舅带人闹事找官差要粮,如今把刚要来的粮食拱手让人,难以让人不起疑。” 顾镇北点头:“对,有粮往外送太过奇怪,今后路上再寻机会相助吧。” …… 姜桢羽喂完招财,困得不行,窝在沙发上睡觉。 等她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屏幕显示已经9点半。 距离萧璟州和她约定的丑时(凌晨1-3点),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先给招财投喂猫罐头,才进厨房把打包的剩菜,全都解决了。 趁着还有时间,又给即将传送过去的物资,贴上应用标签。 一切准备就绪,她又玩了两把游戏。 茶几上的木碗,闪过一丝金光。 看到里面多出来信纸,她抬眼看时间,已然凌晨一点。 …… 夜深寂静,赶了一日的路,周遭鼾声都比往日声大。 黑林里只有顾家的人还清醒着。 萧璟州传送字条后,就抱着木钵一直等候。 木钵里闪过一丝金光,里面的字条显现四个字:准备收货。 紧接着,一个纸箱,从木钵里涌出来。 纸箱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食物。 罐头,面包,水,肉干,水果接踵而来。 其中面包和水,他们不仅见过,还吃过喝过。 可当他们看到琳琅满目的面包,还有各种颜色的水,还是被震惊住了。 顾镇北有了先前的经验,已经学会拧开瓶盖。 他拧开一瓶雪碧,气体声将他吓了一跳。 雪碧喝进嘴里,好似波涛在舌尖翻滚。 顾镇北惊喜道:“这甜水太好喝了吧!” “仙界的东西,果真不一般!” 顾世杰拿着一个罐头,看着上面的画,眼睛都直了。 “这画上的鱼栩栩如生,像是印上去一般,仙界的画师果然与众不同!” 他打开鱼罐头,香味铺面而来,吓得他赶紧捂好,生怕香气飘散被人发现。 “鱼肉!竟然是鱼肉!” “没想到,这铁罐头,竟然用来装熟食,还能保证不坏!” 陆晨拿着牛肉干,两眼放光。 “还有肉干,好久没尝到肉味了,太香了。” “这是葡萄?好大颗的葡萄!” 要说前面的东西,让人一步开眼,流放路上能吃上水果,简直比做梦还美。 “仙果!这一定是仙果!说不定吃了能延年益寿呢!” 萧璟州从云南白药,止痛药,消肿膏药,过敏药,抗生素。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藿香正气水,健胃消食片。 挑出抗生素,交给周淑云喂给顾一宁服下。 周淑云接过抗生素,激动得眼眶含泪,抬头向天祝祷。 萧璟州看到乌鸡白凤丸,六味地黄丸,左归丸,归脾丸,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耳尖也开始发烫。 他把前三味药,让陆晨分别交给顾镇北和周淑云。 看到两人脸上浮现绯红,心里得到莫名的平衡。 顾老夫人接过归脾丸,激动道:“自从流放,老身就断了养荣丸,如今没想到能吃上仙丹!” … 木钵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东西,顾家人个个脸上浮现笑颜,比过大年还高兴。 陆晨没想到神仙准备如此全面,竟然还有衣服。 可当他打开塑料袋,看着四个洞的短袖,三个洞的短裤,瞬间傻眼了。 “殿下,这布料摸起来柔软,可是不怎么蔽体,难不成是穿在亵衣里的衣裳吗?” 萧璟州没好意思告诉陆晨,便签上介绍这套衣服,是穿在外面的衣裳。 不过为了不被人发现异样,也只能穿在里面,他毫无负担地点头。 “对!” 以为猜想正确的陆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高兴,喜滋滋地分发衣服去了。 顾镇北喝完雪碧,又看见一大口纸箱。 他打开一看,顿时眼里湿润。 “殿下,神仙竟然还给咱们准备了鞋。” 天知道流放路有多难走,他们出行时有姻亲送行,也曾给他们送过鞋。 日行几十里路,他们走了两个月。 什么鞋子经得住这么打磨。 全府上下的脚,无一不被尖锐的石子磨破,更别说鞋了。 顾世杰听到有鞋穿,连忙往他爹身边凑。 他从纸箱里拿出一捆黑袜子,左瞧右看,发现这竟然是足衣。 