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妻子疯狂虐我》 第1章 癌症晚期 妻子坚信是我害死了她的白月光,为了报复我,不惜在婚礼这天把我送进了警局。 我一身狼狈,在警局被审问了一晚上,回到家却发现妻子将白月光的灵位摆到了卧室。 “你给我滚出去,你这种人不配住在我的房间里!” “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你?” 我看着她苦笑,其实她不知道,我刚刚确诊癌症晚期,是真的快死了。 …… 时针慢吞吞往前走,桌上的饭菜不知道热了多少次,可我还没有等到妻子回家。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的妻子不仅没有回家,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 想起结婚那天她冷声说的那句:“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我恍惚间明白,也许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确诊癌症后,我的身体不允许我熬夜,也不允许我喝酒,可面对漫漫的长夜,我又有什么办法能消磨掉单相思的哀愁呢? 忽然间,静默很久的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手忙脚乱之间,我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晴雅”二字。 一瞬间,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 “晴雅,你在哪……” 可还不等我说完话,苏晴雅就打断了我。 隔着手机屏幕,她的声音冷漠而又疏离。 “来市医院,现在、马上!” 市医院? 她受伤了吗? 我的脑海里立马闪过这个可能,她没什么生活技巧,一个人在外一个月,胃病会不会严重呢? 想到这,我不假思索,立刻起身穿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医院。 赶到医院后,还不等我喘口气,忽然我的胸口又隐隐泛起了疼痛。 我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明明是好不容易才等来的见面机会,却偏要在这个时候犯病。 出门走得太急,我没有带药,只好用力锤了两下胸口,希望一会不要被苏晴雅看出异常。 到了病房前,透过玻璃,我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苏晴雅的身影。 都说近乡情更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一向淡定从容的我也忍不住慌了神。 我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深呼一口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苏晴雅,她还是那么漂亮,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听到响声,苏晴雅回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却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即使我们结婚了,在她心里我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来了,叫护士抽血吧。” 听到这个,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扭头看去,只见在病床上躺着一个和傅淮瑾有七八分像的男人。 他叫许子轩,是苏晴雅的新宠。 他身体不好,有先天性贫血,可巧的是,他的血型很稀少,只有我能和他完美契合。 所以,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许子轩的移动血包。 其实我知道,苏晴雅没有多喜欢许子轩,她只是把跟他在一起当成是对我的报复。 苏晴雅让我做的事,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去做,可现在,癌症晚期,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再次抽血了。 “晴雅,这次就算了吧,我的身体……” 不等我说完,苏晴雅就不耐烦的打断了我:“我让你抽你就抽,顾泽,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懂吗?” “还是说,你害死了淮瑾,现在又要害死子轩?” 我的心脏再次抽动起来,这个我最爱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的身体。 即使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但这次我还想最后为自己再解释一下。 “晴雅,傅淮瑾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他是……” “闭嘴!”提起他,苏晴雅的情绪就不太稳定,“你不配提起那个名字。” “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抽血,要么离婚。” 离婚是不可能的,对于我来说,苏晴雅就是我黑暗人生唯一的光亮,即使我遍体鳞伤,也不可能放开她的手。 “好……我抽。” 我咬着牙,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我伸出手,眼睁睁看着护士将针头插进我的血管里。 抽了200CC的时候,我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 护士毕竟是有经验的,见我这样,她提出要终止抽血,可苏晴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就是贱命一条,死了又怎样,给我继续抽!”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慰着朝护士点了点头。 护士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抽血。 400CC了,我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大脑一片轰鸣。 晕倒前,我听见苏晴雅在问医生:“这些够吗?不够就继续抽,他不过就是一个移动血包库,不要在乎他的死活。” 我心中又痛又凉。 晴雅,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如果我死了,你对我的恨意会不会消散一些呢? 再次醒来,我孤独的躺在病床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起身穿衣,想离开医院,却在路过许子轩病房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门没有关紧,透过门缝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场景。 苏晴雅神色温柔,正在小心翼翼的给许子轩喂药。 记忆里,上一次看到苏晴雅这副表情,还是在她面对傅淮瑾的时候。 我有些恍惚了,即使这点温柔不是对我,却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然而,病房里,许子轩却看见了我。 “顾泽哥,你还好吗?” 随着许子轩的话,苏晴雅转过了头,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冷漠。 “你来干什么?” 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我张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晴雅,你今天回家吗?” “你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你胃不好,不能总吃……” “你啰不啰嗦啊,我回不回家跟你有关系吗?”苏晴雅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再说,我回家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恶心!” 我的心刺痛起来,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愿意挪动脚步。 我想在离开之前,多看看苏晴雅,多看看这个我深爱着的女人。 “晴雅姐,别这么说,顾泽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听到许子轩说话,苏晴雅温柔的转过头,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都是他该做的,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就可以。” 爱真的会因差别而厚重,苏晴雅爱傅淮瑾,爱到即使是一个只跟他有七八分相似的替身,也会温柔对待。 而对于我,即使我晕倒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如果我的身体还健康,我可以毫无保留地继续等她,可是我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真的累了。 这些年,她在外面花边新闻不断,给我带了无数顶绿帽子,可我都忍了过来。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不想失去她,所以我才选择做那个隐忍的人。 算了,看到她幸福,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转头的那一刻,许子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晴雅姐,顾泽哥他好像很想让你回家,你真的……不考虑回家看看吗?”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要照顾你呢。”苏晴雅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更何况,即使我和他结婚了又怎样?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过自己的丈夫。” 即使已经做了无数遍心理预设,听到这样的答案,我的心还是犹如刀割。 回去的路上,我死死按住心脏,这一次的疼痛格外猛烈,仿佛能要了我的命一样。 我能感受到,老天爷给我留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第2章 要十万 回到家,我抓出药柜里的药,一下子吞了好几粒。 