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诱君上位宋姝宁沈祁渊宋姝筠》 第1章 求你,帮我 譨宋姝宁是被体内那燥痒难耐的感觉折磨醒的,她睁开眼睛,绿色竹叶纹印花幔帐映入眼睑。 她抬手摸了一下胸口的位置,没有疼痛的感觉。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在北境被新帝一箭射死了吗 不用守着吗屋外传来婢女的低语声。 世子让我们给她灌了掺了蒙汗药的茶水,出不了差错了。另一个婢女说道:再说,我们在这里守着,那宋小姐要如何趁人不备偷偷跑进来 宋姝宁震惊,她回到了长姐和林绍轩成亲那日! 那两个婢女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们想要她偷跑进来 还是想要别人以为她是偷跑进来的 身体的异样更加明显了,宋姝宁大脑一片浆糊,她拔下头上的金钗使劲刺伤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接着慌张的快速穿上鞋子,跑去拉了一下房间门,房门从外面上了锁,她拉不开。 她又跑去推窗户,推开了,她翻身从窗户跳出去,顺着院墙边的梨花树爬上去,翻上院墙。 林绍轩的书房在威远侯府最偏远的院落,翻出院墙就是临河的道路。 宋姝宁爬上院墙,眼前一阵模糊,直接从院墙上摔了下去,恰巧院外一辆豪华的马车经过,她落下来直接摔在马车车顶,然后滚落下来。 吁~ 车内传来低沉淡漠的声音:怎么回事 侍卫跳下马车,看着躺在地上像是昏死过去的人,回道:是宋小姐。 车帘从里面被掀开,身着暗红色云纹锦袍的男人从车内躬身走出来,他面如刀削、英俊无双,气质卓绝,但肤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 他走到宋姝宁面前,看到宋姝宁满是鲜血的掌心,他皱起眉头,躬身抱起宋姝宁,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 车内,男人给宋姝宁包扎了伤口,看到宋姝宁潮红的脸,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她的脸烫的不正常,正要给宋姝宁把脉,宋姝宁就抱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今日喜宴上我喝的酒有问题,她们还趁我神志不清给我灌了蒙汗药,帮帮我。 她吐气如兰,眼神迷离,本就漂亮的脸上充满了魅惑。 男人闻言,脸色骤然低沉,他任由宋姝宁抱住他的手,吩咐外面的人,派人去喊墨云找解药。 酒没下药,下药的话,我能闻到。宋姝宁抬手揪住男人的衣襟,面上很是难受,她仰着头,眼神祈求的看着男人,你帮我,好吗 男人听到宋姝宁这气若游丝的话,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眼中露出杀意,路过的男人你都会让他帮你吗宋姝宁! 宋姝宁三个字,男人几乎是咬着牙齿喊出来的。 宋姝宁摇头,根本没去思考男人为何会知道她的名字,她抬手勾住男人的颈脖,轻声道,我只要你帮我。 男人听了宋姝宁这话,整个人一僵,原本苍白的脸逐渐红温,他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宋姝宁,你知道我是谁吗 锐王沈祁渊。 沈祁渊闻言,眼睛一眯,扣住宋姝宁的后颈,朝马车外吩咐,去永临巷别院。 说罢吻上宋姝宁的唇。 ...... 宋姝宁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窝在一个温暖的怀中的,她微微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沈祁渊英俊的面容,宋姝宁心想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也更加确定自己是重生了。 前世,她在长姐成亲当日明明只是在宴席上喝了那杯敬林绍轩的喜酒,却感觉头晕目眩,接着在婢女的带领下去了后院歇息,可是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是在林绍轩的怀中,她吓得不轻,可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传来长姐身边的婢女在院中尖叫的声音。 林绍轩是威远侯府世子,长姐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成亲当日宾客众多,很快那偏远的院中挤满了围观的观众,里面还站着失魂落魄穿着喜服的长姐。 林昭轩说他喝得太多,想到书房醒酒,不知道宋姝宁为何会在他这么偏远的书房内,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切都成了她的错,她百口莫辩,成了世人口中爬上新婚姐夫床上不要脸的贱人。 第二日,她被抬进了威远侯府,成了林绍轩的平妻,母亲不愿再认她这个女儿,长姐也当她是蛇蝎、对她避之不及,林绍轩倒是对她温柔小意,但是她知道那都是虚情假意,后来林绍轩因为娶了镇国将军两个女儿,有镇国大将军这么一个岳丈,地位在军中步步高升。 而随着林绍轩的高升,父亲被皇帝因一点小事直接革职,回京的路途中受不了刺激自尽身亡,母亲也受了刺激疯疯癫癫,再后北跶来犯,林绍轩被打得节节败退,为了活命,因敌军首领一句要先大将军宋守义的嫡女供他们玩乐,他就亲自把她绑了送到城门下,交到北跶军手中,想以此换来敌军退兵的机会,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沦为北跶军的玩物之时,是沈祁渊带着骑兵赶到一箭射死了她。 她感激他在那时候给了她一个痛快,没让她沦为北跶军的玩物。 她笑着倒在地上,恍惚中看着他带着大军打开城门,朝着北跶军涌来... 再次睁开眼睛自己竟然重生了,重生到了今日,自己被算计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这次她要抱紧这个未来新帝的大腿,改写自己一家人的命运! 她翻身下床,准备去穿衣,只是人刚站在脚踏上,就因为腿根酸软,一个踉跄,人直接朝着地面扑去。 在她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疼痛时,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一拉,她随着身子旋转脸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宋姝宁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肌肤,脸色瞬间红得滴血,她没敢抬头去看对方,快速从对方怀中退出来,找到自己的衣裳穿上,又低声道:谢谢殿下。 沈祁渊穿上衣裳,眯眼看着方才像是要逃走的宋姝宁,语气危险,这就是你要说的 宋姝宁回眸,对上沈祁渊冰冷淡漠的眸子,她一下子有些慌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多谢锐王殿下救了小女宋姝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沈祁渊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脸色又如之前马车里那般苍白了,他抬手钳住宋姝宁的下巴,像是要把宋姝宁看穿,这些年孤一直在府上养病,几乎是足不出户,你是如何认得孤的 因为上辈子我见过你!宋姝宁在心中呐喊,但是嘴上什么都不敢说。 见宋姝宁不说话,沈祁渊的手缓缓从她下巴移到了她的颈脖处,接着他的手一把收紧,是谁派你来接近孤的是皇帝还是太后 宋姝宁被他掐住脖子呼吸一窒,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面滑落,滴落在沈祁渊的手上。 沈祁渊的手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了一般,松开了她,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宋姝宁的眼神也多了一点意味不明晦涩。 宋姝宁被吓到了,她呼吸了两口,连忙解释道:小女是将军府二小姐宋姝宁,今日给长姐送嫁到威远侯府,在宴席上被人下了药,要陷害我在长姐新婚之日爬上姐夫的床,慌不择路下才爬树翻院墙离开的。她说到这里抿了抿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从院墙上摔下来就撞到了殿下。 第2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宋姝宁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认识他这件事情,干脆不解释,自己总不能把自己重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对方吧。 沈祁渊睨着宋姝宁,像是在思考宋姝宁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一般,片刻后他走到外厅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沉声道:你长姐嫁给了威远侯世子,是谁要在他们大婚之日陷害你 宋姝宁见他不再追问自己如何认得他这个问题,心头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她抬眸透过镂空的屏风看了沈祁渊一眼,却不敢往外走,只能站在那里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得,当时是我将军府的婢女把我带到后院去的。 前世,是长姐身边的婢女把人喊来捉奸的。 之前,她听到外面两个婢女说是林绍轩让她们给自己灌了蒙汗药。 这中间到底是谁是害她的主谋,她也不得而知。 但,这次自己没有中计,更没有陷入那般被人围着辱骂的境地,那就可以查出来。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屋内与孤说话沈祁渊侧首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宋姝宁悄摸着从屋内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站在沈祁渊不远处,低着头道:我知道今日是我占了便宜,我会对王爷负责的。 沈祁渊想起床单上那些血迹,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要如何负责 宋姝宁瞧见沈祁渊眉宇间的嘲讽之意,又想起母亲以前说过,锐王殿下虽然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弟,是祁国如今唯一的亲王,但也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当今皇帝最忌惮的存在。 十年前先帝驾崩,皇帝登基后第二日,沈祁渊入宫出来就一直称病在王府没在外出过。 如果不是自己多活了一世,听过他太多传言,又在死前远远看过他一眼,自己肯定也是认不出他的。 前世在北境的时候,听说他以雷霆手段让黑甲卫控制了皇宫,并用先帝的遗诏把生性多疑的皇帝赶下皇位,囚于宗人府,在无数朝臣的质疑声中强势登基。 但那都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如今他的处境一定很不好吧 可他现在越是处境不好,对自己越有利啊!这样他就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他的势力才接近他了呀! 宋姝宁两眼发光,心头对沈祁渊的害怕又少了两分,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嫁给你当夫人吧 沈祁渊听到这句话,那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一下子重现在脑海中,他扑哧笑了一声,然后快速恢复冰冷,仿佛之前发出笑声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抬眸睨着宋姝宁,语气淡漠,你是嫌孤和你们将军府的命都太长了 宋姝宁:...... 一时兴奋,忘了这位锐王殿下如今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父亲如今是手握重兵的权臣了... 脑子太笨,她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父母当初为什么把她生得这么漂亮,却这么笨呢 她没想自己去报仇,只想先把眼前的大腿抱紧,怎么都这么难呢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愁容满面的样子,握着拳头咳嗽了一声,你之前说酒里没下药,下药了的话,你能闻到,你会医术 宋姝宁经沈祁渊这么一提醒,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我会医术的!殿下你脸色苍白,肯定是身体不好,我可以给你当大夫的! 又不给孤当夫人了 宋姝宁点头,我还想活的时间长一点。宋姝宁抬眸看着沈祁渊,等将来我给你当夫人不会死了,我就给你当夫人。 沈祁渊忽然觉得脑仁有些疼,他没好气地睨着宋姝宁,你还真一点没变!想一出是一出。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耐地冲着宋姝宁挥了挥手,你先回去。 那我给你当大夫这件事情呢宋姝宁完全没把你还真一点没变这句话放在心上,期待地看着沈祁渊。 明日我会派人去府上接你,至于是当大夫还是别的,看你的本事。沈祁渊说罢喊了一声,墨风,派人送宋小姐回府。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不苟言笑的侍卫客气地冲着宋姝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宋姝宁这才犹犹豫豫的离开了。 墨风把宋姝宁送到门外就回来了,看到自家主子正揉着眉心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墨风忍不住上前问道,主子,您终于能把宋小姐困在身边了,为何还不高兴 沈祁渊松开手,抬眸看着一副八卦模样的墨风,嘴角一勾,眼神却冰冷,你哪只眼睛看到孤不高兴了 把一个可能是被人派来的细作放在身边,他还能高兴的起来只希望一切都如她所说的那样,一切都那么巧。 宋姝宁,你究竟是皇帝让你爹派来故意接近我的,还是真的只想对我负责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自己走了过来,就别想从我这里离开了! 墨风暗自腹诽,您刚刚那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哪儿像是高兴的样子 沈祁渊懒得管墨风心头的腹诽,沉声问:墨云还没回来 是媚酒!墨云快步从门外走进来,给沈祁渊行礼之后,沉声道:宋小姐的确不是中了春药,是喝了春楼老鸨用来教训女妓的媚酒,喝了媚酒就必须行男女之事,否则不仅会生不如死,严重的还会暴毙,但是男女事后,便查不出任何喝了媚酒的痕迹。 墨云说罢抬眸看着眼神已经逐渐变得冰冷的沈祁渊,接着道:如今也有不少高门大院从春楼中买这种东西,来... 沈祁渊一想到今日若自己没从那里经过,宋姝宁会面对的两种结果,他的面色就变得难看至极。 但是这又说明宋姝宁方才说的话是真的,他脸色稍霁,沉声吩咐,查! 墨风立刻领会,立刻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墨云又问道:主子,既然宋小姐说要给您治病,属下还需要继续找柳先生吗 找。 ....... 宋姝宁回到将军府,将军府上下找她已经找疯了,将军夫人萧茹君看到宋姝宁回来,先是拉着宋姝宁打量了一番,这才斥责道: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原本还因为自己已经抱到了未来皇帝大腿兴奋不已的宋姝宁,听到母亲这关切的责骂,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眼泪也如豆子一般,一颗一颗不停的从眼睛里面滚落。 萧茹君被她这样吓得不轻,她又不忍责骂了,连忙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母亲,我好想你!宋姝宁一把抱住萧茹君。 萧茹君被她忽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接着又拍了拍宋姝宁的背,轻声道:不是早上才出门吗怎么就想我了是不是在外面惹事儿了,不想被罚,故意...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你了。宋姝宁抱着萧茹君不撒手,心中特别委屈,我这一出门,就被人陷害了,你不信我,还不要我了 我已经快五年没见过您了。 第3章 我会讨王爷开心 宋姝宁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跟着萧茹君去了她院中,然后把今日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萧茹君。 萧茹君大骇,她拉着宋姝宁的手掀开衣袖,看到了宋姝宁缠着绷带的左手,她解开绑在宋姝宁手上的纱带,看到那刺眼的伤口,她沉沉地问,你当真听到了那两个婢女那样说 宋姝宁看着萧茹君的模样,轻声问,母亲,您不怪女儿吗 怪你萧茹君瞧着小心翼翼的女儿,眼眶一红,你本来就单纯,不适合内宅,所以当初你要跟着柳先生她一起去学医术,我才允了的,这些年我把你长姐记在名下,对她倾心培养,也是为了不让你被束缚在这内宅中,将来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萧茹君说到这里,握着宋姝宁的手一下子收紧,谁知道你才回京不到一年,竟然就被盯上了,还是被...萧茹君咬着牙齿,他怎么敢!竟然还做着享齐人之福的美梦! 萧茹君简直不敢想,若今日之事真让林家得逞了,她的女儿该要背负多大的骂名,以后还要怎么在京城做人! 宋姝宁看着萧茹君气得发抖的模样,伸手抚了抚萧茹君的后背,低声问:那女儿和锐王殿下的事情 萧茹君眉头微微皱起,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宋姝宁以为萧茹君生气了,便也不敢再问,只能道:王爷说我现在若与他成亲,那我们家和他都会死得很惨。 萧茹君重新拿了纱布和金疮药给宋姝宁上药,包扎,她专注地看着宋姝宁的伤口,语气低沉,明日锐王来接你去给他当大夫,你就住过去吧,我会对外说你又与你师父游历去了。 娘。宋姝宁抬眸看着眼眶通红、浑身气压低沉的萧茹君,她鼻子酸涩,语气闷闷地问:您还是不要我了吗 萧茹君抬手擦了一下泪水,心疼地瞧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宋姝宁的头发,你这傻孩子在说什么话,将军府如今风头正盛,你已经被盯上了,若继续留在府中,不是被踏破门槛说亲,就是会像今日这样被陷害,不管哪一种,若你已经不再是女儿身的事情一传开,都会伤了你的名声,将来你若想抬起头做人,都太难了。 萧茹君放下手捧着宋姝宁的脸,让宋姝宁和自己对视,你只有离开,才能躲开那些算计,也唯有离开,母亲才能拒绝那些上门说亲的人。 原本你可以去找你师父的。萧茹君深深地的看着宋姝宁,但如今锐王府是你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宋姝宁点头,锐王府的确是她最好的去处,也是她如今最愿意去的地方,她一定要把锐王那大腿抱得紧紧的! 这样自己以后也不用为了躲避算计东躲西藏了,看谁不顺眼就让锐王帮她报仇! 想到这里,宋姝宁雄赳赳气昂昂地握着拳头,向萧茹君保证,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讨锐王殿下欢心,将来让他护着我们将军府,帮我报今日之仇! 看着心大的女儿,萧茹君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别惹锐王生气,我就阿弥陀佛了。 若不是柳先生以前来信说过这锐王殿下曾经与她师出同门,与女儿也有些渊源,是可信之人,她还真不放心把这缺心眼儿的丫头送到锐王府去。 宋姝宁伸手抱住萧茹君,窝在萧茹君怀中,感受着自己想念了五年的孺慕之情。 ......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早早地就收拾了包袱,在萧茹君的院中陪着萧茹君用了早饭,偷偷摸摸地摸出后门,等着沈祁渊的人来接自己了。 将军府大门前,墨风等了半晌没等到人,正打算去敲门,就听到马车内的沈祁渊说:去后门。 宋姝宁等了一会儿就见墨风来接自己了,她笑着和墨风打招呼,墨风,是殿下让你来接我吗 沈祁渊掀开车帘,看着宋姝宁,偷偷摸摸从后门出来,你是把自己当贼了 不是王爷您说的,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宋姝宁背着包袱爬上沈祁渊的马车直接钻了进去,对沈祁渊露出讨好的笑意,王爷您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沈祁渊不屑的哼了一声,偏头不去看宋姝宁,淡淡的说道,孤只是正好出来办事。 绝对不说,自己是她怕反悔了。 宋姝宁哦了一声,又问,王爷出来办什么事我能与你一起去吗 办完了。沈祁渊清了清嗓子,又看向宋姝宁,你怎么给你母亲说的你给她说去给孤当大夫 宋姝宁想了想昨夜母亲说的话,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沈祁渊,笑着保证道:王爷,你放心,我师父是神医柳洳陌,我一定会给你把病治好的! 沈祁渊想着这小时候能把两种差别很大的药材认错的宋姝宁,觉得宋姝宁的话完全不可信。 但是想到自己把她放在身边又不是真的为了治病,便没出声。 ...... 将军府内。 萧茹君在宋姝宁离开之后就让身边伺候的嬷嬷去把昨日陪着宋姝宁去威远侯府送嫁的婢女全都召集过来了。 萧茹君坐在檐坎上刚搬出来的红木椅上,目光扫过跪院中的婢女们,语气淡漠地问,你们昨日是谁在贴身伺候二小姐 宋姝宁跟在自己师父身边自由惯了,回到府上也不喜欢有人贴身跟着自己,所以一直没有固定的贴身婢女。 婢女们跪在地上垂着头,一时之间都没有人承认。 萧茹君看着这般场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站起来,沉声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承认,那就都发卖了。 夫人饶命啊,我们也没想到小姐会自己... 住口!萧茹君沉声打断那个婢女的话,偏头看了贴身伺候的嬷嬷紫玉一眼,紫玉立刻会意,让府中的护卫上前把那个婢女揪起来。 那个婢女忽然被拧起来,她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她连忙认错,奴婢只是一时嘴馋,在路过威远侯府大厨房的时候,跑去偷了个嘴儿,不是故意跟丢二小姐的,求夫人饶了奴婢! 萧茹君看着婢女慌张却把借口找得如此完美的样子,冰冷的眸子闪过杀意,她深深地看了紫玉一眼,她护主不力,杖责二十,其余人,罚月银三个月。 其他跪在地上的婢女们都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被发卖了,若他们被将军府发卖出去,那其他勋贵家中也不会要她们了,买她们的地方,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了。 一刻钟后,紫玉回到萧茹君身边,那婢女没撑住,人没了。 萧茹君颔首,昨儿个宁儿回府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吧 紫玉知道萧茹君在担心什么,轻声道:夫人放心,昨日二小姐回来有不少人百姓在外面看到了的,今日奴婢也打听了,外面没有二小姐的任何传言。 萧茹君颔首,林家竟然能收买府上的婢女陷害自家主子了,你带人好好的敲打一下府上的奴仆,我不想今后还看到这种事情。 是,老奴定然好好敲打府上的奴才们。紫玉郑重地应了下来。 第4章 我是王爷的人,不能离开 宋姝宁跟着沈祁渊到了一处院子外,她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竹林,听着传来潺潺的水声,知道这里不是锐王府,也不是昨日她去的那个别院,昨日那处别院不大,但是这里,光这片竹林就不小,何况这处竹林还是被院墙围起来的。 王爷,您是打算用竹屋藏娇吗宋姝宁仰着头朝四处张望了一下,可怜兮兮地看着沈祁渊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和您住在一起。 自己被送到这里来,那肯定不能经常见到这位未来的皇帝,那自己还要怎么讨好他让他喜欢上她啊 沈祁渊侧眸看了宋姝宁一眼,并没说话,在墨风推开门之后,抬步朝着院中走去。 宋姝宁见沈祁渊不理自己,丧气地吐了一口气,墨风见状对宋姝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对宋姝宁说道:主子一直住的这里。 宋姝宁闻言眼睛一亮,赶紧抬步跟上沈祁渊的脚步,踏入院子,看到院内景色她心头一惊,这院外只能看到葱郁的竹林,跨入院内,可以看到外院是一片竹林,往里面再走一小段又是一道门,门内不再是竹林,而是各种花草树木,鹅卵石在花圃中铺成小路,阳光透过树叶把光影落在小路上,整个院子如同画卷,美不胜收。 她慢步走在沈祁渊身后,仿佛自己身处一幅秀美的画卷中。 这不是她梦中的院子吗 王爷,这里好漂亮!宋姝宁脸上露出笑意,我好喜欢这里,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好吗 方才是谁说不住这里的沈祁渊把宋姝宁脸上的欢喜收入眼底,眼中眸光微动,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王爷您平时也住在这里啊。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她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沈祁渊虽然没怎么回应她,但是也没生气,加上上一世自己也完全没有与他相处过,宋姝宁就不怎么怕他了,人也轻松了许多。 她蹲下身子去闻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如果王爷不住这里,那这里再好看,我也是不愿意住在这里的。 油嘴滑舌。沈祁渊递了宋姝宁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嘴角的弧度却微微弯了弯,别忘了你的身份,若是治不好孤的病,孤随时把你送回将军府。 宋姝宁闻言没了赏花的心思,连忙站起身来追上沈祁渊,一个劲儿地保证,王爷您放心,我的医术可好了,肯定能治好你的病,而且我会泡药茶,我师父都夸我泡的药茶好喝,还让我多喝点呢。 一时得意忘了形,一边回答沈祁渊的话一边东张西望,根本没看路,撞在了沈祁渊的后背上。 沈祁渊站定脚步回头看着宋姝宁。 宋姝宁被沈祁渊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跪在地上认错,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沈祁渊转身继续往前走,跟上。 嗳!宋姝宁慌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宋姝宁跟着沈祁渊回到他住的院中,这个院中不似外院那般充满绿意,院中只种了一棵雪松,有一处小水池里面矗立着一座假山,旁边还有一个凉亭,沈祁渊朝着凉亭走去,宋姝宁连忙跟上,等沈祁渊坐下之后,她便上前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小女为您诊脉 又有规矩了沈祁渊睨着宋姝宁,一路上都敢在他面前自称我,现在又装模作样的自称小女了。 宋姝宁讪讪,方才是小女放肆了,今后小女会格外注意,坚决不会惹王爷生气的。 沈祁渊冷哼了一声,侧眸递了墨风一眼,墨风连忙拿来诊包放在石桌上,沈祁渊把手搭在诊包上,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宋姝宁,你蹲在那里怎么为孤诊脉 又指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石凳,坐着,好好诊脉。 宋姝宁笑着应了一声,把手纤细的手指搭在了沈祁渊的手腕上,沈祁渊感受着她手指的温度,想到她昨日用那双手攀着他的模样,苍白的脸开始逐渐变红,目光也从宋姝宁的手指移到宋姝宁的脸上,然后唇上、颈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祁渊一把收回自己的手,转开落在宋姝宁身上的目光。 宋姝宁抬眸不解的看着沈祁渊,见他面色微红,问了句,王爷怎么了 墨风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撇嘴,刚开了荤的男人啊!自制力不行! 沈祁渊没有注意到墨风的神色,他不自在的握拳咳嗽了一声,孤怎么了,你没诊出来 王爷身子中毒伤了根基,如今余毒未清,身体一直不好,而且这些年应该还有些畏寒。宋姝宁想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他治病的自己,有点懊恼,但也实话实说,可我不知道怎么为王爷解毒。 沈祁渊意料之中的扬了扬眉梢,他就没指望她真的能为他解毒,只是他也想趁机把她绑在身边罢了。 瞧沈祁渊不说话,宋姝宁有些着急,她也顾不上其他的,直接抓住沈祁渊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虽然不能为王爷您解毒,但我已经是您的人儿了,您不能不负责任的,您也不能把我赶走的! 你昨日不是说孤那是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沈祁渊睨着宋姝宁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轻嗤道:你昨日还说会对孤负责,怎么现在因为自己医术不精,就要倒打一耙了 宋姝宁慌忙跪在地上认错,小女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小女虽然医术不精,但是小女还会琴棋书画、也会做饭烹茶,可以陪王爷解闷,伺候王爷的。 说罢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祁渊一眼,这一路进来,小女瞧着院中也没有一个伺候的人,王爷住在这里,肯定多有不便,您就让我留在身边给您解闷,伺候您吧 宋姝宁,你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沈祁渊眉头紧皱,浑身气压低得可以冻死人,看着宋姝宁那怯生生讨好自己的卑微样子,他心头的气还真不打一处来。 宋姝宁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抖。 这人在气什么啊她都这么讨好他了,他还要生气 沈祁渊瞧着一开始要给自己当夫人,后来又退而求其次想给他当大夫,现在又甘愿为奴为婢也要留在他身边的宋姝宁,语气冰冷:宋姝宁,孤在问你话! 宋姝宁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沈祁渊,抿了抿嘴,正要说话,一旁的墨风就咳嗽了两声道:宋小姐,您是宋大将军的嫡女,怎么能做伺候人的事儿,这宅院中虽然看不到伺候的人,但我们的人定点会来打理的。 宋姝宁撇了撇嘴,可是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除了跟在王爷身边,我还能去哪儿 王爷也没让宋小姐您离开啊。墨风低声道。 沈祁渊冷眼扫了墨风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5章 憋屈求生存 这锐王殿下喜怒不定,说不定一会儿又要气得把自己丢出去了呢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祁渊一眼,轻声问沈祁渊,王爷,小女还能留在您身边吗 沈祁渊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姝宁,抬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宋姝宁瞧沈祁渊不理自己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泪,难道自己重来一次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和保护家人吗 她只想让家人和自己将来能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就在这时候,沈祁渊的声音从屋中传来,还不进来 宋姝宁茫然地抬眸看了还站在那里的墨风一眼。 墨风低声道:宋小姐,主子喊你呢。 宋姝宁站起来,望着坐在屋中的沈祁渊,低声道:不是要赶我走 墨风笑了,您都是主子的人了,主子怎么会赶您走呢。 宋姝宁闻言破涕而笑,她擦干眼泪朝着沈祁渊的房间快步而去。 很快墨风端来午膳,宋姝宁第一次和沈祁渊一同用膳,加上刚刚沈祁渊才发了脾气,她根本不敢下筷子,一顿饭简直是担惊受怕索然无味,最后还没吃饱... 沈祁渊和宋姝宁一同用了午膳便离开了,一时之间宽大的宅子里面只剩下宋姝宁一人了,沈祁渊没有给宋姝宁下禁令不准去什么地方,她便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整个宅子逛了一个遍,这一下午她也见识到了这个未来的皇帝,究竟有多厉害。 明明被皇帝忌惮,被人监视着,却依旧在京城来去自如,在京城置办了那么多宅子,还明目张胆的在城中修了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宅院,这宅院中还有那么多奇珍异宝,而且方才她瞧见库房中还有很多珍贵的药材! 难怪上一世手握大权的皇帝最后还是被他囚禁在宗人府了。 还好自己明智,选择了抱紧他的大腿! 沈祁渊和墨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宋姝宁正顿在沈祁渊的院子中用一个小炉子和砂锅熬汤,她拿着一把扇子在给炉子扇火,见到沈祁渊回来了,宋姝宁笑着站起来,给沈祁渊行礼,王爷,我为你熬了药膳汤,一会儿您喝点。 沈祁渊眉头紧蹙,闻着浓郁的药味,他眸光微冷,不用了。 说罢错身直接往屋内走去。 墨风也一言难尽的看着宋姝宁的药膳汤,淡淡道:宋小姐为主子把过脉,应该知道主子的身子不好,肠胃更是虚弱,所谓虚不受补,主子是不能吃药膳的。 我知道啊。宋姝宁看着自己的药膳,但是他以前中毒伤了根基,这些年又没有调养,身子已经很差了,我要一点点的把他身体调理好,虽然我不能为他解毒,但至少不让他继续那么虚弱。 说着宋姝宁拿了两个碗倒了汤,现在他少食荤腥,喝点汤是没问题的,这些草药也不是大补,我懂得循序渐进的,而且我都是从宅子里的库房里面拿的药草,你放心好了。 说罢端着两碗汤往屋中走去,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坐在桌案前看书的沈祁渊,殿下您试试吧,这个不难喝的。 孤不爱喝药。沈祁渊蹙眉道。 这不是药,这是汤。宋姝宁把托盘放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汤,我喝给您看,不难喝的。 宋姝宁吹了吹手里的汤,喝了一口,接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真好喝。接着又吹了吹,喝了第二口。 宋姝宁把自己那碗汤喝完了,又端起沈祁渊那碗汤吹了吹,再自己尝了尝不烫了,才递给沈祁渊,王爷,不烫了,你尝尝,真的好喝。 沈祁渊嫌弃的看着宋姝宁手中的汤,你让孤喝你喝过的汤 宋姝宁:....... 天老爷!她刚刚怎么下意识的就自己尝了! 我...小女重新去给您盛一碗!宋姝宁慌忙端着汤转身往外走。 沈祁渊淡漠的声音唤住她,回来。 宋姝宁顿住脚步,回眸看向桌案后面把书放下的沈祁渊,小女不是故意喝的。 拿来。沈祁渊朝她伸手。 宋姝宁眼睛一亮,像装了星辰,她走上去把汤递到沈祁渊面前,沈祁渊伸手接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宋姝宁,今后孤所有入口的东西,你都尝一遍。 说罢仰头把一碗汤一饮而尽。 宋姝宁接过沈祁渊递过来的空碗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问,为什么呀 沈祁渊已经坐下重新拿了一个账本在看,听宋姝宁问,他头也没抬,淡漠的吐出两个字,试毒。 宋姝宁站在那里思考了片刻,不敢答应,她怕自己不小心被毒死了,但是又怕自己现在拒绝,就直接被这喜怒无常的锐王给杀了。 她就那样捧着碗站在桌案前,纠结着自己要怎么说。 沈祁渊被她看得烦了,蹙眉抬头看向她,不愿意 我可以先用银针试毒之后再尝吗宋姝宁心虚的声音嗡嗡的,像蚊子发出来的声音一般。 但沈祁渊听清楚了,他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姝宁,怕死 宋姝宁点头,闷闷道:世上谁不怕死啊 那你昨日明知道孤的身份,还要孤帮你,你当时没想过招惹孤会招来杀身之祸沈祁渊眸光幽深地睨着宋姝宁,语气嘲讽,现在怕死,不是晚了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账本上,语气不容置喙,若是不想,你可以直接离开,孤不需要一个虚情假意的人留在孤的身边。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留在殿下身边的。宋姝宁急切的说道:我是真的想跟着殿下,所以才不顾身份,来到殿下身边的。 是吗沈祁渊嗤笑了一声,没去看宋姝宁。 我会证明我只是单纯的想留在殿下身边的。宋姝宁说罢把手中的碗放进托盘中,端着托盘出去了。 这时候墨风已经把饭菜端过来摆在桌上了,宋姝宁从里屋出来就看到了桌上的饭菜,她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托盘递给墨风,又去唤沈祁渊,殿下,用晚膳了。 沈祁渊从屋中走出来,宋姝宁已经开始拿着筷子把每一个菜都夹一筷子在自己的盘子里面了,最后还用勺子舀了一碗汤在汤碗中... 墨风不解的看着宋姝宁,宋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试毒。宋姝宁瞥了一眼走过来的沈祁渊,殿下千金之躯,可不能被人毒害了! 墨风:....... 这些菜端到主子面前时,已经尽力过几道测试了,确定了无毒,且菜式与主子体内的余毒不相克之后才会被端过来,哪儿还需要人亲自试毒的 不过瞧着走过来的沈祁渊并未说话,墨风也就没有出声,由着宋姝宁试毒。 沈祁渊坐下,宋姝宁吃一口盘子中的菜,他便朝那个菜式伸出筷子,夹一筷点放进嘴里,等宋姝宁把满满一盘菜吃完,他也放下了筷子。 宋姝宁一盘子菜和肉下肚,吃得饱饱的,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又把刚刚盛的汤喝了,才看向沈祁渊,殿下,我试过了,都没毒! 第6章 予取予求殿下说了算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吃饱喝足之后那满足的样子,眉梢微微一扬,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让墨风把剩余的饭菜都撤了。 宋姝宁看着墨风把剩余的菜撤下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晚试菜居然吃了个饱! 想到这锐王殿下可能是想让她吃个饱饭,所以才让她试菜的,她就忍不住感动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因为很快她就觉得这位王爷没可能为她费那些心思,她和这锐王殿下虽然有了肌肤之亲,但也是才刚认识,他一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费那么多心思 沈祁渊不知道宋姝宁心中的弯弯绕绕,用了晚膳又回书房去看公文了,宋姝宁不敢过去打扰他,如今正值夏日,他们用了晚膳天色都还没暗下去,宋姝宁便等着墨风回来,给他说了一声,就去花园中散步消食去了。 待宋姝宁离开,墨风抬步往沈祁渊的书房中走去,主子,墨雨递了消息,说昨日您让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沈祁渊放下手中的公文,抬眸看着墨风。 墨风继续道,经过墨雨调查,昨日给宋小姐用药的不是将军府大小姐。 沈祁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厉,想到宋姝宁昨日还被下了蒙汗药,那林绍轩是下了决心要毁了宋姝宁的,若不是宋姝宁运气好,清醒过一段时间,今日这京城百姓的口水,怕是都可以把她淹死了。 听说这林永德近日来一直在找关系想让林绍轩进北境军中当个参将 墨风颔首,近日来威远侯为此事颇为费心。 那位恐怕也有此打算。沈祁渊冷笑。 今上唯恐朝中有臣子一人独大,怕是早就想要有人分散宋大将军手中的兵权了。墨风目光观察着沈祁渊的神色,见他脸上并无异样,又接着道:西南那边今上两年已经派了新的监军过去逐渐削弱晋安侯手中的兵权,想来北境也... 沈祁渊抬手打断墨风的话,往外看了一眼,她呢 墨风不解沈祁渊为何把话题转到了宋姝宁身上,但还是认真回答: 宋小姐说去花园中散步消食。 沈祁渊站起来,想来今晚是吃饱了。 抬步朝屋外走去。 墨风:...... ...... 宋姝宁在花园中逛了一圈,又往竹林中走去,走到竹林深处竟发现了拴在两棵竹子中间的秋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荡过秋千了,如今重生,赖在了沈祁渊身边,一时哪儿也去不了,也无所事事,突然看到这秋千,倒有一点惊喜了。 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坐在秋千上,把自己荡起来,她在空中飘了起来,翠竹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她好像找到了以前那种自由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想着前世种种,又想到自己如今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眼泪从眼角浸出来,随风飘落,坠入土中消失不见,她的嘴角也慢慢地翘了起来... 真好呀!一切都来得及! 什么真好不知何时走到宋姝宁秋千后面的沈祁渊,推了宋姝宁一下,让她荡得更高。 宋姝宁荡在空中回头看向沈祁渊,她笑着道:能遇到王爷真好。 沈祁渊冷笑,是吗 是啊。秋千落下来宋姝宁双脚点地,让秋千停了下来,她站起来走到沈祁渊面前站定,抬眸直直的看着沈祁渊,因为昨日我遇到了王爷,我今日才能在这竹林中无忧无虑地荡秋千,若昨日我没能醒来,没能遇到王爷,想来今日的我,就是被世人唾弃的不要脸的贱人,将军府的名声也会因我而坏了。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眸中含笑,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问:你还笑得出来你昨日也说了,你是被陷害,不想找到真凶不想报复 想啊,我当然想。宋姝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可是我没能力,将军府也处于被动中,为了我的名声,母亲也只能把我昨日不见之事当成我调皮,出去玩了一圈,她最多就是拿伺候我的婢女出出气,难道还能去找威远侯府的麻烦不成 你就那么肯定是威远侯府的人要害你 宋姝宁嗯了一声,认真的点了点头,若是这件事情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王爷也知道,而且那两个婢女的话,我听得很清楚,这件事情就是威远侯府在暗中谋划的,只是我还没能力找威远侯府算账。 宋姝宁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殿下您愿意帮我出这口气 哦沈祁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挑眉看着宋姝宁,你要孤如何帮你 殿下您那么厉害,收拾一个威远侯府,难道还不简单吗宋姝宁立刻讨好地恭维道。 沈祁渊哼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孤厉害,就不会躲在暗处生存了。 伏嗤在暗中观察着一切的才是最厉害的。宋姝宁连忙跟上沈祁渊的脚步,况且,殿下只是还不想走到世人面前,不是吗 前世您不是一出现,就直接把皇帝赶下台,自己当了皇帝了嘛! 沈祁渊停住脚步,宋姝宁赶紧也停下脚步,生怕再撞到沈祁渊,沈祁渊转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宋姝宁,语气冰冷,你好像很了解孤 宋姝宁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祁渊,只是轻声道:我是真的觉得殿下是顶厉害的。 沈祁渊盯着宋姝宁看了半晌,宋姝宁被沈祁渊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在她快要下跪认错的时候,沈祁渊转身走了。 宋姝宁抬头看着沈祁渊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整个人很孤寂。 宋姝宁怔住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缺德,居然想欺骗这样一个孤独的人的感情,利用他来帮自己报仇。 宋姝宁呆了片刻便抬步朝着沈祁渊跑去,殿下。 沈祁渊在院墙的拱门下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宋姝宁提着裙摆跑过来,他看看着她站在台阶下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殿下,你可以不帮我报仇的,我可以等将来有机会,我自己报仇的。 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知道殿下很厉害,但也知道让殿下去对付威远侯府,可能会让殿下为难,我不愿让殿下为难。宋姝宁面带微笑,一脸真诚。 嗯,自己既然没能力,也只能缺德了,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一个将来的上位者 再说,锐王殿下这般厉害的人,断然是不需要她一个小女子可怜他的,所以断然也不会怪罪她这么一个需要依附于人的小女子的。 而且,他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自己是想借他的势,利用他吗 宋姝宁,一个威远侯府,倒不至于让孤为难。沈祁渊一步跨下台阶,与宋姝宁对面而立,他垂着眸,语气低缓,只是,孤帮了你,你要如何报答孤 成了! 果然以退为进,是对的! 宋姝宁亮晶晶的眼中溢出笑意,她抬眸与沈祁渊对视,语气很轻柔:宁儿都是殿下的人了,予取予求不都是殿下说了算吗殿下想要宁儿如何报答呢 第7章 你自己送上门的 沈祁渊看着宋姝宁那张虚伪的笑脸,真想伸手把她那张脸撕烂,让她不准再装。 说她笨,她倒是懂得以退为进,说她聪明,却又轻易地坠入别人的圈套。 就如现在这般,他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她便主动把自己送上门了。 沈祁渊抬手。 两人站得特别近,他举手投足之间,身上那淡不可闻的白檀香味便随风飘入宋姝宁的鼻腔,让宋姝宁的心跳变快人也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沈祁渊抬起的手没有停下来,他把落在她发间的竹叶捻在指尖,拿到宋姝宁眼前才松开手,让竹叶随风坠落。 宋姝宁:......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有些窘迫的模样,眼中促狭之色一闪而过,你以为孤要做什么 王爷这般君子,能对小女子做什么啊宋姝宁压下心中的窘迫,垂着头懊恼的强颜欢笑,小女绝对没有多想! 最好是。沈祁渊转身跨上台阶,进了内院。 宋姝宁也赶紧跟上,王爷,您打算怎么对付林绍轩他们啊 你长姐可是嫁给了林绍轩,她已嫁到了林家,便与林家是一体,你对付林家,便是在对付她,你不怕她记恨上你 经沈祁渊这么一提醒,宋姝宁整个人一僵,上一世她被算计,当了林绍轩的平妻,虽是林家人算计的她,却总会有人对冷嘲热讽,反倒是长姐虽然避她如蛇蝎,却从未为难过她。 长姐那么好的人,若是知道自己的丈夫算计自己的妹妹想让妹妹给他当平妻的话,应该会理解她的吧 怎么沈祁渊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来,他冷哼了一声,怕了 不。宋姝宁眼神坚定,长姐那么好的人,是林绍轩配不上的!他配不上我长姐!我要想办法让长姐和那个臭男人和离! 沈祁渊嗤笑:你以为女子与夫家和离那么简单 我自然是知道很难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沈祁渊的院子走,等到了屋内,宋姝宁才发现不对,她怎么跟着锐王到盥洗室了! 看着已经在解腰带的沈祁渊,宋姝宁捂着眼睛就要退出去,在她退到门口,就要完全退出去的时候,沈祁渊唤住了她,不是说孤能对你予取予求 说罢不待宋姝宁回答,便道:过来,伺候孤沐浴。 已经把外袍腰带解开的他转身,两手一张,等着宋姝宁为他宽衣,宋姝宁一张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了,但是想到自己已经是沈祁渊的人了,自己又想要沈祁渊喜欢上自己,这不正是自己的机会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嘴吐出来,视死如归的挺直背脊,朝着沈祁渊走去。 她要让沈祁渊喜欢上自己,甚至非她不可的话,就绝对不能成为上一世林绍轩口中的死鱼! 沈祁渊把宋姝宁的神色全都收入眼底,他深邃的眼眸眯了眯,想看看这宋姝宁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宋姝宁抬手解开沈祁渊亵衣的绳子,亵衣敞开露出沈祁渊精瘦但是有肌肉的胸腹,宋姝宁耳根都一起红了,她抬手去脱沈祁渊的衣服,手指从沈祁渊的肌肤上划过,惹得沈祁渊呼吸一紧,脱掉衣服,宋姝宁要伸手去脱他白色的亵裤,却被沈祁渊捉住了手,他喉结滚动,语气低沉,够了。 原本很紧张的宋姝宁抬头,看到脸色和自己差不多的沈祁渊,她忽然不紧张了,人也一下子大胆了,她一把拧住沈祁渊的裤带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踮起脚尖,够到沈祁渊耳边低声道:可是小女觉得不够,殿下这浴桶很大的,不如小女与殿下共浴如何 宋姝宁的气息把他的耳朵吹得很痒,独属于她的少女馨香随着她的靠近萦绕在他鼻尖,沈祁渊一把抓住宋姝宁那只作乱的手,声音暗哑,宋姝宁,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说罢躬身一把抱起宋姝宁,直接把她丢进浴桶之中,浴桶中的水被荡起水花,打湿了地板,宋姝宁也一个冒头站了起来,浑身浇湿的她双目怒瞪着沈祁渊,沈祁渊根本不在意她的愤怒,他看了一眼宋姝宁被打湿衣裳后更显得玲珑有致的身材,直接走上木梯,跨进浴桶。 宋姝宁最后是被沈祁渊抱着从浴桶里面走出来的,她精疲力竭的靠在沈祁渊的怀中,昨日她喝了蒙汗药的,所以中途根本没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起床后双腿酸软,她是真不知道,这锐王看着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却这么有精力啊! 刚刚若不是她哭着求饶,她想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沈祁渊垂眸瞧着窝在自己怀中的宋姝宁,眉头微挑,体力这般不好 那是殿下您体力太好了。宋姝宁抱怨了一声。 还敢顶嘴了 宋姝宁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沈祁渊把她放在床上,把衣裳穿着,头发擦干了再睡觉。 宋姝宁干脆往里面一翻,把薄被往身上一裹,起不来了。 沈祁渊睨着恃宠而骄的宋姝宁,眼睛眯了眯,你真想明日不下床 语气里面充满了威胁的气味。 昏昏欲睡的宋姝宁一下子眼睛就睁开了,她真是!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红着脸坐起来,就看到还未穿衣的沈祁渊站在那里,她脑海中又闪过在浴桶中发生的一切,她抓住被子一抬手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王爷你先穿好衣裳出去! 现在知道害羞了沈祁渊淡漠声音透过薄被传入她的耳朵,之前撩拨孤的劲儿哪儿去了 宋姝宁不说话,但是就是捂着头不出来。 沈祁渊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接着宋姝宁听到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没一会儿传来沈祁渊的声音,好了。 宋姝宁没有立刻把被子揭开,而是认真听,听不到声音了,才把被子从头上拿下来,确认了屋中没人了,宋姝宁才下床去找衣裳差穿上,然后拿着帕子一点点擦头发。 擦得差不多了,就跑到院中吹风,让风把头发吹干。 夜深了,宋姝宁的头发也干了,她瞧着东边书房还是亮着灯的,倒是不敢再去打扰沈祁渊,自己悄摸着回去睡觉了。 ......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起来,沈祁渊和墨风都没在,倒是多了一个婢女,婢女和她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样貌虽说不上漂亮,但是却很有气质,一看就知道是知书达理的。 婢女听到宋姝宁起来了,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宋姝宁洗漱,她把热水放在木架上,才郑重给宋姝宁行礼,奴婢蓝音,见过夫人。 见宋姝宁眼中露出不解,蓝音主动解释道:奴婢是殿下安排过来专门伺候夫人起居的婢女。 宋姝宁颔首便是知道了,王爷呢 一早便带着墨风大人出门了。蓝音轻声道:奴婢先伺候您梳洗,再为您准备早膳。 宋姝宁想说不用了,但是想着以后若是自己长久跟在沈祁渊的话,那必定是要习惯人跟着伺候的,便由着蓝音伺候自己了。 第8章 王爷是个疯子 京城离着将军府不远处的一处茶楼中。 沈祁渊正坐在窗户边瞧着因为时间很早,还很冷清的街道,不发一言。 墨风则默默地站在一旁守着。 他一直都觉得自家主子是一只狐狸,把什么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他就说昨儿个为何明明在说皇帝想利用林家分散将军府兵权的事情,他却忽然要去找宋小姐,原来是去给宋小姐下套了! 到现在他想到昨晚主子把他喊到书房,特意吩咐他安排林绍轩先进京城兵马司,让林绍轩在兵马司好好历练之后再说入北境军之事,那一副餍足的模样,他就觉得没脸看! 宋小姐都是他的人了,还拐弯抹角利用别人让宋小姐主动送上门来求他... 明明想要宋小姐,直说,宋小姐都不会拒绝的,偏偏要用骗的... 是这样比较好玩吗 还是主子丢不下面子 沈祁渊回头就瞧见墨风面上的表情很精彩,他面不改色,语气淡漠,你对孤意见很大 属下不敢!墨风赶紧躬身道:今儿个兵马司那边就会给威远侯府送去公文,让林绍轩去兵马司当东城兵马司都尉,到时候士兵之间有个切磋出现个意外都很正常,到时候缺胳膊断腿,或者人死了,都没法儿再去北境了。 别做得太显眼,也别让人死了,盯紧林家,说不定不必出手,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此时街道上驶过的马车,马车旁跟着一个骑在棕色骏马的男人,沈祁渊回头瞧见此幕,挑眉,今儿个是宋大小姐回门的日子 墨风一顿,接着点头,是。 沈祁渊的手指在一旁的高几上点了点想到今早接到的消息,不再多说这个话题,转而道:临沧郡的公文递上来了 已经到了中书,想来今日早朝,丞相便会上奏。墨风拱手道,只是临沧郡这次水患有些蹊跷。 到底怎么回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提到皇帝,沈祁渊眼中温度降了几分,皇帝不仁,百姓却无辜,让商行准备好药材和粮食。 主子,您确定皇帝会派您去赈灾墨风有些不解,这次临沧郡水患,虽然是已经有人染了瘟疫,也的确有危险,但皇帝不会不知道,这次派您去临沧郡,不只是您的危机,更可能成为您的机会啊!皇帝,会愿意让您立功吗 以皇帝的性格应该不愿意看到主子走到人前来,还是以功臣的名义走到人前。 他只希望孤死。沈祁渊站起来,你也说了这次水患蹊跷,说不定这次水患,就是他为孤特比安排的呢他如果敢让孤去临沧郡,那就说明,有把握不让孤活着回来。 去办吧。沈祁渊站起来,孤倒要看看,孤这位好皇兄,这次又要耍什么小把戏。 墨风抿了抿嘴,主子,您为何要亲自去冒这个险,让府中那位‘王爷’去不好吗 你不想看看宋姝宁究竟是真的想跟着孤,还是被派到孤身边来杀孤的吗沈祁渊说到这里语气竟然有些隐隐的期待,孤想看看,在孤被刺杀命悬一线之时,她是要救孤,还是要在孤身后,给孤一刀。 墨风:...... 说半天还是为了宋小姐。 为了测试宋小姐,宁愿把自己和宋小姐一起带到危险中去。 真是疯子! 想要把宋小姐放在身边,却又疯狂的想要证明宋小姐是有目的来接近他的,就如同他的皇兄和母后那样,曾对他好都是有目的的,为了让他完全信任他们,然后再一杯毒酒,让他再也无法和他皇兄争! 若宋小姐不是带着目的而来,将来知道真相了,主子又要如何收场 墨风并不打算出言相劝,他们知道沈祁渊的性子,他一旦做了决定,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墨风拱手:属下这就去吩咐商行的人准备粮食和药材。 沈祁渊嗯了一声,重新坐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圣旨到之前把宋姝宁接到王府来。 墨风:....... ...... 镇国将军府门外。 宋姝筠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今日打扮特殊,梳了坠马髻,穿着烟纱散花裙,却戴着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颊。 林绍轩翻身下马走到宋姝筠身边,走吧。 宋姝筠微微颔首,抬步往将军府中。 林绍轩跟在宋姝筠身边,眼中神情莫测,前日大婚,宋姝宁那条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她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都没人知道,听说昨日一早便又去找她师父了,他派人去打听宋姝宁的行踪,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而这宋姝筠更邪乎,洞房花烛了,却忽然浑身长满了红疹,让他根本不敢碰她! 虽然那日请来为她看诊的大夫说,她只是沾染了风邪才导致浑身起红疹,风邪过了便会好,但这风邪什么时候能过去,还得细养着,导致他今日还未与这位新婚妻子洞房! 宋姝筠带着林绍轩到了前院,萧茹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给萧茹君行了礼,萧茹君笑着让两人起来,又把宋姝筠喊到跟前来,你祖母昨日过来了,你带着林世子去给你祖母见个礼。 