柔软,细腻,重要的是居然没有针脚缝合! “太好了,咱们有鞋穿了,很快就能抵达止弋城了!” 萧璟州提醒道:“这鞋太新,记得让人抹上泥再穿。 有针线的缝几个补丁上去。” 顾世杰道:“还是殿下考虑周到,我这就让人准备。” “这又是何物?”陆晨发完衣服,回来就看到一个小箱子。 里面装着的东西,按压下去还能慢慢回弹。 萧璟州拿着便签条,要论之前他看到左归丸,只是耳尖发烫。 这下好了,脖颈都能感觉到热意。 “殿下,您的脖子怎么红了?”陆晨不解。 萧璟州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热的!” 随后他交代陆晨,把这烫手的东西,交给外祖母。 周淑云抱着卫生巾,泪流满面,呜咽声都勉强压抑。 流放路上,诸多不便,粮食水源都没有,更别说是洗澡。 那几日来了癸水,只能用布包裹木灰用。 木灰吸水,时间长就发硬,隔得双腿都磨破血。 还要日行几十里路,要不是有丈夫和儿子背一程。 她都想找棵树上吊了却此生,也不想活着遭罪。 周淑云心中叹道:这位神仙真好,体恤人间疾苦,尤其懂得身为女子不易之处! … 收完货,萧璟州写了张感谢的字条传送过去。 木钵里倏然闪过一丝金光。 姜姑娘又给他传消息了。 可当他打开字条,看到上面的文字,心情顿时如坠冰窟。 顾镇北见他愣在原地不动,好奇问:“怎么了?” 第11章 废太子萧璟州 萧璟州右手攥紧字条,目光投向顾镇北。 未免对方看出端倪,他扯了扯嘴角:“无事。” 顾镇北见他神情无异样,这才放心下来,乐呵呵道: “这下好了,咱们有神仙相助,很快就能抵达止弋城。” 顾镇北身后的顾家人,个个面上带着喜色,像是筹办喜事一般。 萧璟州点头:“舅舅,天快亮了。 让大伙儿把东西分好带上,免得让官差看出端倪。” “对对对!时间紧,我立马安排。” 看着顾镇北的背影走远,萧璟州才展开姜桢羽传来的纸条。 【萧先生,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大景有一悍将,名为顾镇北,死于大景元年夏的流放途中。 若你能碰上他的尸身,请将他掩埋。 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该有个体面的落幕。】 姜姑娘拜托他掩埋顾镇北? 同名同姓,又同样被流放的将军,每一件都不可能是巧合。 舅舅会死吗?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冲击着他的思绪。 他抬眸看向忙碌的亲人,眸光逐渐坚定。 缺水,缺粮,缺药的日子,他们都挺过来了。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保住亲人,平安抵达止弋城。 萧璟州快速写下一张纸条,放进木钵里,希望能得到更多关于顾镇北的消息。 可他盯着木钵,等了一个时辰,也未等到姜桢羽传来的回信。 …… 姜桢羽刚传送完物资,就收到了萧璟州的感谢信。 倏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起博物馆的首饰盒,遗憾一代枭雄不能战死沙场,死得其所。 放下感谢信,她又写了一封信给萧璟州。 他若是在流放路上遇到这位将军,能帮掩埋也好,不至于曝尸荒野。 将信折成方块,扔进木碗里。 姜桢羽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信,猜想萧璟州刚收到物资,大概忙得脱不开身。 她打了一个哈欠。 忙活一天,她也累得不轻,弯下腰捞起招财回房睡觉。 一人一猫转身之际,恰巧错过木碗闪过的一丝金光。 …… 翌日,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 萧璟州等了半夜,也没等到姜桢羽的回信。 陆晨把藏在怀里的两块蛋糕,一盒牛奶掏出来。 “殿下,吃完就要赶路了。” 萧璟州点头接过食物。 抬眸间,他熬红的眼睛,把陆晨惊了一跳。 “殿下,您的眼睛……” 萧璟州不欲把顾镇北的消息透露出去。 