等到疼痛渐渐消散,我拿出刚买的食材,准备下厨做饭。 即使可能性非常低,但我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许子轩的身体好起来,她就会回家看一眼。 以前,做饭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可现在我的身体太差了,仅仅是切个菜就要了我半条命。 可我不能停下来,更不能休息,如果苏晴雅回到家,吃不到我做的饭,她一定会更讨厌我的。 做好一桌子菜,我早已是大汗淋漓,而天色也黑了下来。 我坐在桌前,看着时间一点点往前走,等待着这个家的女主人。 终于,时钟摆过十二点的刻度,我自嘲般笑了笑,起身开始收拾早就冷掉了饭菜。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打开了。 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就那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又在搞什么?” 看见我的一瞬间,苏晴雅的脸上瞬间就笼罩了一层寒霜。 “你以为做一桌子饭菜等我回来我就会感动吗?顾泽,你这样做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我没说话,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停下来,走上前替她放好带着寒气的大衣。 我转身朝客厅走去,出乎意料的是,就在这时,苏晴雅却忽然从身后抱住了我! “淮瑾,我好想你。” 我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心也彻底沉到了谷底。 结婚这几年以来,每次亲密接触,她都会叫傅淮瑾的名字。 我知道,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报复我。 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我又怎么能说的出拒绝的话呢? 苏晴雅粗暴地将我整个人拽过去,强迫我和她面对面。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附上了我的嘴唇,我的整个鼻子,都被苏晴雅身上清甜的气息笼盖。 “淮瑾,我好想你。” 苏晴雅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即使在这种时刻,她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的气味。 就一刻也好,哪怕只有一刻我也满足了。 完事后,苏晴雅睁开眼睛,刚才暧昧的气氛一下子散去,她眼里的嫌弃和冷漠不言而喻。 “顾泽,我要让你知道,你在我这里就是个杀人凶手,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永远不会让你快乐。” 她抬出脚,毫不留情的一把将我踹到了床底下。 “还有,我告诉你,别想去找子轩,让我发现你对他不好,别怪我跟你离婚。” 如果说上一秒我还在天堂,那么现在我就已经到了地狱。 地板冰凉又坚硬,我将身子蜷缩起来,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温暖一点,可苏倩雅的话就像是一把冰刀,毫不留情刺穿了我脆弱的外壳。 苏晴雅没有过多停留,她像是不想和我共处一室似的,很快就穿好衣服离开了。 而我感受着心脏传来的疼痛,打开手机,翻到了和好兄弟的对话框。 陆丰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主治医生。 上一次他推荐我去国外进行手术,却被我拒绝了。 我不舍得离开苏晴雅,即使她不爱我,我也想在死亡之前多看她几眼。 更何况,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手术早已救不了我了。 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陆丰听说我又给许子轩抽了血,气急败坏发来的语音。 “顾泽你还要不要命了?” “你的身体都成什么样了,还给一个小三抽血?” “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你爱的女人,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根本就不值得我爱? 我回忆起当初,在我没钱上学的时候,是苏晴雅毫不犹豫向我伸出了援手。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就注定了要栽在这个女人身上。 “离婚吧,就当我求你了。” 陆丰的最后一条语音我没有回复,可现在,我一遍又一遍听着这条语音,脑海中浮现的,是苏晴雅永远不耐烦的表情。 她真的很恨我,恨到曾经乐观活泼的她几乎变了一个人。 是不是只有我离开,她才能重新变回那个苏晴雅呢? 一瞬间,似乎是拨云见日一般,我感觉思维都清晰了,是啊,我是真的要死了,我没有理由继续纠缠苏晴雅。 也许离婚,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我强撑着病体,驱车来到了自己的公司。 这段时间以来,我忙着治病,忙着找苏晴雅,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公司了。 其实,在和苏晴雅结婚以前,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只是在结婚以后,为了更好的照顾她,我才慢慢变成了半个家庭主夫。 更何况,这几年苏晴雅为了报复我,没少给我的公司下绊子,曾经辉煌的公司也逐渐衰败了下来。 看着公司的大门,我心里一片恍惚。 曾经的我也曾意气风发,发誓要在商场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不过几年的时间,失败的婚姻和糟糕的身体,就彻底将我击垮了。 正在我回顾往昔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我打开手机,看着“妈妈”两个字,心里不自觉有些害怕。 这些年,我自己的亲生母亲像是梦魇一样不断缠着我,她就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欲望黑洞,不管我给她多少钱,付出多少努力,却永远也填不满她的心。 不过现在,即使心里不情愿,但顾念着我们的母子情分,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顾泽,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她似乎还在打着麻将,电话那边嘈杂又凌乱。 “刚才有点事耽误了,妈,你有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妈最近没钱了,你给我转点。” 又是这样的对话,这些年来,她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是要钱,即使我身患重病,她也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丝一毫关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要多少?” “先打十万吧,后面我需要再找你要。” “十万?妈,我前两天不是刚给你转了两万块钱吗?” 她一个独居的老人,平时最大的爱好也就是打打麻将,怎么最近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刹那间,我妈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不过就是十万块钱你都不舍得给我转,顾泽,我要你有什么用?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年我就应该把你掐死!” 第3章 离婚吧 她一定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妥协,然后给她转钱,可这次,我却坚持着问:“妈,我可以给你钱,但你得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 “我是你妈,我要钱还需要理由吗?” 我妈不耐烦的回答,可我却坚持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大有她不解释就不给钱的意思。 见我坚持,我妈咳嗽了一声,转变了策略。 “小泽啊,你相信妈妈这次不是要赌钱,妈这次要搞投资,如果成功了,以后都不用再找你要钱了,甚至还能给你钱呢!” 我从来没想着能从她身上拿到什么钱,也不相信她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妇女能搞到什么好的投资。 “妈,投资都有风险,你不能盲目投资啊。” 我说的话句句恳切,可我妈却干嚎起来。 “小泽啊,想当年你爸丢下你跟一屁股债走了,是我一个人打三份工,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我现在就想要十万块钱,就这点小愿望你都不能满足妈吗?” 我叹了口气,每次我想让她节约一点,她就会以这种理由道德绑架我。 算了,反正我也没有几天可活了,就把钱给她吧,就当做是我最后的孝心了。 “行,我现在给你转钱。” “你记得把那个项目发给我,我给你看看。” 我妈拿到了钱,语气好了不少。 “行,我现在就给你发。” “你赶紧把钱给我转过来,我马上就要用了。” 挂断电话,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原生家庭还是婚姻家庭,我都很失败。 就在这时,秘书小刘敲门走了进来。 “顾总,陆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吧。”我调整好状态,坐直了身体。 陆丰走进来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可在看见我脸色的一瞬间,就立马拉下了脸。 “顾泽,你还要不要命了?” 他冲过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拉着我的衣领。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好着呢,别瞎想。” 陆丰叹了一口气,动作娴熟的将我桌上的咖啡换成了茶。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喝咖啡。”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我笑着打哈哈,可陆丰的脸色却依然难看。