宋姝筠神情微微诧异,祖母二婶他们也过来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们那两个堂妹和那个堂兄倒是来了。萧茹君拍了拍宋姝筠的手,轻声道:你祖母虽然常年在庵堂吃斋念佛,但...萧茹君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接着说,而是道:总之,你别让她寻着你的错处了。 说罢瞧着宋姝筠的带着面纱的脸,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又误食了花生 宋姝筠听萧茹君这样问,鼻腔微酸,她虽是被母亲抱养在膝下的庶女,却占了嫡长女的身份,嫡母对自己也是一腔真心,小时候她曾误食花生,浑身长了红疹,没人知道什么原因,只有母亲小心从她饮食里面找原因,也记住了她不能食用花生。 对她的饮食起居也更加小心了,哪儿像她的亲生娘亲,因为只是一个通房,在府中又不受宠,后来一次出门遇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便求着母亲,给她放生书,直接抛弃了她这个女儿,去追求了自己的爱情。 前世,她那所谓的亲娘和那个男人因为柴米油盐的问题过不下去了,还舔着脸来找她这个亲生女儿,扬言要她敬孝,完全不顾她的名声把她放在火架上烤,让她成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姝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脑海中的种种压下去,对着萧茹君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那女儿先去给祖母问安,然后再去您的院子,陪您说话。 萧茹君笑着点了点头,宋姝筠这才带着林绍轩往宋老夫人的院中去。 看着宋姝筠带着林绍轩离开了,萧茹君的手才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抬手,一旁伺候的紫玉连忙上前扶着她,她虚脱一般地靠在紫玉身上,语气沉沉,看到没,那林绍轩,今日上门一点都不心虚! 是啊。紫玉低叹道:还好二小姐常年跟在柳先生身边,身子骨不错,中途醒了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光是姐妹反目,便能让夫人没半条命。 萧茹君吸了口气,轻声道:先回院子,等筠儿过来吧。 第9章 宋姝筠坦白梦境 宋姝筠和林绍轩两人从宋老夫人屋中出来,威远侯府就来人了,说兵马司那边给府上来了公文,让林绍轩回去。 林绍轩瞧了一眼那找过来的小厮,满含歉意地对着宋姝筠道:看来今日不能陪岳母一同用饭了。 宋姝筠瞧着林绍轩那虚情假意的模样,忍着心头的恶心,对着林绍轩温柔道:自然是夫君的前程更要紧,母亲那里我自会与母亲说清楚,夫君就先回去吧。 林绍轩温柔的牵起宋姝筠的手,轻声道:那为夫晚些过来接你 不用这般,我用了午饭,晚些就回去了,夫君不必再特意过来一趟。宋姝筠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免得错过,还会害夫君白跑一趟。 行。林绍轩点头,那劳烦夫人在岳母那里替我告罪。 宋姝筠看着林绍轩离开的背影,原本温柔的眼中盛满了恨意,她抽出袖中的手绢使劲擦拭着被林绍轩牵过的那只手,一边吩咐将军府的婢女:先给我准备热水,我净手之后再去看母亲,摸了脏东西,不净手就去见母亲,怕给母亲惹了晦气。 一旁的婢女有些不解,但是听话的去准备热水。 宋姝筠回自己的院中净手之后,才往萧茹君的院中而去。 宋姝筠来的时候,萧茹君正坐在东边屋中的软榻上看书,瞧着宋姝筠自己过来的,面色倒还缓和了一些,她朝宋姝筠招手:过来坐。 宋姝筠依言坐下,萧茹君才问道:为何故意吃花生 宋姝筠听萧茹君这么问,整个人怔住了,萧茹君叹了一口气,她吩咐紫玉去拿以前宋姝筠常用的药膏,又把屋中伺候的婢女们都屏退,才问宋姝筠,不愿意说 母亲。宋姝筠直接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萧茹君跟前跪了下去,垂着头道:女儿其实在出嫁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妹妹在我大婚之日被人陷害,与林绍轩有了夫妻之实,我们姐妹两人反目,父亲被害,林绍轩取父亲而代之,母亲自杀,妹妹被林绍轩送给了北跶的大将军当玩物,而我,被威远侯夫人和林绍轩青梅竹马的表妹害得一尸两命! 宋姝筠双目猩红,眸中满是恨意,她双手死死地捏着,后面的话已经有些抽噎了,女儿实在害怕,但是大婚在即,女儿不能因为一个梦逃婚,给将军府蒙羞,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女儿想去看看那个梦是不是真的,想去求证,还好梦不是真的... 女儿本还庆幸那只是梦,谁知竟然无意间听到了林绍轩和他贴身的小厮的对话,说事情没成,女儿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没成,但却害怕林绍轩。 宋姝筠说到这里,才轻轻抬头看向萧茹君,轻声道:女儿害怕与他接触,所以才吃了花生,让他嫌弃女儿的。 萧茹君听到这里,已经愤怒的双手开始颤抖了,她双手死死地握着,她知道,若是那日宁儿没有逃脱的话,一切可能都会按照宋姝筠梦中来走! 好啊,原来这就是那开始落寞下去的威远侯府与将军府结亲的原因!一切都是冲着他们将军府的兵权来的! 宋姝筠发现了萧茹君的不对劲,她眸光中有些疑惑,母亲太愤怒了,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听到一个梦境那样。 她擦了擦泪水,接着道:还好,那只是梦,妹妹没有被害,女儿回去... 不是梦。萧茹君打断宋姝筠的话,沉声道:你妹妹确实被人灌了蒙汗药送到了林绍轩的书房中。 宋姝筠整个人一惊,那小妹是如何逃脱的还是说她也重生了 萧茹君却没给她解释,继续道:不过还好你妹妹常年跟在她师父身边,学到了一些医术,身体素质也不错,所以中途醒了,她用金钗刺破了自己的手心,保持着清醒,爬树翻院墙逃了出来。 那这么说,那日妹妹不见,就是... 对。萧茹君一把抓住宋姝筠的手,轻声道:所以我才让你妹妹再去找她师父的,她不能再留在京城。 宋姝筠整个人舒了一口气,原来小妹已经出京了,这样也好,她本就不适合内宅,那属于她们姐妹两人的仇,就让她来报好了。 母亲,那女儿今后该怎么办宋姝筠眼眶通红。 上一世她也是最后才知道,自己一直信任的婢女,早已经是那林绍轩的人了,她这几日正在想法子发落了那个婢女,今日更支开了那个婢女自己回门的。 这时候紫玉拿着药膏回来了,萧茹君便对紫玉道:紫玉,把沉雪和落雨叫来,让她们两人以后跟着大小姐去威远侯府,伺候大小姐。又看向宋姝筠,她们两人行事稳妥,又会一些拳脚功夫,能帮衬着你一些。 宋姝筠扑在萧茹君怀中,紧紧地抱住萧茹君,眼泪打湿了萧茹君的衣襟,谢谢母亲。 萧茹君叹了一口气,傻丫头,你和你妹妹都是母亲的女儿。 是啊,您把我也当成女儿,可女儿前世却根本不感恩,婚后更是怨恨上了您和妹妹,最后醒悟过来,也晚了。 这一世,女儿定会好好补偿您和妹妹的。 ...... 这边宋姝宁用了早膳无所事事,正打算又着手给沈祁渊熬药膳汤就被忽然回来的墨风带着出了门,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到了锐王府,她不解的问把她带来的墨风,墨风,咱们以后要住锐王府了啊 墨风瞧着心思单纯的宋姝宁,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道:主子今日要在府上处理庶务,怕您在竹园无聊,便让属下接您过来,我带您去书房找主子。 宋姝宁哦了一声,跟着墨风往书房而去,一边走一边问,对了,墨风你知道王爷要怎么对付威远侯府了吗 宋小姐可以亲自去问主子。墨风目不斜视,主子的心思不是属下等人可以随意揣测的。 笑话,主子那种疯子,自己若把他的计划随便透露给了宋小姐,坏了他的兴致,还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惩罚自己的,自己还是别去触霉头吧! 宋姝宁瞧墨风一副我不知道别问我的模样,暗自撇了撇嘴,锐王身边的这些人嘴巴是一个比一个严,她原本以为这墨风昨日提点过她两次,是个好说话的,原来都是自己的错觉。 宋姝宁原本还想多问一句,但是却被不远处凉亭中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她伸手指着凉亭中寻欢作乐的人,那是殿下 那位不过是主子找来生活在王府中的影子罢了。墨风朝那边看了一眼,便侧身遮住了宋姝宁的目光,朝着宋姝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主子在书房,宋小姐请随属下过来。 第10章 陪孤去临沧郡 书房中,沈祁渊坐在桌案后面把看过之后的公文递了几本给站在面前的黑衣男子,又把其他的公文丢到了一旁还燃着的火盆中,皇帝若继续放任不管,就把人杀了。 黑衣男人拱手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宋姝宁与那黑衣男人擦肩而过走了进来,沈祁渊瞧见她走进来,原本有些疲色的眉宇微微一动,他朝宋姝宁伸手,过来。 宋姝宁笑着走过去,半蹲着给沈祁渊行礼之后,站在沈祁渊对面,她双手捧着下巴,抬头看着沈祁渊,轻声道;殿下,您昨日已经对小女予取予求了,那您答应小女的事情呢 才一夜就等不及了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捧着脸的样子,手忍不住在她脸颊上掐了一下,宋姝宁的脸本来就又白又嫩,被他这么一掐,脸立刻红了,他见状,眉头微扬,眼中带了一抹愉悦,这么快就让他死了,岂不是太没趣了让他暂且活着,将来你才能看好戏不是吗 宋姝宁原本被他掐得痛了,想控诉,但听沈祁渊这么说,又被带离了思绪,便顺着沈祁渊的话问了,他还能有什么好戏 他有一个外室,在南城东华街的永平巷中养着的,他们还有了一个女儿,已经两岁多了。沈祁渊身子往后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抬眸睨着宋姝宁,那个女人是他外祖家前两年声称嫁到江南的庶出表妹。 宋姝宁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不是不相信林绍轩在外面有外室,而是不敢相信短短一夜时间,这位锐王殿下竟然把林绍轩有外室的事情都查出来了! 林绍轩可一直都是以洁身自好的君子之姿自持的,你难道不想... 那我长姐可以借此机会与他和离吗宋姝宁打断沈祁渊的话,她双眼含星,激动地看着沈祁渊,若是能让长姐与他和离便最好了。 沈祁渊嗤笑了一声,眉头也蹙了起来,只是一个外室便想让你长姐与之和离,宋姝宁,你怎会如此天真 宋姝宁却根本不在意沈祁渊语气中的嘲讽,她抿嘴,我知道,一个外室而已,林绍轩便是被察觉了,也可以抛弃那个外室,庶女而已,带回府上养着就是,若长姐非要和离,可能还会得一个善妒的名声,但我就天真认为,殿下您可以帮我长姐与林绍轩和离,就像我前日遇到你,就天真的认为殿下您会对我负责一样。 宋姝宁说到这里直接伏在桌案上伸手握住沈祁渊的手,轻声道:事实证明,我的天真没有错,殿下您就是一个厉害又负责任的人。 花言巧语。沈祁渊一把捉住宋姝宁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拉,宋姝宁直接被他从桌案上拉了过来,案上的公文和书本被带了到地上,沈祁渊却根本不管,他把宋姝宁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掐住宋姝宁的腰身,挑眉道:昨夜你与孤共浴,是求孤对付林绍轩,今日你要求孤帮你长姐与林绍轩和离,是不是要拿出一点诚意 宋姝宁:...... 这位爷真的身体不好吗是不是她医术不精,没有诊出问题啊他难道不是精力太过旺盛 她脸颊微红,声音很低:殿下,现在还是白日里.... 宋姝宁这话一出,沈祁渊都愣了一下,意识到宋姝宁在想什么,他伸手在宋姝宁额头上戳了一下,一个小女子,脑海中整日在想些什么 宋姝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墨风便疾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圣旨,进来瞧见宋姝宁坐在沈祁渊的腿上,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垂下头对沈祁渊道:主子,宫中来圣旨了,让您三日后出发去临沧郡赈灾。 宋姝宁想从沈祁渊腿上站起来,却被沈祁渊拉了回去,宋姝宁干脆不动了,乖乖地坐在那里不说话,沈祁渊瞧她这么识趣,挑了挑眉,朝墨风伸手,墨风把圣旨双手递给沈祁渊,沈祁渊展开圣旨看了一眼,然后随意扔在桌上,然后双手抱着宋姝宁的腰,孤想到这一次让你用什么换了。 宋姝宁看向沈祁渊,沈祁渊抬了抬下巴,示意宋姝宁看圣旨,你陪孤去赈灾,孤帮你长姐脱身威远侯府,如何 宋姝宁眼睛一亮,接着颔首,真的 只要你不后悔跟着孤去临沧郡便好。 宋姝宁笑着道:小女本就已经是殿下的人了,自然是殿下去哪儿,小女就去哪儿了。 瞧着宋姝宁脸上灿烂的笑容,沈祁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皱了皱眉头,提醒宋姝宁,听说这临沧郡刚经历水患,如今也有不少百姓染了瘟疫,这一去,生死不知,你确定自己想好了 宋姝宁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她的确听说临沧郡水患过后引起瘟疫,还死了不少人,听说朝廷派了御医和钦差大臣去赈灾,但是并未听说有锐王啊... 不过,上一世自己这时候还深陷混沌自身难保,对外界的消息漏了也是应该的。 我是大夫啊。宋姝宁扬眉,我可是神医柳洳陌唯一的徒弟,小小瘟疫,可难不倒我! 沈祁渊瞧着她满眼明媚的模样,心头没来由一片烦躁,他把宋姝宁从自己腿上拉起来,沉声道:你可别后悔! 说罢自己站起来率先走了出去。 殿下才是别后悔!宋姝宁笑着追了上去。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墨风瞧着这一幕,暗自摇头,主子怕是刚刚就后悔了! 但,事情都这样了,后悔又能如何 就盼着宋小姐不知道这一趟危险之行是主子亲自为她安排的吧。 两人从锐王府出来,并没有立刻回竹园,沈祁渊问宋姝宁想不想见见她长姐,宋姝宁想到前世的事情有点退缩,但是想到长姐这两世才是最惨的那个人,她便下了决心,去见长姐,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虽然不能说自己重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把林绍轩有外室,这件事情告诉长姐,让长姐能在和离之前提防一下林绍轩也是可以的。 ...... 宋姝筠在将军府用了午膳,又陪着萧茹君说了会儿话,才离开了将军府,谁知才从将军府出来一条街,就惊了马,马车在街上狂奔,宋姝筠吓得不轻,还好有沉雪及时控制住了马儿,没有酿成大祸。 落雨扶着宋姝筠下了马车,在附近找了一间茶楼扶着宋姝筠进去,大小姐,沉雪去换马,奴婢陪您在茶楼里等沉雪。 宋姝筠颔首,却又忍不住心惊,好好的,马儿为何惊了 沉雪会让人查清楚,定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的。 两人要了一个雅间,宋姝筠刚进去没一会儿,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两人回眸看过去,宋姝宁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1章 姐妹见面 宋姝宁今日的穿着和梳妆都是蓝音一手安排的,她身着石榴红的银纹蝉纱丝裙,头发上半部分编成了小辫挽成俏皮的蝴蝶发髻,再用与衣裳同色的发带固定,发髻之间用几朵珠花点缀,整个人看上去美得很生动。 宋姝宁走进来,妩媚漂亮的桃花眼在看到宋姝筠那一刻一亮,像是繁星坠落进了她的眼睛一样。 宋姝筠瞧着这样的宋姝宁朝着自己走来,差点没有认出来,这样的宋姝宁是上一世的她从未见过的。 宋姝筠想上一世的宋姝宁刚回京时也是这般的吧只是后来进了威远侯府才变了,她变得不开心,变得对自己愧疚,变得郁郁寡欢... 长姐宋姝宁唤了宋姝筠两声,都不见宋姝筠回复自己,宋姝筠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一般,她伸手在宋姝筠的眼前晃了晃,长姐,你在想什么呢 宋姝筠回过神来,原本陪在她身边的落雨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此时屋中只剩下她和宋姝宁二人了。 宋姝筠捏了捏自己大夏天变得冰凉的手,然后去牵宋姝宁的手,语气带着遗憾和歉疚:宁儿... 原本因为沈祁渊答应自己帮长姐与林绍轩和离而心情挺好的宋姝宁,因为宋姝筠这声宁儿,整个人僵住,眼眶也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宋姝筠,抿嘴,长姐。 宋姝筠听着这声委屈的长姐想起宋姝宁经历的那些委屈,心头愧疚之感全部涌了上来,她跟着也红了双眼,接着伸手抱住宋姝宁,一只手轻轻地在宋姝宁背后拍着安抚,语气很轻,宁儿,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宋姝宁以为宋姝筠是知道了她婚宴那日自己的遭遇,她抿了抿嘴,轻声道:长姐你也不知道那林绍轩是那种人啊,不过还好我跑掉了。宋姝宁说到这里她站直身子推开宋姝筠,眼神认真的看着宋姝筠,长姐,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宋姝筠想着前世的种种,再瞧着宋姝宁眼中带着的急切,她嗯了一声,怜惜的伸手理了理宋姝宁鬓边的头发,你和父母才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我不信你们,我能信谁 宋姝宁听到宋姝筠相信自己,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去了,她拉着宋姝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坐下,轻声道:其实我昨日就该出城的,但是我在南城看到了林绍轩和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 宋姝宁这个不是瞎编的,这可是她在锐王那边确认好了的,那个林绍轩昨日午后的确去见了她那个庶表妹和庶女! 见宋姝筠眼中没有多少诧异之色,宋姝宁反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了,她问宋姝筠,姐姐,你知道林绍轩在外面有外室 宋姝筠叹了口气,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曾做过一个梦,梦中的林绍轩的确并非良人。她抬眸看着宋姝宁,其实,在今日听母亲说了你在婚宴上的遭遇之后,我就已经做好所嫁非人的准备了。 宋姝宁此时才发现宋姝筠面上带着面纱,她看着宋姝筠额头上的红疹,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她惊讶的捂着嘴,长姐,你不会是因为你的梦,想躲避林绍轩的接近,所以故意吃了花生吧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说过,长姐食花生会致风邪,然后浑身起红疹。 小机灵鬼。宋姝筠伸手点了宋姝宁的额心一下,神色却暗淡下来,但,能躲一时,不能躲一世。 宋姝宁知道自己的姐姐还没有成为林绍轩那个渣男的人,心头就忍不住高兴,她一把握住宋姝筠的手,激动道: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离开威远侯府那个牢笼的!林绍轩那个腌臜玩意儿也一定碰不到你。 她从手袖的暗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塞进宋姝筠的手心中,然后俯身在宋姝筠的耳边轻声道:这是当年江南采花大盗横行的时候我师父研究的药丸,这个药丸只要服用上三次,保管让那男人再也立不起来,不仅断子绝孙,就连男人都自尊都会一块儿绝了! 宋姝宁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红了红,接着道:但是,男人在服用了这个东西之后,会兽性大发,长姐最好还是别亲自给他送药。 宋姝筠紧紧地捏着瓷瓶,再看着已经退开坐了回去,面上还隐隐带着些兴奋的宋姝宁,她眨了眨眼睛,问宋姝宁,宁儿,你对林绍轩的敌意好像很大 那当然了!宋姝宁哼了一声,站起来双手叉腰,语气愤愤,那日是我跑了,不然我现在的下场有多惨,长姐你可以想一下!还有,我昨日跟踪林绍轩到了那个南城东华街永平巷别院,长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林绍轩那个腌臜玩意儿和那个外室已经有一个两岁的女儿了!宋姝宁站在那里看着宋姝筠,见她呆住了,宋姝宁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前世今生都没有能逃脱林绍轩的长姐,她走到宋姝筠前面蹲下,把手覆在宋姝筠放在膝盖上紧握着的双手上面,语气也轻了一些,长姐,对待林绍轩那种男人,可千万不能心软。 对。宋姝筠捏紧手中的瓷瓶,看向宋姝宁握着自己手的目光也越来越坚定,我们姐妹同心,定要让对我们将军府别有用心的人,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长姐,你先让林绍轩断子绝孙,然后离开林家,之后我们再说让林家家破人亡的事情。宋姝宁抬头望着宋姝筠,只是我明日就要离京去找师父了,这些日子就要让你自己面对林家那些腌臜玩意儿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宋姝筠把瓷瓶收进暗袋中,拉着宋姝宁站起来,剩下的,我自己来。说罢眼中露出怜惜,这次你可以追寻你想要的自由,而没有深陷牢笼,长姐为你开心。 宋姝宁听到宋姝筠这话,整个人一僵,长姐说这一次... 还有长姐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愧疚... 宋姝宁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难道在她死后,长姐也发生了什么事情死了又和她一样重生了而且长姐在死前知道了以前是她误会自己了 宋姝宁想问个究竟,但是重生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她不敢轻易开口。 这时落雨进来说沉雪已经重新找了马车过来,宋姝宁与宋姝筠辞别,看着宋姝筠离开的背影,一向不爱思考的宋姝宁头一次陷入了沉思。 沈祁渊站在对面的酒楼中看着站在窗边一直盯着宋姝筠主仆离开的宋姝宁,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一边沉声吩咐墨风,准备一盆水。 墨风不解: 还是认命的去让掌柜的端了一盆水来。 沈祁渊等他把水放下之后,才冲着对面茶楼中还在发呆的宋姝宁抬了抬下巴,把那个呆子喊回来。 墨风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主子让他准备这盆水该不会是想要给宋小姐净手用的吧就因为宋小姐的手刚刚被她姐姐牵过 哇! 果然是一个疯子啊! 这占有欲未免太强了吧! 墨风这个猜想在自己把宋姝宁带回来,眼瞅着宋姝宁在要拉住沈祁渊衣袖的时候,被沈祁渊躲开,还冷漠的说了句,你要用摸过别人的手,来抓孤的衣裳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墨风:...... 宋姝宁:...... 认命的去净手,谁让人家是大佬! 第12章 缺乏安全感的王爷 宋姝宁和沈祁渊一起回竹园的路上都很是安静,坐在沈祁渊的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和之前从王府出来,一路给沈祁渊端茶倒水、说笑话逗沈祁渊开心的宋姝宁,简直判若两人。 沈祁渊已经盯着宋姝宁看了好一会儿了,她依旧没有察觉,只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你长姐不欢而散沈祁渊眉头微蹙,语气凉薄,她若不知好歹,你便不管她就是,还自己伤神上了 宋姝宁微微偏头看向沈祁渊,见沈祁渊面露不悦,好像对长姐很不满,她赶紧道:我与长姐没有不欢而散,而且长姐已经相信我说的话了。 那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没有不高兴呀。宋姝宁嘻嘻一笑,正要解释,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偏着头整个人往沈祁渊的身上靠过去,笑呵呵地和沈祁渊对视,不是殿下您先前嫌弃我话太多了吗现在是不是觉得其实我话多一点还是挺好的呀 瞧着宋姝宁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沈祁渊有些忍俊不禁,他伸手去捏宋姝宁软嫩的脸颊,现在多笑笑,不然孤怕你到了临沧郡就笑不出来了。 宋姝宁靠在他肩膀上,由着他捏着自己的脸颊,她伸手挽住沈祁渊的手,轻声道:不会,在殿下身边,无论身在何处,我都是开心的。 沈祁渊面上的神情冷了几分,捏着宋姝宁的手也松开了,他轻轻地摩擦着方才捏过宋姝宁脸颊的手指,沉声道:宋姝宁,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嗯,是我说的。宋姝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到这两日自己的经历和现在的心情,她轻声道:在殿下你的身边,我会一直开心。 说完她坐直身子,看着沈祁渊,所以,殿下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沈祁渊眼睛一眯,淡漠的语气中还多了一丝凉意,宋姝宁,你又想和孤交换什么 殿下您一个大男人,为何总要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宋姝宁松开他的手,撇嘴,这件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与王爷有关,王爷还要小女拿自己换 哦沈祁渊语气中带了一丝好奇,眼神也不如方才那般冰凉了,什么事情与孤有关说来听听。 宋姝宁柳眉一挑,她发现了,虽然自己和这锐王殿下才认识两日,但他好像很纵着自己,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所以,他现在应该不会责怪她的恃宠而骄。 宋姝宁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殿下,你可以答应我,就算以后你腻了我,也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沈祁渊睨着宋姝宁好半晌都没说话,宋姝宁以为沈祁渊生气了,正要道歉,就听沈祁渊喊她名字,宋姝宁。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上好的古琴一样低沉又浑厚。 宋姝宁抬眸与他对视,沈祁渊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若一个人腻了对方,还把对方放在身边的话,那只会徒增厌恶,最后两看相厌,甚至恶语相向或出手毁掉,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腻了,离开或者丢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祁渊的声音很低沉,说出的话又那么冷漠无情,但宋姝宁却从里面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孤独感。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因为他说的话感到落寞才是,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没有真正的带着感情的缘故,她一点也不难过,反而因为自己问了那个问题,好像触动了沈祁渊内心深处的伤痛,而有些内疚。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前世自己倒在地上看到他骑着骏马朝着自己这边北跶军奔来的沈祁渊,那时候的他一身杀气,但整个人却都带着一股孤寂感,就像昨日竹林中的他一样。 那个感觉,不应该属于一个上位者。 见宋姝宁不说话,沈祁渊哼笑了一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宋姝宁。 宋姝宁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有点疼,她慌张地低下头,低声道:我不会。 沈祁渊猛地侧首去看宋姝宁,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宋姝宁的手,像是要确定什么,语气很急切,宋姝宁!你不会怎么 宋姝宁被迫和他对视,瞧着他眼中那带着渴望的急切,她抬手捧着他英俊无双的脸,情不自禁的在他没什么血色的唇上落下一吻,我对殿下,永远不会腻。 沈祁渊眼中的急切骤然消失,眼神也变得冰冷,他松开宋姝宁的手,宋姝宁,孤差点上了你的当。 宋姝宁:...... 她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了吗 坐在外面赶车的墨风暗自摇了摇头,自家主子这种缺乏安全感的男人,可真让人又爱又恨。 ...... 宋姝筠回到威远侯府就被威远侯夫人吴氏身边伺候的婢女叫住说吴氏找她,宋姝筠想到这两日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的吴氏,眉头皱了皱,有事 婢女笑了笑,面上却没多少恭敬,奴婢一个下人,不敢过问主子的事情。 宋姝筠闻言嗯了一声,对着身后跟着的沉雪和落雨道:正好,你们两人今日刚刚跟着我回府,那就一起跟我去见见夫人吧。 沉雪和落雨两人俯身应了一声是,吴氏身边的婢女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问,这两位是 宋姝筠已经抬步朝着吴氏的院子那边走了,主子的事,也是你一个下人该过问的 婢女脸上闪过一抹羞恼,却因为宋姝筠是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嘴的,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宋姝筠到吴氏院中,吴氏正在身边嬷嬷的伺候下吃用冰块镇过的葡萄,见宋姝筠进来,她挥手让嬷嬷退下,这才抬眸看向宋姝筠,身为女子,理应夫唱妇随,轩儿既然都同你回门了,那家中有事儿,还是事关轩儿仕途的大事儿,你就应该跟着回来看看,你一个新妇,现在蒙着脸到处跑,也不... 婆母,今日回门是礼节,夫君连午饭都没能陪岳母一起吃,我若一同走了,那岂不是太没礼节了。宋姝筠微笑着看向吴氏,轻声道:我总不能因为嫁了人就丢了在家当姑娘时母亲教我的礼仪规矩。 吴氏闻言脸色当即一沉,她一拍桌子,沉声喝道:你是在说我不懂礼节规矩了 宋姝筠从重生那一刻开始就没打算在林家人面前忍气吞声,见吴氏又拿着长辈的价值这样质问自己,她眼皮都不抬一下,这话是您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大胆!吴氏气急败坏的指着宋姝筠,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跟着你夫君回家,怎么就没有礼仪规矩了!你竟然敢反过来.... 婆母,今日就是要用这个来问我话的吗宋姝筠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还是夫君在朝中谋职的事情不顺利,所以婆母才来找我难堪的 第13章 虚与委蛇 前世因为林绍轩的奸计得逞,一夜之间成了将军府唯一的女婿,一时之间在京城之中几乎成为了武将中炙手可热的年轻人,兵部更是直接给他下了文书,让他去北境当了一个领兵的都尉。 这一世,他没能得逞,那他必然不是将军府唯一的女婿,那些曾和父亲交好的文武官员,自然也会存观望态度,先前来将军府寻林绍轩的小厮说是兵马司送的文书过来,难道是被吏部安排在了兵马司 想到这里宋姝筠忽然觉得好笑,她也笑了,她抬眸看着因为自己笑出声音,面色更加不好的吴氏,婆母,夫君的仕途难道会因为我跟着他回家就变好了吗 瞧吴氏不说话,宋姝筠接着道:儿媳又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仙,难道还能改了吏部的文书不成您与其来为难我,还不如问问公爹,为何这般偏心呢 说罢她的手抬起来轻轻一招,站在外面的沉雪和落雨两人走了进来,她对着吴氏道:今日回门,母亲见我染了风邪,说担心我的身子,特意派了两个贴身婢女过来伺候我,婆母要见我,我也就顺便把两个婢女带过来在您这里过个明面了,免得改日见到您,冲撞到您。 宋姝筠说罢不等吴氏说话,敷衍的福了福身子,带着两个婢女离开了。 吴氏看着目中无人的宋姝筠,气得指着宋姝筠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宋姝筠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她才气得掀了茶几上的茶杯,厉声道:这就是萧茹君教导的有规矩的女儿!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被当成嫡女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得多有规矩! 站在院外的宋姝筠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她即便只是一个嫡养的庶女,那也是林绍轩那种腌臜玩意儿不能染指的! 上一世,你们林家,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世,你们林家什么都别想得到! 宋姝筠回到自己的院中,跟着自己陪嫁过来的婢女绿荷就在院中等着了,见宋姝筠回来,她连忙迎了上去,轻声道:夫人,您怎么才回来世子好像被吏部安排到兵马司去当了一个普通都尉,方才他回来,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您要不要去书房看看 侯爷那边没说什么宋姝筠瞧着比自己还要着急林绍轩仕途的婢女,越发觉得自己前世愚蠢,竟然没发现身边的婢女的没对劲,反而去责怪自己那无辜的妹妹和伤心不已的母亲。 奴婢没敢打听。绿荷还没注意到宋姝筠身边的沉雪和落雨,轻声劝宋姝筠,夫人,您如今是世子的夫人了,以后的幸福就绑在世子身上了,世子好您才好,兵马司中多数都是世家公子混日子的,想往上爬肯定很难的,将来您... 你说的没错。宋姝筠打断绿荷的话,但世子如今在兵马司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也无法扭转,只能往后再想办法,让父亲把他调到军中去。 绿荷瞧宋姝筠被自己说动了,立刻笑着道:世子若是知道夫人您这般为他着想的话,定会感动不已,将来定会对夫人更好的。 宋姝筠心中冷哼乐,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对绿荷道:我去书房看看世子,你去给世子熬点绿豆甜汤送来。 绿荷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这才看到了沉雪和落雨,沉雪和落雨虽然是萧茹君的心腹,却很少出现在后院中,因此绿荷没见过两人,她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问宋姝筠,夫人,这两位姐姐是 母亲怕在侯府中你一个人帮我忙不过来,就又给了我两个婢女。宋姝筠说罢看了两人一眼。 沉雪和落雨两人立刻会意的喊了绿荷一声,绿荷姐姐,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绿荷面色淡淡地对两人点了点头,又对宋姝筠道:那奴婢去熬甜汤了。 宋姝筠嗯了一声,然后看了落雨一眼,落雨会意的冲宋姝筠微微颔首。 宋姝筠道:你们两人不用跟着我去书房了,就在这边适应一下院中的事情吧。 林绍轩正在书房盯着已经被丢在书案上的文书,他双手死死地握着,他就说若没有娶到将军府真正的嫡女,那一个被嫡养的庶女对自己的仕途是没有一点助力的,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南城兵马司一个小都尉! 一个南城兵马司小小的都尉,说出去都会被笑话! 该死! 林绍轩一拳打在书案上。 宋姝筠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抬步走进去,夫君,方才绿荷给妾身说你的任职文书下来了 林绍轩把手背在身后对着宋姝筠笑着点头,是,南城兵马司的都尉。 宋姝筠眉头紧紧皱起,不是南城兵马司的司马,而是都尉宋姝筠说完不等林绍轩说话,就道:公公未免太过偏心了,我听说大哥当年会试之后,公公好像还很费了些劲儿把大哥送进了翰林院,翰林院中的官员将来可都是可以封侯拜相的,那地方如何好,夫君你是知道的,为何到了夫君这里,就只是一个南城兵马司小小的都尉了 林绍轩听着宋姝筠这话,原本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是啊,他爹堂堂一个威远侯,虽然如今威远侯府开始落寞了,但是他年轻时可没少交好友,否则怎么可能碌碌无为却混了一个刑部的员外郎当而且几年前还能把只在春闱中考了个一个末等名次的庶长子送进翰林院,而到了自己这个嫡子这里,就只能是兵马司南城的小都尉了 宋姝筠瞧林绍轩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叹气道:不过,夫君你也别太气馁了,过些时日我会让母亲给父亲修书,让他联系一下自己京中的好友,为你奔走一下,往上升一升的,实在不行,让父亲给皇上请奏,让你去北境军中历练。 林绍轩面上的神色立刻变了,他掩下眼中对宋姝筠的嫌弃,走过来揽着宋姝筠的肩膀,满眼柔情的对着宋姝筠道:还是夫人才是真心为为夫着想的。 宋姝筠忍着心头的恶心,对林绍轩道:只要夫君好,妾身付出什么都愿意。 林绍轩心头一动,正想着宋姝筠戴着面纱,自己看不到她满脸红疹,应该也不影响欢好,他对宋姝筠道:今夜我回房睡。 宋姝筠闻言,抬眸看向林绍轩,轻声问:夫君你不怕我脸上的红疹了 为夫何时怕过,只是不想你受累。林绍轩说着抬手取下宋姝筠的面纱,不过为夫还是要尊重夫人你的意愿。 宋姝筠满脸感动,她靠在林绍轩怀中,夫君对我这般好,我也想把最好的一夜留给夫君,我不想留下遗憾。 林绍轩很吃这套,他嗯了一声,道:好,为夫等着你便是。 宋姝筠面色含羞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绿荷端着甜汤走了进来,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她怔了怔,慌忙道:奴婢不是故意打扰世子和夫人的。 宋姝筠从林绍轩怀中站直身子,让绿荷起来,又对林绍轩道:天气太热,我就让绿荷去熬了甜汤。宋姝筠看了绿荷一眼,你动作倒是快。 奴婢想着夫人夏日也爱喝甜汤,便早早就熬好了。绿荷垂眸,所以才... 你也有心了。宋姝筠侧首去看林绍轩,那妾身便不打扰夫君了。说完对着绿荷道:世子喝了甜汤你就端着汤碗回来,不准打扰世子看书,知道了吗 绿荷应了一声,端着甜汤上前伺候林绍轩喝汤。 第14章 长了嘴的宁宁 宋姝筠刚走出书房就看到落雨站在院门外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她回眸看了一眼殷切地去伺候林绍轩的绿荷,抬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书房中,绿荷把甜汤端到林绍轩面前,低着头,低声道:世子爷,这是奴婢特意熬的甜汤,您尝尝。 林绍轩冷冷的睨了绿荷一眼,沉声道:安分点,若是让宋姝筠发现了什么端倪,坏了本世子的好事,本世子饶不了你! 绿荷被林绍轩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她赶紧跪在地上道:奴婢不敢逾越,更不敢坏了世子爷的大事,奴婢定会好好督促夫人,一心为世子着想的。 林绍轩神色缓了缓,他伸手亲自把绿荷扶起来,又从绿荷手中接过甜汤,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等我们的大事成了,我不会亏待了的。 绿荷面上闪过一抹娇羞,她生得不差,身材更是前凸后翘,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有几分惹人怜爱,不过林绍轩连宋姝筠那样的美人都毫无爱意的,对她更只是逢场作戏了,见她被自己哄好了,便也没有多费心思了,他把甜汤一饮而尽,把碗递给绿荷,你先回去。 绿荷望着林绍轩英俊的脸庞嗯了一声,端着碗不舍的往外退去,只是她还没走两步,林绍轩忽然喊住她,本世子要写字,你来给本世子研墨。 原本有些不舍的绿荷立刻欣喜若狂的应声走过去,她把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走过去往砚台中倒入水,然后拿起墨块开始为林绍轩研墨。 林绍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喊住绿荷,他侧眸看着绿荷纤细的颈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异样,对他来说原本没什么姿色的绿荷此时看上去却很诱人,让他想把她剥光,吃干抹净。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一把抓住绿荷,把绿荷抱起来直接丢在了书案上。 绿荷惊呼一声,心头却一跳,她抬眸看着双手朝着自己衣襟伸过来的林绍轩,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心头也开始隐隐有几分期待。 她不想当一个人人使唤的婢女了,若是此时能成了世子爷的人,即便宋姝筠记恨她,看在世子爷的份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这样想着绿荷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宋姝筠回到房中就一直在等消息,她虽然听母亲说过妹妹的师父很厉害,她不仅医术高超,武功更是厉害,是当今世上唯一被世人称为先生的女子,所以她不担心药效,而是在想,林绍轩那种人,到底会不会在书房中就要了绿荷。 大小姐,书房那边的小厮把院门关了,绿荷没出来。落雨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姝筠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她嗯了一声,握着的手也松开了,她抬眸看向落雨,你做得很好。 落雨不苟言笑,奴婢是夫人派来给大小姐分忧的,不敢因这点小事居功。 宋姝筠闻言面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那你能在明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药放进林绍轩的餐食中吗 落雨福身,奴婢会尽全力为大小姐把事情办成。 .......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天还没亮就被蓝音给喊起来了,她睁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接着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问蓝音,王爷他们已经起了 昨晚沈祁渊和下属议事到很晚,她还是没等到他就睡着了。 蓝音瞧着懒洋洋的宋姝宁,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殿下他们已经在等着夫人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宋姝宁连忙翻身下床,她可不能让那阴晴不定的王爷等自己太久了,要是他一会儿等太久了,一气之下不带自己出门了,那就遭了! 今日就穿戴简单一些,赶路最好一切从简。 蓝音笑着应了声,都听夫人的。 有蓝音在一旁伺候,宋姝宁很快就梳洗好了,她提着蓝音为她准备好的包袱,对着蓝音挥了挥手,不用送了,我自己过去找殿下。 蓝音见状冲宋姝宁福了福身子,那奴婢在这里等夫人回来。 宋姝宁应了一声,背着包袱往外走,此时沈祁渊和墨风也从书房中走出来了,见宋姝宁一身简单的装扮,沈祁渊眉梢微扬,收拾好了 宋姝宁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殿下,您放心,我经常与师父在外游历,对远行特别有经验,所以不会耽误您的大事的。 墨风瞧着宋姝宁一身利落的装扮,暗自点了点头,便忍不住提醒了宋姝宁一声,宋小姐,咱们这次是提前出发,所以主子不是以王爷的身份出发的,在途中你可能得把称呼给改一下了。 沈祁渊侧眸看了墨风一眼,墨风立刻龇着牙冲沈祁渊笑了笑,那眼神像是在说:‘主子,属下能帮您的就到这儿了。’ 宋姝宁听墨风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她抬眸看向沈祁渊,故意问:那我要如何称呼殿下才好呢 沈祁渊递了她一眼,抬步朝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冷的说道:慢慢想,孤不急。 宋姝宁: 抬步朝着沈祁渊追过去,若小女称呼您为夫君的话,您会不会太吃亏了啊 沈祁渊的嘴角往上抬了抬,却没去看宋姝宁,你觉得呢 墨风瞧着前面那一追一赶的两人,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说不定自己先前是好心办坏事儿了。 他朝暗处地看了一眼,双手一摊,道:要不,咱们换换我去当两天暗卫 一颗石子不知从哪儿飞来打在他腿上,像是在催他快点出发。 墨风这才叹了口气朝宋姝宁他们追去。 宋姝宁爬上马车钻进去,见沈祁渊已经坐在软垫上了,他此时正拿着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两粒药丸出来放进嘴里,然后端起水杯把药丸吞咽了下去。 宋姝宁顿了顿,接着坐到沈祁渊身边去,原来殿下都是服用药丸的啊。 难怪她这几日并未看到他用药,她之前还在想,他的身子应该常年在用药才是,他那么讨厌药味,难道不吃药的没想到他吃的药都是制成药丸了的。 但要把那些药制成药丸可得费些劲儿啊。 沈祁渊瞧宋姝宁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眉头皱了皱,说话就带了刺,怎么怕我忽然死了,你的一切心思就付诸东流了 宋姝宁眨了眨眼睛,偏头看向沈祁渊,有些好奇的问:殿下,你是怎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上的啊 沈祁渊:...... 宋姝宁抿嘴,若殿下不喜欢我,那告诉我便是,我就算是去庵堂当个姑子也不会来缠着殿下的,您何必把我留在身边,却又说话带刺来刺伤我呢宋姝宁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暗淡下来,我说过了,我留在殿下身边没有其他目的的,您不信我,为何还要留我在身边 第15章 放他一条生路 宋姝宁面上露出委屈又可怜的表情,这让本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的沈祁渊更内疚了两分,他握了握手,沉默了片刻还是解释道:宋姝宁,孤一直都以为孤的父母兄长都是孤最亲近的人,他们是最不会伤害孤的人,但孤被他们伤得最深,孤这一身毛病,就是孤最近亲的人赐予的。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盯着宋姝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垂眸道:这样的孤,能轻易的相信谁 已经坐在外面车板上的墨风闻言轻轻甩了一下手中的缰绳,策马驱车往前而行。 是啊,想当年他们从皇宫把主子带出皇宫的时候,主子也是万分不信任他们的,他不信他们的话,也不信他们整个黑甲营都是先皇留给他的,他们几个黑甲卫负责人也用了三四年的时间,才让众叛亲离的主子相信了他们。 宋姝宁瞧着沈祁渊垂眸那落寞的模样,心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沈祁渊,忽然她脑海中一个灵光闪现,她眉头一皱,我没让殿下一下子就相信我啊!我只是想让殿下您别对我说话的时候带刺啊。 沈祁渊眼中的落寞之色瞬间消失,他抬眸看向宋姝宁,语气淡漠:孤说话就是这样,若你听不惯,可自己.... 听得惯!听得惯!宋姝宁连忙打断沈祁渊的话,笑眯眯的说道:殿下您不管是话中带刺也好,绵里藏针也罢,小女都听得惯! 沈祁渊嗤笑了一声,态度这么殷切,还说自己没有别的目的不过这句话他倒是没说出来。 宋姝宁为了避免沈祁渊再出言嘲讽自己,便也没有再继续找话题,马车中倒也恢复了安静。 皇宫。 慈宁宫中,身着暗紫色白云纹蜀锦宫装,梳着牡丹髻、头上戴着金钗步摇的太后正坐在软榻上往外望,她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面上满是焦急之色,皇帝还没过来 一直在身边伺候的嬷嬷一边给她倒茶一边安抚道:太后娘娘您也别着急,已经差人去请陛下了,陛下向来孝顺,一直没过来,肯定是因为朝事耽误了。 太后的情绪并未被安抚到,她带着护甲的手微微握紧,语气沉沉,他不是因为朝事被耽搁了,他就是在躲着哀家。说完她眼眶红红的看向那嬷嬷,低声问:锦心,你说当年哀家是不是错了 娘娘。锦心上前轻轻地拍着太后的后背低声道:这话您可莫要在陛下面前提及,否则怕是会和陛下离心。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痛苦之色,离心...哀家这辈子虽然成了这祁国最尊贵的女人,却与最疼爱的儿子离心,死后更无言面对先帝。 太后这句话刚落下,外面太监就宣报皇帝驾到。 锦心赶紧扶着太后站起来,此时一身明黄色龙袍,头上戴着皇冠,面容英俊一身厉气的皇帝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太后他先躬身给太后行礼,这才笑问道:母后一大早就找儿臣是为何事 外人看了,谁不说一句母慈子孝 太后却并没有这种想法,她看了锦心一眼,锦心会意带着所有宫人退了出去,一时整个殿中只剩下了皇帝和太后。 皇帝见状那双与沈祁渊极其相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扶着太后往软榻边走,儿臣忙完朝事就过来了,母后有什么事儿尽管与儿臣说就是。 你知道哀家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太后握紧皇帝的手,语气急切,他如今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何必还咄咄逼人,你已经是皇帝了,饶他一命,让他在京城当一个闲散王爷不行吗这些年他一直在锐王府中足不出户,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皇帝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他把太后扶到软榻上坐下,自己又去矮几对面的软榻上坐下,这才轻笑着说道:母后这是什么话,儿臣此次让七弟去赈灾也是为了七弟着想,他若再不走到人前来,怕是所有人都要忘了父皇还有一个儿子活着了。 太后瞧着皇帝那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心头一凉,他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哀家知道临沧郡如今瘟疫肆虐,你让你七弟去赈灾,他本就身体不好,去了不是死路一条,是什么太后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哀家知道,你就是想让他死,你是他哥哥,这些年他不争不抢,你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吗 皇帝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看太后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他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不争不抢那父皇的黑甲卫呢黑甲卫就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但他们只听他们主人号令,就算朕如今贵为九五之尊,也无法号令他们!他若真的不争不抢,那就该把黑甲令献给朕!而不是让朕当了十年皇帝还提心吊胆! 太后整个人泄了气,当年她能换了圣旨,却没办法改变先帝的口谕,也没办法把黑甲令偷出来,她也没想到先帝竟然会提前把黑甲卫给安排好,她还以为黑甲卫是直接听令于皇帝的,这样大儿子登基,黑甲卫自然就会听令于他,可随着先皇去世,黑甲卫也销声匿迹了... 就算母后求你,留他一条命。太后哀求的看向皇帝,黑甲卫再怎么厉害,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见他扶不起来,心肯定也散了,你不必那么忌惮。 太后说到这里眼睛闭了闭,片刻后她再睁开眼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她对着皇帝道;你要他残了也罢,废了也好,但是留他一条命,然后把他送到护国寺,哀家去守着他、求他,让他把黑甲卫给你,可好 母后现在才想起和七弟扮演母子情深,难道不觉得晚了吗皇帝嘲讽的勾起唇起身,后日七弟就要起程出发去临沧郡了,母后若是舍不得七弟,就在他出发之前去看他一眼吧。 皇帝抬步往殿外走,一边走一边冷冷的对太后说道:朕在当年看到父皇遗诏那一刻,便已经没有那个弟弟了! 太后看着皇帝的背影,眼眶逐渐变得通红,面上逐渐露出哀痛之意,她抬手捶胸,造孽啊! 皇帝听到太后这句话,心中冷哼了一声,他回头看向太后,母后,朕让他多活了十年,已经弥补了对他的亏欠了,他不能再活着影响朕的心绪了,那封遗诏当了他十年的护身符,足够了吧 太后猛地站起来,皇帝! 母后,十年了,那封遗诏你该毁了,否则你要连朕这个儿子一同失去吗 站起来的太后猛地跌坐回去,皇帝见状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锦心进来就看到太后失魂落魄的坐在软榻上,她连忙上前给太后倒茶,太后无力的摆了摆手,问锦心,你说先帝是不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那些年我把浩渊当储君在培养,他居然想立一个十二岁的幼子当储君!让兄友弟恭的两兄弟反目成仇!他的心思何其歹毒! 锦心不敢对这句话有任何的置喙,只能轻轻在太后背上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第16章 入黑店 威远侯府。 宋姝筠瞧着跪在自己跟前低着头尽量做小伏低的绿荷,她叹了口气,既然世子收了你做通房,今后你就好好生伺候世子,知道了吗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绿荷抬眸看向宋姝筠,她双目通红,满脸的愧疚,您就让奴婢在您身边继续伺候您吧奴婢... 好了。宋姝筠打断绿荷的话,沉声道:你已经是世子的人了,我还让你来我身边伺候,这不是打了世子的脸吗 你是这院中的主子,她即便成了我的通房,也只是一个奴婢罢了。林绍轩从门外走进来,走到宋姝筠身边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荷,淡淡道:一个奴婢伺候你这个主母本就是应该的。 宋姝筠瞧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林绍轩,心头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话虽这样说,但她毕竟已经是世子的人了,若我再让她在身边伺候,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主母虐待妾室,传出去也不好。 说完她笑问林绍轩,世子您这是要去兵马司报道了吗 提起兵马司,林绍轩面上的神情也淡了两分,他的目光从宋姝筠那满是红疹的脸上扫过,颔首道:嗯。 宋姝筠没再看跪在地上的绿荷,站起身来给林绍轩整理衣襟,那今日可要回来用午饭 不了,晌午我就与同僚在酒楼随便吃点就是。 宋姝筠颔首,南城离家的确有些距离,那晚上我让人给你炖些汤补补。 好。林绍轩拍了拍宋姝筠的手,转身往外面走去。 等林绍轩离开了,宋姝筠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绿荷,虽然你是我的婢女,卖身契也在我这里,还铁了心要在我身边伺候,世子那边也发话了,但我身为院中主母哪儿能让一个通房当贴身婢女伺候,若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趁着我风邪未好这些时日,你就好生伺候世子,知道了吗 绿荷听到宋姝筠提醒自己卖身契的话,心头一跳,连忙表忠心,她红着眼道:奴婢知道了,夫人您放心,奴婢定然安分守己,绝对不会和您争抢世子的。 宋姝筠懒得再瞧她这虚伪的模样,摆了摆手,下去吧。 等绿荷退下去之后,沉雪就端着温水走了进来,宋姝筠净手之后,看向落雨,你去南城东华街永平巷中等着,若林绍轩过去了,想法子把药下进他的饮食中。 如今他在南城兵马司,近水楼台,她就不相信,他能不去他的温柔乡。 ...... 是夜。 京城外八十里一处山中官道的客栈中。 赶了一天路的宋姝宁满脸疲色的坐在桌边,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客人寥寥无几的客栈,叹气问沈祁渊,兄长,咱们今夜就住这里了吗 听到她的称呼,沈祁渊表情一沉,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几分,他想到晌午宋姝宁兴致勃勃地说已经想到在外她应该称呼他什么了,然后她对着他喊了一声兄长,还说出门在外,她一个漂亮的未婚女子,唤她夫君的话,也太惹人注目了,还是喊他兄长最为合适。 想到这里,沈祁渊就忍不住瞪了墨风一眼。 墨风眼观鼻鼻观心,他就说吧,让宋小姐对主子换称呼,还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宋小姐的观点,他没办法反驳啊! 想想自己这一路过来受到的冷眼,墨风有点心疼自己。 宋姝宁见沈祁渊不理自己,便也不自讨没趣了,等上了菜,她把所有的菜都吃了一口,然后对沈祁渊笑了笑,示意他没毒,可以吃了。 沈祁渊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始用饭。 宋姝宁见他开始吃饭,她就放下了碗筷,问墨风,客房定好了吗 墨风下意识的看了沈祁渊一眼,沈祁渊眉头微扬,既然小妹觉得累了要在这边住店,那你就去订房。 墨风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宋姝宁,宋姝宁耷拉着眼皮,嗯,我困了。 墨风眼角抽了抽,刚想说话,就被沈祁渊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他立刻点头道:那属下这就去订房。 很快他拿着两间房的钥匙过来,宋...小姐您的房间在天字二号房,公子,您的房间在天字一号房。 宋姝宁从墨风手中抽过钥匙直接上楼,对着沈祁渊一笑,那兄长您慢慢用膳,妹妹我就先去休息了。 