带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军心不稳。 他们有了食物,刚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要是知道顾镇北会出事,恐怕这股气立马就漏了。 他摇了摇头:“无碍。” “你去叮嘱顾家减轻行囊,让他们把空瓶都丢了。” 顾家人吃饱喝足,扔下破衫褴褛,以及喝完水的空瓶。 他们虽然舍不得空瓶子,但是背着沉甸甸的食物,心里那点不舍得便荡然无存。 另一边的钱尚书和魏侍郎两家,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们被难民冲散,官差人多粮食少,饥一顿饱一顿地赶路。 如今更是好些天,没有正经吃过粮食了。 魏闻山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观音土饼,掰成五瓣。 魏家本就清贫,流放旨意一下,家中几个奴仆都散了。 只剩下自家五口人。 魏母年事已高,又发高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魏夫人饿得双颊凹陷,递给两个儿子各一小块观音土饼。 小儿子魏哲宇七岁,昨日看到官差吃馍馍,就舔嘴皮、吞唾沫。 现在又看到吃完就会肚子难受的土块。 瘪着小嘴,眼泪汪汪:“娘,咱们啥时候才能吃馍馍啊? 宇儿乖乖的,官差大人是不是就会给馍馍啦?” 魏夫人听到小儿子的话,忍不住眼泪直流。 魏哲宇见他娘哭,伸手去擦泪水:“娘,我错了。 宇儿不要馍馍了,您别哭。” 魏哲明比魏哲宇大三岁,说话像个小大人,安慰魏夫人: “娘,我听爹说,过不了几日,咱们就能进城了。 等进了止弋城就能有东西吃了。” 魏闻山看着懂事的儿子,甚是欣慰:“对,等到了止弋城就能活下去!” 一旁的钱家啃着观音土饼,听到魏家的话,心里也有了一点期盼。 都希望赶紧抵达止弋城! 天光大亮,官差大喊一声出发。 一行人开始赶路。 顾家人穿了袜子,换上了布鞋,走路的步伐都快了许多。 顾镇北走三步就低头,时而傻笑,时而疑惑,时而皱眉。 萧璟州察觉异样,陆晨走到他身边问:“顾将军,可是鞋不合脚?” 顾镇北连连摆手:“没有的事,这鞋太好了,既轻巧又软,走路像踩在软垫上。 老夫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舒服的鞋。” 顾世杰背着顾一宁笑道:“这足衣包裹着脚,竟一点都不打滑。 快步走路,也不怕鞋子掉了。” 周淑云最满意的就是衣服,虽不能避体外穿,但胜在材质柔软吸汗。 她是女子,这话不好说出口,只能默默在心里感谢神仙恩赐。 …… 姜桢羽熬了大半夜,给萧璟州送物资。 洗漱完倒头就睡,一直到中午被饿醒的。 等她吃饱喝足,又给招财添了猫粮,才发现昨晚萧璟州的来信。 让她没想到大景王朝悍将顾镇北,竟然是萧璟州的舅舅! 这么说来,她误打误撞救助的人,还是个英雄人物。 当她得知萧璟州的身份,彻底不淡定了。 废太子? 萧璟州! 姜桢羽一直以为萧璟州,不过是个普通人。 当初传信,他说被奸人所害,才导致家人流放。 没想到,萧璟州竟然是废太子! 得知萧璟州被流放的原因,气得她想破口大骂。 狗皇帝昏庸无道,竟然视百姓不顾,亲信奸佞,联合陷害忠良。 她不好对着儿子骂老子,只能作罢。 萧璟州信中说,有她相助后,他们并未遇到棘手的劫难,想知道顾镇北为何会死在流放途中。 姜桢羽翻出博物馆宣传册,墓志铭并未记载顾镇北死因。 只有一座完整的衣冠冢,以及几件展出的陪葬品。 她掏出手机给宣传册拍照,一键转换字体,再打印出来。 有图有画,更直观方便的信息。 她写了张纸条,告诉萧璟州目前只知道这么多。 又把打印的‘宣传册’,一块放进木碗里传送给萧璟州。 很快萧璟州传回纸条:【若有其他消息,请姑娘务必第一时间告知在下。在下感念万分。】 姜桢羽回了个好字,立马上楼收拾,准备出门。 她要去趟博物馆,看博物馆还有没有新发现! 说不定能改变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