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袋已经分装好的药,放到了我桌子上。 “昨天让你来拿药,你怎么不来?” 我低下头揉了揉脸:“太忙了,还没顾得上去。” 陆丰的脸色越来越黑:“顾泽,你知不知道相比于你的病,我更担心的是你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他把桌上的镜子摆在我面前,我这才发现,自己那张曾经俊朗的脸,早已变得消瘦而又苍白。 而那双曾经被很多人夸过明亮的眼睛,也变得空洞而又无神。 “其实我真的看明白了,生死也不过就是那回事。” 我苦笑了一下,这些年来我过得并不好,要不是陆丰一直鼓励我,恐怕我早就想不开了。 “顾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亲眼见证过你以前多么意气风发,所以我不忍心看你继续堕落下去。” “你就听我的,积极配合治疗不好吗?” 我没说话,陆丰气得恨不得把桌子都掀了。 “顾泽,你以前为苏晴雅做的那些傻事,我就不说你了,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你都已经病成这样了,她可曾问候过你一句吗?” “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现在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想办法让自己多活几年,你还年轻啊!” 我知道陆丰是为了我好,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并且同意。 确实,过去的几年里,我的生活都是在围绕苏雅晴转,现在我真的没精力了,我想在最后的日子里,为自己活一把。 “陆丰,我想离婚了。” 陆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吃惊的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我没听错吧?你要离婚?” 苏晴雅确实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挽救了我,可仔细想来,这些年来,我的痛苦无疑不是来自于她。 我没有多少天可活了,我也想试试,离开她我能过成什么样。 得到我确定的回答后,陆丰整个人都非常激动,直接给我竖了两个大拇指:“不得不说,你这辈子也就做了这一次正确的选择!” 晚上我回到家,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搬离这里,既然要离婚了,我也不想再住在我们的婚房里。 既然都想通了,我想给苏晴雅打个电话,我想告诉她我快死了,不想坚持下去了。 可连续拨打了十几个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 最后,我治好麻木的将手机扔下,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离开之前,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不舍。 大概是因为每次回到这里,我都会被那种压抑的氛围笼罩吧。 几天过后,我接到了苏晴雅的电话。 “你去哪了,阿姨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就好像给我打电话也是在浪费她的时间一样。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深吸一口气,开口:“苏晴雅,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就在我以为苏晴雅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顾泽,你这又是在闹哪样?” “你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逼我跟子轩断绝关系吧?” 当然不是了,我自己在心里默默回答。 如果她能因为我提出离婚,就跟许子轩断绝关系,恐怕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正当我要回答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了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有几声慌张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 “苏小姐,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我下意识站了起来,拳头也不自觉握紧了。 似乎是有人接过了电话,一道女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顾泽先生吗?苏小姐忽然晕倒了,您快来看看吧!”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那一刻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驱车回到了我们一起生活过的别墅。 可推开门,刚才还“晕倒”的苏晴雅却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跟许子轩有说有笑。 第4章 你生病了 再一次,我被这个自己深爱了多年的女人捉弄了。 她似乎是把捉弄我当做乐趣,看着我因为她担惊受怕的样子,她的表情都眉飞色舞的。 “晴雅,你没事就好,我就先回去了,离婚协议书我会托人发给你。” 说完,我转过身准备离去,但苏晴雅却拦住了我。 “你知道我不会在意你这些小手段的,还闹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正好对上了许子轩挑衅的眼神。 他朝我比了个口型:“没用的废物。” 可等苏晴雅的视线转过来,他却立刻换回了那副清纯小白兔的模样。 “姐姐,我看顾泽哥哥脸色不好,不如让他留下来,休息一晚上再走吧。” “他能有什么事?”苏晴雅嗤笑出声,“我看他倒是挺活蹦乱跳的,不然怎么会想出跟我提离婚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说着,她转过头,满脸不屑地看着我。 “顾泽,你到底要怎样?” “连着好几天不回家,你是在跟我宣战吗?” 她话音刚落,许子轩就接上了话茬:“姐姐,你不要跟哥哥生气。” “他可能是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吃醋了才不肯回家的。” “顾泽哥,你不要多想,我和晴雅姐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的无名火蹭蹭往上涨。 一时没忍住,我直接握拳就揍他。 许子轩一向娘炮,在我的拳头下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被我打得吱哇乱叫。 “你疯了!” 苏晴雅见状连忙拦住我。 我心里落寞,在这种时候,她第一时间考虑的还是许子轩。 如果放在往常,我一定会害怕误伤她赶紧停下手。 可现在我只是一把将她推开,然后打许子轩打的更狠。 反正我都快死了,我想做什么就应该去做,我讨厌什么人就应该让他付出代价。 恍惚间,我忽然觉得,现在被我打的人不是许子轩,而是当年那个同样猪狗不如的傅淮瑾。 苏晴雅叫来了保安,一把将我扔了出去。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我,我没忍住,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许子轩更是早就鼻青脸肿,此时此刻的他,也顾不上继续维持那副小白兔人设了,站起来,不顾形象地指着我。 “顾泽,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 “晴雅姐姐不喜欢你都是有理由的,谁会喜欢一个疯子?” 这一句话瞬间将我再次惹恼,我冲上去,不顾保安的阻拦,就要继续殴打许子轩。 可也就是在这时,苏晴雅义无反顾地站在了许子轩面前。 “顾泽,我不许你动他,你害死了淮瑾,现在又要打死他吗?” 我再也控制不住,将多年的委屈直接宣泄了出来。 “苏晴雅,我说了很多遍了,傅淮瑾不是我杀的!” “今天我也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想让你跟许子轩断绝关系。” “我只是单纯地想跟你离婚,我真的累了,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我没有错过苏晴雅眼中的震惊。 她没有拦我,而是任由我跌跌撞撞地离开别墅。 回到车上,我捂着胸口,那里传来的疼痛几乎要将我淹没。 但我现在不能死,我强撑着自己将车开走,可开到一半,我几乎已经两眼昏花,只好将车停在路边,整个人瘫坐在驾驶位。 再次睁开眼,太阳已经落了下去,我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陆丰打来的。 “怎么了?” 我给他回了个电话,但即使我努力压制,声音还是有说不出的疲惫和沙哑。 “你又发病了?” 作为我最好的兄弟和主治医生,陆丰对于我的身体状况很敏感,仅仅是简单的三个字,他就听出了我的异常。 我知道自己不能瞒他,只是“嗯”了一声。 陆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良久,他告诉我:“你现在的病不能继续拖下去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你都必须得跟着我去医院检查。” 我已经想好了跟苏晴雅离婚,现在自然也想多活几年。 听他这么说,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陆丰接着说:“明天我们医院有几个专家过来进行学术交流,其中有一个是国际著名的癌症专家,她正好是我的学妹。” “我借着这层关系求了她好几次,她才答应我帮你看看。” “明天早上十点,你无论如何也要来一趟,知道了吗?”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来到了陆丰的办公室。 没多久,陆丰就带着一个气质优雅的美女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看这个美女背影,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下一秒,她回过头,我立刻就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美女似乎也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居然是柳莹! 那个陆丰要带我见的癌症专家,不会就是她吧? 见我们这副反应,陆丰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们一眼。