沈祁渊扬了扬眉梢,示意宋姝宁随意。 看着宋姝宁往楼上走,墨风一言难尽的叹了一口气,见四周无人了,才压低声音问沈祁渊,主子,您明知道这家客栈是黑店,为何还偏偏选在这家客栈用饭住店啊 他们提前出来是为了去临沧先了解当地受灾和瘟疫的真实情况,在到临沧郡露出身份之前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为何主子会忽然改变主意了 沈祁渊放下手中的筷子,接着拿出锦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眸看向已经关上房门的天字二号房,语气淡漠,你想看她一直唤孤兄长她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不知世道险恶,出门在外竟然敢与孤兄妹相称,还敢自己单独住一间屋子,能耐了。 墨风眼角抽动得更厉害了。 啊啊啊啊! 他伟岸的主子为何在宋小姐面前这般扭捏啊!不想让她称呼您为兄长,在宋小姐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你直接拒绝就是!为何要这样拐弯抹角的提醒宋小姐不能离开您啊! 如果宋小姐领悟不到怎么办! 已经躺在床上合衣睡着的宋姝宁使劲的打了一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沈祁渊上楼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后,回头看了墨风一眼,晚上注意到她房中的安全,吓吓她就是。 墨风面无表情的应是,属下明白。 沈祁渊嗯了一声,关上房门。 深夜子时,身处大山深处的官道客栈中,漆黑的客栈忽然亮起微弱的烛光,八九个手握长刀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几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掌柜打扮的人指着天字一二号房道:他们只有三个人,是肥羊,还有好货,割了舌头弄去好好调教一些时日,弄去扬州,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为首的男人闻言眼睛一亮,你们七个去一号房,我和老二去二号房。 众人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往天字房走去。 宋姝宁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自己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掀却摸到了一直粗糙的手,她猛地睁开眼睛,就和一个带着淫笑的男人对视上了,她惊呼了一声一把掀起被子往男人头上盖去,谁知道男人抬手一挥,手中的刀直接把被子劈成两半。 一时之间棉絮飘扬,宋姝宁吓得往里面滚了一圈,她摸出腰间的药包往空中一撒,男人被呛得咳嗽起来,宋姝宁逮到机会溜下床,谁知还有一个面容粗狂的男人扛着一把大刀冷冷的盯着自己。 她顿住脚步就要大声喊,就听到门外和隔壁传来了打斗声。 宋姝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开始后悔以前为什么跟在师父身边不好好跟师父学功夫了,搞得现在自己这么被动! 但是... 宋姝宁一把拔出匕首对着两人,色厉内荏的喊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第17章 夫君我错了 W被宋姝宁用药粉蒙了眼睛的男人此时赤红着一双眼,满脸杀意的看着宋姝宁,恶狠狠地骂道: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夜就看看你要对老子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完提着刀大步就朝宋姝宁走了过来,那个粗犷又冰冷的男人也提着刀朝宋姝宁逼近。 宋姝宁拿着手中的匕首胡乱挥打着,心头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为了躲沈祁渊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而出了那么个馊主意,要去喊她兄长,还要分两个房间住! 救命啊!宋姝宁扬声大喊道:夫君,救我啊! 宋姝宁话音刚落,就听到噗噗两声刀剑穿过肉体的声音,客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燃了烛灯,她微眯着眼睛看眼前的场景,那两个朝着自己逼近的男人已经躺在地上死不瞑目了,而门口,沈祁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手中握着的长剑还在滴血。 刀剑相搏的声音消失了,整个客栈又恢复了安静。 宋姝宁的手一松,握着的匕首落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中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宋姝宁却顾不得那么多,她抬步朝沈祁渊扑过去,一把抱住沈祁渊的腰,带着哭腔,吓死我了。 沈祁渊原本想出声讽刺她两句的,但感觉到她抱着他腰身的手都在颤抖,他到嘴边的话忍了回去,他伸手拍了拍宋姝宁的后背,把手中的剑往旁边一递,墨风默默的接过长剑转身不去看两人。 宋姝宁抱着沈祁渊好一会儿了,才松开沈祁渊,她抬眸望着她,眼中泛着泪光,为什么会有刺客 这是家黑店。沈祁渊往旁边看了一眼,宋姝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之前招待他们的掌柜的,她缩了缩脖子,官道上竟然还有黑店! 皇帝不作为,官府与贼为伍,世道如此,不必大惊小怪。沈祁渊没再看地上的死尸,问她:还睡得着吗 宋姝宁摇头,她可不敢睡了。 但是夜还深,不适合赶路。沈祁渊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一个人睡。宋姝宁拽着沈祁渊的袖子不撒手,我害怕,要是有漏网之鱼怎么办 我让墨风守在你屋外 宋姝宁立刻摇头,抱紧他的手,我和你睡一间屋子。 沈祁渊睨着她,眼底深处带着得逞的笑意,不是说我们是兄妹,兄妹两人同住一个房间,怕是不合适吧 夫君!宋姝宁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他,都怪我一时任性,才闹着要与你兄妹相称的,你别与我一般见识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沈祁渊努力压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目光放在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上,不当兄妹了 宋姝宁使劲摇头,我本来就不是你妹妹,我现在只想当你的娘子。 回屋。沈祁渊拉着宋姝宁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祁渊回眸看了墨风一眼,处理干净。 背对着两人的墨风立刻转身对沈祁渊躬身道:是。 沈祁渊不再理会他,关上房门,带宋姝宁去歇息。 墨风瞧着紧闭的门,忍不住啧了一声,宋小姐这般单纯,真的是要被主子吃的死死的啊! 想到这里他侧首看了一眼已经在宋姝宁之前住的那个房间中收拾死尸的黑影,说:你说咱们主子这是不是在作死 宋小姐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皇帝派来的卧底,而且主子这些年这么关注宋小姐,能不知道宋小姐究竟是什么人主子还非得费尽心思的来验证... 黑影并未理会墨风,扛着两具死尸消失在黑夜之中。 天字一号房中。 宋姝宁和沈祁渊合衣躺在床上,宋姝宁侧身抱着沈祁渊,抬眸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不会有事儿了吧 沈祁渊叹了一口气,侧身正面对着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打着,没事了,天亮了我们就赶路,睡吧。 宋姝宁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她又睁开眼睛,沈祁渊问她,又怎么了 宋姝宁往他的怀中钻了钻,殿下,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有时候嘴损得很,但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的出现,总是能解救她于危难。 沈祁渊听着宋姝宁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垂眸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闭上眼睛的宋姝宁,微微收紧双手把她往自己怀中箍了箍,你若知道这一趟临沧之行,是我故意让你跟着的,你还会觉得我是好人吗 想到这里,他也闭上了双眼,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睡了过去。 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做噩梦的宋姝宁,在沈祁渊的怀中睡了一个美觉,第二日睁开眼睛,天光已经大亮了,早已经坐在桌边用早饭的沈祁渊见她醒来,盆中有热水,洗漱之后过来吃饭。 宋姝宁应了一声,去洗漱之后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了普通的妇人发髻,沈祁渊见状眉梢微扬,拿起筷子给宋姝宁夹菜,来用膳。 宋姝宁走过来在沈祁渊对面坐下,冲沈祁渊一笑,夫君,你真体贴。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那顺杆爬的劲儿,掩下眼中的笑意,时辰不早了,吃了好赶路。 威远侯府。 宋姝筠用了早饭听着落雨的汇报,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上一世林绍轩至少还在她和妹妹面前装一下,这一世,他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装都懒得装一下了,昨夜竟然直接就在永平巷歇下了。 不过这也正随了她的意愿。 宋姝筠看了一眼在院外徘徊的绿荷,并未理会,而是问落雨,昨日你成功了 是,奴婢把那药放进了酒壶中。落雨应道。 那药效应该很猛烈吧。宋姝筠想到前日那绿荷是下午进的书房,他们两人是第二日才出来的,那书房院中伺候的人还说前日林绍轩叫了五六次水,不是一般人还真经不起折腾。想到这里,宋姝筠抬眸看向落雨,你想办法打听打听,昨日永平巷那边叫了几次水。 妹妹说他这几次越激烈,到后面会越难堪! 落雨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但是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是。 等落雨离开后,宋姝筠才抬眸看向少言寡语的沉雪,笑着道:沉雪,那汤,绿荷喝了吗 倒了。沉雪往院外看了一眼,轻笑道:还是大小姐您算无遗漏,她还真以为你给她喝的才是避子汤。 你们把林绍轩那边盯紧点,可不能有漏网之鱼。瞧着在自己院外徘徊的绿荷,宋姝筠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她要的是整个威远侯府断子绝孙。 这时候院外传来声响,接着是绿荷的声音,世子爷,您回来了。 林绍轩嫌弃的看了绿荷一眼,沉声喝道:你一大早就在夫人院前转有什么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绿荷委屈的看了林绍轩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从昨日起对她的脸色就没好过,明明以前他说过他怜惜她的。 林绍轩没管绿荷在想什么,抬步走进宋姝筠的院子。 她走进屋,宋姝筠才从软榻上站起身来,世子怎么今早才回 眼下一片青黑的林绍轩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昨晚和几个同僚多喝了两杯,就在酒楼歇下了,夫人莫怪。 世子是在应酬,若妾身拿这这件事情来责怪世子,岂不是在无理取闹。宋姝筠说罢转要身往里屋走,我去给世子拿衣裳,沉雪去准备热水。又看向站在院门外不愿意走的绿荷,你来伺候世子洗漱。 绿荷闻言惊喜的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来,殷切的对着林绍轩道:奴婢伺候您洗漱。 林绍轩皱眉看着绿荷,心觉不对,又看向已经走进里屋的宋姝筠,却又没发现到底具体是哪儿不对。 第18章 你明明是很好的人 一连十几日的赶路,沈祁渊一行人到了与临沧郡相邻的州府潍沧郡就没有继续往前走了。 一行人在潍沧郡租赁了一个院子住下休整,顺便去打听临沧的现状。 这两日墨风和沈祁渊都早出晚归,宋姝宁没事就在院中翻读她携带在身边她师父留给她的医书,希望进了临沧郡之后自己能有法子治疗疫病,也希望自己能够帮沈祁渊,在沈祁渊心中的地位有所上升。 虽然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到沈祁渊对她有些特别,但做一个对他有用的人,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应该会更长久一些吧 沈祁渊和墨风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又坐在桂花树下翻看医书,她看得很认真,就连他们回来她都没有察觉到,沈祁渊抬手示意墨风退下,墨风悄声退下,沈祁渊则抬步慢慢的朝宋姝宁走去。 直到沈祁渊的影子映在了书上,她才察觉到了他,她抬眸看向他,他逆着光,很耀眼,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与光共存的他,笑着问:回来了今日打听到了些什么 沈祁渊从她手中抽出医书合上,伸手把她从竹条编制的矮凳上拉起来,情势严峻,知府和郡守都已经离开了,郡守离开前下令封锁了临沧郡,如今临沧郡只能进不能出,潍沧郡往东去临沧郡的城门只能出不能进。 郡守和知府都跑了宋姝宁愤怒地皱起眉头,他们那是擅离职守,难道不怕被皇上治罪吗 若皇帝在意百姓的死活,就不会派孤来了。提起皇帝,沈祁渊眼中的神色变得冰冷,而他们两人依照皇帝的性子定罪,最多就是罢官,比起罢官和丢了性命,他们会怎么做,很明显。 宋姝宁有些不解地看向沈祁渊,殿下这么厉害,不是派殿下来赈灾,这临沧郡的人才有救吗 沈祁渊用医书拍了宋姝宁的头顶一下,转身往屋中走去,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那里,我只是一个常年在王府中养病,足不出户的废物王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王爷真的堪大用吗这一点皇帝不会不懂,他只是想用一城百姓的性命,来换我死,只要我死了,哪怕他赔上一座城的百姓的命,他都在所不惜。 宋姝宁心头震惊,抬步追上沈祁渊的脚步,所以皇上派殿下来赈灾,就是想着殿下体弱,更容易感染瘟疫,这样即便你死了,也是为了赈灾,也是为了百姓,不是被皇帝害死的,是死得其所,而你死后,即便名声大噪,对皇上来说,也不痛不痒,这天下依旧是他的天下! 沈祁渊回眸看了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宋姝宁一眼,说不定他还能博一个美名。说罢坐在暗红色的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为了百姓,舍弃了自己的胞弟宋姝宁呢喃了一声,抬眸看向开始喝茶的沈祁渊,他太无耻了! 你生什么气沈祁渊睨了宋姝宁一眼,孤不会让他得逞的。 宋姝宁嗯嗯两声使劲点头,我这几日都在看师父留给我的医书,夫君你放心,我定然会治好整个城的瘟疫,不让皇帝得逞的! 沈祁渊听宋姝宁这些日子唤他夫君是越来越顺口了,笑着朝她招手,过来。 宋姝宁往前走了一步,沈祁渊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他伸手箍着她纤细的腰,低声问:宋姝宁,若我说来这临沧郡是我自愿来的,而你是被我骗来的,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我这边吗 宋姝宁垂眸看着沈祁渊,见她眼神晦暗莫测,她抿了抿嘴,轻声问:那你会让我死在这里吗 我若想要你死,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来这儿沈祁渊蹙眉,杀了你还不简单 宋姝宁抬手抚平他那总爱皱起来的眉头,笑着道:那我猜殿下肯定是想看我的真心是吗那我就证明给殿下看,不管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证明我对殿下的真心,我都愿意陪您去。 沈祁渊整个人怔了怔,松开箍在宋姝宁腰间的手,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刚到潍沧郡的时候吧。宋姝宁双手抬起来勾住沈祁渊的后颈,垂眸与他对视,殿下好像在听说临沧郡的形势之后就有些后悔带我过来了,看我的眼神也很复杂,好像是舍不得了,你怕我真的死在临沧郡,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为了我... 宋姝宁。沈祁渊出声打断宋姝宁的话,他抬手把宋姝宁的双手从自己颈上拉下来,然后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孤既然敢把你带来这里,就说明孤根本没有把你的生死看在眼中过! 他把宋姝宁从自己腿上拉下来,站了起来,你这随便信任别人的性子最好改改,否则什么时候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 说罢他抬步往外走。 宋姝宁看着沈祁渊的背影,叹了口气,我没有随便信任人,我是因为殿下值得信任,所以才会相信你。 你了解孤吗沈祁渊挺住脚步,回头看向宋姝宁,宋姝宁你并不了解孤,你不知道孤为了自己能做些什么事情,你也从未看到过孤心狠的一面,所以才敢说出那种话的。 宋姝宁站在那里与沈祁渊对视,她的确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即便是这样,也并不妨碍他曾救过她几次,她不相信,他是为了自己把别人推入深渊的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沈祁渊见宋姝宁不说话了,以为宋姝宁是因为自己说出那些话,怕了自己了,他叹气道:今夜‘锐王’就要入临沧郡的城,我也要入城,你留在这里,过两日我会让人送你回京。 你看吧。宋姝宁看着嘴硬的沈祁渊,你就是舍不得我,你明明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才会临时后悔,把我留在安全的地方,不让我去冒险。 她往前走了两步,殿下为何总把自己放在坏人的位置上呢你明明是为了一个城的百姓愿意赴险的人,你明明是... 为了祁国,即便已经登上皇位,依然愿意挂帅出征的人。 宋姝宁,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后悔,让你回去,是你自己不愿意的。沈祁渊往宋姝宁面前走了一步,那今后你若因孤涉险,就别怪孤拖累你。 宋姝宁仰头看着他,他抬手帮她把鬓边的头发理到耳后,今夜我会先进临沧城,你明日以女医的身份单独入城,我会派人来接你。 你要恢复王爷的身份示人了吗 看情况。沈祁渊又捏了捏宋姝宁软嫩的脸颊,你还有一夜的时间考虑,一旦入了临沧郡的城,你想后悔都来不行了。 他也着实没想到临沧郡的瘟疫竟然那么严重,每日都有数十人死于瘟疫,若早知临沧郡瘟疫比文书上的还要严重,那他定然是不会带她来临沧郡的。 我可是神医柳洳陌唯一的徒弟,我能还能怕了小小的瘟疫不成宋姝宁话虽然这样说,面上还是带着担忧,她抓着沈祁渊的袖子,低声嘱咐,进城之后戴好面巾,不要把面巾取下来,用膳之时也要选空气好没有病人的地方用膳,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若是感染了瘟疫,随时可能要命,万不可大意了。 她上一世是听说过临沧郡水患过后瘟疫肆虐,后来瘟疫也控制住了,但是具体情况,她是真的不清楚。 听着宋姝宁的嘱咐,沈祁渊的心像是被无数蚂蚁爬过一样,又麻又痒,还有些呼吸不上来。 嗯。应了一声,沈祁渊转身快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第19章 救人 第二日卯时初,宋姝宁就起来了,收拾好包袱,又熬了点稀饭吃了,就等着沈祁渊的人来接自己。 天微微亮,院子的大门就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宋小姐,属下是主子派来接您去临沧郡的人。 宋姝宁抓起包袱跑去开门,打开门看到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站在门外,她看着比自己好像还小一两岁的少年,眼睛眨了眨,你是沈...派来的 娃娃脸笑着应了一声,是,属下惊云,今日开始负责宋小姐的安全。 宋姝宁有点怀疑惊云的能力,但并未说出来,应了一声,便问,我们现在出发吗 是,属下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随时可以出发。 宋姝宁坐上马车,两人一路往东出了城门,一路上宋姝宁都把车帘掀开了一小条缝隙看着外面的光景,潍沧郡的城中都还算热闹,只是越往东边走,人越少,看到他们往东行的马车,人们也会指指点点,甚至在出城的时候,那城门的守卫还再三问了他们是否真的要出城去临沧郡。 两人出了潍沧郡的东城门,城门立刻就关上了,宋姝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紧促,看来临沧郡的情况的确很不好。 我们从此时出发,到临沧郡得四个时辰,宋小姐您先休息一下,到了之后我再唤您。惊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宋姝宁从包袱中拿出医书,你不用管我,尽快赶到临沧郡,路上能不休息就不休息。 惊云也担心沈祁渊他们那边的情况,听宋姝宁这么说,应了一声扬鞭开始赶车。 一路摇摇晃晃,宋姝宁根本没法认真看书,她干脆把书放下,双手都扶着车板,为了不影响惊云赶路,她一直忍着没出声,直到看到临沧郡的城门了,惊云才让马车慢了下来,宋姝宁也实在忍不住了,让惊云停车,还没等马车停稳,她就连忙出了马车,跳下车去蹲在路边狂吐。 吐了一肚子的酸水,宋姝宁才终于舒服了一点。 宋小姐您没事儿吧惊云瞧着宋姝宁吐得昏天黑地的,面上有些担忧,他把准备好的牛皮水壶递给宋姝宁。 宋姝宁接过水壶用水漱了口,才站直身子道:没事儿了。 惊云从宋姝宁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她肯定早就不舒服了,只是为了不耽误赶路,这一路上都在忍着,还真是一个不娇气的女子,惊云对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心中升起了一丝佩服。 救命...此时不远处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惊云立刻把宋姝宁护在身后,往声源看去,不远处一个被水淹死的草丛上面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朝宋姝宁他们伸了伸手,救救我。 属下过去看看情况,宋小姐您在这边等着属下。惊云说了一声,抬步朝那个人走去。 等等。宋姝宁喊住惊云,你有面巾吗把面巾戴上,我们不知道他是否感染了瘟疫,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惊云一顿,接着颔首,还是宋小姐想得周到。 从怀中掏出黑色的面巾蒙在脸上了才继续朝那个人走去。 那人躺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他的面上全是灰土,嘴唇也已经干裂了,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甚至指甲缝中都全是黑色的泥垢。 男人看到惊云走近,他朝惊云伸手,水... 惊云蹙眉,宋姝宁此时也戴着面巾走了过来,她把手中的水壶递给躺在地上的男人,男人接过水狼吞虎咽地把一整壶水给喝完了,喝完之后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眸看向宋姝宁,面带歉意的说道:实在抱歉,在下实在是太渴了。 宋姝宁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惊云上前把宋姝宁护在身后,看向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本是出门游学的学生,多日前从临沧郡出发路遇大雨,便与书童想着找个客栈避雨,谁知发生山洪,客栈被冲毁,我与书童也就被冲散了。男人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我命大捡回一条命,却分不清方向了,走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在前日走到了潍沧郡的城外,那些人却在听说我是从临沧郡过去的之后,连城门都不开! 然后呢宋姝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她八卦,只是她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世家子弟,不过什么倒霉事儿都遇上了,还真是倒霉! 我又不得不返回临沧郡,可这方圆几十里都被山洪冲过,根本找不到水源,这烈日炎炎,在下没被山洪给冲死,差点就被渴死了。 惊云却根本没有同情这个男人,他不怎么白净的娃娃脸上露出戒备,你是京城人士 男人眼睛一亮,他翻身爬起来,两位也是京城人 宋姝宁侧眸看向惊云,你认识他 惊云颔首,对宋姝宁道,小姐,咱们不是还要进城给百姓治病吗时辰不早了,咱们不能耽搁了。 宋姝宁听出惊云的意思了,那就是他们快点进城,别和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 她点头,对,咱们来这是治病救人的,可不能耽搁了。说罢她朝那个衣衫褴褛的人摆了摆手,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染了瘟疫的,你去潍沧郡城外好好与那守卫大哥说说,他应该会让你进去的。 我把我祖父都搬出来了,他们都不让我进!男人看向两人,若你们俩把我放在这里,我定会死在这里的! 可我们要进临沧城,里面瘟疫肆虐,进城之后若是不小心,感染了瘟疫,可能死得更快。 男人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宁愿病死,也不愿意这样毫无尊严的死去啊! 我们小姐一个女子,实在不便带一个男子在身边。惊云面无表情的再拒绝。 男人看向宋姝宁,宋姝宁立刻点头赞同惊云的话,的确不方便。 那我跟在他身边可以了吧男人指着惊云,你一个男人应该不会介意这么多吧 说完害怕宋姝宁他们再用其他理由拒绝自己,他连忙再说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两位白白帮我的,若我能回到京城,那我必然会重谢两位今日的救命之恩的! 宋姝宁看向惊云,惊云可不敢随便替宋姝宁做主,这要是个女子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男子,而这位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小! 首辅苏致的孙子,才华横溢名满京城的才子苏沐白。 而这苏沐白单单只是一个才子便罢了,他还是一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在京城可是有不少桃花债的,若主子知道自己把苏沐白留在宋小姐身边,怕是要刮了他! 宋姝宁眨了眨眼睛,正想着要怎么拒绝,苏沐白又说道:小姐不是进城想要治疗瘟疫吗在下饱读诗书,应该可以帮上忙的!我不收工钱,让我吃饱就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姐一个医者,难道忍心看到我一个软弱无助的男子,死在这荒郊野岭吗 宋姝宁被苏沐白说的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她垂眸沉思了片刻道:那你跟在惊云身边,一切等我们进了城再说吧。 见宋姝宁答应了,苏沐白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好嘞! 惊云扶额,他先前就不该在这里停马车的!直接进城不好吗让宋小姐进城了再吐不行吗 第20章 入城 三人商定好了就往临沧城而去,在城门外,惊云把通关文牒给封锁城门的守卫看了之后,守卫才把城门开了一条缝隙让三人进去。 城门一打开,就有无数民众往这边涌来,想趁此机会离开这种等待死亡的城。 但他们才往前走了没有几步,就被手握长枪的守卫给逼了回去,城门也在宋姝宁等人进来之后立刻关闭了。 宋姝宁掀开给马车窗帘的一条缝隙往外看,那些百姓脸上多数是带着哀伤的,有少部分已经麻木了,像是知道自己必死一样。 她把车帘放下来,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让城门的守卫打开城门让这些百姓出去,虽然这临沧郡郡守离开了,但在把临沧郡的城门关起来,不准这些民众离开临沧郡这个举动是对了的。 瘟疫是要命的,传染性也是特别强的,若不小心把感染瘟疫的人放出去,那遭殃的就不仅仅是临沧郡的人了。 想到那些人面上绝望的神情,宋姝宁的心情也变得很沉重,这一刻,她想要自己的医术好一点,能够配出药方治好瘟疫,不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沈祁渊心中的地位,只为了救这一城无辜的百姓。 等着是死!拼一把出去说不定还有救!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句,乡亲们,咱们和这些当兵的拼了!出了城,咱们就有希望了! 是啊,留在这里是等死! 他们把我们杀了也是死! 拼了! 人潮忽然开始变得拥挤,宋姝宁的马儿此时也惊了,在人群中嘶叫,惊云见状心道不好,他看了苏沐白一眼,沉声道:是你自己要进城的,我一个人只能保护小姐,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他朝马车内的宋姝宁喊道:小姐,你出来,属下带您飞出人群。 马儿开始乱跑,人群也发生了踩踏事件,宋姝宁在马车中根本坐不稳,更别提起来往外走了,她朝外面的惊云喊道:控制住马儿,不要让马踩到人了! 惊云看着被马踢到的人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宋姝宁的话,双手拉着缰绳朝着人群大喊道:都让开!快点让开! 人群中惨叫连连,有人踩人的,有的是上前与守卫拼搏被刺伤的,一时间场面又惨又乱... 就在这时一队配着长刀的人马跑了过来,他们个个穿着玄色盔甲,面上带着玄色面巾,他们的眼神冰冷,快速把闹事的民众压制了下来,其中有一人举着一块金色的令牌大声道:锐王殿下有令,闹事者杀无赦! 不让我们闹事,那你们放我们出去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锐王入城是为了赈灾,也是为了治疗疫病!为首那个戴着面巾的男人目光扫试了下面还在蠢蠢欲动的百姓,冷声道:殿下昨夜已经入城,他将与临沧郡的百姓同进退,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离开临沧城一步,瘟疫绝对不能扩散在临沧郡以外的城池! 你说锐王进城了我们就要相信吗 锐王自己就是病秧子,自顾不暇,还会管我们吗 马车已经越过人群停在了路中央,坐稳身子的宋姝宁闻言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她让惊云把她带到马车的车顶上,惊云虽然不解,但还是告了一声得罪之后把带着宋姝宁飞上了车顶。 宋姝宁站在车顶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扬声道:各位,我是神医柳洳陌唯一的徒弟,今日我入城不为别的,就为了城中的疫病,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会找到治疗疫病的办法,你们如今就算是出城也只有死路一条的,潍沧郡的东城门已经关闭了,那边现在是只能出不能进,各位留在城中怕是要安全一些! 安全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五岁的孩童,孩童脸上尽是泥垢,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窝在妇人怀中,妇人脸上带着泪痕,她哭着道:这城里面除了有瘟疫,其他什么都没有!出了城我们能找树根吃,可在这城中我们只能生生的挨饿,我和我的孩子好不容易从山洪中活下来,以为进城就有救了,谁知进城之后反倒被关了起来,不能出去了! 是啊,临沧城中除了满是黄泥的大街,和倒塌的房屋,腐烂的尸体,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我们怎么相信你们! 宋姝宁听着百姓的倾诉,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她问,粮仓呢 粮仓早被狗官贪污了!那个粮仓就是空的! 若粮仓有粮,即便脏了,我们也可以洗洗煮来果腹! 但是没粮啊! 狗官害人命啊!! 听着下面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一股无力感从宋姝宁的心底升起,她知道临沧郡的形势很严峻,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了,她站在马车顶遥遥的看着那对人马的领头人墨风。 墨风沉声道:锐王殿下说了,今夜子时之前会让每个人喝到热腾腾的粥,明日辰时,各位到郡守府门外排队,一人可以领一个馒头和一碗粥! 有粮食了 殿下早已经派人去采买,有他在,不会让众位挨饿的! 墨风说完抬步朝宋姝宁他们那边走去,不只是气势太强,还是他给人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百姓竟主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惊云把宋姝宁接下来放在地上,墨风抬手朝宋姝宁拱手道:先前姑娘说您是大夫,还是神医柳洳陌先生的徒弟 是。宋姝宁瞧着已经开始在别人面前和自己演戏的墨风,她也福了福身子回了墨风一礼,小女路经潍沧郡,听闻了临沧郡的事迹,想尽绵薄之力。 我们王爷在郡守府,如今正在寻求各地名医出治疗疫病的方案,姑娘请随在下前往郡守府,在下替你引荐。 我们只是为了救人,见王爷就不必了吧一直没有说话脏兮兮的苏沐白忽然站出来说道。 说完他还压低声音对宋姝宁道:这锐王是先皇的儿子,是当今圣上最不待见的人,咱们最好还是别和对方扯上关系为妙啊。 宋姝宁:...... 墨风这才注意到苏沐白,他目光在扫过苏沐白的时候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苏沐白被他这个眼神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了这人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对 惊云咳嗽了一声,对宋姝宁道:小姐,咱们若真的要治病的话,恐怕只有去见锐王,方才那些民众也说了,这城中什么都没有,咱们治病救人得有药材。 惊云说到这里看了苏沐白一眼,接着道:况且就算有的药铺还有些药材还能用,恐怕都会被官府征用的。 墨风说到这里颔首,从殿下进城那一刻起,这城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我们的人接管了,包括大夫。 苏沐白咂了咂嘴,这以前在京城怎么没听说锐王殿下这么厉害啊 墨风睨了苏沐白一眼没说话,而是看着宋姝宁,等宋姝宁回话。 宋姝宁冲墨风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那就有劳阁下带我们去郡守府,帮我们引荐一下了。 第21章 医者仁心 天已经逐渐变暗。 郡守府中。 沈祁渊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大堂的高堂之上,他下方跪着两个身着身宽体胖身着华服的男人。 两个男人从背上看不出半点异常,但从沈祁渊的角度去看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双手已经被废了,额头上一直在冒着冷汗。 沈祁渊端起茶盏,一只手用盖子掀了掀飘起的茶叶,又吹了吹之后才抿了口茶,然后才悠悠道:贪污受贿,卖空粮仓,弃百姓而不顾,孤让人废了你们双手你们可有异议 临沧郡郡守刘昌和知府何寻两人根本不敢说话,他们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原本以为逃出生天了,谁知道七日前却忽然被抓了,还一路被带了回来,而眼前这个一开口就让人废了他们双手的人,竟然是销声匿迹了十年的锐王! 下官冤枉啊!刘昌的表情如丧考妣,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承认这些罪名,若是承认了,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何寻也道:贪污受贿那是杀头的大罪啊,下官等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的啊!那粮仓更是整个州府的根基啊,我们怎么敢卖空啊!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沈祁渊把手中的茶盏放下,他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此时一直站在一旁蒙着面巾的黑衣人立刻上前把手中的账本递给沈祁渊。 沈祁渊接过账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账本丢在地上,看看。 两人看到账本那一刻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都焉了下去,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两个月之前就消失的账本居然此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看到两人的表情沈祁渊冷嗤一声,沉声问黑衣人:追到了 那个黑衣人拱手道:墨河传来消息,已经抓到了他们的部分家眷,可随时入城等候主子的发落。说罢拿出袖中的信物,这是墨河连同信件一同传来的物件。 沈祁渊没有接过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让他把信物拿给郡守和知府看,你们若知趣,便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否则,诛九族,孤也可以先斩后奏。 原本还抱着侥幸的两人看到家人的信物,开始伏在地上求饶,王爷,我们错了,是我们鬼迷了心窍才做出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但我们家人都不知道那些事情啊,求您放过他们吧! 是啊,王爷我们的家人都是无辜的啊,求您放过他们! 他们用你们贪污来的钱财享乐时,可不无辜。沈祁渊说罢懒得再理两人,只对那个黑衣人道:拿罪状来给他们画押。 王爷求你.... 王爷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王爷,那些金银我们的家人没有享受到多少啊... 沈祁渊听着两人的辩解,脸色冰冷,那赃款哪儿去了 两人抬头看了沈祁渊一眼,又丧气地垂下头,这锐王只找到了他们的部分家眷,那另一外部分,是没找到的... 他们不能说... 沈祁渊瞧着两人的模样,脑海中想到昨夜入城时看到的场景,这一夜之间,他的人烧了多少死尸,他简直不敢回想,那么多百姓啊! 他没有耐心再和这两人耗下去,正要开口让下属用强的逼问,就看到墨风大门外带着人走了进来。 殿下,宋小姐到了。墨风从外面进来,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径直走到沈祁渊面前单膝跪地抱拳禀告道。 沈祁渊闻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他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沉声对方才那个黑衣人道:惊雷,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审问,让他们把吞进去的民脂民膏全都吐出来,孤不想再看到他们,更别让他们脏了别人的眼睛。 惊雷应了一声,让人堵着两人的嘴直接压了下去。 沈祁渊这才对墨风挥了挥手,墨风立刻会意去把站在大堂外候着的宋姝宁等人带进来。 宋姝宁三人在墨风的引领下进了大堂,沈祁渊依旧稳坐在高堂之上看着三人走近,不过他的目光始终都停在带了面纱的宋姝宁脸上。 此时的他好像更冰冷一些,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那种疏离感,是宋姝宁从未见过的。 她有一瞬间的紧张,甚至有点害怕一会儿他为难她,说她不能在临沧城中胜任大夫一职。 苏沐白是很小的时候见过锐王一次了,后来听说锐王离京拜师学艺,就没有再见过他,甚至十年前先帝驾崩他都没见过锐王,对锐王的印象就是,先帝最喜爱的儿子,当今皇帝的胞弟,也是当今皇帝最不待见的人,是一个身中剧毒,侥幸活了下来的病秧子。 但是此时看到坐在高堂上那拥有深邃如鹰的双眼,英俊无双的面容和浑然天成、高贵冷峻的气势的人,竟然让他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苏沐白使劲的摇了摇头,甩开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感觉。 沈祁渊坐在高堂上看着三人给自己行礼之后,这才慢悠悠地问,你们就是刚来的大夫 宋姝宁颔首应是。 沈祁渊又把目光放在苏沐白的面上,这位也是他上下打量了苏沐白一下,挑眉,孤瞧着不像。 苏沐白感觉被伤到了自尊,他拱手道:在下苏沐白,游学路经此地时遭遇暴雨和山洪,好不容易捡了一条性命,在濒临死亡之际遇到了这位姑娘和她的侍卫,他们两人顺手救了在下,在下实在是无路可去,便厚着脸皮跟着两人,求两人... 苏沐白。沈祁渊打断苏沐白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首辅苏致的孙子,京城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出门游学竟然混成了乞丐 我哪儿...苏沐白反驳到一半,看到自己衣衫褴褛的样子,把后面的话忍了回去,这些都是意外。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了沈祁渊一眼,对沈祁渊拱手道:锐王殿下才是闻名不如一见。 沈祁渊却不再看苏沐白,他看向宋姝宁,墨风说你是神医柳洳陌的徒弟,孤听闻神医柳洳陌至今为止只收了一个女弟子,那便是镇国大将军宋守成之女宋姝宁,你便是宋小姐 宋姝宁看着在外人面前面不改色的和自己装作不认识的沈祁渊,她眼中含笑,接着福了福身子,是,正是小女。 你要如何证明 宋姝宁:......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为难她的! 见宋姝宁不说话,沈祁渊又道:宋小姐莫怪,只是这城中百姓多数感染了瘟疫,若是一不小心便有被感染的风险,孤也是谨慎为之,孤从京城带来的大夫和太医今日看了下来,对瘟疫也暂时束手无策,孤实在不敢随意相信别人。 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女子是吗宋姝宁抬眸和沈祁渊对视,请王爷给小女一个证明自己医术的机会。 沈祁渊垂眸思索了片刻,才看向宋姝宁,宋小姐,瘟疫之事不小,你确定你要冒这个险你若此时反悔,那孤便命人送你回京城,你一旦真的和这城中的病患接触了,那反悔可来不及了。 宋姝宁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沐白就对宋姝宁道:这锐王答应送咱们回京,你就别淌这趟污水了吧,回京当个大小姐不好吗 宋姝宁看了苏沐白一眼,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转而看向沈祁渊,沉声道:古人言:医者仁心承千载,悬壶济世度苍生,师父也曾说医者当心怀疾苦治病救人,若我对这一城的百姓视而不见,那我便不配为我师父的徒弟,更不配当一个医者。 苏沐白无语,那些有活着重要吗 宋姝宁忽然想到了自己上一世,她上一世活着,却不如死了。 她定定地看向苏沐白,若没有灵魂的活着,那还不如去死。说完收回目光,沉声道:想来苏公子应该理解不了我们行医之人,那我们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沐白还想说话,宋姝宁却忽然抬眸看向沈祁渊,沉声道;恳求王爷给小女一个机会,让小女也为城中百姓尽绵薄之力。 沈祁渊定定地看着宋姝宁,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好。说完他看向墨风,带宋小姐下去休息,明日一早安排宋小姐去城中为百姓诊脉看病。 宋姝宁朝沈祁渊福了福身子,对墨风说了一声有劳,便不再理会苏沐白,跟着墨风离开了大堂,惊云也立刻跟了上去,他还记得自己如今是宋姝宁的侍卫。 第22章 锐王殿下高瞻远瞩 直到宋姝宁等人看不到人影了,沈祁渊才把目光放在了满身污垢衣衫褴褛的苏沐白身上,苏公子,需要孤替你写信送回京城,让你祖父着人来带你回京吗 苏沐白:...... 半晌之后他道:在下虽说饱读圣贤书,是京城人人称赞的才子,却没有宋小姐那样心怀天下的胸襟,实在是惭愧。 你还知道惭愧沈祁渊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站起来走到苏沐白面前,他很高,比苏沐白还高了半个头,走近苏沐白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看着苏沐白,语气幽幽:看来还没完全废了。 苏沐白微微一笑,比不上王爷。 究竟是比不上对方废物,还是比不上对方有能力,苏沐白没说。 沈祁渊倒也不生气,他挑眉,你祖父身为两朝首辅,门生满天下,这临沧郡守和知府已经废了,你留下倒也可以替你那教育不严的祖父赎赎罪。说罢他对苏沐白道:那这临沧郡灾后重建的事情,我就交给苏公子如何 你呢苏沐白下意识的问。 孤,自然是把重心放在治疗瘟疫上。说罢他嘴唇微微弯了弯,顺便监督苏公子灾后重建的进程。 苏沐白思索了片刻,想到自己曾经跟着父亲在工部待过几天,又想到这一路上房屋受损虽然严重,但是修复应该也不难,而他就是不想被宋姝宁那个小女子和这位锐王看低,便应了下来,行,就当我也为这临沧百姓做点事情。 沈祁渊不置可否,喊人,把苏公子带下去梳洗休息。 苏沐白这才拱手跟沈祁渊告辞。 直到苏沐白离开了,早就回来等在门外的墨风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不解地看向沈祁渊,低声问:主子,您为何要让苏沐白来掺一脚 这苏沐白游学为何会来这里沈祁渊目光看向大堂外面,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色中蝉鸣声不绝,还夹杂着蛙叫声,他抬步往外走,苏致当了两朝首辅心是不是被养大了,孤不得而知。 您怀疑他们两人贪污与苏首辅有关系墨风有些不解,那苏首辅如今在朝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何须....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沈祁渊眯了眯眼,即便他与那两人的贪污案无关,这两人贪污也是他没教好的缘故,让他的孙子来给他的学生擦屁股有什么不应该皇帝就给了万两白银就想让孤把临沧城重建成原先的样子想来这中间少不了那老狐狸在中间出主意。 他毕竟是帝师,为皇帝出主意也是应该的。 沈祁渊嘴角一勾,那双眼睛在黑夜之中显得特别的明亮,所以孤让他的孙子承担了重建的责任,就不怕他不问朝廷要钱。 还是主子想得周到。墨风佩服地看了沈祁渊一眼,但是主子,您在出发前就知道了这苏沐白在临沧郡吗 沈祁渊睨了墨风一眼,懒得再和他多说,墨风又快步追上去,主子 孤让惊雷他们去抓这临沧郡守和知府是为了什么沈祁渊说罢不再理会他,大步朝后院走去。 墨风站在那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自己傻了,主子之前之所以让王府中的‘王爷’接下圣旨,是知道皇帝根本不可能拿出更多的银两赈灾,所以才让他们盯上了临沧郡守和知府,让他们把吞进去的民脂民膏给吐出来再用之于民,而现在有了苏沐白一个冤大头,那这两个人吐出来的钱财,他们就可以收进王爷的腰包了啊! 想到这里墨风心中再次佩服起了自家主子,不愧是先帝看中的接班人,心眼子就是多! 但是,这不是还有一大部分钱财没找到吗... 京城。 皇宫,御书房中。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听着下面的暗卫来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语气里面也多了一丝怀疑,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常 是,除了每日都要停下来熬几次药之外,没有其他的异常,奴才等人也没有发现主上让追寻的存在。 皇帝眯了眯眼睛,手指下意识的摸搓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只有普通侍卫跟着 是,只有王府的普通侍卫跟着,一路上他也很少露面,除了必要的需求之外,几乎不离开马车半步,为了赶进度,几乎没有再中途休息过,他也未曾多言半句,像是很服从主上的安排。 皇帝目光一直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像是在分辨暗卫说的话是真是假一样,半晌之后才道:继续盯着临沧城中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那暗卫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那暗卫退下之后,皇帝才道:首辅,你说朕这个弟弟是想做什么 陛下曾说想测试锐王殿下的真心,如今看来,是陛下多虑了。年过半百的苏致从一旁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拱手对着皇帝道:而锐王也如臣所想的一样,对如今的世道并不了解,否则他怎么敢只拿着陛下给的万两白银就去赈灾呢而这城中还有瘟疫。 皇帝看着下面站着的苏致,首辅也觉得朕不应该怀疑他 臣如何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锐王会怎么做,陛下会怎么看。苏致说着躬身拱手道:但臣恳请陛下怜悯临沧郡的百姓。 皇帝脸色一沉,语气也骤然变得冰冷,朕派了太医也让人找了京城有名的大夫跟着队伍一同前往临沧郡治疗瘟疫,还不够怜悯他们吗 苏致心头一沉,开始后悔自己当时并未打听清楚临沧郡的受灾情况就上了奏折请拨赈灾款项,这一万两白银想让几乎毁了一半的临沧城重建成功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况且这城中还有瘟疫。 若那锐王真的不堪大用,那遭殃的还是整个临沧城啊! 陛下这样子也不像是把那些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的人,他根本就是想让锐王死在临沧城,而那一城的百姓是要给锐王陪葬的啊! 首辅何须如此担心皇帝睨着面色不好的苏致,幽幽道:说不定我那皇弟还有什么惊喜没给朕呢 苏致抬头看向皇帝,心想,您真的希望他能给您惊喜吗 此时他甚至开始怀疑,十年前,那封立储君的诏书是真的吗先皇真的会立这个自私自利的大皇子为储君吗他真的放心把天下交给一心为己的大皇子吗 苏致叹气,跪在地上叹道:陛下,百姓无辜啊! 够了!皇帝神色冷了下去,苏首辅那么能说教,怎么教出来的学生没见到几个心怀天下的说罢他凉凉的说道:临沧郡的郡守和知府,也曾是首辅门下的门生吧 他记得当年苏致在国子监讲过两节课。 老臣有愧。苏致伏在地上,唉声道:学子也是子,臣教子无方,无言面对天下百姓,恳请皇上允许臣辞官,告老还乡! 苏致!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阴沉沉的看着跪在地上苏致,你别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朕,你若身子不舒服,朕可以允你一月病假,一月之后给朕回朝任职! 苏致还要说话,皇帝冰冷的打断他,你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你也要为你儿子和那名满京城的孙子好好想想才是,你不活了,也不想他们活了吗你知道朕一向没有什么耐心的! 苏致只感觉浑身冰凉,半晌之后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颗头,扬声道:老臣,谢陛下体恤! 皇帝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苏致,冷笑了一声,退下吧。 第23章 林绍轩不行 翌日。 林绍轩早早就睁开了眼睛,他侧着身子瞧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宋姝筠,她如今风邪已过,面容恢复如初,是一个如花似玉对的美人,甚至看上去比他养在永平巷的表妹还要漂亮几分,但是... 他把手探入被窝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竟然没有一点感觉甚至早晨这么敏感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感觉。 这种状态已经快有十日了,以前在表妹那里,因为对表妹的爱意,他对表妹很有兴致的,但是好像从十日前开始,他在表妹那里已经提不起兴致了,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对表妹腻了,便去找了那个做什么事情都依着自己的绿荷,她为了讨他欢心很是放得下身段,虽然才收她做通房短短几日,却让他食髓知味,但他依旧对绿荷也提不起兴致,甚至心头还有一些恶心。 所以昨夜,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正经的夫人,这个还未与自己洞房花烛的宋姝筠头上,但... 他虽然对宋姝筠志在必得,身体却不给力,最后还被宋姝筠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他年纪轻轻之前对这种事情还是很热衷的,为何会忽然忽然变成这样心头有想法,但身体却一点都立不起来 宋姝筠其实早就醒了,感觉到林绍轩的动作,她在心头冷笑了一声,接着睁开眼睛,她看着林绍轩问,世子在想什么 林绍轩掀开被子起身,沉声道:夫人连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君,让自己的夫君对自己感兴趣都不知道,实在应该好好反省了。 宋姝筠毫不在意,她坐起来看着林绍轩的背,眼中闪烁着冷光,妾身是世子的正室夫人,可学不来青楼女子讨人欢心那一套。说到这里宋姝筠毫不掩饰的讽刺了林绍轩一句,妾身听说那绿荷就挺会讨好世子的,世子若嫌弃妾身,大可不必进妾身的院子。 宋姝筠说罢直接从林绍轩的身旁下了床,她唤来落雨为自己更衣,又回眸看了林绍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过妾身还是提醒世子一句,切莫纵欲过度伤了身子,免得以后自己力不从心啊。 放肆!林绍轩像是被宋姝筠戳到了痛处,他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打宋姝筠,进来的落雨眼疾手快的握住林绍轩的手,让林绍轩的手没能落在宋姝筠的脸上。 他恼羞成怒地看向落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大胆贱婢,还不放开本世子! 落雨虽然是母亲送到我身边伺候的婢女,但卖身契是在将军府的,可不听世子使唤。宋姝筠面色冰冷的看着林绍轩,世子方才是要打妾身吗难道是被妾身说中了什么,恼羞成怒了 贱人你住口!林绍轩恶狠狠地瞪着宋姝筠,你敢出言诅咒本世子 世子何出此言宋姝筠看了落雨一眼示意落雨把林绍轩放开,她自己则转身往梳妆台走去,妾身只是好意嘱咐一下世子罢了。 落雨走过去为宋姝筠梳妆。 林绍轩瞧着这两个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婢女一眼,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宋姝筠,女子七出无后为大,本世子对你提不起兴致,你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被世子那根脏黄瓜碰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宋姝筠挑眉从铜镜中看向林绍轩,眼中带着挑衅。 林绍轩被激怒,抬步走过去一把把宋姝筠从凳子上拧了起来,落雨要阻止,被宋姝筠一个眼神制止了,林绍轩一巴掌落在宋姝筠脸上,接着恶狠狠地掐着宋姝筠,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无能的男人才会打自己的妻子!宋姝筠厉声吼道:你仕途不顺、生活不满就拿自己的夫人出气,算什么男人 说到这里她扑哧的笑了,语气也放低了,她嘲讽地抬眸看着林绍轩,幽幽道;也是,昨夜你那样努力都没能让我从黄花闺女变成女人,你也算不上男人了。 我弄死你!林绍轩手上逐渐收紧,宋姝筠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青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但是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她侧首看了落雨一眼,落雨赶紧大喊道:不好啦,世子杀人啦! 接着一把扯开林绍轩,濒临死亡的她被松开颈脖,一下子呼吸到新鲜空气,人也瘫软在了地上,落雨大喊道:救命啊,世子杀人啦!沉雪快点回将军府喊人救大小姐! 沉雪在外面听到声音立刻大喊着世子杀夫人了,一边往外跑。 林绍轩恢复理智觉得大事不妙,立刻喊人去拦住沉雪,但是沉雪本身会功夫,又故意躲着府上的家丁,林绍轩的人根本抓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雪跑出威远侯府的大门,在街上大喊世子杀人了... 林绍轩追了出去,一边怒声喊道:还不去把那个贱婢给抓回来! 宋姝筠奄奄一息地躺在落雨的怀中,想到昨夜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她的屋中告诉她时机成熟了,上演一出宠妾灭妻的戏码,让世人看到她的惨状,再把那件事情闹出来,那林家的危机就到了,和离更志在必得了。 想到那人给她的物证,宋姝筠就激动地发抖。 她抬眸看向落雨,低声道:带我出去。 吴氏听到消息赶过来,宋姝筠已经被落雨扶着走到了前院,她厉声道:还不来人把那个疯子给我抓回来,你们想要她毁了世子吗! 林绍轩的妹妹林绍妍也跑了过来拦住宋姝筠的去路,嫂子,你人不舒服就应该在院中养病,到处跑什么 宋姝筠看了一眼这狼狈为奸的一家人,想到上一世这林绍妍表面上和她姑嫂情深,从她这里得了不少好处,背地里却和吴氏他们合伙要把她害死,宋姝筠就觉得好恨! 宋姝筠凄凉地喊道:我若不出来,怕是就要死在那院中了! 宋姝筠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落雨,落雨立刻哭喊道:是啊,世子莫名其妙对着我们小姐喊打喊杀,若不是我们极力阻止,小姐怕是就要香消玉殒了,你们让开,这侯府容不下我们小姐,我们就带小姐回将军府! 你都已经是我们威远侯府的人了,还回什么将军府!吴氏看宋姝筠不吃软的,干脆让人来硬的,来人,把她们给我抓回去! 我看你们谁敢!落雨把宋姝筠护在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戒备的看着吴氏,沉雪已经回将军府喊人了!将军府马上就会派人来了! 林绍妍闻言眉头皱了皱,很快她的脸上露出笑意,她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问:嫂子,你和二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二哥向来是谦谦君子,怎么会出手打人呢 因为他不行!宋姝筠擦了擦眼泪,痛心疾首的看向吴氏,你们骗婚!林绍轩根本当不了男人,他被我捅破了秘密,就要出手杀了我! 这不可能!吴氏立刻出声否认,她连孙女都有了,这宋姝筠竟然敢说他儿子不行!她指着宋姝筠,面露狠色,好歹毒的女人,你竟然诅咒自己的夫君! 是不是诅咒你们让大夫给他看了就知道了!宋姝筠哭道:我就说我成亲那日好好地为何会在吃了你们府上的晚膳之后染了风邪,让他对我避之不及,碰都不碰我!原来他就是自己不行,所以才害我!以此为借口来躲着我! 她因为被林绍轩掐了脖子伤到了声带,此时说出的话很是嘶哑,这样嘶吼着,看上去倒是更可怜了一些。 但是她此时却根本感觉不到一点悲伤,她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她隐忍了快二十日,终于要毁了林绍轩那个腌臜玩意儿了! 你住口!吴氏上前就要打宋姝筠,她疾言厉色的喝道:你少在这儿攀咬我儿! 第24章 闹得人尽皆知 落雨一把抓住吴氏,开始与吴氏和那些家丁缠打起来。 人来人往热闹的京城街道上,沉雪一路跑一路喊,引来了不少京城民众的关注,林绍轩带着家丁也追了沉雪一路,沉雪故意让他们要追到自己又追不到自己,一路让他们跟着跑到了将军府门外。 而这一路,看好戏的民众也越来越多。 沉雪看到效果已经达到了,才加快了脚步跑上去敲将军府的大门,开门啊!快通知夫人去威远侯府救大小姐!世子要杀了大小姐! 贱婢你胡说什么!赶来的林绍轩带着人就要去抓沉雪。 沉雪闪身躲开,我没有胡说,小姐都差点被你掐死了! 还不快把人嘴堵了带走!林绍轩看着如同泥鳅一样难缠的沉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日就算得罪了将军府,他也要杀了这两个贱婢! 你们在干什么将军府的门被打开,萧茹君带着婢女嬷嬷和一众小厮走了出来,她面色冰冷的落在林绍轩脸上,沉声道:世子一大早就带人来拜见我这个岳母吗 夫人,您快去威远侯府救救大小姐吧!大小姐她要被世子杀死了啊!一直躲着威远侯府家丁的沉雪忽然扑过来跪在萧茹君面前哭喊道。 萧茹君蹙眉看向沉雪,正要说话,林绍轩却疾步走过来对着萧茹君掬了一礼,小婿府上婢女不懂事,惊扰了岳母,是小婿的不是,小婿这就带回去管教,还请岳母不要见怪。 你府上的婢女萧茹君垂眸看向沉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沉雪是你们回门那日我瞧筠儿感染了风邪怕别人照顾不好,所以特意派去照顾筠儿的,她的卖身契都还在我手上,怎么就成了你府上的婢女了 萧茹君此话一出,林绍轩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街上的百姓更是指指点点的开始讨论了起来。 难道这林世子真的要杀妻 不能吧,这才成亲二十日,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怎么会忽然杀妻 不然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将军府的大小姐自小被娇宠着长大,又是京中的才女,可能没受过什么委屈,说不定那林世子只是和她玩闹一下,她便觉得伤了她自尊了,所以... 现在高门大院中,谁家没有点见不得人的秘密说不定这林世子有点见不得人的癖好,差点把人给弄死了,人家大小姐不干了呢 听着下面越来越多的污言秽语,不只是林绍轩的脸色不好看,萧茹君的面色也逐渐变差,她蹙眉看向沉雪,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来说! 沉雪畏惧地看了林绍轩一眼,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笔直的跪在地上哭着道:夫人,奴婢不瞒您说,大小姐和世子成亲二十日,如今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呢! 黄花闺女! 世子不行啊 难道这世子是被人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要杀人灭口 群众的讨论让林绍轩瞬间炸了,他上前一脚踢在沉雪背上,大胆贱婢,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沉雪被他一脚踢趴在地上。 林世子!萧茹君冷声呵斥道:你在威远侯府放肆不够,还来我将军府门外放肆吗 林绍轩面色冰冷,岳母就这样放任你府上的婢女如此抹黑毁坏小婿的名声吗 事实如何,我自会查清!萧茹君本就因为他设计宋姝宁一事记恨他,此时岂会在意他的名声,她目光冰冷的看向林绍轩,若她们说的是假的,我自会处置了她们,然后亲自登门给你们威远侯府道歉!若她说的是真的,你们威远侯府,就该想想怎么给我们将军府交代了! 说罢她看向沉雪,你继续说! 世子在回门那日就宠幸了小姐身边的绿荷。沉雪从地上爬起来偏头看了林绍轩一眼,继续道:小姐虽然觉得屈辱,但因为在新婚夜就染了风邪,对世子也很是愧疚,便忍了下来,但这些日子小姐风邪好了,世子却时常不归家,回来也是去绿荷院中,根本不看小姐一眼。 沉雪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气愤起来,她又道:昨夜,世子来了小姐院中,小姐很是欣喜,谁知今早世子却说小姐身为他的夫人不能讨他的欢心,应当好好检讨,小姐觉得屈辱,便说了一句让世子注意身子... 谁知道世子就恼羞成怒了,不仅打了小姐,还差点把小姐掐死了! 贱婢!你少胡说八道! 林世子,她说的是真的吗萧茹君偏头看向林绍轩。 林绍轩沉声道:我打她是因为她诅咒我!诅咒自己的夫婿,我没有休了她就是对她仁慈了! 她诅咒你什么了萧茹君问。 林绍轩一噎,他难道要说,那个贱人诅咒他不行吗 我的女儿从来不会是非不分,也从来不会诅咒自己的夫君。萧茹君面色沉沉的看向林绍轩,然后又看了一眼看戏的众人,事情究竟如何,各位随我一同去威远侯府问问筠儿便可得知真相,这个婢女若是胡说,我便亲自将她打杀,当场向威远侯府致歉,若她说的是真的,我的女儿在威远侯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差点被杀死,那我萧茹君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激情地喊了一声。 人群中又热闹起来了。 听说这大小姐还不是宋夫人亲生的呢! 不是亲生的还能这样护着,真是难得一见啊。 听说这大小姐好像是将军夫人的婢女趁着将军喝醉了爬了床才生下来的孩子,将军夫人能把这样得来的庶女当亲生女儿养,真是难得! 是啊,你看现在庶女嫁出去了,还这般护着,可见将军夫人心底善良! 就是就是! 萧茹君听着下面的讨论叹了一口气,她道:筠儿是我的孩子,不是庶女,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前尘往事,各位就不要再议论了。 再提起那个女人只会伤了她和将军的感情,况且筠儿是无辜的,她这些年无法为将军留下一个儿子,只给将军生了一个女儿,已经是对不起他了...怎么能再亏待将军的另一个血脉呢。 况且,筠儿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她没有查清楚林家究竟是什么人就答应了他们的提亲导致的。 她抬步往往台阶下走,去威远侯府。 林绍轩对自己带来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缩着头正要回去威远侯府报信,就被将军府的一个小厮抓住了后领,那小厮对萧茹君道:夫人,小的捉住一个要回去报信的人。 萧茹君看了那人一眼,又抬眸看向林绍轩,林世子若不心虚,何须让人回去报信 林绍轩双手一握,他压低声音对萧茹君道:岳母,这件事情闹大,对将军府也没好处,咱们现在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毁了我的名声,对宋姝筠也不好吧 萧茹君瞧着林绍轩脸皮这么厚,冷笑了一声,究竟是对你更不好还是对筠儿不好我们亲自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她相信筠儿不是那种毫无准备的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是不会把事情闹大的,既然她让沉雪这样在街上闹了,那就一定有了准备。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落入狼窝。 萧氏!忽然将军府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了出来,她身侧有两个扶着她的妙龄女子,她看着萧茹君,沉声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的事情,你去插手做什么回来! 第25章 好大的笑话 已经走到街上的萧茹君停住脚步回头,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婆母,沉声道:不管是筠儿还是宁儿,若是受到了欺负,那我还忍气吞声的话,那我便不是萧茹君,更不配为人母! 可是大伯母,您这样过去,别人要议论我们将军府的。扶着宋老夫人的其中一个姑娘轻声道:您应该为将军府的名声考虑... 那也是将军府的事情,与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萧茹君眼神冰冷的从她们姐妹面上扫过,目光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后的男子,接着语气冰冷的吩咐道:送老夫人回去休息。 说罢转身带着人离开将军府。 宋老夫人还想骂人,却被管家打断了话,管家面上带着笑意对宋老夫人道:老夫人,老奴差人送您回院中休息。 宋老夫人怒气冲冲地甩手道:萧茹君还真是反了天了! 管家笑着没有接话,只躬身对宋老夫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老夫人抬步朝大门内走去,躲在门后的青年男子连忙上前对宋老夫人道:祖母,您怎么不拦住大伯母啊,我这两日出去,好不容易交到几个世家公子当好友,这要是将军府闹了笑话,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玉华你放心,你是我们宋家唯一的儿子,祖母绝对不会让人拦了你的路的!宋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若萧茹君敢把那个嫁出去的女儿带回来,我定要让她们给我一个交代! 宋玉华撇嘴,祖母您又不是这将军府的主母,她们可不一定会听您的。 宋雨桐和宋雨欣姐妹两人闻言点头,宋雨桐说道:大哥说的没错,大伯母根本没有把祖母您放在眼中,我们来将军府这些日子,大伯母对我们不闻不问,我们就是想要单独住一个院子,她都推脱半天,这就是瞧不起我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嘛。 宋雨欣也迎合道:是啊,放在大伯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说我们是外人,可我们也是祖母您的亲孙女啊,虽然父亲的确没有大伯父那么有能力,但好歹他们也是兄弟... 宋家三姐弟越说,宋老夫人的脸色越差,那样子巴不得把萧茹君啃来吃了。 威远侯府。 萧茹君带着人刚到威远侯府门外,就听到门内的吵闹声了,甚至还能听到救命声,萧茹君闻言面色一变,扬声喊道:砸门! 林绍轩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了将军府的人,对萧茹君道:岳母,我们两家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如何 萧茹君冷冷地看了林绍轩一眼,沉声道:你让人开门,还是我让人砸门她眯着眼睛,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京兆府去吧 林绍轩这些日子因为去南城兵马司当一个都尉本就被那些时常聚在一起的世家公子们嘲笑了不少次了,若再闹出丑事,恐怕以后都没脸出去和那些世家公子聚会了。 他双手死死地捏着,问萧茹君,您当真要做这么绝 究竟是谁做的绝萧茹君咬着后槽牙,厉声道:是你们府上要打杀了我将军府的大小姐! 说罢她扬声喊道:砸门! 将军府的家丁立刻上前去砸门,那些看戏的百姓也有自告奋勇地帮忙去砸门,威远侯府门房的人被吓到了,很快就把大门一旁的小门打开了,门一打开,落雨就扶着浑身是伤的宋姝筠扑了过来。 萧茹君看到面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还带着青紫色掐痕的宋姝筠,她眼眶一红,疾步走过去扶住宋姝筠,筠儿! 宋姝筠抬头看到面容焦急的萧茹君,她喜极而泣,母亲! 萧茹君连忙把宋姝筠扶起来,目光看向林绍轩,林绍轩!你们威远侯府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媳妇的吗 这时候吴氏快步走了出来,她没想到将军府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萧茹君这个当家主母竟然为了一个养在身边的庶女亲自来了! 她赔笑道:这中间有误会,她身上的伤时不小心磕到... 吴春兰!萧茹君双眼通红地朝吴氏吼道: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吗这是磕到碰到就能导致的伤痕吗 萧茹君把宋姝筠搂在怀中,目光冰冷地看向林绍轩,这就是你们一直阻止我来威远侯府的原因吗 天啊,这太惨了吧! 这宋大小姐这差点被打死了吧 这是他媳妇儿啊我看怎么那么像他仇人啊 这林世子如此下得了手,该不会是这世子夫人撞破了他什么秘密吧 贪污受贿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宠妾灭妻吧!这林世子在永平巷可有一个养了好几年的外室呢! 放印子钱吧那洪福楼不就是他们家在里面放印子钱吗! 林绍轩听到这两句话,整个人心头一沉,他猛地侧首看向人群,却没有找到说话的人,只看到两个双目精光面色沉沉的中年男子正目光带着审视地盯着自己。 是御史台的人! 他猛地看宋姝筠,这是她故意的她要毁了林家 为什么 宋姝筠却没看他,她哭着对萧茹君道:母亲,我想和离,若我继续在威远侯府待下去,会被打死的。 和离什么和离!吴氏扬声道: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妻之间有个小打小闹都是正常的,若是因为夫君打一下就吵着要和离,那这世间有多少女人要和离了 那你们威远侯府骗婚呢!宋姝筠站直身子,红着双眼看向吴氏,她伸手指着林绍轩,急声道:他林绍轩根本不是男人! 吼! 居然真的不行! 不对啊,这林世子也是个风流人物啊! 你怎么证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人家林世子和别人在南城东华街永平巷连孩子都有了,你说人家不行就不行啊 你们别胡说八道!吴氏没想到人群中居然有搅屎棍对他们家的事情那么了解。 那里面养着的是她后家的庶出侄女,她儿子的正妻必须是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小姐,她的后家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而那个庶出侄女的身世更是拿不出手,是绝对不能当她儿媳妇,拦住她儿子的仕途的,所以当初她在得知儿子与那侄女生了男女之情之后,便提出了先养在外面。 儿子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很轻易地答应了,侄女又已经是儿子的人了,更好拿捏。 这些年一直养在外面,除了他们两家的人,外人几乎不知道,后家也是对外宣称那个侄女远嫁了。 但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林绍轩此时也急了,他虽然喜欢表妹,但绝对不能让人挡住他的仕途,更不能让他成为京城人中的笑话! 哟,我们胡说八道那派人去把那人找来对峙不就行了 这时候藏在人群中的两个御史也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微胖的人冷笑着道:今日这侯府可真是让我们看了好大一个笑话啊。 你们是什么东西,我们侯府的笑话轮得到你们来看!吴氏不认识这两个御史,张口就对两人骂道。 两个御史的脸色立刻变了,他们冷冷地笑了一声,今日我们的所闻所见我们皆会禀明圣上,威远侯府养外室,放印子钱、杀新妇,一个不漏。 两位大人,这中间是有误会的!林绍轩连忙往台阶下面走了两步,给两人告罪,家母不知二位身份,出言不逊,我在这儿替家母给两位告罪,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我们虽在御史台当御史,却也不是御史大夫,对侯府来说,的确不算个什么东西,当不起林世子的这份告罪! 第26章 构陷将军府 这些都是宋姝筠这个贱人闹出来的啊!吴氏指着宋姝筠,哭喊道:她不好好伺候夫君,还因为夫君宠幸了自己的婢女,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让各位看了笑话... 吴氏今天是怎么都要把宋姝筠善妒的名头给坐实了,不然他们威远侯府就真的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他宠幸我身边的婢女是回门那日的事情,如今都多少日了宋姝筠不甘示弱地扬声道:我若因为这事要闹,何必等到今日啊! 不是说林世子不行吗还怎么能宠幸婢女啊 他们说的话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啊 宋姝筠闭了闭眼睛,想到手中的信件,她拉开一直握着她手的萧茹君,转身面对着看热闹的众人,福了福身子道:我宋姝筠拿我的名誉起誓,我所言每一句都是实话,今日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跟大家说明白。 宋姝筠,你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吗得罪了夫家,对你有什么好处林绍轩恶狠狠地问到。 他很不解,宋姝筠成亲过来这些日子善解人意,事事以他为先,甚至还曾答应他帮他写信给宋大将军,让他去北境宋家军中历练,在他看来是一个及其好欺骗的蠢女人,可为何这个女人会在一夜之间就变了 难道之前这个女人都在跟他演戏吗 宋姝筠听到林绍轩这句话,苦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我宋姝筠若不能与你和离,那我宁愿一头撞死在你们威远侯府门前! 说罢她跪在地上,对着大街上的民众沉声道:今日我会把我嫁到侯府二十日的事情一一道来,还请各位替我主持公道! 大婚当天我吃了侯府送来的吃食,浑身起了红疹,林世子以此为借口不近我身,更扬言要睡书房,我以为是我身体不好的缘故,让他对我心生不喜,心头自责便也不敢多言,谁知他其实出了府。 肯定去找外室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宋姝筠没有说话,又道:大夫说我是感染了风邪,要养些日子,我对此很愧疚,什么都依着他,在回门那日下午,我身边的婢女绿荷去给他送解暑的甜汤,就没有再出来,第二日他将她收做通房,我也没有怨言。 他被安排在南城兵马司当了个都尉,心头很是不忿,我也曾生了恻隐之心,说让父亲替他奔走或者他去北境军中好挣军功,谁知他去了南城兵马司却经常夜不归宿。 林绍轩听着宋姝筠的这些话,心头有些不安,若只用外室和他不能人道来说事的话,和离的事情还是很难的。 她说不定还会因此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宋姝筠会因为这点事,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宋姝筠!林绍轩两步走过去抓着宋姝筠的手腕就要把她拉起来,宋姝筠不起来,她抬头看向他,沉声道:我去了兵马司找你,却看到你与一个女子搂搂抱抱,还有一个孩童喊你爹。 林绍轩的手松开了,他沉声道:男人自古三妻四妾,有什么错 对,这是没错。宋姝筠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是你不该骗我们!你早年纵欲过度,如今不能人道!这些我都不在乎! 但这是什么宋姝筠拿出怀中的信件,目赤欲裂地瞪着林绍轩,你竟然与人勾结,想着在进入北境军中之后,构陷我的父亲通敌,林绍轩,你还是人吗 宋姝筠说完这句话,眼中露出笑意,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真的只想把他有外室和不举这种事情闹大吧 林绍轩心头一沉,他目光猛地看向宋姝筠手上的信件上面,他伸手要去抢,宋姝筠猛地往后一扬,扬声道:我要告御状,威远侯府世子与人勾结,意图构陷一品镇国大将军! 两个御史心头一震,两人几步上前,拿过宋姝筠手中的信件展开看了起来,两人越看越觉得心惊,这林家竟然意图夺了宋家手中的兵权!好野心勃勃! 萧茹君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沉雪连忙扶住她稳住她的脚步,萧茹君稳了稳心神两步上前,一把从两个御史手中拿过信件,把信件看完,萧茹君的心也凉了半截,是她识人不清,不知道威远侯府的狼子野心,引狼入室! 这是假的!林绍轩连忙出声否认。 是否是假的,拿你往日的笔记来对比就知道了,更何况这上面还有你的私章落款。萧茹君沉声对宋姝筠说道:我们进宫面圣! 临沧郡。 宋姝宁一大早就与太医院的太医和京城的几个人大夫一同在沈祁渊让人搭建草棚中给人诊脉治病了。 一上午下来,她忙得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就连惊云都被她喊来替她写药方了。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原本有些看不上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觉得她就是打着神医的名号出来坑蒙拐骗的,说不定就是将军府博人眼球的把戏,谁知道这小姑娘这一上午根本不是做做样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看病救人,她开出的药方,也基本都对症。 那些个上了年纪的大夫对她的印象也有些改观了,不过与她倒也没说几句话,骨子里面还是有些看不上女医的。 但是那几个京城的大夫就不一样了,他们很仰慕神医柳洳陌,他们听闻神医柳洳陌师从家父,曾起死人肉白骨,而这小丫头一上午看诊下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与这小丫头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在医术上还能得到神医的两句提点呢 宋姝宁看着后面排着长队的人,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早点找到治疗瘟疫的药方才是。 求求你们让我们先看吧!门外的长队中忽然传来妇人凄凉的哭声,孩子已经发热两日了,现在都开始抽筋了。 我们谁不是快死了人群中有人喊道:想要早点治病,你早点来排队啊! 就是,在这城中的人,谁不是在等死难道因为昨夜和今早喝了热粥,你们就以为可以活下去了吗 要我说,这孩子既然快不行了,就快点抱回去,他死了,也给活着的人省一口粮食! 你说什么!跟在妇人身边的男人气得抬手就去揍刚刚说话的男人,一时间人群乱了起来。 宋姝宁听到动静站起来往外走去,惊云见状连忙拦住宋姝宁的去路,小姐,外面人多又太乱了,很危险,你不要出去。 戴着面巾的宋姝宁看着外面的动乱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知道惊云说的没错,她首先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才能救更多的人。 这样下去没办法。宋姝宁回眸看向同样停下了手中动作看着外面的大夫和太医,各位大人、大夫,我们把诊病分类吧,重症的和轻症的分开,这样重症的也能得到及时的救助,你们觉得如何 这也不是我们说的能算的啊。几个太医面露不悦,这宋姝宁太爱抢风头了,他们很想不承认这个宋姝宁的确是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这种点子,竟然是一个女子提出来的,这让他们这些德高望重的太医把面子往哪儿搁 宋姝宁见几人不应承,便道:我去求见锐王殿下。 你有何事要见孤戴着面巾的沈祁渊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也制止了外面的动乱。 宋姝宁瞧着自己一想找他,就会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沈祁渊,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中也染上了笑意,她对沈祁渊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对瘟疫治疗,小女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宋姝宁指了一下已经在黑衣人的带领下抱着小孩走过来的妇人道:小女想把看病的人分类诊治,分重症和轻症,老弱病残也单独分开,这样重症的人可以得到及时的治疗,老弱病残也能得到及时的照看。 沈祁渊深深地看着宋姝宁,眼中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现在看来的确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第27章 背后主使 对于宋姝宁的提议沈祁渊自然没有反对,宋姝宁这个提议的确能够对看诊效率有很大的提高,他当下立刻就让人去把外面的病患分类,又让墨风去把大夫也分类,更把太医和普通大夫都分开了,以免普通大夫在有官职在身的太医面前束手束脚放不开手治病。 这样分类下来,果然看病治人的效果快了很多,重症急症的也得到了更快的救治。 宋姝宁被分配到了重症,这当然不是沈祁渊分配的,是她主动要求的,普通大夫不想看重症,太医也推三阻四,宋姝宁却想着重症的症状会更明显一些,更方便她积累经验找出病因,对症下药。 不过,沈祁渊并没有因为太医不愿意过来就只让宋姝宁一人负责重症,他又单独安排了一个看上去稍微年轻一些的太医跟宋姝宁一起负责重症。 一整日下来,宋姝宁和那个年轻太医都累得不轻,不过那个年轻的太医看宋姝宁的目光一整天下来倒是变得佩服了。 宋大夫不愧是柳先生的关门弟子,今日那些重症患者有了你的救治,总算能保住一命。天黑下来,两人一同离开临时搭建的草棚。 孙大人谬赞了,在各位太医和那些大夫前辈面前,我还需要学习和历练。宋姝宁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颈,时辰不早了,孙大人今日也跟着我受累了一整日,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姝宁在郡守府大门前和孙大夫告别。 此时一直跟在宋姝宁不远处的惊云这才上前来带着宋姝宁从郡守府的侧门进了府,只是刚入府没一会儿,一直跟在宋姝宁身后的惊云就不见了身影,宋姝宁和惊云说明日的安排,说了半晌没人应,她回头,没人... 正要转身,人却被拉着进了一侧的屋子内,她要惊呼,却闻到了沈祁渊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宋姝宁放下戒备,轻声道:殿下要见我,跟惊云说一声,我自己过去就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沈祁渊解下宋姝宁脸上的面巾,借着月光看到她脸上被面巾勒出的勒痕,他的手指在她面颊的勒痕上揉了揉,宋大夫大忙人,有时间见孤 宋姝宁听着他话中吃味的语气,忍不住笑了笑,我是殿下留下来的大夫,还是一个女大夫,自然不能让殿下丢脸。 哼,你是真不想要孤丢脸,还是其他的目的谁知道沈祁渊顺着手指就捏了她的脸颊一下,松开,转身走到窗边摆着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才抬头看向宋姝宁慢条斯理地问:咱们已经离开了京城十几日了,你不好奇京中的事情 宋姝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朝沈祁渊走去,殿下难道已经让长姐和林绍轩那个渣男和离了吗 这个孤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几日前孤倒是拿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信件。沈祁渊把信件递给宋姝宁,这是孤让人摘抄的,你瞧瞧 宋姝宁接过信件,沈祁渊顺势点燃了高几上的烛台,宋姝宁随着烛光的亮起看清信上的内容。 等到她把信上的内容全部看完,手已经逐渐收紧了,手上的信纸也被她捏出了皱褶,上一世林绍轩娶了将军府的两个女儿,所以名正言顺的就到了父亲麾下,想要设计陷害父亲拿到父亲手中的兵权更是容易,所以根本不用大费周章,今生他只娶了姐姐,仕途也随着王爷的插手而改变了,所以便想要毁了父亲和宋家军吗 宋家和他们林家有什么仇怨吗 沈祁渊瞧着陷入沉思的宋姝宁,他眉头一挑,伸手在高几上敲了敲,你怎么看 他在与谁勾结意图谋害我爹爹宋姝宁抬头看向沈祁渊,爹爹一生磊落,应该没什么仇敌才是,他此生最大的仇敌,大概就是北跶的将领了。 上一世父亲死后,那北跶的将军都想要他的女儿当玩物,来侮辱死去的父亲,这世上应该没有比北跶人更恨父亲的人吧 宋姝宁,你觉得这世上,谁最忌惮你父亲手上的兵权沈祁渊从宋姝宁手上抽过信纸,叛国,这可不是小罪,你想想以后若他们陷害成功,你父亲一旦被坐实叛国的罪名,他手下的那些宋家军的将领,还能活命吗那三十万宋家军,又会落入谁的手中。 皇帝。宋姝宁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一怔,她看着沈祁渊的眼睛猛然瞪大,想到上一世的种种,宋姝宁心头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林绍轩的那些举动都是皇帝授意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皇帝真是该死啊! 父亲忠心耿耿,在北境为了祁国出生入死,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疑心,就要杀了一个忠臣 敢在这里怀疑皇帝。沈祁渊喉中哼出笑意,胆子不小啊。 皇宫。 御书房。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抬手直接把书案上的奏折扫了一地,他阴恻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构陷镇国大将军,还敢让人抓住了把柄,林永德这就是你威远侯府教出来的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恕罪啊!林永德是怎么都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看中,皇上也有意想要他们接管北境的兵权,但这事竟然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竟然就被人发现了,而发现这一切的竟然还是他儿子的新妇,宋守义的女儿! 这件事情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是皇帝授意的,否则,他们这个威远侯府怕是就要玩完了! 皇帝闻言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他冷冷地睨着林永德,沉声问道:对于朕今日的判决,你可有异议 今日之事都是犬子的错,臣不敢袒护!林永德连忙伏在地上道:陛下您能饶了他一命,已经是对威远侯府的仁慈了。 不错。皇帝站起来,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盯着林永德,世子可以再有,林家若因为一个要护世子被夺了爵位,那可就永远都爬不起来了,林永德,你懂朕的意思吗 林永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此时只感觉全身冰冷,他当然懂皇帝的意思,那就是已经被褫夺了世子之位对他们威远侯府来说没有损失,世子他以后还可以为其他儿子请封,若威远侯府被定了罪的话,那他们威远侯府就是真的完了。 臣明白。林永德使劲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额头都被磕红了,臣教子无方,教出那么一个狼子野心意图构陷一品将军的逆子,今日陛下只是褫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已经是对他宽宏了,臣回去之后定不会饶了他。 认错的话,你们也别在朕面前说了,你们自己去将军府说去。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永德,这件事情,朕不想再看着闹大。 臣明白,臣明日就打断那逆子的双腿,把他抬着去将军府认错。林永德说完,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陛下,那您今日说林家和宋家婚事不作数的事情... 你不懂皇帝冰冷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林永德,他今日看到了那宋姝筠,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若林家的人用不了了,那把一个将军的女儿纳入后宫当个后妃,来稳固他的地位,也未尝不可。 可若这宋姝筠顶着一个和离妇的身份,他一个皇帝,难道要纳一个和离妇当后妃让世人看笑话 若其他时候,被人拿出来说风流韵事也就罢了,但为了拉拢一个大臣,纳个和离妇,世人只会说他这个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连和离妇都不放过了。 第28章 婚事作废 临沧郡,郡守府。 宋姝宁并没有被沈祁渊故意吓唬她的话吓到,他知道沈祁渊肯定早就对当今皇帝恨之入骨了,否则上一世他怎么会推翻皇帝的朝政,自己登基呢 宋姝宁扯了扯嘴角,问沈祁渊,殿下把这些信件给我看,不就是想要我甚至是将军府都怀疑皇帝吗说完她站起来,跪在沈祁渊面前,抬头看向沈祁渊,殿下,求您护住我爹爹,保护将军府。 沈祁渊瞧着笔直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宋姝宁,他身子往前微倾,一根手指抬起宋姝宁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表情,语气幽幽,宋姝宁,你到底是为何那么笃定,孤有那个能力与皇帝对着干的你不会不知道孤明面上是在王府养病,实则是被皇帝囚禁。 你也很清楚,这次临沧之行并不是孤的禁令被禁了,而是皇帝要借用这次临沧之行,了结了孤。沈祁渊的语气变得很轻,你又如何肯定孤一个随时能死在皇帝手中的人,有那个能力护得住一个一品大将军 因为我知道殿下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任人鱼俎的人。宋姝宁目不转睛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祁渊,她目光澄澈,从殿下出现在我面前,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殿下是一个有能力,值得信任的人。 而事实证明我并没有信错人,如今这临沧郡城中也被您控制了,不是吗 沈祁渊瞧着她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狡黠的光芒,他哼笑了一声松开她站起来,宋姝宁,你这拍马屁的本事到底在哪儿学的 殿下,小女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绝对没有拍您马屁的意思啊!宋姝宁听到沈祁渊那话,心知他已经会帮她父亲了,她放松心情站起身来,走到沈祁渊身后,若是可以,小女愿意把心都剖出来给您看看。 孤可不会随意相信你的话。沈祁渊回眸递了她一眼,宋姝宁先让孤看看你的实力吧,孤也得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孤为之冒险吧 宋姝宁垂眸,锐王说得没错,她若没有能力,单凭他们之间那薄弱的男女关系,锐王怎么可能冒着暴露自己实力的风险帮她护住将军府护住爹爹呢 不管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要拿出能治好疫病的方子,让锐王看到自己的有用之处才是。 垂眸沉思的宋姝宁此时在沈祁渊的眼中显得特别的落寞,沈祁渊忍不住就像开口解释了一句,若护你一人,隐姓埋名把你留在身边就是,但你自己也清楚,你父亲不是无名无姓的平头百姓,他是一方将领,孤就算... 我知道。宋姝宁出声打断沈祁渊的话,她抬眸笑看着他,轻声道:小女不是那么不知好歹、不分轻重的人。 沈祁渊诧异的挑眉,哦 殿下,小女会证明小女的可用之处,不过,小女求您护住将军府和爹爹并不是想要您护住将军府的地位,我只想您在关键时刻护住我父亲和将军府所有人的性命。 沈祁渊正要说话,门就被轻轻敲响了,沈祁渊嗯了一声,门被推开,墨风抱着一只雄鹰走了进来,主子,京城传信。 墨风从鹰爪上绑着的竹筒里面取出信笺递给沈祁渊,沈祁渊展开看了信上内容,他嗤笑了一声,把信纸递给宋姝宁,你的目的达到了,皇帝作废了你长姐和林绍轩的婚事,这对你长姐来说,倒比和离好了很多。 宋姝宁没有说话,她接过信纸看了上面的内容,接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但是林绍轩意图构陷父亲的事情,居然就只被那样轻轻地揭过了只是褫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威远侯府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还不够沈祁渊抽过宋姝宁手中的信纸转身走到高几前把信纸放在烛火上方点燃,这局棋表面虽然不痛不痒,但是却重伤了威远侯府的根基,今日皇帝在大殿上虽然未曾过问威远侯府放印子钱的事情,但明日御史台的御史不会上奏吗威远侯府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威远侯那刑部差事怕是要丢了。 宋姝宁瞧着那信纸在沈祁渊指尖化为灰烬,听着沈祁渊的话,看沈祁渊的目光也逐渐从澄澈变得钦佩。 原来殿下计划的这么长远啊 沈祁渊把指尖的灰烬吹了吹,抬眸就看到宋姝宁用钦佩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他一只手负在身后,继续道:而今日之事也算是彻底打乱了皇帝要对付将军府的步伐,你父亲也不是无脑之人,听了京城的消息之后,应该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对皇帝应该也会有所防备。 我先想想。宋姝宁的心中有些乱,她的父亲她很了解,父亲其实有些愚忠的,她小时候曾听父亲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父亲即便是知道了皇帝的心思,他恐怕也不会对皇帝有所防备的。 那为了护住将军府,是不是能让父亲放弃兵权 不行! 北跶只有父亲才能震慑得住,若父亲离开北跶,那北跶肯定会立刻来犯,到时候北境黎民就惨了。 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和合胃口的晚膳,洗个澡好好吃饭,然后睡觉,明日你还有得忙。瞧宋姝宁的思绪好像进入了死胡同,沈祁渊上前拍了拍她的头,一个小姑娘整日忧心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做什么你现在应该高兴,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的长姐回已经离开威远侯府那个狼窝了。 宋姝宁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啊,目前来说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一步一步来,只要自己能紧紧抓住锐王殿下,那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她握了握手悄悄地给自己打了气,抬眸看向沈祁渊,殿下已经用了晚膳了吗 怎么沈祁渊看着她,想陪着孤用晚膳 宋姝宁颔首,我们已经两三日没有一同吃饭了。 那倒是。沈祁渊笑睨着宋姝宁,试菜工当久了,一时不当有些不习惯 说完倒是不等宋姝宁回答,揪了揪宋姝宁的脸颊,不习惯也给我忍着,这城中四处都是人,你还想不想你整个将军府都活命了 知道了。也是,如今将军府和锐王都岌岌可危,是皇帝最忌惮的存在,若自己这时候在外人面前与他有任何牵扯的话,对将军府来说的确不好,宋姝宁抿了抿嘴,小女告退。 说罢朝着沈祁渊福了福身子,又对一直站在一旁的墨风点了点头,这才错身离开了房间。 沈祁渊目送着宋姝宁离开,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问,这边的事情都传入皇帝的耳朵了 主子想要传入皇帝耳中的消息,已经传入皇帝的耳朵了。墨风拱手道。 沈祁渊面上的神情没变,那苏沐白那边如何了 今日一切都还顺利。墨风面上带着浅笑,他爹不愧是工部侍郎,他这重建维修工作做得倒是有模有样,今日有几家客栈都已经修复如初了,只是费用不小,单单今日咱们这苏大才子就花了千两白银啊。 你明儿个一早把账单给咱们这位苏公子过目,顺便把咱们得重建和救灾银两总数报给苏公子。沈祁渊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光芒,一万两白银,抗疫五千两,重建五千两,让他省着点花。 ....... 省个屁啊!苏沐白看着账本对着墨风直接丢了自己大才子的风度,五千两白银是省着花就能完成重建的吗这是在过家家酒吗 早就预想到了的墨风,面无表情,这就是苏公子的事情了,王爷说了,他不多拿,瘟疫那边若钱花完了,他就想办法,至于重建这边,就需要苏公子自己想办法了。 第29章 一见倾心,谁对谁错 苏沐白立刻撂挑子,这工作可不是我自愿接下来的,这就是那锐王给我下的套!我不干了! 墨风早就料到了苏沐白会闹这么一出,他哦了一声:原来主子说得没错,苏公子的确是一个没担当的风流才子。 苏沐白恶狠狠地瞪着墨风,他之所以会离京游学就是因为在京城的风流债太多了,实在是应付不过来了,才接着游学逃离了京城,但是,那些女人都是自己要追着他跑的,他惹不起还不能跑了 这人在内涵谁 我给你说,你这激将法是没用的!苏沐白哼了一声,转身就朝外面走,我今天还就是不干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瞧着苏沐白离开的背影,墨风并没有抬步去追,他知道苏沐白根本走不出临沧郡,而他若想在这临沧郡中活下去的话,只有回来担任主子给他安排的这份差事。 苏沐白气冲冲地离开了自己的小院,在郡守府的后院中疾步而行,走到一处院子前面的时候他听到倒水声,他回眸看去,看到一个侧影正在院中的井边打水倒入木盆中,他停住脚步,又看到她蹲下去捧起水浇在自己脸上... 苏沐白忘了继续往前走,怔怔地看着那人看呆了。 端着早饭过来的惊云远远地就看到了苏沐白呆愣在宋姝宁的院子外面,他快步走过来,蹙眉挡住苏沐白的目光,苏公子找我们小姐有事 苏沐白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他又偏头越过惊云从他身侧往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那是宋小姐 惊云蹙眉,眼中的光芒变得危险。 这人想撬他们主子的墙角 惊云宋姝宁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她往朝这边走过来,你在和谁说话 惊云让开,宋姝宁看到了苏沐白,苏沐白也看到了宋姝宁。 苏沐白自称自己在京城各色美人都见过了,但宋姝宁这种眼睛生得妩媚脸蛋又生得浓丽,但气质又给他一种有些清冷的人,他还第一次见... 这也是宋姝宁这两日第一次见苏沐白,那日她虽然看得清楚苏沐白的五官,但他浑身都是泥垢,倒是看不清皮肤,今日这洗干净了,又穿的人模人样,倒的确是一个翩翩公子。 苏公子过来找我有事吗宋姝宁冲苏沐白福了福身子,听闻苏公子在管理城中的重建和维修工作,很辛苦吧 苏沐白赶紧拱手回礼,无事,我也只是想过来问问宋小姐昨日治疗染疫患者的情况,我这边维修和重建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宋小姐不必挂心。 宋姝宁闻言颔首,那就好,早日把百姓的房屋修缮好,百姓也不必流离失所,惶惶不安。 听她这么一说,苏沐白心头又升起了一种惭愧之感,他一个饱读圣贤书的男人,怎么心境还比不上一个女子! 她一个小女子都能心怀百姓,为何他因为一点钱的问题就要弃百姓于不顾了真是罔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宋小姐要用了早饭出门 宋姝宁应了一声,是,昨日刚把病患分了类,我负责的是重症的患者,事情要多一些。她看了一眼惊云端着的托盘,笑着对苏沐白道:惊云只端了我一个人的吃食,我就不留苏公子用饭了。 苏沐白赶紧道:我也只是过来问问,我已经用了早饭了,正要出门,那我就不打扰宋小姐用饭了。苏沐白说完赶紧对宋姝宁拱了拱手,宋姝宁也回礼,他转身离开,宋姝宁正要回去用膳,他又倒回来对宋姝宁道:宋小姐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别把自己累垮了,这城中病患都要倚靠你呢。 说完赶紧就跑了。 宋姝宁有些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头,这话若让太医院那些太医听去了,还不直接撂挑子她从惊云手中接过托盘,你去给那位苏公子说一声,让他别乱说话,不然到时候那些太医和大夫都撂挑子了,那我一个人治疗那么多患者是绝对不行的! 惊云瞧着太有自知之明的宋姝宁,忍不住笑了一声,宋小姐,你真谦虚。 有多大的本领,承受多大的夸奖。宋姝宁抿了抿嘴,好多祸事可都是出自于嘴呢,别到时候我自己的嘴巴没惹祸,别人给我惹了祸,那我真的是找不到地方哭去。 属下这就去走一趟。惊云笑着说道。 宋姝宁点点头,我们在现场见就是。 京城,将军府。 将军府前院大厅内。 宋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已经把头发梳成未出阁女子发髻的宋姝筠,她双手握着拐杖使劲在地上剁了剁,都是你干的好事!今后你这些妹妹要如何见人 宋姝筠听着祖母责怪的话,正要开口辩驳,从外面走进来的萧茹君直接扶着她站起来,笑着道:筠儿的确做了一件好事,若不是她趁早发现那威远侯府居心叵测,等那威远侯府的计谋得逞了,咱们将军府啊,说不定就不是将军府,而是阶下囚了。 她说着,温柔地理了理宋姝筠鬓边的头发,轻声道:皇上已经作废了你与威远侯府的婚事,那你就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昨日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褫夺了林绍轩的世子之位,那就说明,那件事情不是无中生有,你没理由跪地认错。 萧氏,宋家的女儿胆大包天就是你教坏了的!宋老夫人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狠狠地看向萧茹君,她有那些罪证,大可以拿回来和长辈商量,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还把那等子丑事也拿出来说,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将军府的女儿多浪荡多离不开男人的疼爱似的! 老夫人这话就说错了。萧茹君把宋姝筠护在自己身后,抬眸看向宋老夫人浑浊的眼睛,目光坚定,筠儿那不过是转移那些人关注的重点,这才能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才能让御史台注意到这件事,这件事情也能毫无波折地闹到皇上面前,才能得到最快的解决,并且有最好的效果。 萧氏,你就是要与老太婆我对着干是吗 儿媳不敢。萧茹君微微一笑,目光从宋老夫人身后站着的三个晚辈脸上扫过,只是这将军府中将军不在,那当家做主的是我,我自然不能让将军府陷入被动。 宋老夫人气得又剁了剁手中的拐杖,她正要说话,管家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拱手对萧茹君道:夫人,门房的人说,那威远侯府抬着林...林公子上门认错来了。 宋老夫人一顿,萧茹君拉着宋姝筠的手回眸看了宋老夫人一眼,语气低缓了不少:老夫人瞧见了吗做错事的人已经登门认错了。 她牵着宋姝筠抬步往大门走去,一众奴仆也赶紧跟了上去。 宋老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旁站着的宋雨桐抿了抿嘴,祖母,这大堂姐回来了,以后这将军府怕是更没有我们兄妹几人立足的地方了。 宋老夫人闻言只觉得心中厌烦,她没好气地看了宋雨桐一眼,沉声道:有我这个老太婆在,她萧茹君难道还敢把你们兄妹三人赶出去不成 那我们想要单独居住的院子呢宋雨桐撇嘴,这将军府中最好的两处院子都给了大堂姐和二堂姐,我们在这边住了那么久,也还是住在您院子的跨院中! 和我这个老太婆住,委屈你们了 宋雨欣赶紧道:我们就是替祖母感到不值,您把大伯父养这么大,他如今当了大将军,这府中却只听大伯母的话,根本没有把祖母您放在眼中。 第30章 登门道歉,宋姝筠的提议 将军府大门口。 林永德和吴氏让人抬着昨夜被林永德亲自打了十个板子的林绍轩站在将军府门外,街上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把他们团团围在前面。 萧茹君和宋姝筠母女两人从大门旁边的小门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萧茹君把宋姝筠护在身后,看着台阶下面的林永德等人,沉声道:林侯爷这是在做什么昨日之事我们已经在陛下面前说清楚了,您现在做出这一出,是还想辩驳吗 将军夫人言重了。林永德拱手对着萧茹君掬了一礼,昨日虽然在陛下面前已经言清那些书信不过是犬子与同窗的玩笑之话,但也确实是伤了将军府的心,陛下虽然褫夺了犬子的世子之位,但我还是想让他亲自登门来给将军府和...宋大小姐认个错。 究竟是心怀抱负的玩笑话还是狼子野心,我们将军府也不深究了。萧茹君面色越发的不好看,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下方的林家人,沉声道:既然陛下已经宣布了宋林两家婚事作废,那便烧了婚书,我们今日会退还林家的聘礼,林家也最好把我们宋家的嫁妆给退回来,从今以后宋林两家再无牵扯。 萧茹君说罢直接牵着宋姝筠转身回了将军府。 吴氏见状气得直发抖,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昨日宋姝筠那样一闹,不仅让他们林家的名声尽失,还让她儿子的世子之位都没了! 林永德感受到了吴氏的愤怒,他恶狠狠地瞪了吴氏一眼,低声呵斥道,吴氏,你想干什么 侯爷,难道我们要这样忍气吞声吗吴氏咬着牙齿,这林家和宋家的婚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陛下金口玉言已开,你还想怎么样林永德说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担架之上表现得死气沉沉的林绍轩,咬着牙齿道:要怪你就怪你的好儿子! 那么沉不住气,让人抓了把柄!那些书信竟然不毁掉,还被人抓在手中成了把柄! 他们应该感到庆幸的是,昨日那书信上虽然有大逆不道之词,却没有实际行动,一切都可以圆过去,否则,他们威远侯府怕是会被弹劾的连爵位都保不住了! 如今皇帝已经严明了要让他放弃这个儿子,否则的话,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想到这里林永德目光阴沉的盯着吴氏,沉声道:你最好别给我闹出其他幺蛾子,若再敢坏了本侯的事情,本侯休了你! 他扫了一眼躺在担架上一言不发的林绍轩,沉声道:他那般不检点,成为世人的笑话,就是你惯的! 说完拂袖大步离开,不再管被人指指点点的林绍轩。 吴氏见状拿出手帕擦了擦泪水,呵斥家丁,还不把大少爷抬回去! 一门之隔的将军府内。 宋姝筠扶着萧茹君往萧茹君的院中走,她侧眸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婢女,轻声道:母亲,您信林绍轩那些书信只是醉酒之后与同窗的抱负之言吗 这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萧茹君拍了拍宋姝筠扶着自己的手,压低声音道:重要的是,皇上要让我们相信,那我们就只能相信。 宋姝筠一怔,她偏头看向萧茹君,心跳也扑通扑通的加快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敢把心头的话说出来。 萧茹君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微笑,两年前皇上新派去西南的监军已经从你大舅舅手中夺走了部分兵权了。她叹了口气,你舅舅为了晋安侯府也在忍着,我也算看出来了,如今咱们的天子,见北跶太平了,又把目光放在了你爹爹身上。 北跶真的太平吗宋姝筠喃喃了一句。 原来上一世林家那么轻易的取代了父亲在北境军中的地位,竟然是因为有皇帝在推波助澜。 母亲!宋姝筠一把抓住萧茹君的胳膊,沉声道:我知道有一人应该可以帮我们家解决困境! 母女两人进了院子,立刻有婢女上门关上院子大门,萧茹君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院子,压低声音问,谁 想着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宋姝筠低声道:您还记得女儿说的梦境吗 萧茹君不解她为何又提到了梦境,但还是颔首,自然记得,你也是因为那个梦境才对林家人多加提防,没有让林家人的计谋得逞的。 我的梦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宋姝筠紧紧地握住萧茹君的手,太后之前公开的立储遗诏是假的,真的遗诏是立锐王殿下为皇储,这件事情在我的梦中闹得很大,锐王殿下带领黑甲卫控制了皇宫,囚禁了皇帝和太后,登基为帝。 萧茹君的手猛地一握,捏得宋姝筠的手生疼,宋姝筠不解的看向萧茹君,母亲 这话万万不可再提。萧茹君此时只觉得心跳如雷,她的脑海中现在很乱,想到自己小女儿如今和锐王的关系,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锐王将来真的能当皇帝吗 宁儿和锐王在一起,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母亲,锐王将来可能是皇帝,咱们宋家若是有从龙之功,那...... 筠儿,此话以后莫要再提。萧茹君沉沉地看着宋姝筠,你父亲是绝对不会背叛君上的,若真如你梦中所说那样,那等将来锐王名正言顺的登上那个位置了,我们宋家定然还是会效忠君上的。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宋姝筠,但是若我们此时投靠锐王,那在世人眼中便是逆臣贼子,懂了吗 宋姝筠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的确,一个武将若在这时候生了二心,那即便将来他们是锐王的从龙功臣,将来锐王登位也会被锐王怀疑他们的忠心,是她一时心急则乱了。 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女儿考虑不周。宋姝筠轻声道。 萧茹君伸手拍了拍宋姝筠的头发,如今你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咱们将军府也避开了林家,想来你父亲在北境也能听说京城的事情,希望他能多个心眼吧,你呢就什么都别想了,这几日好好在家中休息。 宋姝筠垂眸点了点头,想到今日萧茹君在宋老夫人面前护着自己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歉疚,是女儿让母亲在祖母面前难做了。 你这丫头就是想太多了。萧茹君叹口气,定下这门亲事说到底还是母亲的不查,也幸亏咱们察觉得早,不然差点酿成大祸。 母亲,其实女儿还有一事觉得蹊跷。宋姝筠抬眸看着萧茹君,女儿能轻易办到这件事情好像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女儿手中的证据也是有人特意拿来给女儿的。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我不知道,他们只是说他们是受妹妹所托。宋姝筠垂眸,宁儿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能力了 宋姝筠那日惊马又忽然见到宋姝宁,一时还没察觉不对,可当她后来冷静下来一想,那惊马和宁儿的出现未免太蹊跷了。 萧茹君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如今在谁的身边,也立刻想到了究竟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了,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道:既然那些人是在帮我们将军府,那就说明他们对我们将军府并无恶意,至于到底是受了谁的托付,等你妹妹将来回来,我们再问清楚就是。 宋姝筠闻言颔首,是。 威远侯府。 林绍轩被抬着回了院子,回到院中他就从担架上爬了起来,半点没有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怒气冲冲地冲到绿荷的院中抓到绿荷就是一顿毒打,绿荷很快被他打得晕死了过去。 他蹲下身子揪住绿荷的衣领,面色阴沉,贱人,你说是不是你对宋姝筠说了不该说的话。 