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吗?” 还不等我回答,柳莹就没好气地接了话:“当然认识了,这个臭渣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他的。” 陆丰明显有些好奇,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横跳,而我只是苦笑一下。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并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柳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通:“离开了我,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当初你抛弃我选择跟苏晴雅结婚,现在有报应了吧?” 陆丰见我尴尬,连忙来圆场子。 “哎呀,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是过去式了,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也是。”柳莹大度地甩了甩头发,“对了,你今天让我看一个癌症患者,病人在哪?” “就是他。”陆丰指了指我。 那一瞬间,柳莹愣住了,她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生病了?” 第5章 罪过 我没回答,陆丰忍不住说。 “对啊,他的病已经很久了,国内的医生几乎都看遍了,这才找到了你,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丝生机。” 柳莹沉默了一瞬,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当初你做了那种事,换来现在的报应,也是罪有应得。” “柳医生。”陆风提高了语调,“我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的兄弟看病,不是让你来雪上加霜的。” 我看得出来柳莹不想帮我,因此主动站起身。 “算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这样吧。” 可还不等我走到门口,柳莹就拦住了我。 “等等,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我是医生,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救助每一个患者。” 说着,她拿走了我的所有报告单。 “明天这个时间,希望你能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说完,她扬长而去,留下我和陆丰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她对你敌意这么大?” 等柳莹走远了,陆丰忍不住问。 “她是我初恋。”我叹了口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到了青春期,两个人都春心萌动,也就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但是后来,我爸做生意在外面欠下了一屁股债,扔下我妈和我一走了之,我不想连累她,就开始策划分手的事。” “可是我知道她的性格,如果让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她肯定不会跟我分手,甚至还会想着跟我一起承担。” “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把她甩了。” 听我说完,陆丰很是感慨。 “你们俩这都快赶上电视剧了,不过你放心,柳莹是出了名的负责任,只要她答应帮你治病,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柳莹现在这副样子,知道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至于我,没关系的。 回到家,我给苏晴雅发了条信息,约她星期三在民政局门口见。 虽然苏晴雅没有回复,但我知道,她一定看见了这条信息。 她一直想和我离婚,要不是这些年我苦苦支撑,我们早就不知离了多少次了。 如今我终于放手,想必她应该是会高兴的吧。 想到这我联系自己的律师,让他帮我起草离婚协议书。 听到我说要离婚,律师很是震惊。 “顾先生,您真的要离婚吗?” 即使我们平时交集不多,他也知道我对苏晴雅的感情有多深。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律师还是有些犹豫。 “您那么爱自己的妻子,怎么忽然会想到离婚呢?” “更何况离婚可不是小事,顾先生,要不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了。”我苦笑,“我心意已决,张律师,你就帮我起草离婚协议书吧。” 听我这么说,张律师也没再说什么。 离婚协议书起草后,我第一时间就发给了苏晴雅。 “这是我找人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你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告诉我。” 苏晴雅依旧没有回复我,我等她的消息一直等到凌晨,可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算了,我告诉自己,有些消息注定等不到,就像苏晴雅这个人,我注定得不到她,更得不到她的爱。 不如就此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准备去找柳莹,可车还没开出地下车库,就有一辆熟悉的车撞了过来! 我一下就认了出来,那辆车是苏晴雅的。 她像是恨极了我一样,这一下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我看向她的一瞬,发现她的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 “去死吧,顾泽。” 那一刻我并没有恨她,我只是感到无比的心痛。 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女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阴暗的女人呢? 车子的安全气囊瞬间爆开,我的腹部重重撞在了方向盘上。 顾不得疼痛,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车门,下车去查看苏晴雅的状况。 她身子弱,这一下要不了我的命,可她却可能会有危险。 一下了车,我就看见她已经爬了出来,此刻倒在地上,身上有好几处擦伤,嘴角还沁出了鲜血。 “晴雅!” 我不假思索冲到了她身边,查看着她的伤势。 “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可能凭我怎么说,苏晴雅始终一言不发。 她死死的着我,就像是想要把我看穿一样。 “别碰我。”她忽然开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撞我。 可是,同时我也觉得有些讽刺。 我对她掏心掏肺许多年,可她竟然会对我产生这种莫须有的怀疑。 “苏晴雅,我不会做那种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那谁说的准?”苏晴雅死死看着我,“一个杀人凶手的话,又能信多少呢?” 这样的话我已经不止听了多少遍,我拉住她的肩膀,毫不胆怯地跟她对视:“苏晴雅,我最后再说一遍,傅淮瑾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当年是他觉得没有办法继续骗你,有无力偿还巨额债务,才选择跳楼的!” “闭嘴!”苏晴雅厉声呵斥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看着她泪水满盈的样子,我几乎不知道心口的疼痛究竟是因为病还是因为她。 我忍不住想上前抱住她,为她擦泪,而她却一把挥开我,力道大得险些将我掀翻在地。 “那为什么他死的那天你会在现场?为什么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指向的是你?” 苏晴雅一句一句仿佛判词般让我认罪,我的心也越来越冷。 即便是警方的证明也无法洗脱我的罪过,那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何况现在,我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连辩解的力气也没有了…… 苏晴雅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身体状况,她抱着手臂对我冷笑:“装什么啊你,真这么难受怎么还不赶紧死?” 我撑着手臂想爬起来,但刚刚坐起来就被苏晴雅踹倒在地,尖细的高跟鞋刺破了一点皮肤,暗红的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涌出来。 “去死,去死,为什么要害死我最爱的人,凭什么你还活着啊!” 苏晴雅眼底隐隐有些癫狂之色,毫不顾忌的向我的每一个痛处踢踹,我被打得动弹不得,恨不能立刻晕死过去。 可我又担心,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晴雅身上背负的就更多了。 就算是死,也死在晴雅看不到的地方吧,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第6章 上赶着戴绿帽 就在我眼前发黑,意识即将模糊之际,突然感觉全身猛的一凉,紧接着脸上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我被一盆冷水浇成了落汤鸡。 强行清醒的感觉并不比胸口剧烈的疼痛好到哪去,全身湿冷,我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怎么,你想被我打死来以死谢罪?”苏晴雅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刀。 “顾泽,你想得美。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我……”我喃喃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晴雅把我半拖半拽地丢进车里,发动汽车的间隙又给我了一巴掌,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晕过去!” 晴雅开车很快,我强撑精神,坐在副驾驶上浑浑噩噩地陷入了回忆中。 傅淮瑾还在的时候,有一次晴雅也是这样开车带我。车速很快,窗边的景色几乎是在眼前呼啸而过,我坐在副驾驶上不敢睁开眼睛,为此还被晴雅取笑。 尽管被嘲笑了,可是晴雅那样宛如夏日骄阳一般热烈的笑容让我看得移不开眼。 谁会想到,那个本该绚烂顺遂度过余生的女孩,如今被仇恨蒙住了眼睛,而我也…… 车子停下的一刻,我被惊得难以置信。 晴雅她,带我回家了? 为什么? 晴雅知道我的病情了? 还是要把我放在她身边继续折磨我? 苏晴雅没有给我一个眼神,她招呼着早在一旁等候的管家把我架进别墅顶层的阁楼。 就在晴雅要离开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晴雅,我们离婚吧。” “……离婚?”苏晴雅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对,离婚。” 我一直以为自己原本开不了口的,没想到离婚两个字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我们离婚,然后你就可以和你的小情人组成一个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过我想要的生活?”苏晴雅嗤笑一声,“顾泽,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副装模作样,处处为他人考虑的圣母心真是让人恶心!” “可是……”我淡淡道,“如果我没有装模作样呢,如果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说,我要离婚,所有财产全部归你,我净身出户。” 见到苏晴雅犹然疑惑的挑着眉毛,我把和律师的聊天记录给她看:“我已经让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书了。” “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吧。” “啪!”的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就已经被她摔出去。 屏幕碎得如同蛛网,地上散落着零散尖锐的玻璃碎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你想用这种方式摆脱我?顾泽,你想得太轻巧了。” 苏晴雅定定地盯着我:“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除非你死了,否则你要一直背负我的痛苦,淮瑾的痛苦!” “那很快就能如你所愿了。”我笑着喃喃道。 听到这话,苏雅晴明显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着看她淡淡道:“因为我就快死了。” 出乎我的意料,苏晴雅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她的目光充满了更多的鄙夷与厌弃:“还想骗我来博取同情吗,顾泽,你真是卑劣又下作。” 苏晴雅低下头,乌黑漂亮的长发垂到我的眼前,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微笑着看着我的眼睛,吐出利刃一般的话语:“顾泽,我告诉你,像你这样卑鄙又阴暗的小人,如果哪天真的死了,我不仅不会难过,我还要举办宴会,和所有人庆祝你早死!” 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宛如重锤,我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垂着眼睛附和道:“这样也好。” 苏晴雅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嘭”得关上了门。 我以为苏晴雅只是在向我发泄,但是很快门口响起了锁门的声音。 我惊慌地去扭门把手,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门已经被锁死,而阁楼的窗户也只是一个狭小的通风口,根本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 没有办法,我只好用力地拍门:“晴雅,放我出去,你这是非法囚禁!” “非法囚禁?”晴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杀人凶手,我怎么敢囚禁你呢?我会让管家‘善待’你的!” “赵叔,帮我看好他,这两天不用管他,也不许让他出去。”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被心口的剧透填满了意识,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还是相同的事物,头顶依旧是惨白的灯光,让人分不清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对了,还有手机。 我慌忙去看早已碎了一地的手机残骸,还好只是屏幕比较惨烈。 开机之后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叮叮咚咚跳出来,几乎都是陆丰的留言。 很快,陆丰又打来了电话:“喂,终于有消息了,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他这次给我打电话大概是为了我的病吧。我想着。 “柳莹已经答应要治好你了,你一会儿再过来做个全面的检查吧。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我尽量打起精神,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陆丰,我最近几天有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去。” “有什么事能大过你的命啊?”柳莹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隔着电话线我都能想到她又气又急的傲娇模样。 “哈哈……”我干笑两声,拿律师当挡箭牌:“我最近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想先把离婚的事情处理完了。万一中途又反悔就不好了。” 陆丰着急道:“可是拖下去你的病情只会更重!” 我看着被紧锁的房门毫无办法,只好半开玩笑地说道:“我相信柳医生的技术……” “……绝对可以把我从死神的手中拽回来!” 似乎是察觉到我语气不对,柳莹明显焦急起来:“这病不是意志或者其他什么能硬抗过去的,就算是保守治疗也需要大量用药!” “柳莹……谢谢你,忙完这段我立刻过去找你。” 电话中一段沉默,就在我要挂电话时,耳边响起了柳莹的嘲讽:“好啊,抗吧,反正就是个人渣,活该你得这种病!” “柳莹……”陆丰忽然有些不满道:“就算你们曾经有过不愉快的事情,这也不是你作为一名医生该说的话!” “医生怎么了,是他不配合治疗你跟我喊什么?他要是活下来了那就是医学奇迹,他要是死了,这世界上就少了个人渣!” “谁让他有眼无珠不选我,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真是死有余辜!” 我没有辩驳,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 我甚至希望她永远保持着这样的想法,这样即便我真的死去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第7章 过往的回忆 放下手机之后,我再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好累。 我呆呆地看着棚顶的天花板,吊着的灯就像是一轮惨白的月亮。 手上被划出细小的伤口,隐隐透着血色,还有一些碎片残留在手上,我想了想,攥紧了拳头。 只有疼痛能提醒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门口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啪!”一声,狭小的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是的,我有幽闭恐惧症。 我本来以为过了那么多年已经好起来了,没想到它只是一直潜伏者,等待着时机,然后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将我瞬间吞噬。 说来好笑,当年将我从这样的恐惧中拉出来的,正是我现在的妻子,苏晴雅。 那是很久以前了。 我们一家在一栋大别墅里打工,而我经常偷偷躲进电梯间看书。 有一次被父亲发现了,他因为我偷懒狠狠地揍了我一顿,我怕被人发现咬着手腕不敢叫出声。 “小畜生,爹妈在别人家里拼死拼活,你倒好,找了这么个好地方躲清闲!你配吗?” 他喊完这一句,电梯里的灯突然灭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身上能感受到如同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我几乎没办法站起来。 手上是大大小小带着血痕的牙印,这次之后,我不仅不能坐电梯,也开始变得不能接受黑暗狭窄的空间,不然我会无法控制地开始恐慌和大叫。 父母不能忍受我和其他同龄人一点点的不同,他们为了让我不再害怕,故意把我关进地下室,丢在电梯里。 看到我一脸惨白地从屋子或是电梯里出来时,他们会大笑着说什么害怕,我装得真像,然后随他们心情,时间或长或短地揍我一顿。 直到某天我再一次被关进地下室,里面漆黑一片,当我又一次陷入手脚冰凉,惊慌失措的境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见鬼了。然后手上就被一小片柔软温热覆盖住了。 “我在捉迷藏,你不要告诉他们我藏在这里哦。” 她的声音甜甜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的恐惧减少了几分。 “这里又黑又冷,躲在这里,你不害怕吗?” “本来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那时的我不善言辞,我们两个小孩只是在黑暗中手拉着手,热乎乎的贴在一起。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黑暗中不只有冰冷的眼泪,疼痛的伤口,和令人绝望的被遗弃感。 很快我听到门口有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小雅小雅。 就在我疑惑之际,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外面的光晃得我眼睛生疼。我扭头去看,那个被称为小雅的女孩竟然就是这家主人的女儿! 或许是被我粗陋脏脏的衣服惊到了,但是女孩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模样,反而摸摸我的头安慰我:“以后在地下室出不去的话,就假装在和我捉迷藏吧。”