绿荷又被他一巴掌打醒,他阴恻恻的看着绿荷,你是不是被宋姝筠那个贱人收买了我就说,从你近了我身的那日起,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对劲,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毒打的绿荷实在是不解,为什么好好的事情就变成这样了,世子又为何忽然来打她之前世子有些特殊的癖好,她作为通房为了讨世子欢心,可以满足世子,但世子为何要说她被收买了 奴婢,一心只有世子啊。绿荷张嘴唉声道,但因为她被打伤了嘴,一张嘴口水就流了出来。 林绍轩嫌恶的把她丢开,最好是。 第31章 矫揉造作苏沐白 ,Z皇宫。 朝堂之上,皇帝面容阴沉的看着一本本弹劾威远侯的奏折,这些人还真的要逮着威远侯府狠狠地咬一口啊,他已经褫夺了林绍轩的世子之位还不够,他们这是要让林家彻底从朝堂里面滚出去啊。 他好不容易从这些勋贵中找到了一个根基飘摇也能轻易拿捏的威远侯府,他们真是要逼着他这个皇帝亲自斩断自己的爪牙啊! 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憋屈! 堂堂天子,除了皇后和几个妃子的后家之外,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他目光从奏折上抬起来,扫视了下面静静地站着的文武百官,这些官员看似忠心耿耿,实则都想把他这个皇帝从这个位子上赶下去! 沈祁渊手握黑甲卫,那些黑甲卫又无孔不入,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已经被沈祁渊那个逆贼收买了 皇帝目光逐渐变得阴沉,好半晌之后,沉声道:拟旨,威远侯林永德德不配位,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公然放印子钱,朕深感失望,即日起,罢黜其刑部郎中的职位,查封其名下商铺,罚俸一年。 皇上圣明!下面文武百官立刻跪地喊道。 皇帝听到这句圣明心头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些人放在油锅里面煎炸一样难受。 他看了一旁的大太监一眼,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甩手中的拂尘,尖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皇帝等他喊完,站起身就离开了大殿。 众人瞧着皇帝离开的背影,也都结伴相谈着离开。 倒是一直站在首位的苏首辅那里怔愣了片刻,他是百官中距离皇帝最近的,也是最能看到皇帝表情的人了,方才皇帝处置了林家之后,并不开心... 难道昨日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陛下开始忌惮宋将军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宋将军为两朝良将,若皇帝真的对宋将军起了疑心,且有心纵容别人陷害宋将军的话,也太让人寒心了。 首辅大人还在想什么吏部尚书回头看了一眼,见苏首辅还站在那里叹气,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首辅回眸看了吏部尚书一眼,抬步朝他走去,就是想到我那不孝的孙子,他离京游学,家中都快一个月没有他的音讯了,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苏公子有才学,又吉人天相,想来是玩的忘乎所以了,才忘了给家中写信,首辅大人不必担忧。吏部尚书笑着道。 苏首辅摇头一叹,似是而非的说了句,不省心啊,一个个都让人不省心。 吏部尚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别人的家事,他作为外人的确不好置喙。 苏首辅见他不问了,也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心中越发的沉重,他作为帝师有规劝皇帝的责任,但如今的皇帝已经不再是他能规劝的住的了。 想到那天夜里皇帝说的话,苏首辅只觉得心头发凉,皇帝如今在位十年,怕是真的到了要铲除异己的时候了,看来这朝堂和祁国很快就会变得不平静了。 ....... 宋姝宁一连好几日都没日没夜的忙活,人不是在草棚里面给人诊脉治病,就是在药房中抓药,不然就是在熬药、试药。 就连沈祁渊都好几日没有见过她了,这天早上宋姝宁兴致冲冲的冲进沈祁渊的院子,笑着喊道:殿下,找到了! 正打算出门的沈祁渊瞧着满眼都是红血丝,但脸上丝毫不减疲惫的宋姝宁,他眉头皱了皱,语气中染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疼,找到什么了 我找到能有效治疗疫病的药方了。宋姝宁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全是兴奋之色,我已经给重症患者试过了,他们这两日喝了那药方下来明显有效,我再重新写了药方,您让人按照剂量熬煮,然后分发下去给病患喝! 她掏出怀中的药方递给沈祁渊,我把师父书中所写的那些疫病药方结合病患的症状,进行了改变,最终得出这套药方,之前我不敢确定,就只能自己先试药,然后再给重症患者喝,今日已经有了初步效果。 沈祁渊看了一眼手中的药方,接着沉沉的看向宋姝宁,你自己试药语气中带着不赞同,是药三分毒,宋姝宁你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宋姝宁撇嘴,那您之前不是还让我给您试菜见沈祁渊脸色沉下去,宋姝宁赶紧认错,我知道殿下让我试菜并不是真的让我试毒,前些日子墨风已经告诉我了,能到您面前的吃食都是经过重重试毒的,哪儿用得上我亲自试毒,您就是想要我吃饱饭吧 沈祁渊面色恢复正常,他清了清嗓子,孤是让你治病救人的,不是让你舍己为人的,那些百姓的生死固然重要,但孤也不会让你用你的命去换。 沈祁渊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接着他咳嗽了一声,孤还有事。说完大步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而站在院中的宋姝宁怔怔的看着沈祁渊的背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有些不适的胸口,方才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得那么快 锐王殿下那话是什么意思是对他来说,她的命比那些百姓的性命更重要吗 她抿了抿嘴,发现自己的嘴角好像有些压不下去了。 另一边,苏沐白吹了吹自己手中的书信,然后把信件折好装入信封递给墨风,务必让人交到我祖父手中,一定要快马加鞭,不然我这跟不上进度了。 墨风也不好奇他信件中的内容,应了一声,放心,苏公子如今也是这城中的栋梁之才,在下这就派人加急把信件送到京城苏首辅手中。 苏沐白嗯了一声,又忍不住问,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宋小姐了,她那边如何了 听到苏沐白问宋姝宁的事情,墨风的好脸色立刻没了,他淡淡的睨了苏沐白一眼,沉声道:苏公子一个大男人随便打听宋小姐一个女子的消息怕是不好吧 说完不再理会苏沐白,离开苏沐白的院子。 苏沐白哼了一声,也出了自己的院子,不让我问,我就自己去看。 他往宋姝宁的院中走去,正好在路上遇到了从沈祁渊中出来的宋姝宁,她此时已经戴好了面巾,只露出泛着血丝的双眼,苏沐白走过来就看到顶着一双憔悴的双眼的她,他忍不住道,宋小姐是不是没休息好 宋姝宁朝苏沐白福了福身子,这才回答道:这两日忙着研究药方,的确没怎么休息,多谢苏公子挂怀。 这疫病已经这样了,不急于一时,宋小姐还是保重自己的身体为好。苏沐白面露心疼之色,你若病倒了,肯定有人心疼的。 宋姝宁脑海中忽然就露出了沈祁渊那张脸,若是自己病倒了,他应该会很着急的吧 想到这里宋姝宁又忍不住懊恼,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连忙闭了闭眼睛驱散脑海中的想法,对着苏沐白道:如今城中感染疫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事态紧急,怎么能不急。 但你也不能为了他们把自己累垮了啊。苏沐白疼惜的看着宋姝宁的眼睛,在下瞧着宋小姐这憔悴的模样都觉得心疼不已,若宋小姐的父母看到宋小姐这般模样,不知道如何心疼。 宋姝宁皱了皱眉头,她抬眸看着苏沐白,我们无亲无故的,你心疼我做什么她冲苏沐白福了福身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唉...苏沐白瞧着宋姝宁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上喃喃道:这京城的小娘子若听到自己这样关心她们,早就脸红的开始嗔怪了,她怎么会露出这种嫌弃的表情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是因为最近忙于公务,太不修边幅了,没魅力了 已经走远的宋姝宁想到苏沐白那造作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以后还是离这苏沐白远点吧! 第32章 临沧水患不是天灾 G宋姝宁的药方的确很有效,那些轻症的百姓喝了几次汤药之后,几乎就大好了,而中度症状的患者也在喝了几次汤药之后症状变轻,那些重症患者虽然有些的确没有熬过去,去世了,但死亡率也比之前少了许多,甚至有的患者症状变轻之后,也有大好了的。 十几日过来,宋姝宁从一个不被看好的女医,到了如今太医都赞不绝口的好大夫,百姓们对宋姝宁的爱戴更甚,他们拿不出好的东西,却都想把自己身上最好的东西送给宋姝宁,特别是那日因为宋姝宁的提议,得到了及时救治的小孩子。 他捧着自己之前一直佩戴在脖子上的银质长命锁递到宋姝宁面前,奶声奶气的说道:宋姐姐,娘亲说这个长命锁能保我平安的,我把它送给你,让它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端着药碗的宋姝宁把药碗递给了走到自己身边的惊云,这才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她目光温和的看着那日奄奄一息,如今却能活蹦乱跳的小家伙,这是你娘亲专门为你打造的长命锁,它只会保佑你一个人,所以你千万不能把它送给别人,那样它就保佑不了你了,也不会保佑别人的。 啊小家伙面露纠结,那我送宋姐姐什么好呢 你乖乖听父母的话,身体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就是送宋姐姐最好的礼物了啊。宋姝宁站了起来,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看向已经站在门外的孩子父母,萝卜如今已经大好了,出门在外你们和他依旧要戴好面巾,最好不要让萝卜与染病患者接触,避免二次感染。 萝卜的娘亲连忙应声上前把萝卜的面巾戴好,这才对着宋姝宁深深地鞠了一躬,宋大夫,谢谢您,不是您的话,我们萝卜肯定活不下来的。 宋姝宁笑了笑,能救人,她很开心。 重活了一次,自己终于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似有所感,宋姝宁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个从人群中走过的人,一切都是因为他,他那一箭不仅是杀了她,也解脱了她,让她得以重生,再遇到他,改变自己和整个将军府的命运轨迹。 墨风跟在沈祁渊身后,正在给沈祁渊说城中房屋维修和重建的进度,和苏沐白前几日写信回京问苏首辅要钱,苏首辅得知自己的孙子在临沧郡急的连夜召集了自己的门生给皇帝施加压力,让皇帝再拨赈灾银两的事情。 沈祁渊听墨风的话听得不是很认真,他的耳朵在听旁边百姓夸宋姝宁的话,听得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正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人群中朝自己看了过来,他抬眸看过去,正好对上宋姝宁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遥遥相望,仿若一眼万年。 就在这时候,重症患者中忽然一个人拔出匕首朝宋姝宁刺了过去,狗屁神医!你就是庸医!我娘就是因为你才被医死了的! 沈祁渊眸光一变,甚至没有思考就朝宋姝宁冲了过去。 惊云在宋姝宁不远处给患者送药,见状直接丢掉手中的药碗冲过来拉着宋姝宁转了一个圈,一脚踢开手中握着匕首的男人,接着松开宋姝宁就朝那人攻击了过去,宋姝宁站稳身子,沈祁渊已经到了她身边,他眼神担忧的拉着宋姝宁检查了一番,确认宋姝宁没有受伤之后,才看向已经被惊云制住的男人,带下去。 狗官还不准我们说实话了吗男人趁机高喊,治死人还不让人说了!你们这些王爷和大小姐,就是用我们百姓的命来博个好名声的吧! 随着男人这句话响起,有几个隐藏在人群中间的人也闹了起来,什么狗屁王爷,整日什么事情都不做,重建和维修都是苏公子在负责,救治工作是太医院的人在负责,他做了什么 整日就贪生怕死地躲在人后,根本不配当王爷! 宋姝宁听着那些话的重心转移了,立刻察觉出不对劲,这是有人在故意闹事,她偏头去看沈祁渊,却见沈祁渊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抬步朝着人群走去,他才走了几步,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人就被黑甲卫的人给揪了出来。 那些人被揪住不仅不害怕,眼中还闪着诡谲的目光,他们眯眼看向沈祁渊,为首的那个人道:不愧是先皇的黑甲卫,果然名不虚传,锐王殿下这些年装的好辛苦。 沈祁渊微微偏头看了那人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凉薄,装孤可没你们会装。说完他脸色一沉,看了墨风一眼。 墨风立刻会意,上前在那人耳后一抹,接着抓着耳后的皮子一撕,那人的真面目立刻露了出来,沈祁渊瞧着那人的真面目,眉头一挑,这不是咱们的国舅爷吗 在那人的真面目露出来那一刻,太医院和京城中的那些大夫就已经认出来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国舅爷钟处森在京城可太有名了,他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弟弟,在京城是强抢名女,无恶不作的。 只是这人两个月之前因为调戏了太后的侄孙女,被皇帝禁了足,一直被关在家中,好久都没有出现在人前了,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戴着假面,在这里闹这么一出。 钟处森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戴着人皮面具居然都被沈祁渊给认出来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想到自己身后是谁,他又很快正定自若下来,他仰起头看向沈祁渊,哼笑道: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替皇上来看着你这个... 你是来挖大坝淹临沧的。沈祁渊语气冰冷的打断他的话,面容淡淡的看着被人压着的钟处森,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看着钟处森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孤早就察觉了不对劲,那水患来的太不对劲了,那几日的雨水虽然很大,但也不至于毁了整个临沧郡,所以孤派人去查了山顶水库,水库的大巴果然被挖了。 沈祁渊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开始理论纷纷,当地人更是愤愤不平。 是啊,这些年这样的大雨并不少,但却从未遭过如此严重的水患! 是他让人挖了大坝,要害死我们整个临沧郡的人吗 为什么! 狗贼,是你害了我们! 人群中立刻有当地的民众奋起要去揪着钟处森打。 黑甲卫的人立刻让人阻止了那些百姓,宋姝宁也从一开始的懵懂状态,反应过来了,她从人群后面走到沈祁渊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钟处森,这个瘟疫难道也是你们故意引来的 钟处森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没去看宋姝宁那审视的眼睛,沉声道:你们少在这里攀咬,我是刚进城的,就是想... 钟处森,你真的当孤是废物吗沈祁渊居高临下的睨着钟处森,面上的笑意没有一丝温度,孤销声匿迹十年,你说为何孤会在进入这临沧郡城之后,立刻锋芒毕露,让你们看到孤的实力 你以为你的消息送出去了是吧沈祁渊朝着旁边伸手,墨河立刻地上一叠信纸,沈祁渊一张一张的抽出来递到钟处森面前,这些都是你要送回京城你父亲手中的信,需要孤读给众人听听吗 钟处森只感觉心头一凉,怎么会!这些信件怎么会在沈祁渊手中!而沈祁渊又怎么会查到这次的水患是他们挖了大坝导致的! 山洪!墨河冷漠地看向钟处森,他一把揪起钟处森的衣领,咬着牙齿道:若不挖了山上水库的大坝,那雨怎么可能引发山洪!又怎么会毁了整个临沧郡! 在查到真相那一刻,他就想把这些挖了大坝的人给抓出来狠狠地打一顿然后五马分尸了,现在总算是逮到机会了! 墨河一拳打在钟处森的脸上,你身为国舅却无恶不作!简直该死! 第33章 黄雀在后 我是国舅爷!你们敢乱用私刑!钟处森的脸上挨了两拳立刻就肿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让墨河放了他,但墨河怎么可能放过他,逮着他又是一顿毒打。 沈祁渊!我是皇后的亲弟弟!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是国舅爷!我若有个好歹,你怎么跟皇上交代!钟处森被墨河揍怕了,他双手抱着头躲避着墨河朝他脸上攻击来的拳头,一边朝着沈祁渊叫嚣道。 沈祁渊听着钟处森这些话,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但是他目光森冷,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意。 你因在京城无恶不作被皇上责罚,对皇上心生不满,又借着在钦天监的职务之便得知临沧郡大雨,便生出报复皇上和百姓想法,私自带人挖掘大坝,害了临沧郡数十万百姓,你罪该万死,孤现在杀了你又如何 随着沈祁渊的话音落下,一个石头朝着钟处森砸过来,接着越来越多的石块和土块朝着他们砸来。 你这样恶毒的人不配当皇亲国戚!是你害了我们整个临沧郡的人! 就是!去死! 这些日子亲眼目睹房屋被毁,亲人离世,临沧郡百姓心中早就充满了绝望,在此时听到这次灾害并不是天灾,而是人为,他们怎么能不恨! 他们恨不得抽了钟处森的筋,喝了他的血! 沈祁渊拉着宋姝宁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些被抓住的人被百姓围着用石块和土块砸。 钟处森此时已经顾不上辩驳了,他现在只想先找机会离开这里,离开临沧郡。 但,如今的他没有机会了。 如今蔬菜和米粮在临沧郡特别稀缺,但烂泥块却是临沧郡的土特产,这些东西毫不客气地砸在了钟处森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身上。 宋姝宁站在沈祁渊身边看着那些土块砸在钟处森的身上,她心头没有痛快感,只感觉悲凉,她侧眸看了一眼沈祁渊此时冷峻的容颜,低声问,这临沧郡水患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是吗 沈祁渊垂眸看向宋姝宁,他从宋姝宁带着红血丝的眼中看到了悲凉和心惊,他在心头叹了口气,面上的神情依旧淡漠,他侧身正对着宋姝宁,语气低沉,一开始我的人只觉得水患来得蹊跷,但皇帝果然派了我来赈灾,那就说明这里面的确有鬼了。 这些可都是他的子民啊!宋姝宁只觉得心惊,这个皇帝到底和沈祁渊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了名正言顺的弄死他,宁愿让一个城的子民和他一起死! 他们是亲弟兄啊! 皇位他都拿到手了,为何还要这样逼迫沈祁渊 沈祁渊闻言嗤笑,这次皇帝的确玩的不是小把戏,皇帝这次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让人把堤坝给挖了,不是为了让他死,是为了让他和黑甲卫的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想到皇帝如今已经这般等不及要杀了他这个亲弟弟,沈祁渊就越想看看自己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他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瞧着沈祁渊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她也顾不得这里人多眼杂,她轻轻地拽了拽沈祁渊的衣袖,低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祁渊,你还好吗 沈祁渊听到宋姝宁的喊声,他微微愣怔了片刻,然后给了宋姝宁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抬步朝已经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的钟处森等人走去。 百姓见他走了过去,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人群也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些太医都忍不住往前站了站,想看看沈祁渊要如何处置这位在京城横行霸道的国舅爷。 钟处森脸上被打破了,他扯着嘴角看向沈祁渊,你不敢杀了我,我爹... 你,死不足惜。沈祁渊一把抽出墨河身上的佩剑,直接抓起钟处森的头发,割掉他的头颅。 霎时间,鲜血喷溅,染红了沈祁渊的衣袖... 众人都没想到沈祁渊会忽然杀了钟处森,看到这一幕皆是惊呼出声,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吐了出来。 沈祁渊好似没有察觉一样,他把钟处森的头颅随手丢在一边,沉声道:把剩下的人压回郡守府大牢,明日处斩。 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所有临沧郡百姓跪了下去,王爷英明! 沈祁渊偏头看了四周一眼,瞧着那些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的百姓,他丢了手中的长剑,沉声道:孤,决不允许任何人,把刀剑对向祁国的黎民百姓! 多谢殿下爱戴百姓!又是一阵磕头和呐喊声。 沈祁渊却不再多看这边一眼,抬步朝郡守府的方向而去。 墨风赶紧追了上去,主子,今夜我们是否要退出临沧郡的城池 沈祁渊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人群中的宋姝宁一眼,很快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皇帝没派人跟着这次赈灾银两过来,他费这么大的劲儿,不会只想让我死在这场瘟疫中,黑甲卫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知道黑甲卫的强大,不可能没有留后手。 沈祁渊说到这里他眉头忽然皱了皱,京城这两日可有什么动静 皇上两日前派了护城营的一万兵马去津冀道剿匪。 沈祁渊闻言冷笑一色,果然是在路上等着孤。 沈祁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苏沐白那边进度如何了 这十几日过来有了宋小姐的药方,疫病得到了控制,城中的劳动力也越来越多了,加上京城送来的赈灾银两足够,所以进度很快,如今城中和城外的修缮和重建都已经差不多了。 提到宋姝宁的名字,沈祁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那孤就先回京,你和惊云留下来负责宋姝宁的安全。沈祁渊说到这里回头看了墨风一眼,语气认真,她若少了一根头发,孤唯你是问。 墨风心中一凛,急忙出声,主子,您要一个人冒险回京 皇帝戏台子都给孤搭好了,孤不陪他唱一出,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位一母同胞的兄弟了。沈祁渊睨了一眼想要阻止自己的墨风,沉声道:你只管做好孤吩咐给你的事情,其余的不用多管。 墨风知道自家主子一向是不会听他们的劝阻的,便也没有再出声阻止,只是道:那宋小姐那边要不要告诉她您要提前回京 京城,皇宫。 栖凤宫中。 皇帝屏退了皇后殿中伺候的宫人,这才看向皇后,你父亲那边可有你弟弟的消息了 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面带担忧,臣妾这两日一直心神不宁,不知是不是弟弟出了什么事情。说着皇后揉了揉眉心,低声问皇帝,陛下,父亲和弟弟此举是不是莽撞了 皇后一直都知道皇帝的心病是什么,皇帝登基这些年来,他一直最在意的就是手握黑甲卫的锐王,她两个多月前在入宫的胞弟面前提了一嘴,谁知他竟然兴致冲冲的说要给皇上出个好主意,便朝着皇帝的御书房而去,而后,他弟弟在外人眼中被禁了足,实则带着人出了京。 她心中不安,想从皇上口中套话,皇帝却并未多言,她又多番从父亲那边打听,父亲才松了口说出天灾二字。 这些日子她寝食难安,生怕生出事端。 皇帝瞧着皇后那愁容满面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们做了何事皇后你又知道些什么 皇后听着皇帝这话,心头一惊,她赶紧跪在地上对着皇帝道:臣妾整日都在后宫,对外界之事毫无耳闻,对后族的事情更是没有过问,自然不知道父亲和弟弟都做过什么事情。 皇后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若弟弟的事情成了,那都还好,那他们钟家在皇上这里就是杀了他心头恨的功臣,若弟弟此次计划不成功,且还闹大了,那这就是钟家诛九族也逃不过的大罪,一定不能牵扯上皇上。 否则,皇上怕是要被天下人唾骂啊! 皇帝睨着跪在地上的皇后,语气淡淡,皇后,你说朕惩治了你那不成器的弟弟,他会不会对朕怀恨在心 第34章 她心疼他 皇后终于在此刻明白了,为何皇上在派自己弟弟私自出京之前会对外以调戏太后侄孙女的罪名惩治了弟弟,原来这一切都是皇上早就算计好了的。 若父亲和弟弟所谋划的一切成功了,那他们在皇上心中大功臣,以后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但若不成功,那一切都是弟弟对皇上惩罚了他之后怀恨在心,报复所为,那所有的骂名和罪名都将由钟家一力承担。 想到这里,皇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无力的抬头看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皇帝,低声道:皇上,求您看在钟家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给钟家人一条活路吧! 皇帝站起来走到皇后面前,他蹲下身子,抬手怜惜的擦掉皇后面颊上的泪水,低声道:皇后这是什么话他们若行忠君之事,朕怎么会怠慢他们,以后满朝野,朕最相信的就只有他们。但他们若行的大逆不道之事,朕作为一朝天子,难道要助纣为虐 这话就是,若他们成功了,那他自然不会亏待了钟家,甚至可以让钟家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若不成功,那他们就是乱臣贼子,只有死路一条。 皇后紧紧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皇帝被她的泪水弄得心烦,不再看皇后的脸直接站起来,沉声道:皇后这几日若累了,就宣钟夫人进宫陪你说说话吧。 陛下!皇后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抓住皇帝的衣角,抬头看着皇帝,他们都是听您的命行事的啊!您真的... 皇帝的面容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他垂眸看着皇后的眼神满是阴翳,皇后,你的意思是说,朕会让人害了朕的子民吗 他抬脚掀开扯着自己衣角的皇后,语气阴冷,朕是这祁国之主,是祁国百姓的天子!这整个祁国都是朕的,朕有什么理由去害一城的百姓 瞧着皇后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皇帝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皇后,你作为一国之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说罢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栖凤宫。 皇帝从皇后宫中离开不久,太后那边就得了消息,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的太后听到太监的回报,人差点昏厥了过去。 还是身边的锦心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真正的晕了过去。 太后紧紧地抓住锦心的手腕,痛心疾首的看向来报信的太监,你果真没听错 陛下走之后,皇后娘娘都哭着晕厥了过去,奴才可以保证奴才绝对没有听错。小太监弓着身子跪在地上轻声道。 太后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她神色慌张的看了锦心一眼,哑着嗓子道:他怎么敢!那是他的子民啊! 跪在地上的太监听着太后这自欺欺人的问话,只觉得心头好笑,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都能痛下杀手,那些从未见过面的子民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锦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什么安慰太后的话来,皇帝实在是太疯了! 之前他们都只是以为临沧郡水患是天灾,他们是做梦都没想到,这场天灾是皇帝为了杀死锐王殿下特意准备的啊! 今日之事你不准对外说出去半句,否则哀家要了你的命,听明白了吗缓过神来的太后目光阴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面色惶恐的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磕了头起身退出了慈宁宫。 在小太监离开之后不久,太后看了锦心一眼,锦心立刻明白了太后想要灭口的心思,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说罢她松开太后的手,跟着小太监出了慈宁宫。 只是她跟着小太监离开了慈宁宫的大门,刚转了一个弯那个小太监就不见了,她往四处看了看,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小太监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衣裳,成了皇宫的带刀侍卫,他走到同僚身边站定,给主子传信,太后已经知晓了水患真相,打算帮皇帝灭口。 那人嗯了一声,抬步大步离开了皇宫。 他则握着腰间的弯刀屹立在阳光之下。 此时的临沧郡,宋姝宁在看到沈祁渊离开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去追他,人到了郡守府她才把人追到。 瞧着气喘吁吁的宋姝宁,沈祁渊有些无奈,何事这么着急 宋姝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稳了稳自己的呼吸,这才抬步走近沈祁渊,那些闹事的人都是皇上派来的 都是跟着钟处森的人。沈祁渊瞧着顺着她颈部滑落的汗水,眉头皱了皱,接着转身往郡守府内走,闹事应该不是皇帝授意的。 殿下,你还好吗宋姝宁现在很懊恼,她上一世怎么那么笨,被人陷害,之后浑浑噩噩,对世事一概不知,否则现在她就不至于这么困惑和无助了。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自己的兄长为了杀他,甚至不惜赔上一城百姓的性命。 沈祁渊脚步一顿,他回眸看了宋姝宁一眼,正好看到了宋姝宁眼中的同情,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宋姝宁,你是在可怜我吗 可怜 她哪儿有资格可怜他 她只是不想看到他一个人难过而已。 不是。宋姝宁垂着头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四周没有其他人,她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抓住沈祁渊的手指,低声道:我只是有点心疼。 沈祁渊被她抓住的手指微微一僵,呼吸也停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在自己身边低着头的小女人,原本沉甸甸的心一下子好像有些雀跃起来,他嗯了一声,问,你说什么 宋姝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两个多月和沈祁渊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或者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有过亲密关系的原因,亦或者是沈祁渊改变了她命运的缘故,她如今瞧着他难过,心头就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堵在胸口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宋姝宁抬头看着沈祁渊,她目光坚定,殿下,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就为了和孤说这些,跑了这一路沈祁渊睨着宋姝宁,半晌之后他才倾身在宋姝宁耳边低声道:你是孤的人,不陪在孤的身边,你还能去哪儿宋姝宁,孤告诉你,既然你选择了留在孤的身边,那你就不可能再离开孤,明白了吗 宋姝宁忽然想到了之前在潍沧郡的时候,沈祁渊对她说过的话,她嗯了一声,殿下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既然回来了,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别去医棚了。沈祁渊抬手揉了揉宋姝宁的头发,孤还有事要处理,若之后孤不在,你就听墨风他们的,知道了 宋姝宁没答应,殿下要去哪儿 说你笨,你又挺聪明的。沈祁渊捏了捏宋姝宁的脸颊,暂时不去哪儿,你回去休息吧。 沈祁渊抬步离开,宋姝宁这才往自己的院子而去,只是她还没走几步,就被突然跑出来的苏沐白拦住了去路,赶紧收拾装备,咱们今夜趁机离开临沧郡! 宋姝宁往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沐白,为什么 锐王他发疯杀了钟处森!皇帝本就看他不顺眼,你说这事儿若传出去,皇帝是不是会以谋逆的罪名派兵来杀了锐王苏沐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咱们趁着此事还没闹大,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妙啊! 锐王殿下不是发疯杀了钟处森的,而是钟处森该死!宋姝宁皱着眉头看着苏沐白,沉声道:这件事情就算闹大,那也是钟处森罪有应得! 在我们眼中是这样,但是,皇帝那里呢苏沐白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又对宋姝宁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清楚京城局势,所以不知道皇帝有多憎恶锐王这个亲弟弟,皇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锐王的。 第35章 他没有错 宋姝宁当然知道皇帝有多憎恶沈祁渊了,她知道皇帝因为沈祁渊的存在整日寝食难安,所以想把沈祁渊除之而后快,但沈祁渊何尝不是更何况,沈祁渊才是最后的赢家,如今的皇帝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最后还不是成为了沈祁渊的手下败将,沦为阶下囚。 她没什么脑子,不懂局势,也没有帮沈祁渊的能力,但她一开始做出了留在沈祁渊身边抱紧他大腿的那个决定开始,就不会改变。 所以不管现在自己要陪着沈祁渊面对什么样的危险,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不能想要沈祁渊护着她,护着将军府所有人的性命,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 虽然这些话,她不能对别人讲... 苏公子若是害怕被牵连,可以离开,但我不会跟你离开的。宋姝宁疏离的看着苏沐白,如今临沧郡的瘟疫得到了控制,潍沧郡对临沧郡过去的民众管控也没有那么严格了,苏公子若想回京应该很简单的。 的确很简单。苏沐白瞧着冥顽不灵的宋姝宁,他有些懊恼,首辅府上的随从和护卫十几日之前就随着第二批赈灾银两到了临沧郡,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我想带你一起离开!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和我一起回京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宋姝宁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抬眸看着神情懊恼,对自己好像无可奈何的苏沐白,语气微冷,我与苏公子萍水相逢,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一壶水的恩情罢了,我完全没放在心上,我想苏公子也无需把那点小事放在心上,也请苏公子不要再对小女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方才那些每一句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子所说的话,真的让我感到非常的反感。 苏沐白下意识的就要开口为自己辩驳,但看到宋姝宁冰冷的神色,他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是在下关心则乱了,还请宋小姐不要与在下一般见识,方才是我的话逾越了,苏小姐你与我无亲无故,的确不用听我的话。 宋姝宁对苏沐白微微颔首,苏公子明白就好。说完她看了一眼逐渐变暗的天色,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治疗患者,今日实在是乏了,就不与苏公子多说了,告辞。 她疏离的对着苏沐白福了福身子,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而去。 苏沐白看着宋姝宁离去的背影,双手死死的握住,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没有京城那些小女子听话! 与此处一墙之隔的院中,之前离开的沈祁渊此时正负手站在山茶花丛中,墨风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直到听到苏沐白离开的脚步声了,墨风才压低声音开口,宋小姐果然一心只有主子您。 沈祁渊没有说话,但是光从他压不住的嘴角来看,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好。 苏沐白此人如今越看越碍眼。沈祁渊的好心情在想到苏沐白竟然敢觊觎宋姝宁之后立刻就没了,如今城中修缮和重建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是吗 墨风:...... 感情之前在街上所说的那些话,主子完全当成了耳边风,风吹走就算了 是,如今表面上虽然是苏沐白在指挥,但实际上都是我们的人在负责。墨风又把之前说的进度说了一遍,又接着道:如今的苏沐白对临沧郡来说,无关紧要。 那就送给他离开吧。沈祁渊抬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孤不想看到他再在宋姝宁面前转悠。 刚回到自己院子的苏沐白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眉头微蹙,我这些日子没和病患接触过啊,该不会感染瘟疫了吧 少爷,老爷又来信催您回京了。中年管家从外面端着一壶茶走进来,如今临沧郡的房屋已经修缮和重建的差不多了,您也不必再留在这里了,不如明日咱们就回京吧 苏沐白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了宋姝宁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眉头紧蹙,问管家,你说那个女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我让她跟我回京也是为了她好,她非要留下来,和一个被皇帝厌恶的王爷扯上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 管家来这儿十几日,日日跟着自家少爷,自然也知道自家少爷对那个宋大夫是不同的,而且那宋大夫听说还是宋将军的独女... 但是少爷这样议论一个女子与另一个男子,着实不好... 少爷,宋小姐说不定只是心系患者,所以不愿意离开。管家笑着说道,奴才知道您是因为宋小姐是您的救命恩人,所以才对宋小姐关心则乱,但咱们也要看人宋小姐的意愿是吧 苏沐白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说错了话,他抿了抿嘴,她是大夫,心系病患的确没错,但是她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了,那锐王今日可是发疯把钟处森那个杂碎给杀了啊!皇帝若以此为借口来... 我的少爷!管家连忙上前捂住苏沐白的嘴,紧张的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苏沐白不说话了,他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大逆不道,但他说的这些又都是事实,在家中祖父和父亲两人不敢说,也不让他说,如今还不让他说 苏沐白拍开管家的手,毫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好了,这院中就算隔墙有耳,那也是锐王的耳。 少爷,要不咱们继续往南游学,暂时不回京城了管家觉得自家少爷这性子,回京怕是要惹事的,还是听老太爷的话,别回去比较好。 砚竹找到了吗苏沐白问。 管家沉默,砚竹是之前跟在苏沐白身边的书童,是在这次临沧郡的山洪中和苏沐白走散了的,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没找到,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苏沐白瞧管家沉默,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其实在当时那洪流中看到砚竹被洪流卷走他就已经知道砚竹不可能活得下来了。 苏沐白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但是没喝,他目光定定地看着烟雾缭绕的茶水,好半晌之后才对管家说:我要留下来。 管家一顿,想要出言劝说,却被苏沐白抬手打断,我应该留下来,算起来,我其实也是这次临沧郡水患的受害者之一。他站起来看着变黑的天,沉声道:锐王的确发疯杀了钟处森,但他并没做错,钟处森做出那等伤天害民的事情来,死不足惜,所以我要留下来,为临沧人百姓发声。 少爷...您是不是要和老太爷与老爷商量一下啊管家听着苏沐白这些话,不觉得欣慰,只觉得胆战心惊,他们家少爷何时变得这么有血性了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豪情壮志了 商量苏沐白眉头一皱,依照我爹和我祖父的性格,那肯定是要让我忍气吞声的,还需要商量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若皇帝敢派兵来追责锐王,那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为临沧郡的人说句公道话! 少爷啊,您的命,不值钱啊!管家心累的赶紧又捂住苏沐白的嘴,压低声音劝说道:少爷啊,您也知道皇上不仁,这一城的百姓他都没看在眼中,何况只是您这一条命呢您就算为了老太爷和老爷着想,也别意气用事啊! 连你也知道皇帝不仁,那我祖父会不知道苏沐白一把扯开管家的手,沉声道:祖父这次派你出来找我,其实是不想要我回京了吧 第36章 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苏沐白瞧着不说话的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管家一个人可不敢做出让他继续去江南游学的决定,想来是受了家中老太爷的指示的。 少爷,即便咱们不去江南,也不回京城,至少...管家叹了口气,轻声劝说道:咱们先离开临沧郡今日临沧郡发生的事情您也瞧见了... 不,那个女人不离开,我也不会离开的。苏沐白把管家往外一推,砰的一声关上门,爷乏了,要睡了,你别吵着我睡觉。 管家瞧着被关上的房门,脸上尽是无奈,他们家少爷虽然饱读诗书在京城世人眼中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才子,但是只有他们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混不吝的犟种啊! 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情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犟种... 沈祁渊居住的院中。 墨河疾步从夜色之中走了进来,沈祁渊还坐在桌案前看公文,见墨河进来,他把公文随手放在桌案上,墨河走过来拱手单膝跪地,主子,查到刘昌和何寻贪墨银最终流入哪儿了。 他们原本以为抓到了临沧郡郡守刘昌和知府何寻的家眷便能轻易的找到那些被贪墨的银两,但是没想到,他们留在身边的银两其实很少,而那些被贪墨的银两最终流向了哪儿,无人得知,他们用尽手段也没能撬开刘昌和何寻的嘴。 沈祁渊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地敲了敲,语气笃定,那些银子进了京城钟夏文的口袋中 墨河佩服的看向自家主子,是,刘昌和何寻两人原本一直都不打算交代出那些脏银的去向,但在听说您今日杀了钟处森之后,好像真的怕了。 那些被贪墨的银两进了钟夏文的口袋,那他们父子给皇帝出了挖堤坝淹临沧郡城的主意,倒也说得过去了。沈祁渊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弧度,但眼神却冰冷,空荡荡的粮仓,大雨过后,庄稼没有收成,那皇帝定然会下旨开粮仓,到时候他们那些肮脏事情就瞒不过去了,所以他们要赌一把让所有人都死了,把粮仓也毁了,那他们才能躲过一劫。 若不是今日抓到了钟处森这些挖堤坝的真凶,其实他也不敢确定这刘昌和何寻两人贪墨银两的背后主谋竟然是钟夏文。 为了一己私利,竟要害死整个临沧郡的百姓,简直歹毒至极!墨河恶狠狠的骂道。 沈祁渊抬眸看了墨河一眼,他的神情依旧淡漠,不过嘴角的弧度却变得嘲讽起来,皇帝以为他在利用钟家,岂不知,钟家父子其实是在利用他。 那接下来怎么办墨河掏出怀中的罪状,放到沈祁渊面前的桌案上,这是刘昌和何寻两人的认罪罪状,上面清楚的交代了这些年他们帮钟家人贪墨了多少银两。 沈祁渊拿起罪状看了一眼,看着上面细写着的桩桩事情,他眸光逐渐凝结成冰,账本呢 墨河看了沈祁渊一眼,指了指沈祁渊身后,沈祁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有暗室 他如今住的这个院子,是原本刘昌的书房,但是在住进来之前,他已经让人挨着查看了,并未发现暗室。 墨河摇头,他上前把沈祁渊伸手那幅偌大的山水画取下来,然后翻过面撕开,里面竟然沾满了写满账目的账单。 沈祁渊瞧着一张一张地被粘在山水画上的账单,喉中发出笑声,这倒也为难刘昌了,竟然能想到这样来藏这些账目。 不过有了这些账单,定钟家的罪就更简单了。墨河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只是,皇... 水淹临沧郡只能是钟家父子的主意,若牵扯了皇帝,那天下百姓的信仰就崩塌了。沈祁渊双手目光沉沉的看向墨河,沉声道:隐藏这些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为了皇室,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若他们的天子都不把他们的生死放在眼中,他们还能信谁 墨河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垂头,属下明白。 沈祁渊拍了拍墨河的肩膀,沉声道:孤明白你们心头在想什么,皇帝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他不能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是。墨河拱手道。 去叫人来把这些账单整理一下。 午夜子时。 墨河和墨风两人终于把刘昌贴在山水画上的账单全部都取下来整理成册了,这时候惊云抱着一只鹰走了进来,主子,是京城的传信。 他把鹰爪上的竹筒取下来,拿出信纸递给沈祁渊,沈祁渊看了上面的内容,眉头一皱,准备下去,明日押送钟处森的同党与刘昌等人入京。 那津冀道那边... 沈祁渊把信纸放在蜡烛上方点燃,他们剿匪,孤就不凑热闹了,改走水路,从津州上岸,直接入京。 是。墨风最激动,属下这就去安排船只。 京城,刑部尚书府。 书房。 钟夏文又把书案上的文书都砸在了地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面色阴沉,没消息锐王一个废物难道真的能在临沧郡翻了天不成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的人根本进不了临沧郡的城。黑衣侍卫跪在地上,面色惶恐,锐王刚入城那几日,少爷每日都会让人传信出来,但是七日之前我们就没有再收到少爷的传信了。 钟夏文看着一封封报平安的信纸,心头没有一点庆幸,这些信件上的字迹虽然都是他儿子的字迹,但这上面并没有提到一点他想知道的事情,所以这些信件很可能根本不是他儿子写的! 想到数日前收到的那封书信,钟夏文只觉得心头越发的惶惶不安起来,他站起来绕过桌案,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挖堤坝的事情,没有走漏一点风声吧 应该没有。 钟夏文气急败坏的踹了侍卫一脚,什么叫应该没有 少爷不让我们过问他做决定的事情!侍卫伏在地上道。 钟夏文双手死死地握着,刘昌和何寻那边呢没有把我招出来吧 没有!侍卫赶紧道。 钟夏文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我盯紧了临沧郡,一有异动马上报告上来!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早早就起来去了医棚,孙鹤鸣看到她这么早就过来了,笑着与她打招呼,宋姝宁也给他见礼,孙太医。 如今疫病已经得到了控制,宋大夫不必每日都这么早过来的。孙鹤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如今宋大夫可是临沧郡的大功臣,你即便是晚些过来,也没有谁敢多说什么的。 宋姝宁知道孙鹤鸣是在打趣自己,但是想到昨儿个沈祁渊说的话,宋姝宁便也没有拐弯抹角,她对着孙鹤鸣道:其实今日我过来是想和孙太医交代一下后续的事情,我可能要离开了。 你不随我们一起在这里治好百姓之后入京接受封赏孙鹤鸣有些不解的看着宋姝宁,你可是治疗这次瘟疫的大功臣,即便是问皇上要个县主来当都是有可能的。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应当的,我也不是为了封赏才来治病救人的。宋姝宁扯着嘴角对孙鹤鸣笑了笑,再说了,她也瞧不上皇帝的封赏,那种虚伪恶毒之人的封赏,她才不要! 孙鹤鸣瞧着宋姝宁时真的不想要封赏的模样,忍不住拱手佩服的说道:宋大夫的大义实在是令人佩服。说到这里他想到昨日闹事之人,以为宋姝宁时有所顾虑,又道:若宋大夫要离开时因为昨日那些闹事之人,你大可放心,我们都知道你为临沧百姓付出了多少,那些闹事之言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为了那些。宋姝宁说罢把自己准备好的药方递给孙鹤鸣,这些就是最近给百姓服用的药方,这些我都交给孙太医了。 第37章 只会留在殿下身边 把所有事情都和孙鹤鸣交接清楚之后,宋姝宁没有在医棚多停留,就跑回去开始收拾行李。 等收拾好行李,立刻就让惊云带着自己去找沈祁渊。 惊云也有些诧异,这宋小姐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家主子今日就要离开临沧郡的啊 沈祁渊看到宋姝宁背着包袱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有一些惊讶,看着又是一身青衣行装打扮的宋姝宁,他逗她,宋姝宁,你是思考了一夜,发现跟在孤的身边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来和孤辞别的 宋姝宁知道他是在逗她,但是她如今可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她把包袱放在高几上,自己走到沈祁渊面前,看着一身行装的沈祁渊,问:殿下是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了吗 沈祁渊瞧着如今胆子越来越大,还敢来质问自己的宋姝宁,他抬手捏了一下她翘挺的鼻子,我只是有要事要先回京,墨风和惊云会留下来继续保护你,等你这边事情忙完,再护送你回京。 我说过我是殿下的人。宋姝宁一把抓住沈祁渊捏自己鼻子的手,双目认真地看着他,我只跟在你身边,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殿下可别想着要把我甩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次自己若和沈祁渊分开的话,她肯定会后悔的,她不想重活一世,还有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发生。 宋... 我记得殿下说过,让我在京城多笑笑,否则到了临沧郡笑不出来。宋姝宁打断沈祁渊的话,她松开沈祁渊的手,面色动容,我承认,到了临沧郡看到临沧郡百姓的现状,我的确笑不出来了,我知道我没能力,但是我也想改变当今世道的现状。 沈祁渊面上的浅笑逐渐消失,他深深地看着宋姝宁,语气冰冷,宋姝宁,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面前一扯,语气冰冷,你知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若传到了皇帝耳朵里,你们宋家一家都会跟着你陪葬的。 死有什么可怕的宋姝宁趁沈祁渊把自己扯近,她一把揪住沈祁渊的衣襟,抬眸和沈祁渊对视,她轻微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若能帮殿下为这天下黎民博一条生路,那我也算死得其所。 沈祁渊听着宋姝宁的话,眼睛一眯,他的手抬起来放到她的后颈,微微用劲,宋姝宁,你知道孤想博什么 为殿下自己和天下百姓博一条生路。宋姝宁把自己的颈子往沈祁渊的手中送了送,我说错了吗 一直在屋外院中看着两人的墨风和惊云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宋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们殿下要推翻皇帝的朝政的啊 他们并未表现出来过啊! 而且宋小姐为何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主子说那些话,那些话,他们都不敢和主子说的啊! 沈祁渊盯着宋姝宁看了好半晌,直到他感觉自己举在宋姝宁后颈的手都举酸了,他才放下手,宋姝宁你知道孤想谋什么,那你也一定知道孤若图谋不成功,那就是死路一条,你真的想好了 墨风:!!!! 惊云:!!!! 主子就这么顺溜地和宋小姐坦白了 宋姝宁见沈祁渊不在自己面前伪装了,她面上露出笑意,若皇帝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那便也就罢了,但皇帝不仁,自己却要当屠戮百姓的刽子手,我们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不是吗 宋姝宁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将军府已经是皇帝的眼中钉了,我父亲只会打仗,作为将军府的嫡女,我也应该要为我们将军府谋一条生路了。 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沈祁渊睨着宋姝宁认真的模样,抬手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狠狠一捏,你拿什么来谋 我自己啊。宋姝宁仰着自己被沈祁渊捏红的脸颊,笑着道:我乖乖在殿下身边待着,把您给照顾好,您成功了,那也就是我成功了啊。 巧言令色。沈祁渊不再理会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的宋姝宁,他抬步往外走,沉声道:宋姝宁,是你自己选择如今就要立身于孤身边的,将来可别后悔。 殿下您总说我会后悔话。宋姝宁拧起高几上的包袱追上沈祁渊,但是我知道,从我遇到你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未后悔过,我活了这么多年,日子从未像在你身边这么快活过。 那你就趁着现在还能快活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吧。沈祁渊说完不再理她,看向墨风,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墨风一笑,已经准备好了,若钟夏文敢来,咱们第一个就送他那件礼物。 沈祁渊嗯了一声,昨日说要把那些人都斩首,如今改变了主意,也该通知临沧百姓一声,准备好之后,就去码头。 宋姝宁瞧他们在说正事,便噤声了,不过她没离开,就是安安静静的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跟在沈祁渊身后,沈祁渊往哪儿走,她就往哪儿走。 