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天晴雅并不是真的在和人捉迷藏,她只是误入了,又恰巧碰上了我。 可是那次的事情,在我的心中种下了不知名的种子。 脑子里朦朦胧胧地产生了,我要站在她身边的想法。 我几乎不顾一切地学习知识,打探晴雅身边的一切消息,只为了能够和她上同一所大学,争取一个有她的未来。 最后,我满身伤痕地走进了高考考场。 拿到z大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又笑又哭,上了大学就有助学金和奖学金了,有了钱父亲不再干涉我的生活,我也终于获得了能够站在晴雅身边的机会。 想到这里,就算身上伤口在剧痛,我也觉得无比幸福。 入学后,我认识了傅淮瑾,我们是上下铺。他是个很会讨人欢心的人,我和他经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以为遇上了这辈子除了发小陆丰之外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他却在我最信任他的时候背刺我。 班级里唯一的资助机会被他骗走了,而那本是属于我的! 因为在和资助方交谈时,他冒用了我的身份,而那些所有关于我的故事细节正是我亲口告诉他的! 最令我后悔的是,资助方竟然就是苏晴雅的父亲! 在了解事情的经过之后,苏晴雅的父亲认为傅淮瑾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而苏晴雅也因为幼时关于地下室的那件小事对他青睐有加。 我在一旁听着,就像一个小丑。 我没办法冲上去对傅淮瑾大喊,你说的那些原本是属于我的人生。 那样只会惹人厌烦,被认定是个骗子。 所以我只能再次不断想办法接近苏晴雅,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可是在我们关系最好的那年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的朋友。 而傅淮瑾则成了苏晴雅的真爱。 我迷迷糊糊地在回忆中深陷着,等再醒过来时,那扇狭小的窗户正透着一束微弱的阳光。 自然而然的,我想到了苏晴雅。 不论是在地下室被放出来后见到她的第一面,还是上大学后再见她的那一面,都像这束阳光一样。 如果说我二十多年来有什么认定的真理,那就是苏晴雅就是我人生的一束光。 很快,痛苦的回忆伴随着身体上的疼痛袭来。 傅淮瑾的死,苏晴雅的冷眼和讥讽,许子轩的嘲弄,硬生生地将心中仅存的一点暖意压下去,墙上的那束光也随之变得惨淡阴冷。 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感觉身上变得又热又冷,就这样昏昏地睡着,不知道又过了几日,手机铃声似乎响起过,但也没有力气去接。 直到陆丰的吼声和砸门声将我吵醒。 “整整三天你就把顾泽关在这里面吗?!” 回应他的是焦急的开锁声,只是很快又是“啪!”的一下,门被重重踹开,随之而来的是苏晴雅不满的责怪:“陆丰你发什么疯,要踹踹你自己家的门!” 陆丰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房产证上写的也不是你的名字吧?” 第8章 针锋相对 陆丰说完,架起我的身子就要带我下楼,走到门口硬生生被苏晴雅拦下。 “陆先生,我和顾泽是夫妻,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不着。” “顾泽的身体已经这么烫了!你还不赶紧带他去医院吗?” 苏晴雅冷漠讥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他生病难道还怪我吗,难道他没手没脚,手机不会给我打电话?” “顾泽,你别给我装死,赶紧起来!”说着,苏晴雅就来拽我的领子,陆丰刚要挥开她就被我拦下了。 “陆丰,让我和晴雅说几句话吧。” 看着好兄弟不满的神情,我心中一片怅然。如果我真的死了,最对不起的,恐怕就是为我操心最多的好兄弟了吧。 好在陆丰尽管不满,却也没有再阻拦,他只是叹着气把我放下:“十分钟,我就在门口等着,然后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去医院!” 陆丰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我和苏晴雅了。 苏晴雅没说什么,而是把一份厚厚的资料丢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啊?” 我几乎已经习惯苏晴雅这样的挖苦了,所以没有吭声。 “顾泽你是不是看多了,入戏太深了啊?律师找好了,还要净身出户,不就是吃醋吗,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的绿帽子应该戴习惯了吧。” “还是说你终于开始害怕了,想要逃走了?啊?杀人犯!!” 最后的三个字她近乎咆哮着说出来,而那双原本明媚漂亮的眼睛,如今盛满了愤怒和扭曲的快意。 “……晴雅,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滴水未进的嘴角开裂,我一边说话一边尝到浅浅的血腥味,“如果你和傅淮瑾能快乐,我甚至愿意放手,我不会也没有理由去害你爱的人。” “你闭嘴!”苏晴雅狠狠地扯住了我的头发,她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随后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没有如果,我们就是很快乐!如果没有你这个阴暗卑鄙的小人,我和淮瑾本来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一双儿女,过着快乐的日子!” “……呵,哪怕傅淮瑾债台高筑吗?” 话音刚落,我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胸口剧烈的疼痛和苏晴雅恶毒的咒骂声:“去死,去死,去死!债台高筑怎么样,你不是爱我吗,帮我还清啊!贱人!” 我看着那张扭曲但仍旧漂亮的脸,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最后的印象似乎是陆丰正向我狂奔而来…… 再次醒来,窗外漆黑一片,而我正躺在床上挂水,身旁是已经趴在我身上睡过去的陆丰。 我苦笑着,不知道该庆幸好兄弟又把我从鬼门关里捞出来,还是该遗憾自己怎么又没死成。 虽然知道不该想,但还是会忍不住挂念,苏晴雅现在在哪里呢? 说不定是和许子轩那家伙在一起吧……算了,至少她身边能有人陪着她,我也就放心了。 “呦,醒了啊?绿帽男。” 冷淡的声音响起,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又是一个老熟人——柳莹。 “喂,你是医生吧,有点医德好不好?”陆丰也醒了。 他迷迷糊糊醒了之后的第一句竟然也是为我说话,一时之间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哎,别笑,嘴角容易裂。” “还有你,柳莹,你说话态度好点行不行?” “你态度好,那你照顾绿帽男呗。” “你没完了啊?!” “好了好了,陆丰。”我赶忙拉住陆丰,却发现自己的手合不拢了。原来我的手也被细心地包扎起来了啊。 “……你的病本来也……就别再自虐了行吗?”柳莹麻利地帮我换药之后,侧过身嘀嘀咕咕道:“竟然还用手握碎玻璃,一个一个全挑出来麻烦死了……” 那副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样子到现在也没变啊,我的心里一瞬间暖了起来。 只是这点温暖很快就消散殆尽了。 门口响起了苏晴雅的声音:“终于装不下去了啊,顾泽。” 在事态还没有变得更严重之前,我先交代了柳莹和陆丰:“你们两个先回避一下吧,我和晴雅有点家事要谈。” 听到是家事,柳莹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而陆丰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之前我也是听你的话,让你们两个单独聊聊,结果我要是再晚一点上来你连命都要没了!” 我打着哈哈:“哪有那么严重,我这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你知不知道当时你的血压都快降到0了啊?你的生命体征都快消失了!要不是柳莹……你……” 陆丰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我也才知道,原来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能不能快滚啊,没听到我老公要和我说家事吗?” “老公?你在外面给他戴绿帽的时候有真的把他当成你的老公吗?”眼看陆丰越说越激动,尽管很对不起,但我只得立刻打断他: “陆丰!”我近乎用恳求的语气让他先离开,“不用担心,这次我要说的是离婚的事,你还在门口守着好吗,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叫你。” 陆丰对我一再嘱咐后终于一脸不情愿地离开了。 这次我躺在病床上,苏晴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我还是先开了口:“晴雅,你并不是完全不爱我,对不对?” 苏晴雅像是听到什么疯话一样,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我,没等她开口我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让我死,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苏雅晴沉默良久,久到我开始产生她确实在认真思考我说的话的错觉。 熟悉的讥讽语气又出现了:“亲爱的顾泽,我怎么舍得你死?” 如果没有看到那张扭曲的脸,我几乎要信以为真。 “只有你活着,才能赎罪。贱人,我要亲手打造让你痛不欲生的地狱!” 第9章 无处可逃 我看着眼前因为愤怒而扭曲了面容的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许在傅淮瑾自杀后,我不应该贸然地接近苏晴雅。 也不应该和苏晴雅把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 傅淮瑾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一心想让苏晴雅逃离那个骗子用死亡做的局,不要再为骗子神伤,可到头来,苏晴雅竟然将仇恨的矛头指向我! 我叹一口气,也许在最开始傅淮瑾冒用我的身份之后,我就不应该再这么执着地追求下去。 如果没有我,以苏晴雅优渥的家室和姣好的面容,这三年过去,怎么也能从傅淮瑾死亡的悲痛中走出来,说不定已经过上自己的生活了。 “我以为你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是真的想净身出户啊。”苏晴雅含着笑意说道。 “看来你真的很想摆脱我呢。”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几年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病入膏肓的人并不是自己。 我十分费力地开口道:“晴雅,那么,你想摆脱我吗?” 苏晴雅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好像没明白我想表达什么。她有点警觉地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让我主动和你说离婚?”苏晴雅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嘲弄般的大笑着,“你真的疯了吗?” 我闭上了眼睛,苏晴雅她没有明白我想说什么,我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自取其辱的话罢了。 我和苏晴雅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陆丰一直都没有出现,也可能是因为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吧。 苏晴雅没有再接着羞辱我,她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划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在难得的平静下,我漫无目的地想着,想到了得知我重病时柳莹那副懊恼又焦急的模样,还有好兄弟陆丰那副震惊又后怕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为我担心啊。 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我畅想着,如果真的能有一线生机,那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他们。 至于苏晴雅这边……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嘛。”苏晴雅拿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我,“不知道看到这个会不会让你更开心一点呢?” 苏晴雅举着手机给我看,刚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心瞬间如坠冰窖! “顾氏集团总裁病重,整个集团将何去何从?” “顾总裁病入膏肓,集团或将面临解散风险?” 大大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我看着满面春风的苏晴雅简直不敢置信。 这个产业不只是我自己的,岳父也掌握着一部分股份啊! “顾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集团里是有一部分我们家的财产,但是那也只是我们家的一、部、分而已。” 苏晴雅面露鄙夷地说道,“我要一点一点的击垮你,就先从公司下手咯。” 她的语气轻巧得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蚂蚁。 “你病得快要死了,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也没什么用。”苏晴雅靠过来,用十分暧昧的语气问道,“你是想直接解散呢,还是找一个继承人呢?” “哦,说到继承人,我倒是有一个好人选!”苏晴雅拍着巴掌大声道:“你觉得子轩怎么样,他比你年轻,又有精力,床上床下都很能干呢,哈哈哈哈……” 面对这样的羞辱,我只能闭上眼睛。 好想逃,好想离开这里。 苏晴雅见我没什么反应,狠狠推搡了我一下:“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听不听得见又怎么样呢,我自暴自弃地扭过头。 看到我不理她,苏晴雅又愤愤地拿起我的手机:“这么大的事我要去联系一个好律师。就帮你离婚的那个吧。” 集团虽然有岳父的资助,但很多大客户都是我一个一个揽进来的。 为此我没日没夜地应酬,又是担保又是送礼的付出了很多心血……不过人都要没了,也不必再惦记这些身外之物了 我自嘲着这样安慰自己。 突然,苏晴雅的声音冷了下来:“顾泽,这是谁?” 我睁开眼,柳莹二字映入眼帘。 我的心脏瞬间开始狂跳,但是为了不被发现端倪,我故作平静道:“是我的主治医生罢了。” “主治医生?少骗我了。”苏晴雅冷笑道,“你和好兄弟陆丰的聊天记录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开始慌了:“那又怎么样,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们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你说没联系过就是没联系过吗?”苏晴雅咄咄逼人,“如果真的断联了,她还会上赶着给你当主治医生?” “你们真是一对贱人啊!” “够了!”我拼尽全力大喝道,“难道你惩罚我一个人不够,还要牵连其他人吗?” “牵连什么,明明就是你错了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看我的眼神竟然有些受伤。 “正好,一个出轨的新星集团总裁,一个当小三的举世闻名的癌症专家,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爱看!” “苏晴雅,你为了报仇真的疯了吗?!” “明明就是你做错了,凭什么要说我!” 我怒急攻心,蓦的呕出一大口鲜血来。我嘴里含混着鲜血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就错在一开始就不该爱上你!” 看到我吐血,苏晴雅似乎慌了神,她后退一步,手上好像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正在这时,门口也起了争执。 “你来干什么!” “管家说姐姐来医院了,我当然要过来看看姐姐!” 是许子轩。 陆丰端着粥开门和我道歉,只是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碗摔碎的声音,随后是他大喊护士的声音。 而我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在我最后的意识里,是许子轩和陆丰一起推着病床。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侧的肩膀剧痛,许子轩看我的眼神依旧轻蔑又怨毒。 而我还在想……许子轩,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呢? 第10章 绝望的生还 眼前是一片灰暗的橘红色。 我又一次被救回来了吗? 不论哪个病人,再次回到人世的时候,都想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可是只有我,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呢。 “你怎么还在这?!” 是陆丰的声音。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苏晴雅还在吗? 我的心跳逐渐快起来。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还爱自己,但我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心动。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厌弃自己。 “姐姐让我在这的,你管不着。” 原来是许子轩啊。 果然,她不会在这里陪着我的,甚至连确认我的状况都要别人代劳。 一阵骚乱过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顾泽啊,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丰沉闷的声音响起:“明明苏晴雅都这么对你了,你怎么还是对她任打任骂的。” “早知道你有今天,当初我就应该再强硬点,不让你和她结婚……” “唉,可是我再强硬又有什么用……” “顾泽,柳莹说你的手术还算成功,快醒来吧,算我求你了。” 我感觉到陆丰握住了我的手。 “醒过来,离婚,然后过自己的日子……柳莹她,连我都看出来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听到柳莹两个字,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离不了婚的。 我在心里喃喃着,离不了婚的。 我看着陆丰那张日渐憔悴的脸苦笑着:“陆丰,以后,别让柳莹治我了。” 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小了,陆丰只发现我醒过来,高兴道:“真的醒了,太好了!柳莹不愧是我学妹啊,真厉害啊!” 陆丰的手都有点颤抖,他安抚的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就出去找柳莹,而我则痛得瑟缩一下。 我自顾自地胡思乱想着,去做手术,我的肩膀怎么会这么痛? 总不能是徐子轩偷偷对我下了“毒手”吧……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呢,陆丰满脸喜色的带着一脸傲娇的柳莹进来。 尽管之前总是数落我,但是此刻作为医生的柳莹十分谨慎,来观察了一下我的状态,随后终于松了口气。 “连主任都说这个手术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醒不过来,真有你的啊,顾泽。”柳莹的表情难抑欣喜,“没有在我的医学生涯上留下污点。” 他们两个都在为我再一次逃离鬼门关而高兴着,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的心中是多么绝望。 “谢谢你们……”我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让他们发现任何端倪。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样做很自作多情吗?” “……什么?”柳莹和陆丰两个人同时用错愕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心里痛得滴血,可是为了这两个人不被苏晴雅波及,我只能让自己孑然一身。 这两个人离我越远,就越安全。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样的病根本就不用你来治啊,柳莹。”我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不过就是想借机向我发泄当年我甩了你的怨恨吧。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还好我早就和你分手了。”