沈祁渊倒也没有赶她离开,他是知道她的性格的,小时候就是那样,看着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但是认准的事情,还真没谁能改变,除非她自己忘了。 宋姝宁跟在沈祁渊身后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先是跟着沈祁渊去处理余下要收尾的事宜,接着又跟着他去见了临时被委任为临沧郡郡守的官员,最后才跟着沈祁渊到了码头。 看着码头停着的大船,宋姝宁眼睛眨了眨,走水路 沈祁渊颔首,走水路快,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看了墨风一眼,墨风立刻道:走陆路的王爷也已经出发了。 宋姝宁没过问沈祁渊布置障眼法对的事情,跟着他一起登上船只,当船离开码头,离临沧郡越来越远的时候,宋姝宁回头看着焕然一新的临沧城,她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好快啊。 沈祁渊垂眸看了一眼满脸感叹的宋姝宁,你真的决定了要和孤一同入京 嗯,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王爷,对王爷一见倾心,非王爷不可!宋姝宁冲沈祁渊扬眉一笑,王爷您感不感动 之前还贪生怕死,生怕被孤牵连,宁愿躲在孤身边当个无名无姓的小大夫甚至是小婢女的人,如今说这大言不惭的话沈祁渊目光落在岸上远远朝着这边跑来的人身上,问宋姝宁。 宋姝宁也看到了朝这边跑来的苏沐白,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去看沈祁渊,笑着说道:其实我现在也挺怕死的,之前对殿下说的那些豪言壮志殿下可都别放在心上,我跟在殿下身边,其实就是为了让我和将军府的人都活下去。说完她伸手去扯沈祁渊的衣角,殿下,您可一定要护我周全哦。 宋姝宁,我到底是该说你诚实,还是该说你狡猾沈祁渊被宋姝宁这话气笑了,他居高临下的睨着一点都不在自己面前掩饰自己的宋姝宁,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反正我装了,殿下也能看穿,为何还要装宋姝宁感觉自己离开临沧郡之后,心头那口压着的气好像消失了一样,人也轻松了不少,她走到甲板边上趴在船沿上看着使劲朝自己这里挥手,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苏沐白,我也知道殿下之所以想把我带到临沧郡,不过是想看看我的真心,虽然我不知道殿下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 她说着微微侧首看了沈祁渊一眼,但是我想对殿下说,不管我在殿下身边的目的是因为喜欢殿下,还是因为想守护我家人,我留在殿下身边的心都是真的,我也只会跟在殿下身边,哪儿都不去的。 第38章 真正的报复刚刚开始 京城,南城东华街一间茶楼中,宋姝筠目光落在高几上热腾腾的茶水上,她看着轻烟袅袅的茶杯,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她坐了好一会儿,一身妇人装扮的落雨才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走进来就扯掉了包在头上的头巾,让青丝垂落在背上,恢复了少女装扮。 宋姝筠亲自给落雨倒了一杯茶,又指着对面空着的椅子让落雨坐下,落雨道了一声不敢,这才对宋姝筠道:不负小姐这些日子的苦心计划,事情成了,沉雪已经去引林绍轩了。 宋姝筠让落雨坐下喝茶,她自己也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她离开林家只是第一步,让林家人家破人亡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前世林家人害的他们宋家有多惨,把她害得有多惨,还把宁儿送给了北跶将军,这些可不是让林家人和她和离,把嫁妆送回来就算了的。 皇帝不公,只听了他们以玩笑为借口的话,对林绍轩想谋害一品大将军的事情轻拿轻放,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虽然这些手段见不得人,但却最能诛心。 宋姝筠嘴角慢慢的弯了起来,她把茶杯放下,能确保绿荷那边不出差错 林绍轩如今虽然已经不能行人事了,但手段却很变态,那绿荷是他的通房,加之又是小姐您的陪嫁婢女,而他怀疑自己身子异常,与绿荷有关,对待她的手段就更...落雨想到自己打听来的那些事情,都有些不堪入耳,她看了一眼自家少女装扮的小姐,干脆把这段略过,直接道:那绿荷如今巴不得能离开威远侯府,她知道自己的卖身契还在您这里,如今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见您一面,若知道能有一件事情能帮她在您面前表忠心,我想她肯定乐意至极。 对于绿荷的忠心,宋姝筠表示兴致缺缺,她不会相信背叛过她的人。 就看今日好戏会不会上演了。宋姝筠站起来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她不会放过林家任何人,那个和吴氏一同害得她一尸两命的外室,她更不会放过了。 东华街永平巷的一处小院中。 吴知意满脸柔情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身着华服,容貌平庸的男人,贾公子,你真的不嫌弃我和离过,还带着一个女儿的人 吴知意如今另择去处,她并不觉得对不起林绍轩,她不过是吴家一个庶出的女儿罢了,在吴家的时候被主母和嫡出的兄弟姐妹为难,当初为了逃离吴家,她选择了林绍轩,如今林绍轩已经不是威远侯府的世子了,而且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她有一副好面貌,大可以选择其他人,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 贾公子亦是满脸柔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吴知意,他动心的伸手抓住吴知意放在桌上的手,轻声道:吴娘子,难道这些日子你还看不到我的真心吗我只身入京赶考,是你和月儿母女两人给了我家人的温暖,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们当家人,也想娶你当我娘子。 吴知意脸上露出感动之色,但你父母都在江南,你随意娶亲... 这贾公子虽为商贾之子,但商贾之家虽然地位低微,却最不缺银两,而且这贾公子如今是秀才,进京就是为了明年春闱的,若他考了不错的名次,那她吴知意就是官夫人了,到时候名利双收,这不比在这小院等着被男人临幸好太多了 更何况,那个男人如今已经没有能力来临幸她了。 家中我已经去了书信,他们若知我娶了京城官宦家的小姐,家中的人只会开心的。贾公子满心只为吴知意着想的说道:我会暂时瞒着你和离的事情,等家中同意咱们成亲,我们成亲之后,再告知家中你和离的事情。 吴知意心头一颤,瞧着对面被自己哄得团团转的男人,她心头一动,手指轻轻地勾了勾贾公子的抓着她手的手心。 贾公子的手心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他红着脸站起来,意儿... 贾公子...吴知意双目微红,眼眶含泪,你不嫌弃意儿吧 怎么会...贾公子一把搂住了吴知意的腰肢,吴知意也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带着吴知意的女儿在外面院中玩耍的婢女见状,笑着上前把房门关上,然后打开远门带着小女孩出门去玩了。 经绿荷提醒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林绍轩兴致冲冲的跑到永平巷想来带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和女儿回家的林绍轩走进院中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他熟悉的嘤咛声。 那声音曾无数次在他耳边回想,如今他即便是远远的站在院中听到都知道房中在发生何事。 林绍轩面上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他大步朝屋中走去,走到屋外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贾郎,你轻点... 荡妇!林绍轩一脚踢开房门,把屋内衣不蔽体的男女吓了一跳,吴知意更是慌得尖叫了起来。 倒是贾公子,他侧首看了林绍轩一眼,又看向尖叫的吴知意,他没有丝毫的尴尬活着羞愤,而是好奇的问吴知意,意儿,他是谁 吴知意快要疯了,她没想到那么久已经一个月没有过来的林绍轩今日竟然突然过来了!而且还撞见了... 她慌张的推开贾公子,又看向林绍轩,急声道:表哥,你听我解释... 贾公子被推开也没有不悦,他用余光瞟着林绍轩防备着林绍轩对自己出手,又慢条斯理的穿衣裳,原来是意儿的表哥。他说罢笑了笑,表哥不要看到我与意儿有了肌肤之亲就把我误认为登徒子,我与意儿是要成亲的。 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林绍轩双手死死的握着,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是被背叛的那个男人。 他目光阴冷的看向下意识躲避着自己的吴知意,他咬着牙齿看向贾公子,成亲 贾公子看了一眼随着自己目光慌乱穿衣的吴知意,他掩住自己眼中轻蔑的光芒,颔首,是,我与意儿情投意合,打算成亲。 那你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吗林绍轩阴冷的抬眸看向贾公子。 贾公子颔首,自然知道,那是她与前夫生下的女儿,我不会嫌弃意儿带着一个女儿的,我会把那个女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的。 贾公子,你别说了。穿好衣裳的吴知意连忙阻止贾公子的话,今日你先回去,好吗 贾公子瞧着祈求着自己的吴知意,皱了皱眉头,那你自己... 瞧着吴知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贾公子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不要让自己受了委屈,一起都还有我,既然你想让我先回去,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来看你。 吴知意瞧贾公子还未对自己起疑心,又这般贴心的模样,她对贾公子扯了扯嘴角。 林绍轩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双手死死地握着,等贾公子离开之后,他才上前一把揪住吴知意的头发狠狠地一巴掌落在吴知意的脸上,荡妇!我不过是一个月没来找你,你就这样耐不住寂寞,重新找男人了 原本有些心虚的吴知意被林绍轩这么一打,心头反而不怕了,她一把推开林绍轩,嘲讽的看着林绍轩,不重新找男人,难道等表哥你重新站起来吗她嗤笑了一声,那些日子我什么方法没有用过表哥你真的还行吗 被伤了自尊,林绍轩一脚踢在吴知意身上,贱人! 第39章 她没有真心 吴知意被打得匍匐在地上,嘴角也出了血,她心头也有些怕了,但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的讨好林绍轩,他也满心满眼都全是她,可最终还是因为姑母一句话,他只把她养在外面当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这样的男人废了,就更不能指望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回眸看向因为打了自己而有些懊悔的男人,她嗤笑了一声,我是贱人,但我贱是为了生存!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泪,接着爬起来看着面容扭曲,眼神纠结的男人,哑声道:我当年跟你是为了离开吴家活下去,如今你废了,不是世子了,我难道还要继续做你那不能见人的外室吗我图什么说到这里吴知意感觉自己的底气好像更强了,她爬起来走到红木椅上坐下,贾公子说要明媒正娶的娶我,你凭什么阻止 你是我的女人!林绍轩偏头看向坐在红木椅上的吴知意,他双目猩红,目赤欲裂,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哄骗你的你都信!吴知意嘶声吼道:你除了占有过我的身子,其他的你要怎么证明我是你的女人,你别忘了,我当初离开吴家,对外宣称的是,我远嫁了!如今我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和离之后,带着女儿的可怜女人罢了! 吴知意!被吴知意刺激的失去理智的林绍轩两步走过来一把掐住吴知意脖子,阴狠的说道:为了你,我听我娘的去娶一个对我有价值的女人,我谋划着夺了她父亲的兵权,将来就把她弄死,让你当我名正言顺的夫人,但你却在我事情暴露之后,立刻选择了其他男人,你对得起我吗 吴知意被他掐的完全呼吸不了了,她红着脸使劲拍打着林绍轩的手,林绍轩看着快要死掉的吴知意,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就在吴知意以为自己要死在林绍轩手上的时候,林绍轩猛地松开手,吴知意双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林绍轩看着奄奄一息的吴知意,他咬着牙问,吴知意,我再问你一句,你曾经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呵呵...缓过气来的吴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嘲讽的看向林绍轩,表哥啊,你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难道不觉得晚了吗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眼中只剩下对未来的野心,她抬眸看向林绍轩,对于我这种只想过好生活的庶女来说,真心到底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跟着你,我可以不用被主母和嫡出的兄弟姐妹欺辱,今后跟着贾公子,我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将来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官夫人!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林绍轩失望的看着自己曾经一心一意喜欢的女人,那我就好好的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当你梦想中的官夫人吧。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屋子。 吴知意看着林绍轩离开的背影,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去。 林绍轩刚走出屋子到了院中,吴知意的婢女就带着林绍轩和吴知意的女儿月儿回来了,月儿看到林绍轩立刻高兴的朝林绍轩扑过去,爹爹,你来看月儿了。 看着月儿那和吴知意有几分相似的脸,林绍轩只觉得心烦意乱,他烦躁的抬手一掀,直接把林月儿掀摔倒在了地上,滚开。 完全忘了自己过来这边的目的,然后大步离开了院子。 月儿被掀摔倒在地上,摔破了手心,婢女连忙把她扶起来,她却推开婢女朝屋中的吴知意跑去,娘亲,爹爹打我,他是不是不要月儿了。 还在想自己之后要怎么跟贾公子解释今日之事的吴知意看到跑来的林月儿,心头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林绍轩怎么不把他女儿带走这可是他以后唯一的后代了! 爹爹没有不要你,你先和琴儿出去玩。吴知意起身打算去换一身高领衣裳,遮住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林月儿从小被她娇宠坏了,自己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现在她要娘亲安慰自己,所以断然是不会自己出去和婢女玩的,她一把抱住吴知意的大腿,仰着头:娘亲,您带我去找爹爹,让爹爹给我道歉! 等娘亲先把衣裳欢好可好吴知意耐着性子垂眸看着林月儿,母亲身上的衣裳脏了。 婢女琴儿这时候也看到了吴知意脖子上的掐痕,她惊呼了一声,小姐,你的脖子... 吴知意皱着眉头,被他撞见了,他差点要杀了我,不过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吴知意说完看向琴儿,他对我好像是真心的,看到那种事情,竟然都舍不得真的杀了我。 只可惜,表公子如今不再是世子了。琴儿叹了一口气,若林绍轩还是世子,即便没有了当男人的能力,她也会劝着小姐一心等着表公子的,但如今表公子被皇帝下旨褫夺了世子封号,罢黜了他在兵马司的职位,前途无望,小姐也该为以后着想。 是啊,可惜了。吴知意推开抱着自己大腿的林月儿,往外面走朝盥洗室走去,所以我要紧紧地抓住贾公子,他可能是我以后唯一能活的像人的机会了。 林月儿听不懂娘亲和琴儿的对话,她皱着眉头看着往外走的娘亲,推开琴儿冲过去抱住吴知意,娘亲,我们去找爹爹! 吴知意被她弄得烦不胜烦,使劲地推开她,你自己玩一下不行吗! 林月儿被她从檐坎上直接推了摔倒了檐坎下面,头也摔在了下面的假山石上,后脑一下子就出了血,嘴角和眼角也开始溢血... 吴知意没想到她这么一推,竟然把女儿推到了檐坎下面,头还摔在了假山石上面,她被吓了一跳,她哭着扑下去抱着林月儿,月儿! 琴儿也被吓到了,她也扑过来,看到后脑流血,眼角鼻孔和嘴角也在流血的林月儿,她心头一跳,小姐... 吴知意哭着喊道:快去找大夫啊! 琴儿慌张的应了一声,正要往外跑去找大夫,忽然被吴知意喊住了,她回头看向吴知意,小姐 跪在地上的吴知意垂眸看着自己搂在怀中的女儿,心头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她若带着女儿嫁给贾公子,那以后都要受人诟病的,而且他的父母肯定会拿着她嫁过人这种事情来时长羞辱于她,若女儿死了呢 她刚刚没想把女儿推摔倒,只想让她让开,但是女儿却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不是老天给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吴知意看怀中女儿的眼神都变了。 林月儿看着满脸泪痕的吴知意,她抬手要去摸吴知意的脸,娘亲,我疼... 吴知意抬手摸了摸林月儿的后脑,温热湿润的血染红了她的手,吴知意却不在意,她轻声对林月儿道:娘亲知道月儿疼,但是月儿,你为了娘亲,忍忍好不好 她俯身在林月儿的耳边轻声道:你死了就不疼了,娘亲以后也可以不用被人戳着脊梁骨了。 琴儿瞧着抱着林月儿的吴知意,又喊了一声:小姐 吴知意抬头看向琴儿,她双目猩红,双目含泪,眼中带着疯狂,她垂头看向没力气的林月儿,继续道:乖月儿,等以后你再来当娘亲的女儿好不好到时候娘亲一定会再好好疼你的。 小姐!琴儿疾步走过去,她抓住吴知意的手,低声道:这可是表公子唯一的后代了啊!小小姐活着,对你来说没坏处的! 有了小小姐,将来想要拿捏林绍轩和威远侯夫人,难道还不简单吗 但她的存在也是我唯一的黑点!若是没了她,就没人知道她当过外室了,贾公子也好给家中交代她的来历... 第40章 母女情深 l琴儿呆愣在那里,她看着眼神疯狂的吴知意,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林月儿,这林月儿几乎是她和吴知意两人一手养大的,有时候林月儿生病,几乎都是她整日整夜的抱着没撒过手。 现在她要为了小姐的前途,亲眼看着自己带着长到这么大的小姑娘死在自己面前吗 林月儿已经快没有了气息,嘴里还在喊着娘亲... 琴儿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扑过去一把抓住吴知意的手,嘶声喊道:小姐!小小姐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是你含辛茹苦才养这么大的啊!您真的舍得吗 吴知意垂眸看着自己怀中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女儿,脑海中忽然闪过女儿在自己跟前软糯的喊着她娘亲的场景,又想起女儿窝在自己怀中软软的样子,原本下了狠心的吴知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紧紧地抱着林月儿,月儿,你别睡,娘亲带你去找大夫! 两三岁的小姑娘不重,但吴知意抱着林月儿却站不起来,她抬头看向琴儿,哭着道:琴儿,快去找大夫!快点! 琴儿慌乱的点了点头,脚步踉跄的往院子外面跑去,吴知意也挣扎着打算抱着林月儿起身,只是她还没站起来,抱着林月儿又摔了一跤,林月儿又摔在了地上,已经闭上眼睛的林月儿又睁开眼睛看了吴知意一眼,然后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吴知意哭着又要去把林月儿抱起来,但她双手伸到林月儿面前的时候忽然顿了顿,她把手指伸到林月儿鼻尖前面试探了一下,感觉到林月儿没有了呼吸,她直接尖叫着哭出了声音,月儿! 死了! 月儿死了! 吴知意的双手变得颤抖起来啊,她伸手去摸了摸林月儿还温热的脸庞,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滑落,心头说不上是伤心还是庆幸... 她让琴儿去请大夫了,只是月儿没有撑住罢了! 月儿不是被她害死的,是她自己没有撑住... 琴儿带着大夫来的时候,吴知意正麻木的跪坐在月儿身边看着月儿的尸体,琴儿带着大夫走过来,吴知意抬头看过去,看到大夫,她眸光一动,怔怔的对他们道:你们小声点,月儿睡着了,你们别把月儿吵醒了。 大夫却没管那么多,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女孩,又看了一眼神志不清的大人,他上前给林月儿诊脉,片刻后他叹气对着琴儿道,孩子已经死了。 琴儿心头一沉,这怎么可能!她扑过去跪在林月儿身边,伸手去摸林月儿的呼吸,接着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抱起林月儿,月儿... 她偏头看向吴知意,心头忽然生出恨意,她为了她自己打算,自己这个做婢女的可以支持,但,为何连这么小的女儿都不放过... 大夫看着哭成一堆的三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提着药箱离开了。 等大夫离开之后,琴儿才偏头看向还怔愣在那里的吴知意,小小姐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舍得的! 你以为我愿意吗吴知意看向琴儿怀中的林月儿,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是她非要来缠着我的,我不过是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就那么严重! 说到这里,她收回目光站起来,另寻出路的想法你也是赞同的,现在我们的绊脚石没了,你也别假惺惺的在那里装难过了,去给月儿准备后事吧。 杀了她,你以为林家会放过你吗琴儿抬眸看向冷漠的吴知意,林绍轩虽然不是世子了,但威远侯府还是... 够了!吴知意冰冷的呵斥住琴儿,那只是一个意外!月儿是意外摔死的!这不是你和我愿意看到的!但事情都变成这样了,难道我还能把她救活吗 威远侯府很快就收到了林月儿意外死亡的消息,刚回到侯府正拿着绿荷撒气的林绍轩听到这个消息,人都愣在了那里,他偏头看向来报信的小厮,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浑身都是紫青色痕迹的绿荷趁机连忙躲开去穿衣裳... 小厮是平日一直跟在林绍轩身边的,此时他带着哭腔,少爷,永平巷传来消息说月儿小姐意外摔倒了后脑,七窍流血,去世了啊! 林绍轩想到一个时辰前还喊自己爹爹的女儿,他扬声呵斥道:胡说!月儿怎么可能死了! 是真的!永平巷那边请人过来送的消息,现在夫人和小姐都过去了,您也赶紧过去看看吧... 此时绿荷穿好衣裳走出来,她看林绍轩的眼神有些畏惧,语气也很轻,少爷,您方才去永平巷不是去把小小姐接回来吗 林绍轩想到自己今日会过去永平巷就是因为绿荷提到林月儿是他唯一的女儿,如今他应该把女儿接回侯府来好生教养,不应该再养在外面了,所以他才过去的,只是过去之后撞到了吴知意和别人的丑事,他一气之下完全把那件事情给忘了... ...... 把林绍轩送出门之后,绿荷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是做梦都没想到林绍轩竟然是那么变态的人,更没想到如今自己成了他的通房之后,过的日子还不如以前在宋姝筠身边当婢女的日子,以前在宋姝筠跟前伺候,虽然自己是个婢女,却是宋姝筠身边的一等婢女,宋姝筠是个仁慈大方的主子,时不时会给些赏赐,而且还会放假让她回家省亲。 可如今自己成了林绍轩的同房之后,不但没有了以前给宋姝筠当婢女的月钱,还每日都要承受林绍轩变态的折磨。 她只希望今日自己帮宋姝筠把林绍轩骗到永平巷之后,宋姝筠能兑现承诺,把卖身契还她,帮自己离开京城! 此时正在茶楼会见‘贾公子’的宋姝筠也听到了沉雪的汇报,她眉头微蹙,小孩子死了 那两人自相残杀,殃及孩子了 不过想到自己上一世就是那个孩子把自己推倒导致自己出雪早产的,宋姝筠就提不起半点同情。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出五百两银票放在桌上,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那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这是之前兑现的承诺。 多谢大小姐。早已经把一身华服换下来的贾公子笑呵呵的把银子银子收进袖中,今后大小姐若还用得上小的,尽管派人到庄子上寻小的,小的为大小姐鞠躬尽瘁。 宋姝筠笑着点了点头,你是母亲庄子上的人,又是沉雪的同乡,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以后用得上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但我希望你保证,不是我喊你入京,不能入京。 小姐放心,没有小姐您的吩咐,小的绝对不会入京的。 宋姝筠笑着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等那人离开了,宋姝筠才抬眸看向沉雪,孩子怎么死的 听说是意外摔死的。沉雪面无表情的回道。 宋姝筠眉头微微一皱,林绍轩在撞到大全和吴知意的丑事了,竟然能忍住没对吴知意动手 她还以为林绍轩一气之下会亲手杀了吴知意呢,这么看林绍轩还真不是一个男人,那种事情都能忍。 听说是动了手,只是后来没有下死手。沉雪说到这里,倾身在宋姝筠耳边低语了两句。 宋姝筠闻言眉头紧皱,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果然,人只要遇到困境,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上一世,吴知意和林月儿母女两人,母女情深,女儿为了母亲,甘愿做一个刽子手,今生,吴知意为了一个骗子,愿意牺牲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果然是母女情深啊! 第41章 虚情假意 宋姝筠想到自己不过是让刘大全在吴知意面前演了几场戏,又让刘大全在她面前故意露富,再让刘大全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对她情根深种的模样,就把她给骗到手了,她就知道,吴知意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什么真心。 什么母女情深,哪儿比得上攀附权贵啊。 当然贾公子不算什么权贵,最多是一个有钱的书生,但一个有钱还是秀才的真男人,承诺着要娶她,怎么能让她不心动 只是没想到,吴知意为了自己,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得去杀手。 若是林绍轩知道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女人,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宋姝筠想到这里侧眸看向沉雪,把这个消息传到林绍轩的耳朵里去。 她倒是想看看,在林绍轩这里,是比较看重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还是已经死去的女儿,不过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吴氏在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绝后了,那该是什么表情... 永平巷。 吴氏和林绍妍冲进小院就看到还在布置灵堂的琴儿,吴氏冲过去一把把还在挂白布的琴儿从凳子上扯下来,厉声道:月儿呢 琴儿红肿着眼睛指了一下堂屋,此时林月儿的尸体正放在她平日睡的小床上,因为时间紧急,还没能买到合适的棺材。 吴氏疾步走过去,看到小床上穿着一身白衣,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洗干净,满脸苍白的林月儿,吴氏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她哀嚎出声,怎么会这样1好端端的为何会摔倒了! 已经换了一身高领白衣的吴知意从屋中哭着走出来,扑倒在吴氏面前,哭着道:姑母...月儿她... 吴氏瞧着吴知意柔弱的模样,她心头没由来的升起怒气,她抬手一巴掌打在吴知意的脸上,怒骂道:你整日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守着一个孩子,你都守不住!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了!一个小孩摔倒了,为何会.... 她指向林月儿的尸体,嘶吼道:为何会摔死了! 我也不知道啊。吴知意捂着自己的脸颊,哭得撕心裂肺,我当时在屋中换衣裳,琴儿在收拾屋子,她和平日一样在院中自己玩耍,我们听到响动的时候出来,她已经摔到了后脑了... 克星!吴氏指着吴知意,你就是一个克星,轩儿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就没有遇到过好事!现在你连你自己的女儿都给克死了!你就是一个克星! 林绍妍站在一边看着林月儿苍白的脸,眼眶也红红的,这小丫头还喊过她几次姑母呢,她还想着兄长如今已经不能人道了,这小丫头是兄长唯一的后代,过几日应该就会和吴知意一起被接回侯府,她还给小丫头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 没想到,意外竟然来得这么快... 林绍轩到的时候,屋中正哭成一片。 他走进屋来,看到躺在小床上的女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先前她扑到自己跟前喊自己爹爹的模样,他双手死死地握住,偏头看向跪坐在地上面对自己时目光闪躲的吴知意,瞧着吴知意那心虚的模样,林绍轩心头一沉。 若只是因为她的丑事被发现了,她不会心虚,她先前在自己面前那么理直气壮,现在怎么会心虚 除非女儿的死,与她有关! 想到这里,林绍轩两步过去,一把抓住吴知意的头发把她揪了起来,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看着吴知意,是不是你 吴氏和林绍妍被林绍轩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林绍妍直接尖叫出声,二哥,你做什么! 吴氏也喊林绍轩,轩儿! 林绍轩对两人的话充耳未闻,他盯着吴知意,质问道:是不是你杀了月儿 吴知意摇头,她双目通红的看着林绍轩,声音嘶哑着为自己辩解,没有,那真的是意外!月儿是我的女儿,虎毒不食子,我怎么会杀月儿! 林绍轩瞧着吴知意的模样不像是在说假话,他把她往地上一推,接着大步走到林月儿的小床前,伸手摸了摸林月儿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月儿,爹爹来了,你快起来看看爹爹。 吴氏瞧着林绍轩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揪着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儿子以后要怎么办啊! 这些日子她已经给儿子找了无数个大夫瞧过了,甚至太医也来看过了,儿子的确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甚至是不能人道... 这月儿就是她儿子唯一的后代,她还想着这几日就把她们母女接回侯府,以后让月儿招个赘婿,也好让他们把儿子这一脉传承下去,可是为何老天爷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和儿子!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家中那个绿荷也是,之前被宠幸了那么多次,竟然一次都没有中!真是个不争气的! 吴知意瞧着哭作一团的林家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们现在哭的这么伤心,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月儿在哭,他们是在哭林绍轩绝后了。 特别是吴氏,她刚怀孕的时候,她还几次三番的想劝说她落胎,后来是林绍轩强拦着,她才忍了,后来生下来是个女儿,吴氏也嫌弃了好几次,说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怎么不是个带把儿的! 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哭,说起虚伪这吴春兰比自己虚伪百倍!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降临,灵堂搭了起来,小孩子的棺材也送了过来,不过因为小孩没有认祖归宗,又是一个小女孩,威远侯林永德是绝对不允许她葬入林家祖坟的,林绍轩就让小厮带着风水先生去城外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选时间把女儿下葬。 孙女死了,已经没有用处了,吴氏又哭了一场让世人看到她悲切之心之后,带着林绍妍离开了永平巷。 林绍轩如今不想看到吴知意,也抬步离开了小院,他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巷子中,脑海中闪过今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一个小丫头,就这样意外没了,太可惜了。家家户户小院中好像都在谈论今日小孩意外死亡的事情,林绍轩靠在墙角听着这家人的谈话, 这种平民巷子中就是没什么秘密,谁家有点小事,一会儿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以前他和吴知意在这些人眼中,还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呢,不知道今后,在这些人眼中又是什么人 什么意外,那就是她娘故意的!院中中年女人说话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今日门口摘菜,可是把那家发生的事情瞧得清清楚楚的哦。 他家男人好奇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女人就是那男人养的外室,没名没分的,如今好像找到了好去处,和别的男人厮混的时候被那男人抓了个正着,我听着声音好像还被打了一顿。 男人唾弃的声音传来,敢偷吃的女人,弄死都不为过! 女人打了男人一下,别人家的事情,你这么怒气干什么说着又压低声音道,后来那男人走了之后,我够着看了一眼,那女人推了那孩子一下,那孩子才从檐坎上面摔下来摔到了假山上,摔到了头,那婢女要去请大夫,差点和我撞了个正着,谁知那个女人竟然把那婢女喊住了。 女人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林绍轩的心上,我当时瞧着那女人脸上的狠色啊,那是要让自己的女儿死啊!多大仇大多怨啊,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杀心! 女人说到这里,又对自家男人道:后来那婢女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人才喊那婢女去请了大夫,但是大夫请过来一切都完了,那小丫头早就死了! 第42章 自作自受 林绍轩额头的青筋暴起,愤怒使他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他咬着牙齿一脚踢开这家人的大门,院中还在和自家男人说话的妇人被吓得尖叫了一声,喊道:你干什么的 林绍轩面容扭曲,双目阴狠的盯着妇人,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妇人也认出了林绍轩,她梗着脖子,有些尴尬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回去问你女人啊! 林绍轩目光阴冷的扫了妇人一眼,接着转身离开了院子。 妇人的丈夫瞧着林绍轩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些后怕的吞了吞口水,拉着女人悄声问道:真的没问题吧 妇人拍了男人一下,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句,出息!说完她走过去把院门关上,这次她把门栓给拴上,这才拉着自家男人朝屋中走去,一边走她一边低声说道:我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又不是诬陷那个女人。 妇人说到吴知意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是想到自己今日说几句话就赚到的钱,她脸上又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说几句实话就有十两银子拿,这可是你两个月的工钱了,够咱们家快一年的开支了。 提到十两银子,男人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也是,接下来两个月我就可以不那么辛苦了。 妇人笑着道:明儿个我去了菜市看看,买只鸡回来咱们好好补补,咱们成亲也有几年了,该要个孩子了。 要孩子今夜我就可以努努力。男人殷切的摸上自家媳妇儿的腰。 妇人嗔怪的推了男人一下,瞧你猴急的样儿... 旁边吴知意院中此时的场景却与妇人家这边的恩爱不同,去而复返的林绍轩踢开院门,大步走近灵堂却没看到吴知意的身影,他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坐在蒲团上的琴儿,转身离开灵堂朝吴知意的房间走去。 吴知意今日哭累了,这会儿刚躺在床上,她还在想着明日要不要去请个和尚给林月儿超度一下,房间门就被林绍轩踢开了,她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还没来得及问林绍轩为什么回来了,就被林绍轩一把就这领子拖到了灵堂。 吴知意哭着喊出声,表哥,你放开我! 林绍轩把吴知意一把丢在林月儿的棺椁前面,指着林月儿道:吴知意,你当着月儿的尸体说,是不是你把月儿退下檐坎摔死的 吴知意身子整个僵住,她不敢去看林绍轩,林绍轩从她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来,林月儿就是被吴知意推到檐坎下面摔死的! 他抬步朝吴知意走过去,吴知意被吓得往后不断蹭,她哭着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去换衣裳,她非要来抱我的腿,我不是故意要把她推下去的... 那你不让琴儿去请大夫呢林绍轩指着琴儿,语气冰冷的问,你来说。 琴儿瞧着两人的模样,忽然嘲讽的笑了出来,现在人都死了,那些还有什么用 她偏头看向吴知意,面色冰冷,你,害死了女儿,毫无会改,还想着怎么嫁给别人当正经太太。又看向林绍轩,语气嘲弄,你,重视月儿的话,今日就不会对月儿不闻不问,现在又来假惺惺的质问谁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贱婢!林绍轩一脚踢在琴儿身上,你护主不力,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琴儿爬起来扑过去推了林绍轩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吴知意,嘲讽的说道:跟着一个为了自己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害死的无情无义的主子,明知后路无望,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两个无情无义的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琴儿说罢直接朝门框跑去,狠狠地撞在了门框上,人也随着倒地。 吴知意备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倒在地上的琴儿抬眸看向吴知意,你早晚会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的。 说完直接咽了气。 吴知意捂着脑袋尖叫出声,怎么会这样 琴儿不是也支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的吗 为什么她现在却要如此怨恨自己 林绍轩看到死在自己面前的琴儿,心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之后,他看向抱着自己脑袋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吴知意,冷冷的笑出了声音,你后悔了吗 吴知意根本听不进去林绍轩的话,她只是喃喃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林绍轩心头一阵悲凉,好像从他成亲那日,宋姝宁那只煮熟的鸭子飞了之后起,他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不幸,先是仕途不顺,接着是没了雄风,后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算计宋家姐妹,太过缺德,被老天惩罚了吗 林绍轩往后退了一步,他也不想再和吴知意计较了,这些大概是属于他的报应吧... 第二日一早,宋姝筠刚起床,沉雪就给她说了昨夜永平巷中发生的事情,宋姝筠听了之后情绪没多少起伏,瞧瞧吴知意还会不会去找大全,找的话,让大全再走一趟,她的庚帖应该在身上,依照吴知意的容貌,即便是生过孩子了,卖到青楼应该也值点钱,若她不找大全了,那就让她在那院中自生自灭。 ....... 一连在船上没日没夜的度过了三日,宋姝宁终究是没能坚持住,在船舱中吐的昏天黑地,沈祁渊瞧着短短三日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如今都瘦成了锥子脸的宋姝宁,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确定不下船走陆路 不是明日就到津州了吗宋姝宁撑着身子坐起来,扯着嘴角对沈祁渊笑道:前面三日都已经过来了,还不能忍这最后一日了 就你这样子还说自己常年跟在你师父身边远行沈祁渊拧了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跟你师父出门怕是一直都是你师父用药给你吊着命的吧 宋姝宁瞧着嘴上不饶人,却一直放下身段照顾自己的男人,她摇头笑了笑,我只是没坐过船,与师父远行都是走陆路骑马的,师父出行是为了治病救人,当然不会一直赶路。 吃点东西沈祁渊瞧着强颜欢笑的宋姝宁,你这两日没怎么吃东西。 宋姝宁摇头,不想吃,吃了又要吐,反到难受。 沈祁渊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爽口的东西。 他们这次赶路走得急,根本什么都没准备,船只上想找个爽口的水果都找不到。 宋姝宁笑了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睡觉,只有睡觉的时候,人才没有那种眩晕想吐的感觉。 又坚持了一日,在宋姝宁以为自己要死在船上的时候,船终于靠近港口了,感觉到船停稳的那一刻,宋姝宁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沈祁渊进入船舱看到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宋姝宁,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活过来了 宋姝宁点头,终于到了! 沈祁渊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袱,我让墨风去给你买爽口的水果了,下船之后,我们要继续赶路,还能坚持吗 宋姝宁知道这次他们押送着哪些人,事关紧要不能耽误,她点头,但是我想骑马,不想坐马车。 你确定 别小瞧我!宋姝宁率先走出船舱,我跟在师父身边,虽然功夫没学到什么,但是我马术还是很不错的。 行。沈祁渊颔首,这次回京他本来也没打算坐马车,原本打算让宋姝宁自己坐马车的,但是她不想坐马车的话,倒也可以不耽误行程了。 第43章 路遇埋伏 沈祁渊一行人下了马车,立刻有人准备好了囚车和马匹跟着沈祁渊一同押送刘昌、何寻和钟处森的同党一同进京。 宋姝宁在临沧郡的时候看到过黑甲卫,那时候她就觉得沈祁渊好厉害,但是没想到他的人竟然遍布整个祁国了! 他们这才刚到津州呢,竟然就有人准备好了囚车和护卫来护送他们进京了 宋姝宁看沈祁渊的目光越发的崇拜了,她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了,她现在想,她刚遇到他那日就不应该软软的说什么对他负责,应该要求他对自己负责的... 接过墨风送过来的洗干净的桃子打算给宋姝宁的沈祁渊瞧着宋姝宁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他挑了挑眉头,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宋姝宁两眼放光的看着沈祁渊,没怎么,只是觉得我能遇到殿下真好。 她这话已经对他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说的时候,沈祁渊的心都忍不住一麻,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宋姝宁,宋姝宁,有些话说了太多次,孤就会当真的。 难道殿下以前都以为我是在说假话吗宋姝宁眨了眨眼睛,笑着从沈祁渊手中拿过一个桃子使劲咬了一口,满口的汁水抚平了她这几日在船上的那种恶心,把嘴里的桃子吞下去之后,宋姝宁笑眯眯的对着沈祁渊道:殿下,其实你在质疑我说的话,就是在质疑你自己的魅力,你自己是多么有魅力的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 他若真的那样好,他的母后怎会对他的生死视而不见,皇兄又怎么会对他赶尽杀绝 沈祁渊把剩余的桃子装回布袋中,挂在马鞍上,快吃,吃了赶路了。 宋姝宁看了一眼沈祁渊特意为她准备的个体稍微比其他骏马小一些的白马,她把桃子咬在嘴上,翻身上马,一只手抓住缰绳和马鞍,一只手拿着桃子,可以走了。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明媚的模样,他翻身上马,对着墨风等人吩咐,不进城,绕城直接回京。 墨风等人立刻应是,一行人又开始了赶路。 绕过津州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沈祁渊考虑到宋姝宁这些日子在船上没休息好,打算在官道旁边的山中扎营,只是令还未下,林中就传来窸窣的声音,沈祁渊拉着缰绳的手微微收了收,墨风已经驱马走了过来,主子,有埋伏。 沈祁渊颔首,看好人犯。又看向惊云,保护好她。 宋姝宁急忙对沈祁渊道:沈祁渊,你也要小心。 沈祁渊回眸看了她一眼,你别乱跑。 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冒出几百人把他们团团围住,沈祁渊拉着缰绳驱马在原地转了一圈,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他笑了一声,钟大人果然的嗅觉果然比皇帝灵敏。 藏在暗处没有打算路面的钟夏文策马走了出来,他借着月光看向坐在马背上的沈祁渊,冷笑道:锐王殿下果然深藏不漏。 说完他目光冰冷的扫过在囚车中坐着的人,沉声道:既然锐王殿下已经抓住了本官的把柄,那今夜你们就不能活着从这山中走出去了。 沈祁渊哼笑了一声,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志在必得的钟夏文,钟大人这么看得起孤,真是令孤感动,也不枉孤这一路用冰给保存着也要给钟大人带的礼物了。 他说完抬手,墨河立刻提着一个黑盒子走上来。 沈祁渊朝钟夏文抬了抬下巴,给钟大人看看,喜不喜欢孤特意给他从临沧郡带回来的礼物。 墨河应了一声是,他抬手把盒子往钟夏文那边一丢,以为有诈的钟夏文下意识的驱马避开,盒子落在地上被砸开,里面放着的钟处森的头颅直接滚落了出来... 沈祁渊瞧着滚出来的头颅,眉头挑了挑,看来钟大人很不满意孤给你带的这份礼物啊,竟然接都不愿意接。 钟夏文此时也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头颅,他目赤欲裂的看向沈祁渊,你杀了森儿! 孤以为钟大人没收到钟处森的传信时已经猜到了,难道钟大人还抱着侥幸之心吗沈祁渊眼神冰冷的看着对面暴怒的钟夏文,钟夏文,你们父子贪赃枉法,谋害一城百姓,罪该万死,孤割了他的头颅,难道不应该吗 给我杀了他们!钟夏文举着手中的长剑指着沈祁渊,谁取了沈祁渊的项上头颅,本官赏一百两黄金! 四周伺机而动的侍卫随着钟夏文这声令下一拥而上。 墨风等人立刻与那些人厮杀在一起... 果然是贪官,百两黄金竟然拿的这般随意。沈祁渊说完拔出腰间长剑与墨风等人一同加入了厮杀。 宋姝宁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声说过一句话,那些人杀过来的时候,她也尽量躲开,不让自己给保护自己的惊云拖后腿。 沈祁渊一行不足百人人,虽然个个功夫高强,但是确地不过对方人多... 沈祁渊体内有毒,不能使用内力,只能凭借手脚功夫杀人,他虽然手脚利落,但双拳难敌四腿,很快在厮杀中隐隐占了下风,而因为有钟夏文的赏金,朝他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墨风放出烟花信号之后去支援沈祁渊,主子,支援很快就到。 沈祁渊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钟夏文瞧着明明只有几十人,却在对付自己几百人的时候游刃有余的沈祁渊等人,沉声道:杀了沈祁渊,赏金两百两!你们都去给我杀了他! 那些原本还在和黑甲卫周旋的人,一瞬间都朝沈祁渊扑了过来,黑甲卫所有人除了惊云,其他人也皆是朝沈祁渊那边飞了过去,把沈祁渊围在了中间。 宋姝宁看得心惊肉跳的,瞧着那些人都忽略了自己,她悄悄的跳下马,跑到一棵大树后面藏着,然后对惊云打了一个手势,让惊云去支援沈祁渊。 惊云瞧其他人都朝着沈祁渊那边去了,根本没有人管他们这边,而宋姝宁也藏在了大树后面,夜色之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存在,他便也没有再顾虑,提着长剑朝那些人杀过去。 宋姝宁躲在大树后面听着刀剑相拼的声音,这是除了上一世在北境之后,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刀剑相杀的场景。 上一世浑浑噩噩,不知道世道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皇帝不仁,贪官当道,百姓苦不堪言... 表面的祥和已经这盖不住祁国的逐渐腐烂了,难怪在父亲死后,北跶那么轻易就攻打进了北境... 呵呵,沈祁渊还真是一个有闲情雅致的人,押送犯人入京竟然还带着一个女人在身边。冰冷的声音在宋姝宁在宋姝宁头顶响起,冰冷的长剑贴在了宋姝宁的脖子上。 宋姝宁整个人一僵,她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了,在这树后面她几乎是蹲着动都没动,那人怎么发现他的!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无辜的啊~宋姝宁双手举起来,无辜的看向钟夏文。 无辜钟夏文冷笑,满口谎话!你真当本官是瞎的 宋姝宁见哄不过去,干脆不装了,她放下手闻言抿了抿嘴,你不瞎,但是你坏。 钟夏文眼中闪过杀意,手上的长剑一动,宋姝宁赶紧往旁边躲开,接着把藏在袖中的药粉往钟夏文立脸上一撒,然后趁他抬手挡药粉的时候,拔出自己防身的匕首朝着钟夏文冲了过去。 噗嗤一声,刀剑穿过肉体的声音在宋姝宁脑海中响起,疼痛感也随之而来,宋姝宁垂眸看着刺入自己肩膀的长剑,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刺入钟夏文胸口的匕首,想到临沧郡的百姓,她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咬着牙使劲往前走了一步,把匕首没入钟夏文的胸口。 第44章 令人佩服宋小姐 钟夏文的长剑刺穿了她的肩膀,她的匕首也完全没入了钟夏文的胸口,钟夏文不可置信的看着宁愿让自己伤得更重也要把匕首插入自己胸口的小姑娘,他有些不解,你... 肩膀的疼痛让宋姝宁整个人都有点发抖了,上一世那种被一箭刺穿身体的感觉在此刻具象化了。 她使劲把匕首从钟夏文的胸口拔出来,他身体的血喷涌而出直接喷了她一身,宋姝宁脸上也全是,身体的应激排斥反应让她打了个干呕... 钟夏文没等到宋姝宁的回答就脱力倒在了地上,宋姝宁也一下子没了力气直接坐在地上,钟夏文伸手捂着胸口,偏头看着表情僵硬的宋姝宁,你为什么... 这个女人他可以肯定是没工夫的,而且看着比自己的女儿要小十岁,他的女儿若遇到这种场景,早就慌不择路的求饶了,而这个女人即便中了一剑,还要冒着死亡的危险往前再走一步,杀了自己... 宋姝宁坐在地上看了钟夏文一眼,她因为疼痛伤口的疼痛根本不想说话,但是这个钟夏文还非要问她... 你们害死了那么多百姓,死有余辜。宋姝宁说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已经在打颤了,不知道是不是肩膀上插着一把剑的原因,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冰冷的,她现在除了疼,还感觉特别的冷,那种冷到骨子里面的感觉。 钟夏文听到宋姝宁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张嘴,嘴里突出一口血,他咳嗽了一声,还是强撑着问,为了那些陌生的百姓,拼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不知道。宋姝宁紧紧地咬住牙冠,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身让自己没有受伤的右边肩膀靠在大树上,这才又接着道:但是...我若不往前走一步,那...死的可能就是我... 宋姝宁说到这里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是我...往前走一步就不一样了,我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但你死定了。 钟夏文双眼睁得大大的瞪着宋姝宁,宋姝宁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钟夏文抬手指着宋姝宁,最终没能说出话,手就落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宋姝宁没去看死不瞑目的钟夏文,她闭着眼睛听着林中刀剑相拼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昏死了过去。 沈祁渊他们的支援来的很快,那些钟夏文带来的侍卫全部都被诛杀,沈祁渊看着遍地的死尸,确定了自己这边死伤很少,自己的几个亲卫只是挂了彩并没有伤亡之后,他才输了口气。 他们的人点燃火把,他正要去问宋姝宁,就看到了在自己附近的惊云,而宋姝宁和钟夏文都见人! 他神色一变,钟夏文在哪儿惊云!宋姝宁呢! 惊云闻言立刻朝宋姝宁宋姝宁藏身的大树跑去,沈祁渊也抬步跟了过去,惊云看到肩上插着一把剑的宋姝宁,心头一凉,宋小姐! 沈祁渊心头一慌,快而稳的步伐,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他几乎使用跑的速度过去,看到看到身中一剑的宋姝宁,他扑过去探宋姝宁的鼻息,确定了宋姝宁还有呼吸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他身后的惊云却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钟夏文,他惊讶的看着已经死了的钟夏文,出声提醒沈祁渊,主子,钟夏文... 沈祁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上死不瞑目的钟夏文,又回头看向浑身是血的宋姝宁,他一把抱起宋姝宁,沉声喊道:墨云,孤的药箱!墨风,搭营,让人备马车! 是!已经走过来的两人连忙应声。 营帐搭得很快,搭好之后,沈祁渊抱着宋姝宁进了营帐,看着宋姝宁肩膀上悬着的那把长剑,沈祁渊面容一直紧绷着,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把宋姝宁的衣裳撕开,露出她的上半身,她的如雪般的肌肤如今被鲜血染红,看上去特别的触目惊心。 沈祁渊看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双眸微红,这个笨丫头!一个小丫头还敢和一个大男人厮杀了!真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 看着昏迷过去的宋姝宁,沈祁渊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忍着点,我先把剑拔出来,疼就喊出来,拔出来我给你上点麻沸散了再给你缝合伤口。 他握手长剑的手柄,算准了时机用力一拔,宋姝宁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没有流的血又开始不断往外涌。 宋姝宁疼呼出声,沈祁渊把长剑丢到一边,然后快速把金疮药撒在她伤口上,给她止血,等血不再流地时候,又上了麻沸散... 宋姝宁又晕了过去,沈祁渊看着倒在自己身上靠着的宋姝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只能由着宋姝宁靠在自己身上... 外面墨风烧好了热水,沈祁渊让他把热水从营帐的门缝中递进来,墨风递进来,就站在外面,属下就在外面,主子您有事随时吩咐属下。 让惊雷他们带着犯人先行,孤给宋姝宁处理好伤口之后,去追他们。 墨风应了一声是,抬步离开。 沈祁渊给宋姝宁用烈酒清晰了伤口,又给她缝合了伤口,这才用热水给宋姝宁清晰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一切都忙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沈祁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着还陷入昏迷的宋姝宁,他叹了口气,你这个笨丫头! 马车墨风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他还特意让准备马车的人在马车里面铺了厚厚的被褥,方便宋姝宁躺在马车里面睡觉。 沈祁渊抱着宋姝宁走出营帐上了马车,把宋姝宁安置好后,沈祁渊这才看向惊云,和墨风一起送她回竹园,等事情结束后,再罚你。 惊云知道今日之事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宋姝宁,也是他擅自做主违背了主子的吩咐,理应受罚。 他没有异议,抱拳应了一声是,惊云道: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宋小姐,属下甘愿受罚! 沈祁渊没有再理他,他看了墨风一眼,剩下的事情,让墨雨和我一起,你和惊云与宋姝宁最为熟悉,你们两个护送她回竹园,守在她身边,一旦她有任何事情,马上通知孤。 他回京之后,应该会立刻变得很忙,可能暂时没有时间去竹园看她的。 墨风立刻应了一声是,这时候暗处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人走了出来,他走过来站在几人身边,取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了那张与墨风一模一样的脸。 墨风看了墨云一眼,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墨雨淡淡的看了墨风一眼,嗯了一声,照顾好宋小姐,她是功臣。 墨风撇嘴,不是功臣,我也会照顾好她的! 不过宋小姐凭一己之力竟然杀了钟夏文,这事儿的确令人敬佩。 倒不是说杀了钟夏文令人敬佩,而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竟然不声不响的杀了钟夏文,而自己身手重伤竟然也没有吭一声,这点着实让人敬佩。 沈祁渊没理会他们兄弟二人的谈话,他深深地看了看了马车里面的宋姝宁一眼,抬步朝自己的骏马走去。 墨雨见状快步跟了上去,惊云和墨风等他们走后,两人也坐上了马车的车板,赶车跟了上去。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天还没亮,沈祁渊等人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京城,而随着他进了城门,锐王沈祁渊赈灾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还有皇后的父亲贪赃枉法,与儿子钟处森挖堤坝害临沧郡全城百姓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第45章 帝王无情 皇帝刚起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气得直接把太监手中端着的痰盂直接踢翻在地上,护城营的督军是吃屎的朕不是派他们去津冀道剿匪吗 端痰盂的小太监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来报信的大太监长贵也跪在了地上,陛下,奴才去打听了,这锐王殿下是走的水路,走陆路不过是他们放出来迷惑我们视线的,锐王走水路,要比走陆路快了好些时日,也与我们派去剿匪的人错开了。 皇帝闻言双手死死的捏在一起,废物,都是废物!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长贵感受到了皇帝身上的杀意,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情,钟大人昨夜去津州刺杀锐王,被锐王的人反杀了,锐王还让人去津州知府那边报官,而且,钟大人的尸首也被带进京了。 皇帝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锐王和文武百官已经在宫外等着了,今日早朝陛下怕是要废后...长贵叹息,他也没想到那个表面在府中整日寻欢作乐的锐王殿下实力竟然那么强,听说昨夜钟夏文是带了几百侍卫去刺杀锐王,没想到竟然还是被锐王反杀了。 皇帝双手死死的握着,他废了那么大得劲,就是为了沈祁渊和他手上的黑甲卫,但是一路到临沧郡,他的人都没有看到一点黑甲卫的身影,谁知道一入城,沈祁渊竟然就直接控制了临沧郡的城池,让他这个皇帝的手都无法伸进去,那临沧郡附近没有驻军,原本想等沈祁渊他们回京的时候,在路上把黑甲卫和沈祁渊一同解决了,这沈祁渊竟然耍诈,表面走陆路,实际走水路! 一群没用的东西!钟夏文都可以查到的行踪,你们却查不到!穿戴好的皇帝走过去一脚踢在长贵的肩膀上,朕拿你们何用! 此时宫门外。 沈祁渊一身行装站在百官前面,他面容冷峻,气势冷冽,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苏致站在他伸手看了他半晌,最后抬步朝着沈祁渊走去,他抬手对沈祁渊拱手行礼,锐王殿下,这些日子我那不孝孙子在临沧城多谢殿下照顾了。 沈祁渊侧首看了苏致一眼,眉头微微一挑,我以为苏首辅会说惭愧。 苏致一怔,他张了张嘴,沈祁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教出来的学生贪赃枉法,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苏首辅不觉得惭愧 苏致这才想起那刘昌和何寻两人当年在进京参考的时候,好像是听过自己两节课,虽然算不上关门学生,却也算是他的门生,而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这句话,究竟说的是刘昌和何寻还是皇帝,苏致不得而知。 他拱手,的确惭愧。 沈祁渊心头有事,又牵挂着宋姝宁,根本没心思和苏致多说,此时见苏致这般识趣,他也没有了与苏致继续争口舌的意思,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苏致。 苏致原本想问问沈祁渊自己拿不孝孙子苏沐白的事情,但此时也开不了口了。 百官瞧着苏致在沈祁渊这里都吃瘪了,加上沈祁渊其实太强,根本不像传闻中的模样,便开始重新斟酌起了这沈祁渊在京城的地位。 片刻之后,宫门打开,百官入宫,往议政殿而去,自然都是跟在沈祁渊身后的,没有谁此时敢越过沈祁渊走在前面。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沈祁渊从容不迫的从外面走进来,他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皇帝看着那个面容英俊气势冷峻的男人,十年没见了,他这个弟弟竟然和父皇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了,那夺人的气势也越来越像,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为什么长得像父皇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沈祁渊! 皇帝双手死死的捏着,他想撒气,但是想到方才和长贵说到的事情,他又忍住了,他不能当一无所知的皇帝,他要当百姓百姓眼中的明君,要当百官眼中运筹帷幄的皇帝!他并不能被沈祁渊牵着鼻子走,他得拿回主动权! 想到这里,皇帝不等沈祁渊站定给自己行礼,他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朝沈祁渊走去。 沈祁渊瞧着朝自己走来的皇帝,眼睛微微一眯,皇帝走上前来,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皇弟,这些年为了揪住国之蛀虫,与朕里应外合,让你装病藏身,委屈你了,朕果然没有信错人,此次派你去临沧郡查贪腐和水患一案,你办得很不错。 沈祁渊瞧着先发制人的皇帝,心头冷笑,现在这皇帝是要和自己唱一出兄友弟恭了不过想到自己之前的决定,沈祁渊便没有反驳皇帝的话,他拱手道:臣弟不负所托,陛下吩咐之事也查探清楚了。 好!皇帝欣慰的笑着又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证据何在 沈祁渊拿出账册,这是这些年临沧郡守和知府贪污的账本。又拿出另一本用针线缝在一起的账册,这是临沧郡守这些年把脏银送到钟夏文手中的账册。 又拿出一大叠厚厚的信件,这是钟处森在临沧郡与京城的钟夏文合谋挖掘堤坝水淹临沧郡的书信。 文武百官瞧着沈祁渊拿出来的一沓沓证据,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为了一己之私,谋害一城百姓 这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啊! 皇帝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沈祁渊一眼,转身朝自己的龙椅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长贵把那些证据呈上去,长贵慌忙走下来,接过沈祁渊手头的证据,坐回龙椅的皇帝打开那些账册看了一眼,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原来那父子两人根本不是打算帮他除掉心头大患,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他对沈祁渊的恨意把他这个皇帝拖下水! 若他们这件事情成了,他们也帮他杀死了沈祁渊,那他这个皇帝因为怨恨自己亲弟弟,害死一城百姓的把柄就会捏在他们父子手中,加上他们是皇后的父亲和弟弟,他这个皇帝就必须重用他们,而他这个皇帝的看重,就更有利他们父子在祁国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里,皇帝面上的神情越发的阴鸷了。 沈祁渊瞧着皇帝神情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看来皇帝已经想到了那对父子所图谋的一切了。 皇帝把所有的罪证看完,直接摔了手中的证据,他愤怒的说了好几个无法无天,然后才指着地上的证据,对着百官道:你们看看!他们父子真是一手遮天了! 小太监们立刻去捡起地上的证据,分发给下面的站在前排的官员翻看,当然,没有包括因为皇帝升起而都跪地了,唯独他没有跪地的沈祁渊。 跪在地上的百官把证据都查看了一遍,额头上的汗水也止不住,这入秋了,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今日为何身上使劲冒汗 这锐王真的是和皇帝合伙藏拙的 就是为了肃清这朝堂之上的贪官污吏 此时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员甚至都在回想,他们这些年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皇帝瞧着下面议论纷纷的官员,沉声道:刑部尚书钟夏文贪赃枉法,谋害一城百姓,无视国法,罪不可赦,还敢在事情暴露之后谋杀亲王,简直当诛,他虽已死,但祸及家族,传朕旨意,抄钟氏一组满门,择日处斩! 皇帝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道:皇后钟晴语身为一国之母,不规劝自己的父亲兄长,任由其欺压百姓、贪赃枉法,亦罪不可恕,传朕旨意,皇后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白绫! 第46章 抄家 皇后这几日都一直称病在凤栖宫中闭门不出,今日听说锐王回京了,要入宫参加早朝,心头更是惶惶不安,她让自己的陪嫁嬷嬷出去打听消息,等了半天,等到嬷嬷跌跌撞撞的跑回来。 皇后瞧嬷嬷的模样心头一沉,她站起来亲自朝着嬷嬷迎上去,如何了 嬷嬷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眼眶微红,哀声道:娘娘...不好了! 父亲和弟弟被抓了皇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人也变得摇摇欲坠,嬷嬷连忙扶住她,哭着道:国舅爷和老爷已经没了!陛下还下了抄家的指令,钟家全部被下狱明日处斩。 嬷嬷说到这里又哀切的哭了出来,陛下还下了旨,褫夺了您皇后的封号,贬为庶人,赐白绫!圣旨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皇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娘娘...嬷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已经下旨的事情,那就是板上钉钉了,她们挣扎无用,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那么狠心。 去,把大皇子带来,有大皇子在,陛下也会念在您是大皇子母亲的份上,饶您一命的。嬷嬷连忙道。 皇后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颔首,对对,我还有大皇子,快去把大皇子带来,让大皇子去给我求情! 她不能死! 她是一国之母!是皇后!是皇帝嫡长子的亲生母亲!她儿子将来登基,她就是未来的太后,她现在不能死! 宫女很快就把七八岁的大皇子给带了进来,大皇子走进殿里皇后就扑过来抱住了大皇子,烨儿,一会儿你要为母后求情啊,不然以后你可就没母后了,没有了母后,贵妃和二皇子定会欺辱你的! 现在还没到辰时,八皇子是在睡梦中被宫女抱起来的,此时看到自家母后的样子,懵懵懂懂的,但是听到二皇子的时候,他眉头紧皱,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和不屑,沈焯敢欺辱儿臣儿臣可是父皇的嫡长子,是皇长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他敢欺负我,我就杀了他! 哟,好大的口气啊。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轻嘲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接着一个长相妩媚身段妖娆的女人一身华服的被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暗红色低胸宫装,整个人看上去气势逼人又妩媚动人。 皇后看着不请自来的贵妃,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语气不善的看着贵妃,你来做什么 臣妾不是这几日瞧着皇后娘娘你心情不好嘛,今儿个特意过来瞧瞧。贵妃似笑非笑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大皇子沈烨的身上,哼笑道:大皇子才几岁怎么身上煞气就那么重啊,对着自家弟弟都喊打喊杀的,也好在二皇子平日里没招惹过大皇子,不然怕真的就活不长了。 皇后听到活不长了三个字就像是被刺到了痛处,她恶狠狠地盯着贵妃,厉声道:本宫没让你过来给本宫请安,贵妃还是回去吧! 皇后娘娘这话就错了。贵妃睨着皇后,嘴角微微勾起,臣妾可不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我是来瞧瞧皇后娘娘为何心情不好的,看到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了啊。 姜悦华!你滚出去! 贵妃瞧着皇后气急败坏的模样,抬手遮住嘴笑出了声,片刻后她才放下手来,眼神冰冷的看着皇后,冷哼道:钟晴语,你以为你还是皇后啊你不会不知道陛下已经下了圣旨了,你一阶庶人凭什么命令我 陛下的圣旨还没到,我就还是这凤栖宫的女主人就还是皇后!你给我滚出去! 贵妃正要说话,宫外一个尖锐的声音扬声喊道:圣旨到!罪后钟晴语接旨! 皇后整个人一顿,整个人往后踉跄的退了一步,贵妃见状笑了,哟,说曹操曹操到呢,你瞧,圣旨到了,罪后,去接旨吧。 皇后深深地看了贵妃一眼,对大皇子道:去求你父皇,母后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走进来的长贵听到皇后这话,眼皮抬了抬,轻声道:皇后娘娘,为了大皇子好,您还是别折腾了,安安心心上路才能为大皇子某一条出路啊。 贵妃见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挑眉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皇后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劝告刑部尚书别那么贪心啊。 说到这里贵妃啊呀了一声,又道:不过钟大人不贪心的话,皇后你要如何在这皇宫之中收买人心呀,是臣妾说错话了。说完她笑了笑,抬步朝殿外走去。 路过长贵身边的时候,她脚步微微顿了顿,长贵对贵妃拱手问安,贵妃笑着摆了摆手,长贵公公一大早就来回奔波,真是辛苦。 说罢她看了自己的贴身宫女一眼,给长贵公公拿点银子喝茶。吩咐完了,这才抬眸又看向长贵,公公别嫌少,你也知道本宫啊,就靠陛下给的一些赏赐和宫中份例过日子呢,实在拿不出多的。 贵妃娘娘客气了。长贵没有拒绝贵妃的赏赐,毕竟以后这后位到底是谁的,如今也的确不好说。 皇后瞧着公然在自己面前嘲讽自己的贵妃,气的直接冲上去要杀了贵妃,反正她活不成了,拉一个垫背的,她才能死而瞑目! 跟着长贵过来的太监见状立刻上前护着贵妃,贵妃也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发疯,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疾步离开宫殿后,回头看着已经被几个太监制止住的皇后,喊道:钟晴语,你疯了! 说完大步离开了凤栖宫。 长贵看了一眼离开的贵妃,这才回头看向还在挣扎的皇后,沉声道:罪后,接旨吧。 我要见皇上!皇后根本不听,她目赤欲裂的看着已经被其他几个太监带下去的大皇子,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那些罪若是没有.... 被太监捂住嘴巴的皇后瞪大眼睛使劲挣扎,长贵眼神冰冷的看着要胡言乱语的皇后,他语气也变得冰冷,他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钟氏纵其后族贪污受贿、祸害百姓、其罪十恶不赦,即日起黜其皇后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白绫! 皇后听着这圣旨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皇上要她死,但是是死在冷宫! 长贵瞧着皇后的模样,语气冰凉,钟氏,接旨吧! 长贵公公,让我见见皇上! 长贵瞧着还想挣扎的皇后,淡淡道:钟氏,你们钟氏错就错在想要利用皇上来掩盖你们的错误。他往前面走了一步,倾身在皇后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们差点害皇上成了千古罪人! 今日若不是陛下和他思虑周全,抢在锐王开口前把运筹帷幄的主动权抢回来,那今日的陛下就陷入了被动了。 皇后猛地抬头看向长贵,长贵让人堵了皇后的嘴,送钟氏去冷宫,亲自送她上路。说完看了皇宫宫中的宫人一眼,沉声道:凤栖宫所有宫人,赐鸩酒! 整个凤栖宫一时之间哀嚎不断。 皇后被直接押送到了冷宫,因为白绫一同被送过去,所以都不用收拾东西,她和贴身嬷嬷被送到冷宫之后,立刻就有太监在房梁上挂了白绫,几个人架着皇后就把皇后挂在了白绫之上,一直不甘心的皇后到最后都没能闭上眼睛。 她的贴身嬷嬷见状想要一头撞死,却被拦了下来,灌了一杯鸩酒。 而此时大批的御林军正穿过繁华的街道,往钟氏一组不同的人家走去,钟氏一组,在今日一早开始走向灭亡。 第47章 母子相见 议政殿上,皇帝宣布完处置钟家的结果之后,与钟氏一族结党的官员皆是不敢为钟家说一句话,生怕自己说一个字就要被沦为钟家的同党,一同被处置。 皇帝处置完钟氏一族之后,立刻又处置了刘昌和何寻,刘昌、何寻两人的处置和钟氏一族一样,两人三日后午门斩首,其家眷同罪诛九族,家产全部抄了充入国库。 沈祁渊站在殿中垂眸没有说话,钟家能找到的家产都已经被黑甲卫搜刮了,而钟家的一些现银,墨云他们应该用不上他吩咐,就会先皇帝一步,转移出来。 有些银子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皇帝只想着充入国库,却不想想那临沧郡被水淹之后,民不聊生,如今正是大量用钱的时候,既然皇帝不愿意把那些抄家得来的银子拿出来,那他就帮皇帝拿出来好了。 皇帝瞧着从头到尾没有在自己面前跪过一次的沈祁渊,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温和的对着下面站着的沈祁渊道:七弟,你是这次贪赃案的功臣,如今刑部尚书被抓,尚书一职空缺,不如就你来顶替刑部尚书一职,为朕分担一些朝事,你觉得如何 沈祁渊眼皮一抬,目光直直的看向皇帝,皇帝也深深地看着他,那模样就像是在说,要他赶紧拒绝,不要那么不知好歹的真的把这个位子接下来。 皇帝也的确只是在百官面前演戏而已,因为他是一个大度的皇帝,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皇帝,这些年之所以不待见沈祁渊,是因为要沈祁渊故意藏拙,与他一起捉住这朝中的蛀虫! 但自己给出这个提议,沈祁渊却不能接! 沈祁渊瞧着皇帝紧张的嘴角都绷直了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接着他拱手道:多谢陛下看重臣弟,臣弟定然不负皇兄看重! 皇帝猛地站起来,沈祁渊却抬头看向他,眉头微挑,皇帝瞧着沈祁渊挑衅的目光,眼中闪过一抹阴翳,接着他笑出声,好!很好!今后有你在朝中当朕的左膀右臂,朕也安心很多。 能帮到皇兄,是臣弟的荣幸。沈祁渊抬头和皇帝对视,眼中带着浓烈的嘲弄。 皇帝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捏紧,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道:母后之前听闻你去临沧赈灾,心头很是担忧,既然你回来了,就先去慈宁宫看看母后,然后再去刑部报道吧。 沈祁渊眼中的情绪冷淡了下去,他拱手道:是。 皇帝嗯了一声,坐回龙椅之上,他看了一眼代替长贵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会意上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百官立刻跪地恭送皇帝,沈祁渊依旧站在那里,只拱手躬身。 皇帝深深地看了沈祁渊一眼才离开。 皇帝离开之后,以首辅苏致和丞相李相毓为首的百官皆是上前恭喜沈祁渊,里面有假意奉承的,也有真心恭喜的,众人都恭贺之后纷纷离去,丞相李相毓走到大殿外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沈祁渊,对着沈祁渊点了点头,沈祁渊也朝他微微颔首。 李相毓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抬步朝着中书殿走去。 回到中书殿,下官见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面上带笑,皆是以为有喜事发生,还有些胆子大的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李相毓并未生气,只笑着捋了捋自己不是很长的胡须,笑道:本相在笑,天道为公啊。 众人不解,李相毓也并未解释,他回到专属于他的屋中,面上的笑容更深了,进朝堂了,他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了。 沈祁渊不知道也不好奇李相毓心头所想,他离开议政殿之后,按照记忆往慈宁宫而去,他想去看看那个女人在得知自己没死在临沧郡,是不是很失望。 慈宁宫中,太后早早就接到了沈祁渊回京参加早朝的消息,在得知沈祁渊平安之时,她就激动不已,但是在接到皇帝赐死了皇后之后,她又忍不住担忧,在慈宁宫中来回徘徊,甚至问锦心,你说他会不会过来看看哀家 锦心心头叹气,嘴上却说,锐王殿下从小到大最孝顺娘娘了,如今难得入宫,定然是回过来看您的。 太后闻言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意,那就希望他出宫前,来看看哀家,哀家也好好地看看他。 若是可以的话,她劝他交出黑甲卫,让皇帝放他一条生路,也好啊。 这时候有太监匆匆从面进来,太后娘娘,皇上在朝上任命锐王殿下为刑部尚书了。 刑部尚书! 那可是刑部之首,是要职! 皇帝这是想试探他吗 太后来不及细想,连忙问,他接了吗 应该拒绝了吧,他那么聪明,明知道皇帝实在试探他的野心,他应该为了护住他自己的性命,不应承下来的吧 接了。小太监的话打破了太后的幻想。 太后呼吸一滞,她双手握紧,护甲嵌入肉内,他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 明知皇帝所想,他就不能服软先保住性命吗 锦心瞧着太后的模样,她知道太后心中所想,便出声安抚道,娘娘,也许锐王殿下也知道,一直服软,也不一定能... 他若服软,他若把黑甲卫交出来,哀家定然会不顾一切护住他的!太后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他一点都不明白哀家的苦心,他皇兄这些年惶惶不安,也是他造成的啊,他若早点交出黑甲卫,他不就早早能潇洒的当一个亲王了 锦心闻言心头一叹,不再劝说。 这时候外面通报锐王驾到。 太后抬头朝宫门口看去,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宫门口走进来,他面容苍白,却掩盖不住他的英俊,即便看上去精瘦,依旧气势非凡。 太后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她的小儿子。 她抬步往前面走了一步,沈祁渊看到那个比之十年前要苍老了一些的女人,他原本以为已经什么都不在乎的心,又像是被细细的针尖戳着一样,疼得他有点呼吸不过来。 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浮现,他被她一碗毒药上了根基,虽然当时没有死,却要了他半条命,那几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日日夜夜生不如死,这一切都全拜他的亲生母亲和皇兄所赐。 沈祁渊藏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他最亲近,却也伤他最深的母亲走去。 太后看着沈祁渊,原本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看着沈祁渊道:你不该接下刑部尚书一职的。 沈祁渊嘲弄的笑了笑,他隐下心头的情绪,抬眸看着太后,眸中含冰,语气冰冷,太后娘娘看到我还活着,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你...太后听到沈祁渊对自己的称呼,被气得往后退了两步,她痛心疾首地看着沈祁渊,哀家日日夜夜为你担忧,你就是... 为我担忧沈祁渊冷嗤一声,太后娘娘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不过也对,你是在因为我担忧,你怕我像今日这样出现在朝堂之上,抢了你心爱的儿子的位置是吗 逆子!太后指着沈祁渊,你就是这样与哀家说话的 太后何必动怒,你若不愿意见到我,那我以后不来你跟前碍眼就是。沈祁渊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你站住!太后又往前追了两步,她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皇帝的话,便放软了语气,对沈祁渊道: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喝杯茶再走。 沈祁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回头看着放软语气的太后,冷声问道:太后娘娘以为,我还敢喝你宫中的茶水吗十年前那杯茶,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呢! 第48章 如他们所愿 太后的表情一僵,看着沈祁渊的表情说不出话来了,沈祁渊瞧着太后的模样,嗤笑了一声,他朝着太后走了一步,沉声道:若是太后娘娘忘了的话,那我也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他再往前走一步,目光直直的盯着太后的眼睛,沈浩渊登基,我满心欢喜入宫恭贺,我们三人当时围坐一团,其乐融融,你们母子二人却给我递上了一杯差点要了我命的毒酒!那时候我才十二岁,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那是因为... 他要当皇帝,我可有半点异心沈祁渊打断太后的话,不给太后说话的机会,他再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太后,语气冰冷,就因为他做了亏心事,心头不安,我就必须死吗那我怎么能如了他的愿 沈祁渊瞧着整个人都僵住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看了一眼不敢上前的宫人,往后退了一步,兴致缺缺的对着太后道:不管你心头打的什么主意,孤都可以告诉你,孤绝不会让你们如愿的,除非你们像十年前那样再杀孤一次。 瞧着在自己面前自称是孤的沈祁渊,抬手抬起手想打沈祁渊,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她浑浊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你就不能看在母后这些年寝食难安的份上,别和你皇兄争了吗 是你们逼我的。沈祁渊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接着转身大步离开。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皇兄争过那个皇位,他曾经的理想是仗剑天涯,所以才仗着父皇的宠爱,非要行走江湖,去拜了一个医术高超、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当师父。 十年前,父皇驾崩,他不得不离开师门回宫,但是离开前他都和整日跟在他身边围着转的小师侄约好了,等他回去,他就带着她浪迹天涯,以后他们和师父和师姐一样,仗剑江湖、行医救人,长大后,他娶她,让她当她的新娘子,他们永远都不分开。 但是,他却被他们害的整整几个月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更剥夺了他仗剑天涯的可能,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那个曾经嚷嚷着要嫁给他的小师侄,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既然他们以那件事情为借口,把他困在了牢笼中,那他就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变成真的。 太后看着沈祁渊冷漠的背影,痛心疾首的摆了摆胸口,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啊! 锦心站在不远处垂着头没去看太后也没有上前去安慰太后,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头认为的为锐王好,但她这个旁观者都知道,太后的心,一直都是偏的,嘴上说着最疼爱的孩子是锐王殿下,但是哪件事情不是偏向皇上的 当年,藏了先皇遗诏是为了皇上,给锐王殿下下毒,也是为了皇上,桩桩件件,只是嘴上说是为了锐王殿下,实际上都是为了皇上。 沈祁渊离开慈宁宫,还没有到刑部,就被匆匆赶来的长贵拦住了去路,长贵恭恭敬敬的给沈祁渊行了礼,锐王殿下,陛下派去与御使大夫一同抄钟家的御林军统领回来了,陛下请您去养心殿议事。 请孤去议事沈祁渊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一样,挑眉看着言行恭敬的长贵,皇兄会想与孤议事 是,陛下是请殿下过去议事。长贵应道。 沈祁渊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嘲讽弧度,走吧。 ...... 竹园。 昏睡了整整一夜的宋姝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淡青色印着竹叶纹路的幔帐,她动了动自己的肩膀,脑海中闪过昨夜自己杀了钟夏文的事情,她抬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疼痛感立刻从肩膀处传来,她嘶的轻呼了一声。 一直在一旁守着的蓝音闻言慌忙站起来,看到宋姝宁醒了,她笑着说道:夫人您醒了,奴婢给您准备了清粥和小菜,这就给您端来。 宋姝宁摇了摇头,她对着蓝音微微一笑,朝着蓝音伸手,问:殿下呢 蓝音上前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起身来,一边轻声回答宋姝宁的问题,您是今日辰时被墨风大人和惊云大人送回来的,殿下并未与他们一同回来,您若想知道殿下的消息,奴婢去帮您把两位大人喊进来,您问他们 宋姝宁摇头,沈祁渊没有回竹园,那应该是入宫了,毕竟从临沧郡带回来的那些人和昨夜的钟夏文等人的事情都要他去处理。 只是自己没有和他一起入京,想来自己想利用这次一同进京把已经与他在一起的消息传开是不可能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等以后,再找个好时机,告诉皇帝,她宋姝宁是沈祁渊的女人! 让皇帝那个忌惮他和将军府的人,狠狠地颤抖去吧! 宋姝宁心头这样想着,面上也露出了雄赳赳的表情,蓝音瞧着宋姝宁的模样,笑着问了一句,夫人是饿了吧瞧您的表情都拧成包子了。 宋姝宁赶紧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对着蓝音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道:蓝音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我过得有多苦,我都已经四五日没有吃过饭了! 难怪我觉得夫人你都瘦了好多。蓝音心疼的扶着宋姝宁在软榻上坐着,您先坐着等会儿,奴婢去给您端粥,再给您做几个开胃菜。 宋姝宁笑着应了一声,坐在软榻上等蓝音。 蓝音走出去,一直在院中守着的墨风和惊云两人立刻问,宋小姐醒了 蓝音笑着应了声是,夫人还问殿下的消息呢。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抬步走进屋中,坐在软榻上的宋姝宁瞧着两人进来,她笑着问两人,殿下入宫了 两人颔首,惊云抱拳跪了下去,是属下没保护好宋小姐,请宋小姐责罚。 宋姝宁瞧着惊云忽然跪下去,她连忙站起来,但是因为动作太着急,扯到了伤口,她疼的又嘶的喊了一声,才坐回去,惊云你快起来,昨夜是我让你去支援沈祁渊的,根本没有你没保护好我这么一说。 惊云还是愧疚的没站起来,宋姝宁无奈道:你是在欺负病患是不是我都说了,昨夜的事情,是我的主意,与你没关系。 墨风原本因为常年跟在沈祁渊身边贴身伺候,这些年经常帮沈祁渊打听宋姝宁的消息,对宋姝宁就像是对一个特别熟悉的人,加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宋姝宁和那些京城的大家小姐不一样,她不娇气,也不矫情,特别对他的胃口,让他都认定了,她就是他们以后的夫人。 加上昨晚宋姝宁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把钟夏文给杀了,甚至自己受了伤都没吭一声,这更让他对她多了几分佩服,此时听宋姝宁这么说,墨风也对着惊云道:夫人都发话了,你还不起来,快起来吧。 宋姝宁没发现墨风的称呼变了,她笑着道:墨风说得对,快起来。 惊云这才站起来,他定定地看着宋姝宁,保证道:属下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昨夜那种事情了。 那是小事。宋姝宁眯着眼睛笑了笑,没经过昨夜那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关键时刻,竟然还有点用呢。 墨风和惊云两人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墨风道:夫人,您昨夜之举,的确令墨风佩服!您绝对不是一般女子。 宋姝宁扬眉一笑,扯着伤口都感觉没那么疼了,你也觉得我有点用吧 不是有点用,您可厉害了。墨风笑着说道,只是主子有点生气。 宋姝宁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他生气了因为我把钟夏文杀死了 第49章 兄弟相对 那倒不是,是因为您受伤了。墨风瞧着昏迷了一整夜,现在脸色比自家主子那常年苍白的脸还要白一些的宋姝宁,夫人您别看主子平日里对您冷言冷语,但实际上,主子特别在意您的安危,昨夜您受伤,可把主子急坏了。 他完全不敢想象,昨夜要是宋小姐死在那里了,主子会怎么发疯... 宋姝宁闻言心情放松了,因为自己受伤而生气啊那是不是说明这沈祁渊如今有点在乎自己了 宋姝宁觉得自己不但不担心,心头还因为沈祁渊有点担心自己,而雀跃。 想到他在乎自己,宋姝宁就感觉自己的心头好像住了一条小鹿一样,扑通扑通的到处乱撞。 惊云和墨风瞧着宋姝宁红着脸傻笑,两人对视了一眼,墨风率先道:您醒了,那我派人去给主子传个消息。 他在忙,就不要打扰他办正事。宋姝宁特别体贴的说道:正事要紧,我这边也没什么大碍嘛。 伤筋动骨一百天,夫人您这肩膀之间被刺穿了。蓝音端着小菜和白粥进来,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您可得好好养着,大意不得,不然以后会吃苦的。 墨风和惊云两人赞同这个观点,两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墨风便开口道:那属下等人就不打扰夫人用饭了,你有什么事情让蓝音出来叫我们就是,我们就在竹园。 宋姝宁颔首表示知道了,两人退下,蓝音把菜直接端到软榻上的矮几上放着,又接着方才的话题,而且夫人您是女子,身上留疤可不好看,你回来时奴婢给您换药,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奴婢都替您觉得疼,这以后留疤了,可如何是好 宋姝宁瞧着伺候自己没两日,却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的蓝音,她心头一阵慰藉,她感动的看向蓝音,轻声道:我可以把疤痕去掉的。 她这些年跟在师父身边,虽然没有把师父的本事全都学了,但是医术还是继承了师父的衣钵的,咳咳,虽然她如今医术还没有到师父的神医那一步,但是她相信,将来,她一定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医。 蓝音闻言笑了,那就好。拿起筷子给宋姝宁布菜,夫人你几日没有用饭了,一时之间也不宜吃太多,这样容易积食,先吃点垫垫胃,晌午奴婢再给您熬点瘦肉粥。 宋姝宁感动:蓝音,你太好了。 奴婢是殿下派来伺候您的,自然要万事为您着想。蓝音笑着说道。 宋姝宁闻言不得不感叹沈祁渊怎么那么会选人呢他身边的侍卫个个能力高强不说,而且都忠心耿耿,而且就连一个小婢女,都这么能干又厉害,简直让人佩服! 让人佩服的沈祁渊走进御书房,皇帝就朝他招手,七弟你来了。 沈祁渊往前走了几步,拱手给皇帝行礼,皇帝瞧着依旧不跪自己沈祁渊,眉目之间的神色淡了淡,他收回目光,看向御林军统领道:张巍,你给锐王说说怎么回事。 沈祁渊侧眸看向御林军统领张巍,张巍对着沈祁渊拱手行礼,道:末将带着人跟着饶大人一同前去钟家抄家,到了钟家,只找到一些价值连城的古画和一些小数额的银票,并未找到现银。 沈祁渊眼皮抬了抬,面上露出诧异之色,没有现银他贪赃那么多银两,这些年累计起来至少有数十万两黄金,怎么可能会没有现银沈祁渊看向皇帝,不会藏在钟氏一族其他亲族里面 沈祁渊说到这里,蹙眉道:臣弟有一个建议。 皇帝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祁渊的一举一动的,就连沈祁渊一个微小的表情都没放过,所以沈祁渊这句话一说出来,皇帝就问,什么建议 钟夏文夫人的后族,陛下也有必要查一下,这些亲族之间,藏匿银两最有可能了。沈祁渊说到这里接着道:还有钟大人老家的族人家中也要一一查探,说不定这钟夏文胆大包天,包藏祸心,在老家养了私兵呢 皇帝目光阴沉,他知道沈祁渊这都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忌惮的是他,最可能养私兵的人也是他,他现在竟然张口就咬别人。 当时他又在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他原本猜想是沈祁渊转移走了钟夏文贪污的那些脏银,但是那些银钱的数目之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转移的,沈祁渊今日如何大摇大摆的进京,他们是清楚的,他真的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悄无声息的转移走那么大一笔金银吗 沈祁渊瞧着明明怀疑自己,却不敢明问自己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时候御史大夫饶青玄从外走了进来,他先跪地给皇帝行礼之后,这才起身对着沈祁渊拱手,然后对着皇帝道:陛下,钟氏一族奢靡成性,臣从抄家物件中查出,不仅是钟夏文本家,整个钟氏一族所用物件,皆是价值连城之物。 沈祁渊挑眉,看来这钟夏文倒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他可能也认为黄白之物要活着的时候享受才是真的享受吧。 那些脏污是否与账本上的金银对得上皇帝不理沈祁渊,目光阴沉的盯着饶青玄。 饶青玄是一个容貌儒雅,气质清冷,身材偏瘦的中年男人,此时听到皇帝这么问,儒雅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龟裂,他看了皇帝一眼,拱手道:臣特意查了钟氏一族在京城的消费,钟氏除了钟处森之外,其他的小姐公子皆是出手大方,每日单在街上消费,也是少则百两银子,多则千两,甚至臣听闻前些日子,钟氏一个公子为了博得醉春楼的花魁娘子的初...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干脆把这里直接去掉,接着说:花了万两白银。 原来前皇后娘娘的后族这般奢靡的啊。沈祁渊挑眉,也难怪这钟大人要搜刮民脂民膏呢,不然一般人还真养不起那些族人。 皇帝教沈祁渊过来,原本是打算让沈祁渊知道,自己晓得他在暗地里做得事情,顺便敲打一下他,让他趁着自己不追究的时候把那些金银给吐出来,没想到反倒被沈祁渊给嘲讽了一顿。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饶青玄说道:把所有从钟家抄回来的东西,登录在册,收入国库! 饶青玄应是,看了一眼早早背着自己回来复命的张巍,张巍尴尬的挠了挠头,笑着道:饶大人,是否还需要末将帮忙 张大人不会要把那么重的担子都丢给老夫这把老骨头吧饶青玄四十几岁,其实比张巍大不了几岁。 张巍立刻朝着皇帝拱了拱手,那臣也去... 皇帝没好气的摆手让他滚,等两人都退下之后,皇帝才又把目光落在了沈祁渊的身上,他语气淡漠的问,七弟,你认为钟家那些钱财哪儿去了 臣弟不是财神爷,自然不知道在哪儿。沈祁渊说到这里笑了笑,还是皇兄知道那些钱财去哪儿了 皇帝瞧着和自己说绕口令的沈祁渊,他眸中的不耐越发明显,他站起来,朕以为今日你不会接下刑部尚书一职。 皇兄如此看得起臣弟,臣弟若不接,岂不是对不起皇兄的如此看重了沈祁渊抬眸和皇帝对视,还是说你怕了皇兄你一个皇帝,难道还会怕一个臣子吗 十年不见,你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皇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祁渊面前,他抬手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沉声道:十年前朕可以压制住你,如今朕这个皇帝难道还会怕一条只敢在阴沟里面疯长的蛆虫不成 第50章 我还能信你吗 宋姝宁侧眸看着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对方的沈祁渊,她斟酌了一下,还是抿嘴道:好吧,我承认,我以前有点迷恋小师叔的美色,但是.... 但是什么沈祁渊偏头睨着宋姝宁,你喜欢他的美色,不喜欢他的人 宋姝宁撇嘴,谁让他那么聪明,只要他在,都会显得我跟一个弱智一样。 宋姝宁!沈祁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宋姝宁,你自己笨,你还怪别人太聪明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他那么聪明,明明可以学慢一点,非要在我面前炫耀才是最可恨的!宋姝宁没想到沈祁渊竟然因为一个陌生人和她争论起来了,她也气冲冲的站起来,抬步朝内屋走去,你才是奇怪,你都不认识小师叔,为什么要因为他来责问我 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靠在门上不说话了,真是气死她了,早知道就不应该提起以前的事情的。 沈祁渊瞧着紧闭的房门,他揉着眉心坐下,想到宋姝宁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又叹了口气,但是想到自己这些年因为她那些年追着他跑着说的那些话,这些年对她牵肠挂肚,是自己痴心错付了,沈祁渊也气的不轻。 他又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宋姝宁门外,对宋姝宁道:你说那些话你自己没当真,若是你师叔当真了呢宋姝宁,你就是这样随随便便糟蹋别人真心的 宋姝宁被沈祁渊这么一说,还真的反省了一下,她皱起眉头,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一开始是那样的想法,但是后来她是真的想嫁给小师叔当媳妇儿的,因为小师叔说要带她浪迹天涯的,母亲说她不适合内宅,小师叔带她浪迹天涯,她就不用困在内宅,她是很愿意和小师叔一起浪迹天涯的。 可是后来是小师叔没有遵守承诺! 小师叔说会和她一起长大,他们一起学医,一起学功夫,她不会的,他慢慢教他,可是小师叔食言了,他说他回家省亲,让她等他回来,她等啊等,等来了一批杀手,那些人毁了药谷,是师祖拼命相抗,是师父以死相搏他们才杀出了一条生路。 师祖死了,师父也带着她离开了药谷,从此以后她和师父居无定所,四处游医。 沈祁渊根本不知道这些,为什么要帮小师叔来责怪自己 宋姝宁拉开门正要冲出来喝沈祁渊理论,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眼眶通红的沈祁渊,她瞧着沈祁渊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啊 沈祁渊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宋姝宁问,宋姝宁,孤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到现在我才发现,好像我记忆深处的那个你,并不是真正的你。 宋姝宁的心狠狠地被揪了起来,她鼻子一酸,可是不是我先违背的和他的约定啊,若是他遵守约定,我会嫁给他,我可能不会回京的。 你不喜欢他,还会嫁给他 宋姝宁点头,一开始我的确不是真的喜欢小师叔,但是小师叔说他会陪我长大然后带我浪迹天涯,我不喜欢被困家中,我喜欢自由,也就会喜欢能带我去闯江湖的小师叔,但是小师叔违背了和我的诺言,他没有陪我长大,也没有带我去浪迹天涯,所以我不喜欢他了,也不会嫁给他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宋姝宁抬步走出来,如今我已经是殿下的人了,难道殿下还要把我往其他人那里推吗那我在殿下这里又是什么人呢 殿下,我又有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擅长撒谎的女人呢宋姝宁说着说着红了眼睛,我为何就不值得你信任了呢 沈祁渊听着宋姝宁那些问题,忽然感觉一股血腥从喉咙处涌出来,他没有回答宋姝宁的问题,猛地转身朝外面大步走去。 宋姝宁看着沈祁渊那孤独的背影,她抬手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现在感觉身上哪儿都痛,肩膀痛、心痛,小腹也隐隐作痛。 此时在厨房给宋姝宁准备宵夜的蓝音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宋姝宁捂着胸口吞在地上,她急忙把餐盘放在桌上,快步朝宋姝宁跑过去,伸手去扶宋姝宁,夫人,您没事儿吧 宋姝宁没有站起来,她冲着蓝音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是胸口有点疼,应该是扯到伤口引起的,我先歇会儿。 蓝音急忙去看宋姝宁的肩膀,见肩膀没有流血,她又忍不住道:我去请大夫给您看看 宋姝宁摇头,她瞧着蓝音焦急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另一边,沈祁渊快步走进书房,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从他回来就一直注意着他动静的墨风,见状急忙去拿了药丸和温水递给沈祁渊,主子,您没事儿吧 主子已经好几年没吐血了,今夜怎么和宋小姐说会儿话就吐血了! 沈祁渊把药丸吞服下去,这才摇了摇头,墨风瞧着自家主子受罪的模样,忍不住道:主子,要不您还是和宋小姐坦白身份,然后告诉宋小姐,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宋小姐一定会... 这件事情你给我烂到肚子里去。沈祁渊眼神冰冷的看向墨风,她既然当年不是真心喜欢他的,自己又何必那么卑贱的贴上去告诉她自己就是她曾经的小师叔 把两人对话都听了去的墨风,忍不住说道:但是您就让宋小姐那样误会您 她说什么你都信沈祁渊想到宋姝宁说的那些话,她那个人可能就没有真心!这些日子整日跟在孤身边说喜欢孤,要一直陪在孤的身边,不过也是因为能让孤为她卖命的托词罢了。 墨风叹气,但是您也心甘情愿不是吗 孤的身份不准告诉她。沈祁渊面无表情的看了墨风一眼,把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最近孤要处理刑部的一些案子,暂时不回来竹园了,你们照看好她。 墨风应了一声,问沈祁渊,墨云那边传来消息问从钟家截出来的银两怎么处置 利用钱庄运出去送到临沧郡我们的人手中。沈祁渊无力的揉了揉眉心,帮临沧郡的百姓度过这个冬天。 墨风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沈祁渊看了一眼地上乌黑的血迹,当年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派人去药谷找过他们,但是他们已经没了音讯,后来他听说师父去世了,前几年他去找过师姐几次,但是师姐好像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避而不见,甚至说就当他从未入过师门。 当年是不是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药谷避世,谷中之人只有他们几人,想要从外人那里打听药谷的消息是不可能的,否则他早就查到了药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祁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头,他正欲起身离开,旁边屋传来蓝音的惊呼,夫人你怎么了! 沈祁渊闻言猛地站起来,抬步超宋姝宁的屋中疾步而去,他进屋就看到蓝音跪坐在地上抱着晕了过去的宋姝宁。 沈祁渊神色一慌,过去抱着宋姝宁就往屋中走去,怎么回事 他把宋姝宁放在床上,看着宋姝宁苍白的脸,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怎么会忽然晕倒了 蓝音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奴婢进来的时候,夫人蹲在地上说心疼,奴婢过来想扶着夫人起来,但是夫人说要歇会儿,方才夫人想起来了,奴婢去扶她,夫人还未站起来,就晕了过去。 沈祁渊眉头微蹙,抬手去给宋姝宁诊脉,片刻之后,沈祁渊的神色一沉,他猛地站起来,厉声喊道:惊云!去找大夫! 啊!蓝音忽然尖叫出声。 沈祁渊回头,蓝音指着地上,血! 沈祁渊心头一跳,宋姝宁的脉搏太弱了,加之宋姝宁与他有过夫妻之实,他不敢确定他是不是... 想到这里,沈祁渊的面色越发阴沉了,他语气也更急了一些,快点!找大夫过来! 第51章 小产 大夫来得很快,沈祁渊瞧着给宋姝宁诊脉的大夫,嘴角都绷直了,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摇头一叹,孩子已经没了,老夫开一副方子你们去抓药给她服下,等她把瘀血都排出来,接下来要好好养着,不能着凉了。 沈祁渊眼眶一红,他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孩子 就那两次,他们就有了孩子可是现在孩子没了被他气没的 大夫瞧着沈祁渊那伤痛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在门外等着的墨风和惊云两人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主子的孩子没了 宋小姐怀着孩子还和他们四处奔波,昨天晚上还一个人与钟夏文厮杀 沈祁渊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血腥味又从喉间冒了出来,他用力地把那口血吞了回去,这才喊墨风,跟着大夫去抓药。又看向蓝音,问清楚大夫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 蓝音红着眼眶应是。 沈祁渊又让惊云去准备热水,自己则在宋姝宁的床边坐了下来,看着面容苍白的宋姝宁,沈祁渊心头忍不住自责,他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不幸来迁怒于她 他一拳打在床架上,双目通红,对不起。 宋姝宁缓缓睁开眼睛,满脸自责的沈祁渊闯入她的双眸,宋姝宁眉头微蹙,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宋姝宁,你知不知道...沈祁渊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充满了责备,他赶紧停下自己的话,然后在心里面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又轻声道:你一个大夫,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宋姝宁感觉到沈祁渊的情绪不对,她眉头微微皱起,接着她伸手去给自己诊脉,沈祁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已经请大夫给你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接下来不能下床,在屋中好好养病,不要出门,听话 宋姝宁听着沈祁渊的话,心头越发觉得不对,她抽回自己的手,重新然后重新搭在自己的脉搏上,片刻之后,宋姝宁松开自己的手腕,双眼通红的抬眸看向沈祁渊,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注意。 上一世她被陷害成了林绍轩的平妻,她虽然心头不愿,但是林绍轩要她履行责任的时候,她依旧会顺从,但是从未受孕,所以她以为自己是不容易受孕的体质,也就在和沈祁渊的事后没有服用过避子汤,之后也从未在意过这方面的事情。 在临沧郡她有时候会觉得很疲倦,月事也没有按时来,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月事不规律,也没有怀疑到怀孕上面来,在船上吐得昏天黑地,吃点东西就吐,她也只以为是单纯的晕船... 她摸了摸肚子,原来自己错过了和沈祁渊的第一个孩子。 瞧着宋姝宁自责的模样,沈祁渊抬手擦掉宋姝宁眼角的眼泪,这不怪你,你也没有当过母亲,是我不该因为...沈祁渊说到这里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不应该因为过去的事情,说那些重话,今后你好好养身子。 你不怪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宋姝宁抬眸看向沈祁渊。 要怪也只能怪我。沈祁渊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宋姝宁消瘦的脸颊:是我要带你去临沧郡的,也是我... 我和小师叔真的没什么的。宋姝宁握着沈祁渊摸自己脸的手,轻声道:我和他最多是两小无猜,如今就算见面可能都是形同陌路,说不定他从我面前经过我都不认识他了,你就别因为他的事情和我生气了好不好我也不提以前的事情了... 沈祁渊:...... 他都不提这茬儿了,她还上赶着来扎他的心 沈祁渊在心头默念了好几句先不和她计较,等她把身子养好了,以后再和她慢慢算账,之后才僵硬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些事情暂且不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身子,你如今小产,身上又有伤,万万不可大意,知道了 宋姝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沈祁渊这才收回手站起来,我让蓝音进来伺候你换衣裳。 沈祁渊出去没一会儿,蓝音就红着眼睛走了进来,原本没多少悲伤情绪的宋姝宁瞧着蓝音这模样,鼻子又忍不住酸了,其实她对孩子没什么概念,加上她还没有拥有的情绪就已经失去了,心头没有特别大的失落感,虽然有遗憾和心伤,但是很容易放下的。 可是瞧着蓝音这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哭,蓝音瞧宋姝宁要哭,连忙轻声劝道:夫人你可不能流泪,这样以后对眼睛不好。 被蓝音惹哭的宋姝宁:...... 奴婢给您清洗一下身子,然后换身干净的衣裳。 ...... 