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和苏晴雅一样可恶吧。 “……顾泽,我虽然怨你当时莫名其妙地和我分手,但是当我接手你的病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柳莹说话声音发颤,我不用看就知道她此刻眼里肯定蓄满了泪水。 我太了解她了。 “喂,顾泽,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陆丰脸色勉强地开着玩笑,“不会是动手术的时候伤到脑子了吧……哈哈……” “我现在很清醒。” “手术不会影响大脑。” 我和柳莹同时开口。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柳莹亲自上的手术台,为了你连着三天没有合过眼!” 陆丰朝我大吼起来。 我的眼睛和心里都酸涩得厉害,只好撇过头道:“那是她自己愿意的。活该。” 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柳莹的眼泪正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陆丰的表情也僵硬的可怕。 我以为柳莹还会像以前那样大声地骂我几句,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陆丰两个人。 既然决定了要将两个人都推开,就做到底吧。 我转头看向陆丰,这个我从小到大的,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好兄弟,却怎么也说不出难听的话。 “苏晴雅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陆丰生硬地开口,“我知道你不是这种铁石心肠的人。” “……如果我就是呢?” “顾泽,你不用拿话激我。我们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 “陆丰,人是会变的……或许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够了!”陆丰红着眼睛瞪我,“如果你真的是那样的人渣,就别用这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和我说这种话!” 我错愕地看着他,缓缓合上了眼睛。不知道应该懊恼自己百密一疏,还是该庆幸即便如此我的好兄弟仍旧对我不离不弃。 “……柳……医生说术后只能吃流食,晚点我送饭给你。” 说完这句话后,陆丰沉默着离开了病房。 柳莹说的没错,我真是个人渣啊……这样活着只会拖累别人。 我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昏睡过去,直到苏晴雅将我叫醒。 “听说你没事了?”苏晴雅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嗤笑道:“我就说祸害遗千年,杀人犯怎么可能轻易地死掉呢。” “……我没有杀傅淮瑾。”我苍白地辩驳着,即便一点用也没有。 “我知道,因为你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苏晴雅愤怒地看向我,“子轩已经告诉我了,你什么事都没有,还敢在这里跟我装病!” 是啊,就算我全身插满各种各样的仪器,她也只会觉得我在骗她。 “你还想在这躺到什么时候,赶紧起来跟我回家!”苏晴雅几步走过来,把我手臂上的针管一把扯掉,纱布上立刻洇出一个愈来愈大的暗红色的血点。 “演什么啊,和真的似的……”苏晴雅不满道,“是血包道具吧。” 紧接着她一把撕开包裹着手术伤口的纱布。 她在我身上肆意翻动着,直到牵动到我的伤口,暗红的血液流得越来越多,苏晴雅才彻底慌了神:“这不会是真的吧?” 第11章 不想活了 “……晴雅。”我看着方寸大乱的苏晴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是傅淮瑾死后,她第一次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这样……你满意吗?”不是想让我受苦吗?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我感觉好冷,于是努力拉紧了被子。 “晴雅,我真的,真的好爱你。”生命的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向苏晴雅表白。 “别说话了……顾泽!” 我裹着被子想坐起来,反正马上就死了,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顾泽!你别动了!”尽管耳朵能听见声音,但是头晕晕的,好像完全无法分辨这句话的意思了。 眼前好像有大片大片的红色,好像我和苏晴雅求婚那天,我为她准备的玫瑰。 那天的她真漂亮啊……虽然那双眼睛依旧对我充满怨怼。, 只有我自己知道,即便苏晴雅对我如此,我的心里仍然一千遍一万遍的,不断地爱上她。 我努力睁开眼睛,想再看她一眼,最后一眼。 身体轻飘飘的,快要死了,我甚至觉得高兴。 “……顾泽,你不许死!我不允许你就这样死掉……”苏晴雅的声音颤抖,她的大叫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 “顾泽!”陆丰进屋立刻按了护士铃,他愤怒地朝苏晴雅大吼道,“苏晴雅!你到底还要让他多难受你才甘心!” 临昏迷前,我被推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外。 “许子轩,你这个小三还来干什么!”陆丰恼火地看着站在一旁表情得意的许子轩。 只不过下一秒苏晴雅的眼神一瞟过来,许子轩立刻就收敛了脸上的得意之色。 “姐姐,秘书说姐姐一直待在医院没有回家,连晚饭都没有吃,我特意给姐姐点了外卖,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和以往不同的是,苏晴雅并没有给许子轩什么好脸色,自然也没有接他的话。 或许是觉得太尴尬了,许子轩勉强笑了一下,又说道:“呃,姐姐心情不好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还带了酒来……” “你姐夫还在抢救呢,我没心情吃饭。”苏晴雅冷声道,依旧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许子轩。 “呦,您还有没心情吃饭的时候啊,我以为你们两个是来医院开香槟的呢!” 面对陆丰的挖苦,苏晴雅紧紧地皱起了眉:“是吗,我看起来很像是在开心的样子吗?” 陆丰愤怒地几乎咬牙切齿:“你不是一直说顾泽是杀人犯,想尽办法来折磨他!” “你明明知道公司对他有多重要,还要用这个来威胁他!你明明知道顾泽他当年为了跑客户,本来身体底子就差,还对他不闻不问!” 陆丰越说越生气,他握紧了拳头:“甚至在他发病否认时候还把他软禁起来,你敢说你自己不是就希望顾泽变成这样吗?!” 苏晴雅被训斥得脸色发白,她争辩道:“我……我以为他是装的……以前他也是这样,就爱装病争风吃醋。” “……每一次都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想想,万一顾泽他是真的在生病呢?!”陆丰大吼着:“苏晴雅,如果我的兄弟顾泽死了,你也是杀人犯!” 苏晴雅面无血色地后退两步,被许子轩抱在怀里。 “……先生这里是手术室,请您保持安静好吗?”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里面出来了一位护士,“请问哪位是病人家属?这里需要家属签字。” 陆丰抹了一把脸,不安地问道:“签字?顾泽他……” 护士打断了陆丰的话:“患者现在生命体征不明显,求生意志薄弱,这里病危通知书需要有家属签字,请问您是病人家属吗?” 陆丰沉默了一下,指向了苏晴雅:“我不是,她才是。” 苏晴雅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灵魂出窍了一样,她呆呆地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陆丰:“病危通知?你说顾泽吗……他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好,怎么会,病危?” “小姐,如果您是顾泽的家属,这里需要您先签一下字,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骗人的吧。”苏晴雅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是不是有一个人恰好和顾泽同名同姓,你们弄错了……” 陆丰已经忍不住道:“你先签字啊!” 许子轩在一旁露出紧张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再拖一点时间,最好直接拖到抢救无效,这样他说不定可以得到顾氏集团接班人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苏晴雅始终不肯给自己一个名分,如果顾泽真的死了,以后自己也不用总是被小三小三地叫。 “苏小姐,我们不会弄错身份信息的,而且我们医院里住VIP病房的只有一位名为顾泽的人。”护士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焦急起来,“苏小姐,可以在上面先签一下名字吗?” “我……我能去看看他吗?”苏晴雅不死心道。 “不好意思小姐,手术室外人不可以进的,手术结束后会给您安排探视的,先把名字签了吧。” “可我不是外人,我是他的妻子啊……”苏晴雅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被许子轩搀扶着签上了名字,随后死死拽着护士的袖子:“求求你们,一定要治好他!” “你不是天天盼着顾泽死吗,现在又在装什么呢!真是虚伪!”陆丰忍不住破口大骂。 苏晴雅没有再辩驳什么,她只是一味地拉着护士流泪,仿佛那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 “小姐我要回去继续手术了。”护士出口提醒道,随后又匆匆忙忙地回到了手术室。 护士离开后,三个人各怀心思站在原地,吵闹的等候大厅又一次陷入了平静。 “姐姐,姐夫他吉人自有天相,别太伤神了。”许子轩开口打破了平静。 陆丰冷哼一声:“你才是最盼着我兄弟死的那个吧,这样你就再也不用做小三了。” “我只是担心姐姐!”许子轩露出一副分外委屈的神情,“只要姐姐能安心,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终于满脸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了。陆丰赶紧凑上去问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道:“手术很成功,就是……” “就是什么?”苏晴雅焦急地问道。 “就是患者几乎没有什么求生意愿,而且他失血过多,后续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