这一整夜沈祁渊都守着宋姝宁的,第二日一早天不亮才离开,离开之前也再三嘱咐蓝音看好宋姝宁,不能让宋姝宁见了风。 蓝音再三保证之后,沈祁渊才离开了竹园。 宋姝宁醒来的时候,沈祁渊已经不在竹园了,她想起床走走,却被蓝音拦着,夫人您现在应该要卧床休息。 我昨晚喝了落子汤,现在应该多走走,让肚子里的污血都流出来,只要不见风就行了。宋姝宁拍了拍蓝音的手,这是我师父说的,女子在生产后应该起身走走,把体内的污秽都排出来,我小产了,应该也是一样的。 您没有哄骗奴婢吧蓝音因为宋姝宁这么说又不敢让宋姝宁回去躺着了,只能扶着宋姝宁在屋子里面绕圈子,您走累了,就歇会儿,您现在不只是小产了,肩膀还有伤呢。 我知道。宋姝宁看了门外一眼,殿下走了 蓝音颔首,殿下昨夜在您身边守了您一整夜,但如今殿下在刑部任职,必须要去上早朝,还要处理刑部的庶务,殿下离开前还吩咐了奴婢和墨风大人他们好好照顾您呢。 宋姝宁闻言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也没怪他,你这丫头怎么还帮他辩解上了。 奴婢不是替殿下辩解。蓝音扶着宋姝宁在屋中慢慢走着,奴婢是不想夫人您多想,殿下是很惦记您的,这么些年了,奴婢们这些婢女从未进过内院伺候,奴婢也是第一个被安排进内院伺候的婢女,这足以说明,殿下对您的看重。 宋姝宁拍了拍蓝音的手,我可不是贪心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本分的,其实昨天的事情,是她的不对,她昨天因为听了墨风的话,心头雀跃,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敢把以前的事情讲给沈祁渊听,才敢和沈祁渊争论,然后导致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她昨日那就叫得意忘形吧 宋姝宁扯着嘴角笑了笑,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人生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只想好好地抱紧沈祁渊这个未来皇帝的大腿,只想让他的心中有她的一席之地,为何都那么难 而且她明明是说的别人的事情,他竟然那么生气,还那样说她,她有那么不值得信任难道是因为太容易得到的女人不被珍惜 还是沈祁渊已经开始对她腻了 难道真要如他说的那样,腻了不管是人还是物都要被扔掉 这样想着,越想,宋姝宁的眼眶就红得更厉害,眼泪也就忍不住一滴一滴的使劲往外落,然后干脆嚎啕的哭了出来。 蓝音瞧着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宋姝宁,下一刻猛地就哭出来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夫人,您怎么了 宋姝宁什么都不说,就是使劲哭。 蓝音没办法,赶紧把宋姝宁扶回床上躺着,奴婢让墨风大人去请殿下回来。 殿下有公务在身,去请他做什么。宋姝宁抽噎着说道: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蓝音:...... 奴婢瞧着怎么不像一会儿就会好的样子呢 第1章 穿书,逃出生天? 譨宋姝宁是被体内那燥痒难耐的感觉折磨醒的,她睁开眼睛,绿色竹叶纹印花幔帐映入眼睑。 她抬手摸了一下胸口的位置,没有疼痛的感觉。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在北境被新帝一箭射死了吗 不用守着吗屋外传来婢女的低语声。 世子让我们给她灌了掺了蒙汗药的茶水,出不了差错了。另一个婢女说道:再说,我们在这里守着,那宋小姐要如何趁人不备偷偷跑进来 宋姝宁震惊,她回到了长姐和林绍轩成亲那日! 那两个婢女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们想要她偷跑进来 还是想要别人以为她是偷跑进来的 身体的异样更加明显了,宋姝宁大脑一片浆糊,她拔下头上的金钗使劲刺伤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接着慌张的快速穿上鞋子,跑去拉了一下房间门,房门从外面上了锁,她拉不开。 她又跑去推窗户,推开了,她翻身从窗户跳出去,顺着院墙边的梨花树爬上去,翻上院墙。 林绍轩的书房在威远侯府最偏远的院落,翻出院墙就是临河的道路。 宋姝宁爬上院墙,眼前一阵模糊,直接从院墙上摔了下去,恰巧院外一辆豪华的马车经过,她落下来直接摔在马车车顶,然后滚落下来。 吁~ 车内传来低沉淡漠的声音:怎么回事 侍卫跳下马车,看着躺在地上像是昏死过去的人,回道:是宋小姐。 车帘从里面被掀开,身着暗红色云纹锦袍的男人从车内躬身走出来,他面如刀削、英俊无双,气质卓绝,但肤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 他走到宋姝宁面前,看到宋姝宁满是鲜血的掌心,他皱起眉头,躬身抱起宋姝宁,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 车内,男人给宋姝宁包扎了伤口,看到宋姝宁潮红的脸,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她的脸烫的不正常,正要给宋姝宁把脉,宋姝宁就抱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今日喜宴上我喝的酒有问题,她们还趁我神志不清给我灌了蒙汗药,帮帮我。 她吐气如兰,眼神迷离,本就漂亮的脸上充满了魅惑。 男人闻言,脸色骤然低沉,他任由宋姝宁抱住他的手,吩咐外面的人,派人去喊墨云找解药。 酒没下药,下药的话,我能闻到。宋姝宁抬手揪住男人的衣襟,面上很是难受,她仰着头,眼神祈求的看着男人,你帮我,好吗 男人听到宋姝宁这气若游丝的话,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眼中露出杀意,路过的男人你都会让他帮你吗宋姝宁! 宋姝宁三个字,男人几乎是咬着牙齿喊出来的。 宋姝宁摇头,根本没去思考男人为何会知道她的名字,她抬手勾住男人的颈脖,轻声道,我只要你帮我。 男人听了宋姝宁这话,整个人一僵,原本苍白的脸逐渐红温,他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宋姝宁,你知道我是谁吗 锐王沈祁渊。 沈祁渊闻言,眼睛一眯,扣住宋姝宁的后颈,朝马车外吩咐,去永临巷别院。 说罢吻上宋姝宁的唇。 ...... 宋姝宁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窝在一个温暖的怀中的,她微微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沈祁渊英俊的面容,宋姝宁心想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也更加确定自己是重生了。 前世,她在长姐成亲当日明明只是在宴席上喝了那杯敬林绍轩的喜酒,却感觉头晕目眩,接着在婢女的带领下去了后院歇息,可是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是在林绍轩的怀中,她吓得不轻,可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传来长姐身边的婢女在院中尖叫的声音。 林绍轩是威远侯府世子,长姐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成亲当日宾客众多,很快那偏远的院中挤满了围观的观众,里面还站着失魂落魄穿着喜服的长姐。 林昭轩说他喝得太多,想到书房醒酒,不知道宋姝宁为何会在他这么偏远的书房内,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切都成了她的错,她百口莫辩,成了世人口中爬上新婚姐夫床上不要脸的贱人。 第二日,她被抬进了威远侯府,成了林绍轩的平妻,母亲不愿再认她这个女儿,长姐也当她是蛇蝎、对她避之不及,林绍轩倒是对她温柔小意,但是她知道那都是虚情假意,后来林绍轩因为娶了镇国将军两个女儿,有镇国大将军这么一个岳丈,地位在军中步步高升。 而随着林绍轩的高升,父亲被皇帝因一点小事直接革职,回京的路途中受不了刺激自尽身亡,母亲也受了刺激疯疯癫癫,再后北跶来犯,林绍轩被打得节节败退,为了活命,因敌军首领一句要先大将军宋守义的嫡女供他们玩乐,他就亲自把她绑了送到城门下,交到北跶军手中,想以此换来敌军退兵的机会,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沦为北跶军的玩物之时,是沈祁渊带着骑兵赶到一箭射死了她。 她感激他在那时候给了她一个痛快,没让她沦为北跶军的玩物。 她笑着倒在地上,恍惚中看着他带着大军打开城门,朝着北跶军涌来... 再次睁开眼睛自己竟然重生了,重生到了今日,自己被算计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这次她要抱紧这个未来新帝的大腿,改写自己一家人的命运! 她翻身下床,准备去穿衣,只是人刚站在脚踏上,就因为腿根酸软,一个踉跄,人直接朝着地面扑去。 在她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疼痛时,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一拉,她随着身子旋转脸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宋姝宁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肌肤,脸色瞬间红得滴血,她没敢抬头去看对方,快速从对方怀中退出来,找到自己的衣裳穿上,又低声道:谢谢殿下。 沈祁渊穿上衣裳,眯眼看着方才像是要逃走的宋姝宁,语气危险,这就是你要说的 宋姝宁回眸,对上沈祁渊冰冷淡漠的眸子,她一下子有些慌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多谢锐王殿下救了小女宋姝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沈祁渊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脸色又如之前马车里那般苍白了,他抬手钳住宋姝宁的下巴,像是要把宋姝宁看穿,这些年孤一直在府上养病,几乎是足不出户,你是如何认得孤的 因为上辈子我见过你!宋姝宁在心中呐喊,但是嘴上什么都不敢说。 见宋姝宁不说话,沈祁渊的手缓缓从她下巴移到了她的颈脖处,接着他的手一把收紧,是谁派你来接近孤的是皇帝还是太后 宋姝宁被他掐住脖子呼吸一窒,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面滑落,滴落在沈祁渊的手上。 沈祁渊的手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了一般,松开了她,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宋姝宁的眼神也多了一点意味不明晦涩。 宋姝宁被吓到了,她呼吸了两口,连忙解释道:小女是将军府二小姐宋姝宁,今日给长姐送嫁到威远侯府,在宴席上被人下了药,要陷害我在长姐新婚之日爬上姐夫的床,慌不择路下才爬树翻院墙离开的。她说到这里抿了抿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从院墙上摔下来就撞到了殿下。 第2章 被抓再床 宋姝宁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认识他这件事情,干脆不解释,自己总不能把自己重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对方吧。 沈祁渊睨着宋姝宁,像是在思考宋姝宁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一般,片刻后他走到外厅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沉声道:你长姐嫁给了威远侯世子,是谁要在他们大婚之日陷害你 宋姝宁见他不再追问自己如何认得他这个问题,心头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她抬眸透过镂空的屏风看了沈祁渊一眼,却不敢往外走,只能站在那里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得,当时是我将军府的婢女把我带到后院去的。 前世,是长姐身边的婢女把人喊来捉奸的。 之前,她听到外面两个婢女说是林绍轩让她们给自己灌了蒙汗药。 这中间到底是谁是害她的主谋,她也不得而知。 但,这次自己没有中计,更没有陷入那般被人围着辱骂的境地,那就可以查出来。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屋内与孤说话沈祁渊侧首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宋姝宁悄摸着从屋内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站在沈祁渊不远处,低着头道:我知道今日是我占了便宜,我会对王爷负责的。 沈祁渊想起床单上那些血迹,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要如何负责 宋姝宁瞧见沈祁渊眉宇间的嘲讽之意,又想起母亲以前说过,锐王殿下虽然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弟,是祁国如今唯一的亲王,但也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当今皇帝最忌惮的存在。 十年前先帝驾崩,皇帝登基后第二日,沈祁渊入宫出来就一直称病在王府没在外出过。 如果不是自己多活了一世,听过他太多传言,又在死前远远看过他一眼,自己肯定也是认不出他的。 前世在北境的时候,听说他以雷霆手段让黑甲卫控制了皇宫,并用先帝的遗诏把生性多疑的皇帝赶下皇位,囚于宗人府,在无数朝臣的质疑声中强势登基。 但那都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如今他的处境一定很不好吧 可他现在越是处境不好,对自己越有利啊!这样他就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他的势力才接近他了呀! 宋姝宁两眼发光,心头对沈祁渊的害怕又少了两分,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嫁给你当夫人吧 沈祁渊听到这句话,那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一下子重现在脑海中,他扑哧笑了一声,然后快速恢复冰冷,仿佛之前发出笑声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抬眸睨着宋姝宁,语气淡漠,你是嫌孤和你们将军府的命都太长了 宋姝宁:...... 一时兴奋,忘了这位锐王殿下如今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父亲如今是手握重兵的权臣了... 脑子太笨,她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父母当初为什么把她生得这么漂亮,却这么笨呢 她没想自己去报仇,只想先把眼前的大腿抱紧,怎么都这么难呢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愁容满面的样子,握着拳头咳嗽了一声,你之前说酒里没下药,下药了的话,你能闻到,你会医术 宋姝宁经沈祁渊这么一提醒,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我会医术的!殿下你脸色苍白,肯定是身体不好,我可以给你当大夫的! 又不给孤当夫人了 宋姝宁点头,我还想活的时间长一点。宋姝宁抬眸看着沈祁渊,等将来我给你当夫人不会死了,我就给你当夫人。 沈祁渊忽然觉得脑仁有些疼,他没好气地睨着宋姝宁,你还真一点没变!想一出是一出。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耐地冲着宋姝宁挥了挥手,你先回去。 那我给你当大夫这件事情呢宋姝宁完全没把你还真一点没变这句话放在心上,期待地看着沈祁渊。 明日我会派人去府上接你,至于是当大夫还是别的,看你的本事。沈祁渊说罢喊了一声,墨风,派人送宋小姐回府。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不苟言笑的侍卫客气地冲着宋姝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宋姝宁这才犹犹豫豫的离开了。 墨风把宋姝宁送到门外就回来了,看到自家主子正揉着眉心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墨风忍不住上前问道,主子,您终于能把宋小姐困在身边了,为何还不高兴 沈祁渊松开手,抬眸看着一副八卦模样的墨风,嘴角一勾,眼神却冰冷,你哪只眼睛看到孤不高兴了 把一个可能是被人派来的细作放在身边,他还能高兴的起来只希望一切都如她所说的那样,一切都那么巧。 宋姝宁,你究竟是皇帝让你爹派来故意接近我的,还是真的只想对我负责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自己走了过来,就别想从我这里离开了! 墨风暗自腹诽,您刚刚那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哪儿像是高兴的样子 沈祁渊懒得管墨风心头的腹诽,沉声问:墨云还没回来 是媚酒!墨云快步从门外走进来,给沈祁渊行礼之后,沉声道:宋小姐的确不是中了春药,是喝了春楼老鸨用来教训女妓的媚酒,喝了媚酒就必须行男女之事,否则不仅会生不如死,严重的还会暴毙,但是男女事后,便查不出任何喝了媚酒的痕迹。 墨云说罢抬眸看着眼神已经逐渐变得冰冷的沈祁渊,接着道:如今也有不少高门大院从春楼中买这种东西,来... 沈祁渊一想到今日若自己没从那里经过,宋姝宁会面对的两种结果,他的面色就变得难看至极。 但是这又说明宋姝宁方才说的话是真的,他脸色稍霁,沉声吩咐,查! 墨风立刻领会,立刻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墨云又问道:主子,既然宋小姐说要给您治病,属下还需要继续找柳先生吗 找。 ....... 宋姝宁回到将军府,将军府上下找她已经找疯了,将军夫人萧茹君看到宋姝宁回来,先是拉着宋姝宁打量了一番,这才斥责道: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原本还因为自己已经抱到了未来皇帝大腿兴奋不已的宋姝宁,听到母亲这关切的责骂,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眼泪也如豆子一般,一颗一颗不停的从眼睛里面滚落。 萧茹君被她这样吓得不轻,她又不忍责骂了,连忙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母亲,我好想你!宋姝宁一把抱住萧茹君。 萧茹君被她忽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接着又拍了拍宋姝宁的背,轻声道:不是早上才出门吗怎么就想我了是不是在外面惹事儿了,不想被罚,故意...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你了。宋姝宁抱着萧茹君不撒手,心中特别委屈,我这一出门,就被人陷害了,你不信我,还不要我了 我已经快五年没见过您了。 第3章 一点谢意 宋姝宁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跟着萧茹君去了她院中,然后把今日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萧茹君。 萧茹君大骇,她拉着宋姝宁的手掀开衣袖,看到了宋姝宁缠着绷带的左手,她解开绑在宋姝宁手上的纱带,看到那刺眼的伤口,她沉沉地问,你当真听到了那两个婢女那样说 宋姝宁看着萧茹君的模样,轻声问,母亲,您不怪女儿吗 怪你萧茹君瞧着小心翼翼的女儿,眼眶一红,你本来就单纯,不适合内宅,所以当初你要跟着柳先生她一起去学医术,我才允了的,这些年我把你长姐记在名下,对她倾心培养,也是为了不让你被束缚在这内宅中,将来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萧茹君说到这里,握着宋姝宁的手一下子收紧,谁知道你才回京不到一年,竟然就被盯上了,还是被...萧茹君咬着牙齿,他怎么敢!竟然还做着享齐人之福的美梦! 萧茹君简直不敢想,若今日之事真让林家得逞了,她的女儿该要背负多大的骂名,以后还要怎么在京城做人! 宋姝宁看着萧茹君气得发抖的模样,伸手抚了抚萧茹君的后背,低声问:那女儿和锐王殿下的事情 萧茹君眉头微微皱起,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宋姝宁以为萧茹君生气了,便也不敢再问,只能道:王爷说我现在若与他成亲,那我们家和他都会死得很惨。 萧茹君重新拿了纱布和金疮药给宋姝宁上药,包扎,她专注地看着宋姝宁的伤口,语气低沉,明日锐王来接你去给他当大夫,你就住过去吧,我会对外说你又与你师父游历去了。 娘。宋姝宁抬眸看着眼眶通红、浑身气压低沉的萧茹君,她鼻子酸涩,语气闷闷地问:您还是不要我了吗 萧茹君抬手擦了一下泪水,心疼地瞧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宋姝宁的头发,你这傻孩子在说什么话,将军府如今风头正盛,你已经被盯上了,若继续留在府中,不是被踏破门槛说亲,就是会像今日这样被陷害,不管哪一种,若你已经不再是女儿身的事情一传开,都会伤了你的名声,将来你若想抬起头做人,都太难了。 萧茹君放下手捧着宋姝宁的脸,让宋姝宁和自己对视,你只有离开,才能躲开那些算计,也唯有离开,母亲才能拒绝那些上门说亲的人。 原本你可以去找你师父的。萧茹君深深地的看着宋姝宁,但如今锐王府是你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宋姝宁点头,锐王府的确是她最好的去处,也是她如今最愿意去的地方,她一定要把锐王那大腿抱得紧紧的! 这样自己以后也不用为了躲避算计东躲西藏了,看谁不顺眼就让锐王帮她报仇! 想到这里,宋姝宁雄赳赳气昂昂地握着拳头,向萧茹君保证,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讨锐王殿下欢心,将来让他护着我们将军府,帮我报今日之仇! 看着心大的女儿,萧茹君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别惹锐王生气,我就阿弥陀佛了。 若不是柳先生以前来信说过这锐王殿下曾经与她师出同门,与女儿也有些渊源,是可信之人,她还真不放心把这缺心眼儿的丫头送到锐王府去。 宋姝宁伸手抱住萧茹君,窝在萧茹君怀中,感受着自己想念了五年的孺慕之情。 ......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早早地就收拾了包袱,在萧茹君的院中陪着萧茹君用了早饭,偷偷摸摸地摸出后门,等着沈祁渊的人来接自己了。 将军府大门前,墨风等了半晌没等到人,正打算去敲门,就听到马车内的沈祁渊说:去后门。 宋姝宁等了一会儿就见墨风来接自己了,她笑着和墨风打招呼,墨风,是殿下让你来接我吗 沈祁渊掀开车帘,看着宋姝宁,偷偷摸摸从后门出来,你是把自己当贼了 不是王爷您说的,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宋姝宁背着包袱爬上沈祁渊的马车直接钻了进去,对沈祁渊露出讨好的笑意,王爷您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沈祁渊不屑的哼了一声,偏头不去看宋姝宁,淡淡的说道,孤只是正好出来办事。 绝对不说,自己是她怕反悔了。 宋姝宁哦了一声,又问,王爷出来办什么事我能与你一起去吗 办完了。沈祁渊清了清嗓子,又看向宋姝宁,你怎么给你母亲说的你给她说去给孤当大夫 宋姝宁想了想昨夜母亲说的话,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沈祁渊,笑着保证道:王爷,你放心,我师父是神医柳洳陌,我一定会给你把病治好的! 沈祁渊想着这小时候能把两种差别很大的药材认错的宋姝宁,觉得宋姝宁的话完全不可信。 但是想到自己把她放在身边又不是真的为了治病,便没出声。 ...... 将军府内。 萧茹君在宋姝宁离开之后就让身边伺候的嬷嬷去把昨日陪着宋姝宁去威远侯府送嫁的婢女全都召集过来了。 萧茹君坐在檐坎上刚搬出来的红木椅上,目光扫过跪院中的婢女们,语气淡漠地问,你们昨日是谁在贴身伺候二小姐 宋姝宁跟在自己师父身边自由惯了,回到府上也不喜欢有人贴身跟着自己,所以一直没有固定的贴身婢女。 婢女们跪在地上垂着头,一时之间都没有人承认。 萧茹君看着这般场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站起来,沉声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承认,那就都发卖了。 夫人饶命啊,我们也没想到小姐会自己... 住口!萧茹君沉声打断那个婢女的话,偏头看了贴身伺候的嬷嬷紫玉一眼,紫玉立刻会意,让府中的护卫上前把那个婢女揪起来。 那个婢女忽然被拧起来,她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她连忙认错,奴婢只是一时嘴馋,在路过威远侯府大厨房的时候,跑去偷了个嘴儿,不是故意跟丢二小姐的,求夫人饶了奴婢! 萧茹君看着婢女慌张却把借口找得如此完美的样子,冰冷的眸子闪过杀意,她深深地看了紫玉一眼,她护主不力,杖责二十,其余人,罚月银三个月。 其他跪在地上的婢女们都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被发卖了,若他们被将军府发卖出去,那其他勋贵家中也不会要她们了,买她们的地方,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了。 一刻钟后,紫玉回到萧茹君身边,那婢女没撑住,人没了。 萧茹君颔首,昨儿个宁儿回府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吧 紫玉知道萧茹君在担心什么,轻声道:夫人放心,昨日二小姐回来有不少人百姓在外面看到了的,今日奴婢也打听了,外面没有二小姐的任何传言。 萧茹君颔首,林家竟然能收买府上的婢女陷害自家主子了,你带人好好的敲打一下府上的奴仆,我不想今后还看到这种事情。 是,老奴定然好好敲打府上的奴才们。紫玉郑重地应了下来。 第4章 懦弱的爹娘 宋姝宁跟着沈祁渊到了一处院子外,她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竹林,听着传来潺潺的水声,知道这里不是锐王府,也不是昨日她去的那个别院,昨日那处别院不大,但是这里,光这片竹林就不小,何况这处竹林还是被院墙围起来的。 王爷,您是打算用竹屋藏娇吗宋姝宁仰着头朝四处张望了一下,可怜兮兮地看着沈祁渊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和您住在一起。 自己被送到这里来,那肯定不能经常见到这位未来的皇帝,那自己还要怎么讨好他让他喜欢上她啊 沈祁渊侧眸看了宋姝宁一眼,并没说话,在墨风推开门之后,抬步朝着院中走去。 宋姝宁见沈祁渊不理自己,丧气地吐了一口气,墨风见状对宋姝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对宋姝宁说道:主子一直住的这里。 宋姝宁闻言眼睛一亮,赶紧抬步跟上沈祁渊的脚步,踏入院子,看到院内景色她心头一惊,这院外只能看到葱郁的竹林,跨入院内,可以看到外院是一片竹林,往里面再走一小段又是一道门,门内不再是竹林,而是各种花草树木,鹅卵石在花圃中铺成小路,阳光透过树叶把光影落在小路上,整个院子如同画卷,美不胜收。 她慢步走在沈祁渊身后,仿佛自己身处一幅秀美的画卷中。 这不是她梦中的院子吗 王爷,这里好漂亮!宋姝宁脸上露出笑意,我好喜欢这里,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好吗 方才是谁说不住这里的沈祁渊把宋姝宁脸上的欢喜收入眼底,眼中眸光微动,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王爷您平时也住在这里啊。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她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沈祁渊虽然没怎么回应她,但是也没生气,加上上一世自己也完全没有与他相处过,宋姝宁就不怎么怕他了,人也轻松了许多。 她蹲下身子去闻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如果王爷不住这里,那这里再好看,我也是不愿意住在这里的。 油嘴滑舌。沈祁渊递了宋姝宁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嘴角的弧度却微微弯了弯,别忘了你的身份,若是治不好孤的病,孤随时把你送回将军府。 宋姝宁闻言没了赏花的心思,连忙站起身来追上沈祁渊,一个劲儿地保证,王爷您放心,我的医术可好了,肯定能治好你的病,而且我会泡药茶,我师父都夸我泡的药茶好喝,还让我多喝点呢。 一时得意忘了形,一边回答沈祁渊的话一边东张西望,根本没看路,撞在了沈祁渊的后背上。 沈祁渊站定脚步回头看着宋姝宁。 宋姝宁被沈祁渊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跪在地上认错,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沈祁渊转身继续往前走,跟上。 嗳!宋姝宁慌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宋姝宁跟着沈祁渊回到他住的院中,这个院中不似外院那般充满绿意,院中只种了一棵雪松,有一处小水池里面矗立着一座假山,旁边还有一个凉亭,沈祁渊朝着凉亭走去,宋姝宁连忙跟上,等沈祁渊坐下之后,她便上前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小女为您诊脉 又有规矩了沈祁渊睨着宋姝宁,一路上都敢在他面前自称我,现在又装模作样的自称小女了。 宋姝宁讪讪,方才是小女放肆了,今后小女会格外注意,坚决不会惹王爷生气的。 沈祁渊冷哼了一声,侧眸递了墨风一眼,墨风连忙拿来诊包放在石桌上,沈祁渊把手搭在诊包上,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宋姝宁,你蹲在那里怎么为孤诊脉 又指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石凳,坐着,好好诊脉。 宋姝宁笑着应了一声,把手纤细的手指搭在了沈祁渊的手腕上,沈祁渊感受着她手指的温度,想到她昨日用那双手攀着他的模样,苍白的脸开始逐渐变红,目光也从宋姝宁的手指移到宋姝宁的脸上,然后唇上、颈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祁渊一把收回自己的手,转开落在宋姝宁身上的目光。 宋姝宁抬眸不解的看着沈祁渊,见他面色微红,问了句,王爷怎么了 墨风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撇嘴,刚开了荤的男人啊!自制力不行! 沈祁渊没有注意到墨风的神色,他不自在的握拳咳嗽了一声,孤怎么了,你没诊出来 王爷身子中毒伤了根基,如今余毒未清,身体一直不好,而且这些年应该还有些畏寒。宋姝宁想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他治病的自己,有点懊恼,但也实话实说,可我不知道怎么为王爷解毒。 沈祁渊意料之中的扬了扬眉梢,他就没指望她真的能为他解毒,只是他也想趁机把她绑在身边罢了。 瞧沈祁渊不说话,宋姝宁有些着急,她也顾不上其他的,直接抓住沈祁渊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虽然不能为王爷您解毒,但我已经是您的人儿了,您不能不负责任的,您也不能把我赶走的! 你昨日不是说孤那是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沈祁渊睨着宋姝宁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轻嗤道:你昨日还说会对孤负责,怎么现在因为自己医术不精,就要倒打一耙了 宋姝宁慌忙跪在地上认错,小女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小女虽然医术不精,但是小女还会琴棋书画、也会做饭烹茶,可以陪王爷解闷,伺候王爷的。 说罢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祁渊一眼,这一路进来,小女瞧着院中也没有一个伺候的人,王爷住在这里,肯定多有不便,您就让我留在身边给您解闷,伺候您吧 宋姝宁,你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沈祁渊眉头紧皱,浑身气压低得可以冻死人,看着宋姝宁那怯生生讨好自己的卑微样子,他心头的气还真不打一处来。 宋姝宁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抖。 这人在气什么啊她都这么讨好他了,他还要生气 沈祁渊瞧着一开始要给自己当夫人,后来又退而求其次想给他当大夫,现在又甘愿为奴为婢也要留在他身边的宋姝宁,语气冰冷:宋姝宁,孤在问你话! 宋姝宁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沈祁渊,抿了抿嘴,正要说话,一旁的墨风就咳嗽了两声道:宋小姐,您是宋大将军的嫡女,怎么能做伺候人的事儿,这宅院中虽然看不到伺候的人,但我们的人定点会来打理的。 宋姝宁撇了撇嘴,可是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除了跟在王爷身边,我还能去哪儿 王爷也没让宋小姐您离开啊。墨风低声道。 沈祁渊冷眼扫了墨风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5章 唯一的受害者 这锐王殿下喜怒不定,说不定一会儿又要气得把自己丢出去了呢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祁渊一眼,轻声问沈祁渊,王爷,小女还能留在您身边吗 沈祁渊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姝宁,抬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宋姝宁瞧沈祁渊不理自己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泪,难道自己重来一次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和保护家人吗 她只想让家人和自己将来能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就在这时候,沈祁渊的声音从屋中传来,还不进来 宋姝宁茫然地抬眸看了还站在那里的墨风一眼。 墨风低声道:宋小姐,主子喊你呢。 宋姝宁站起来,望着坐在屋中的沈祁渊,低声道:不是要赶我走 墨风笑了,您都是主子的人了,主子怎么会赶您走呢。 宋姝宁闻言破涕而笑,她擦干眼泪朝着沈祁渊的房间快步而去。 很快墨风端来午膳,宋姝宁第一次和沈祁渊一同用膳,加上刚刚沈祁渊才发了脾气,她根本不敢下筷子,一顿饭简直是担惊受怕索然无味,最后还没吃饱... 沈祁渊和宋姝宁一同用了午膳便离开了,一时之间宽大的宅子里面只剩下宋姝宁一人了,沈祁渊没有给宋姝宁下禁令不准去什么地方,她便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整个宅子逛了一个遍,这一下午她也见识到了这个未来的皇帝,究竟有多厉害。 明明被皇帝忌惮,被人监视着,却依旧在京城来去自如,在京城置办了那么多宅子,还明目张胆的在城中修了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宅院,这宅院中还有那么多奇珍异宝,而且方才她瞧见库房中还有很多珍贵的药材! 难怪上一世手握大权的皇帝最后还是被他囚禁在宗人府了。 还好自己明智,选择了抱紧他的大腿! 沈祁渊和墨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宋姝宁正顿在沈祁渊的院子中用一个小炉子和砂锅熬汤,她拿着一把扇子在给炉子扇火,见到沈祁渊回来了,宋姝宁笑着站起来,给沈祁渊行礼,王爷,我为你熬了药膳汤,一会儿您喝点。 沈祁渊眉头紧蹙,闻着浓郁的药味,他眸光微冷,不用了。 说罢错身直接往屋内走去。 墨风也一言难尽的看着宋姝宁的药膳汤,淡淡道:宋小姐为主子把过脉,应该知道主子的身子不好,肠胃更是虚弱,所谓虚不受补,主子是不能吃药膳的。 我知道啊。宋姝宁看着自己的药膳,但是他以前中毒伤了根基,这些年又没有调养,身子已经很差了,我要一点点的把他身体调理好,虽然我不能为他解毒,但至少不让他继续那么虚弱。 说着宋姝宁拿了两个碗倒了汤,现在他少食荤腥,喝点汤是没问题的,这些草药也不是大补,我懂得循序渐进的,而且我都是从宅子里的库房里面拿的药草,你放心好了。 说罢端着两碗汤往屋中走去,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坐在桌案前看书的沈祁渊,殿下您试试吧,这个不难喝的。 孤不爱喝药。沈祁渊蹙眉道。 这不是药,这是汤。宋姝宁把托盘放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汤,我喝给您看,不难喝的。 宋姝宁吹了吹手里的汤,喝了一口,接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真好喝。接着又吹了吹,喝了第二口。 宋姝宁把自己那碗汤喝完了,又端起沈祁渊那碗汤吹了吹,再自己尝了尝不烫了,才递给沈祁渊,王爷,不烫了,你尝尝,真的好喝。 沈祁渊嫌弃的看着宋姝宁手中的汤,你让孤喝你喝过的汤 宋姝宁:....... 天老爷!她刚刚怎么下意识的就自己尝了! 我...小女重新去给您盛一碗!宋姝宁慌忙端着汤转身往外走。 沈祁渊淡漠的声音唤住她,回来。 宋姝宁顿住脚步,回眸看向桌案后面把书放下的沈祁渊,小女不是故意喝的。 拿来。沈祁渊朝她伸手。 宋姝宁眼睛一亮,像装了星辰,她走上去把汤递到沈祁渊面前,沈祁渊伸手接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宋姝宁,今后孤所有入口的东西,你都尝一遍。 说罢仰头把一碗汤一饮而尽。 宋姝宁接过沈祁渊递过来的空碗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问,为什么呀 沈祁渊已经坐下重新拿了一个账本在看,听宋姝宁问,他头也没抬,淡漠的吐出两个字,试毒。 宋姝宁站在那里思考了片刻,不敢答应,她怕自己不小心被毒死了,但是又怕自己现在拒绝,就直接被这喜怒无常的锐王给杀了。 她就那样捧着碗站在桌案前,纠结着自己要怎么说。 沈祁渊被她看得烦了,蹙眉抬头看向她,不愿意 我可以先用银针试毒之后再尝吗宋姝宁心虚的声音嗡嗡的,像蚊子发出来的声音一般。 但沈祁渊听清楚了,他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姝宁,怕死 宋姝宁点头,闷闷道:世上谁不怕死啊 那你昨日明知道孤的身份,还要孤帮你,你当时没想过招惹孤会招来杀身之祸沈祁渊眸光幽深地睨着宋姝宁,语气嘲讽,现在怕死,不是晚了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账本上,语气不容置喙,若是不想,你可以直接离开,孤不需要一个虚情假意的人留在孤的身边。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留在殿下身边的。宋姝宁急切的说道:我是真的想跟着殿下,所以才不顾身份,来到殿下身边的。 是吗沈祁渊嗤笑了一声,没去看宋姝宁。 我会证明我只是单纯的想留在殿下身边的。宋姝宁说罢把手中的碗放进托盘中,端着托盘出去了。 这时候墨风已经把饭菜端过来摆在桌上了,宋姝宁从里屋出来就看到了桌上的饭菜,她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托盘递给墨风,又去唤沈祁渊,殿下,用晚膳了。 沈祁渊从屋中走出来,宋姝宁已经开始拿着筷子把每一个菜都夹一筷子在自己的盘子里面了,最后还用勺子舀了一碗汤在汤碗中... 墨风不解的看着宋姝宁,宋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试毒。宋姝宁瞥了一眼走过来的沈祁渊,殿下千金之躯,可不能被人毒害了! 墨风:....... 这些菜端到主子面前时,已经尽力过几道测试了,确定了无毒,且菜式与主子体内的余毒不相克之后才会被端过来,哪儿还需要人亲自试毒的 不过瞧着走过来的沈祁渊并未说话,墨风也就没有出声,由着宋姝宁试毒。 沈祁渊坐下,宋姝宁吃一口盘子中的菜,他便朝那个菜式伸出筷子,夹一筷点放进嘴里,等宋姝宁把满满一盘菜吃完,他也放下了筷子。 宋姝宁一盘子菜和肉下肚,吃得饱饱的,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又把刚刚盛的汤喝了,才看向沈祁渊,殿下,我试过了,都没毒! 第6章 欲哭无泪宋姝宁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吃饱喝足之后那满足的样子,眉梢微微一扬,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让墨风把剩余的饭菜都撤了。 宋姝宁看着墨风把剩余的菜撤下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晚试菜居然吃了个饱! 想到这锐王殿下可能是想让她吃个饱饭,所以才让她试菜的,她就忍不住感动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因为很快她就觉得这位王爷没可能为她费那些心思,她和这锐王殿下虽然有了肌肤之亲,但也是才刚认识,他一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费那么多心思 沈祁渊不知道宋姝宁心中的弯弯绕绕,用了晚膳又回书房去看公文了,宋姝宁不敢过去打扰他,如今正值夏日,他们用了晚膳天色都还没暗下去,宋姝宁便等着墨风回来,给他说了一声,就去花园中散步消食去了。 待宋姝宁离开,墨风抬步往沈祁渊的书房中走去,主子,墨雨递了消息,说昨日您让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沈祁渊放下手中的公文,抬眸看着墨风。 墨风继续道,经过墨雨调查,昨日给宋小姐用药的不是将军府大小姐。 沈祁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厉,想到宋姝宁昨日还被下了蒙汗药,那林绍轩是下了决心要毁了宋姝宁的,若不是宋姝宁运气好,清醒过一段时间,今日这京城百姓的口水,怕是都可以把她淹死了。 听说这林永德近日来一直在找关系想让林绍轩进北境军中当个参将 墨风颔首,近日来威远侯为此事颇为费心。 那位恐怕也有此打算。沈祁渊冷笑。 今上唯恐朝中有臣子一人独大,怕是早就想要有人分散宋大将军手中的兵权了。墨风目光观察着沈祁渊的神色,见他脸上并无异样,又接着道:西南那边今上两年已经派了新的监军过去逐渐削弱晋安侯手中的兵权,想来北境也... 沈祁渊抬手打断墨风的话,往外看了一眼,她呢 墨风不解沈祁渊为何把话题转到了宋姝宁身上,但还是认真回答: 宋小姐说去花园中散步消食。 沈祁渊站起来,想来今晚是吃饱了。 抬步朝屋外走去。 墨风:...... ...... 宋姝宁在花园中逛了一圈,又往竹林中走去,走到竹林深处竟发现了拴在两棵竹子中间的秋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荡过秋千了,如今重生,赖在了沈祁渊身边,一时哪儿也去不了,也无所事事,突然看到这秋千,倒有一点惊喜了。 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坐在秋千上,把自己荡起来,她在空中飘了起来,翠竹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她好像找到了以前那种自由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想着前世种种,又想到自己如今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眼泪从眼角浸出来,随风飘落,坠入土中消失不见,她的嘴角也慢慢地翘了起来... 真好呀!一切都来得及! 什么真好不知何时走到宋姝宁秋千后面的沈祁渊,推了宋姝宁一下,让她荡得更高。 宋姝宁荡在空中回头看向沈祁渊,她笑着道:能遇到王爷真好。 沈祁渊冷笑,是吗 是啊。秋千落下来宋姝宁双脚点地,让秋千停了下来,她站起来走到沈祁渊面前站定,抬眸直直的看着沈祁渊,因为昨日我遇到了王爷,我今日才能在这竹林中无忧无虑地荡秋千,若昨日我没能醒来,没能遇到王爷,想来今日的我,就是被世人唾弃的不要脸的贱人,将军府的名声也会因我而坏了。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眸中含笑,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问:你还笑得出来你昨日也说了,你是被陷害,不想找到真凶不想报复 想啊,我当然想。宋姝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可是我没能力,将军府也处于被动中,为了我的名声,母亲也只能把我昨日不见之事当成我调皮,出去玩了一圈,她最多就是拿伺候我的婢女出出气,难道还能去找威远侯府的麻烦不成 你就那么肯定是威远侯府的人要害你 宋姝宁嗯了一声,认真的点了点头,若是这件事情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王爷也知道,而且那两个婢女的话,我听得很清楚,这件事情就是威远侯府在暗中谋划的,只是我还没能力找威远侯府算账。 宋姝宁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殿下您愿意帮我出这口气 哦沈祁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挑眉看着宋姝宁,你要孤如何帮你 殿下您那么厉害,收拾一个威远侯府,难道还不简单吗宋姝宁立刻讨好地恭维道。 沈祁渊哼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孤厉害,就不会躲在暗处生存了。 伏嗤在暗中观察着一切的才是最厉害的。宋姝宁连忙跟上沈祁渊的脚步,况且,殿下只是还不想走到世人面前,不是吗 前世您不是一出现,就直接把皇帝赶下台,自己当了皇帝了嘛! 沈祁渊停住脚步,宋姝宁赶紧也停下脚步,生怕再撞到沈祁渊,沈祁渊转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宋姝宁,语气冰冷,你好像很了解孤 宋姝宁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祁渊,只是轻声道:我是真的觉得殿下是顶厉害的。 沈祁渊盯着宋姝宁看了半晌,宋姝宁被沈祁渊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在她快要下跪认错的时候,沈祁渊转身走了。 宋姝宁抬头看着沈祁渊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整个人很孤寂。 宋姝宁怔住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缺德,居然想欺骗这样一个孤独的人的感情,利用他来帮自己报仇。 宋姝宁呆了片刻便抬步朝着沈祁渊跑去,殿下。 沈祁渊在院墙的拱门下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宋姝宁提着裙摆跑过来,他看看着她站在台阶下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殿下,你可以不帮我报仇的,我可以等将来有机会,我自己报仇的。 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知道殿下很厉害,但也知道让殿下去对付威远侯府,可能会让殿下为难,我不愿让殿下为难。宋姝宁面带微笑,一脸真诚。 嗯,自己既然没能力,也只能缺德了,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一个将来的上位者 再说,锐王殿下这般厉害的人,断然是不需要她一个小女子可怜他的,所以断然也不会怪罪她这么一个需要依附于人的小女子的。 而且,他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自己是想借他的势,利用他吗 宋姝宁,一个威远侯府,倒不至于让孤为难。沈祁渊一步跨下台阶,与宋姝宁对面而立,他垂着眸,语气低缓,只是,孤帮了你,你要如何报答孤 成了! 果然以退为进,是对的! 宋姝宁亮晶晶的眼中溢出笑意,她抬眸与沈祁渊对视,语气很轻柔:宁儿都是殿下的人了,予取予求不都是殿下说了算吗殿下想要宁儿如何报答呢 第7章 上门退亲 沈祁渊看着宋姝宁那张虚伪的笑脸,真想伸手把她那张脸撕烂,让她不准再装。 说她笨,她倒是懂得以退为进,说她聪明,却又轻易地坠入别人的圈套。 就如现在这般,他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她便主动把自己送上门了。 沈祁渊抬手。 两人站得特别近,他举手投足之间,身上那淡不可闻的白檀香味便随风飘入宋姝宁的鼻腔,让宋姝宁的心跳变快人也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沈祁渊抬起的手没有停下来,他把落在她发间的竹叶捻在指尖,拿到宋姝宁眼前才松开手,让竹叶随风坠落。 宋姝宁:......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有些窘迫的模样,眼中促狭之色一闪而过,你以为孤要做什么 王爷这般君子,能对小女子做什么啊宋姝宁压下心中的窘迫,垂着头懊恼的强颜欢笑,小女绝对没有多想! 最好是。沈祁渊转身跨上台阶,进了内院。 宋姝宁也赶紧跟上,王爷,您打算怎么对付林绍轩他们啊 你长姐可是嫁给了林绍轩,她已嫁到了林家,便与林家是一体,你对付林家,便是在对付她,你不怕她记恨上你 经沈祁渊这么一提醒,宋姝宁整个人一僵,上一世她被算计,当了林绍轩的平妻,虽是林家人算计的她,却总会有人对冷嘲热讽,反倒是长姐虽然避她如蛇蝎,却从未为难过她。 长姐那么好的人,若是知道自己的丈夫算计自己的妹妹想让妹妹给他当平妻的话,应该会理解她的吧 怎么沈祁渊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来,他冷哼了一声,怕了 不。宋姝宁眼神坚定,长姐那么好的人,是林绍轩配不上的!他配不上我长姐!我要想办法让长姐和那个臭男人和离! 沈祁渊嗤笑:你以为女子与夫家和离那么简单 我自然是知道很难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沈祁渊的院子走,等到了屋内,宋姝宁才发现不对,她怎么跟着锐王到盥洗室了! 看着已经在解腰带的沈祁渊,宋姝宁捂着眼睛就要退出去,在她退到门口,就要完全退出去的时候,沈祁渊唤住了她,不是说孤能对你予取予求 说罢不待宋姝宁回答,便道:过来,伺候孤沐浴。 已经把外袍腰带解开的他转身,两手一张,等着宋姝宁为他宽衣,宋姝宁一张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了,但是想到自己已经是沈祁渊的人了,自己又想要沈祁渊喜欢上自己,这不正是自己的机会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嘴吐出来,视死如归的挺直背脊,朝着沈祁渊走去。 她要让沈祁渊喜欢上自己,甚至非她不可的话,就绝对不能成为上一世林绍轩口中的死鱼! 沈祁渊把宋姝宁的神色全都收入眼底,他深邃的眼眸眯了眯,想看看这宋姝宁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宋姝宁抬手解开沈祁渊亵衣的绳子,亵衣敞开露出沈祁渊精瘦但是有肌肉的胸腹,宋姝宁耳根都一起红了,她抬手去脱沈祁渊的衣服,手指从沈祁渊的肌肤上划过,惹得沈祁渊呼吸一紧,脱掉衣服,宋姝宁要伸手去脱他白色的亵裤,却被沈祁渊捉住了手,他喉结滚动,语气低沉,够了。 原本很紧张的宋姝宁抬头,看到脸色和自己差不多的沈祁渊,她忽然不紧张了,人也一下子大胆了,她一把拧住沈祁渊的裤带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踮起脚尖,够到沈祁渊耳边低声道:可是小女觉得不够,殿下这浴桶很大的,不如小女与殿下共浴如何 宋姝宁的气息把他的耳朵吹得很痒,独属于她的少女馨香随着她的靠近萦绕在他鼻尖,沈祁渊一把抓住宋姝宁那只作乱的手,声音暗哑,宋姝宁,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说罢躬身一把抱起宋姝宁,直接把她丢进浴桶之中,浴桶中的水被荡起水花,打湿了地板,宋姝宁也一个冒头站了起来,浑身浇湿的她双目怒瞪着沈祁渊,沈祁渊根本不在意她的愤怒,他看了一眼宋姝宁被打湿衣裳后更显得玲珑有致的身材,直接走上木梯,跨进浴桶。 宋姝宁最后是被沈祁渊抱着从浴桶里面走出来的,她精疲力竭的靠在沈祁渊的怀中,昨日她喝了蒙汗药的,所以中途根本没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起床后双腿酸软,她是真不知道,这锐王看着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却这么有精力啊! 刚刚若不是她哭着求饶,她想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沈祁渊垂眸瞧着窝在自己怀中的宋姝宁,眉头微挑,体力这般不好 那是殿下您体力太好了。宋姝宁抱怨了一声。 还敢顶嘴了 宋姝宁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沈祁渊把她放在床上,把衣裳穿着,头发擦干了再睡觉。 宋姝宁干脆往里面一翻,把薄被往身上一裹,起不来了。 沈祁渊睨着恃宠而骄的宋姝宁,眼睛眯了眯,你真想明日不下床 语气里面充满了威胁的气味。 昏昏欲睡的宋姝宁一下子眼睛就睁开了,她真是!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红着脸坐起来,就看到还未穿衣的沈祁渊站在那里,她脑海中又闪过在浴桶中发生的一切,她抓住被子一抬手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王爷你先穿好衣裳出去! 现在知道害羞了沈祁渊淡漠声音透过薄被传入她的耳朵,之前撩拨孤的劲儿哪儿去了 宋姝宁不说话,但是就是捂着头不出来。 沈祁渊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接着宋姝宁听到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没一会儿传来沈祁渊的声音,好了。 宋姝宁没有立刻把被子揭开,而是认真听,听不到声音了,才把被子从头上拿下来,确认了屋中没人了,宋姝宁才下床去找衣裳差穿上,然后拿着帕子一点点擦头发。 擦得差不多了,就跑到院中吹风,让风把头发吹干。 夜深了,宋姝宁的头发也干了,她瞧着东边书房还是亮着灯的,倒是不敢再去打扰沈祁渊,自己悄摸着回去睡觉了。 ......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起来,沈祁渊和墨风都没在,倒是多了一个婢女,婢女和她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样貌虽说不上漂亮,但是却很有气质,一看就知道是知书达理的。 婢女听到宋姝宁起来了,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宋姝宁洗漱,她把热水放在木架上,才郑重给宋姝宁行礼,奴婢蓝音,见过夫人。 见宋姝宁眼中露出不解,蓝音主动解释道:奴婢是殿下安排过来专门伺候夫人起居的婢女。 宋姝宁颔首便是知道了,王爷呢 一早便带着墨风大人出门了。蓝音轻声道:奴婢先伺候您梳洗,再为您准备早膳。 宋姝宁想说不用了,但是想着以后若是自己长久跟在沈祁渊的话,那必定是要习惯人跟着伺候的,便由着蓝音伺候自己了。 第8章 高低尊卑 京城离着将军府不远处的一处茶楼中。 沈祁渊正坐在窗户边瞧着因为时间很早,还很冷清的街道,不发一言。 墨风则默默地站在一旁守着。 他一直都觉得自家主子是一只狐狸,把什么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他就说昨儿个为何明明在说皇帝想利用林家分散将军府兵权的事情,他却忽然要去找宋小姐,原来是去给宋小姐下套了! 到现在他想到昨晚主子把他喊到书房,特意吩咐他安排林绍轩先进京城兵马司,让林绍轩在兵马司好好历练之后再说入北境军之事,那一副餍足的模样,他就觉得没脸看! 宋小姐都是他的人了,还拐弯抹角利用别人让宋小姐主动送上门来求他... 明明想要宋小姐,直说,宋小姐都不会拒绝的,偏偏要用骗的... 是这样比较好玩吗 还是主子丢不下面子 沈祁渊回头就瞧见墨风面上的表情很精彩,他面不改色,语气淡漠,你对孤意见很大 属下不敢!墨风赶紧躬身道:今儿个兵马司那边就会给威远侯府送去公文,让林绍轩去兵马司当东城兵马司都尉,到时候士兵之间有个切磋出现个意外都很正常,到时候缺胳膊断腿,或者人死了,都没法儿再去北境了。 别做得太显眼,也别让人死了,盯紧林家,说不定不必出手,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此时街道上驶过的马车,马车旁跟着一个骑在棕色骏马的男人,沈祁渊回头瞧见此幕,挑眉,今儿个是宋大小姐回门的日子 墨风一顿,接着点头,是。 沈祁渊的手指在一旁的高几上点了点想到今早接到的消息,不再多说这个话题,转而道:临沧郡的公文递上来了 已经到了中书,想来今日早朝,丞相便会上奏。墨风拱手道,只是临沧郡这次水患有些蹊跷。 到底怎么回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提到皇帝,沈祁渊眼中温度降了几分,皇帝不仁,百姓却无辜,让商行准备好药材和粮食。 主子,您确定皇帝会派您去赈灾墨风有些不解,这次临沧郡水患,虽然是已经有人染了瘟疫,也的确有危险,但皇帝不会不知道,这次派您去临沧郡,不只是您的危机,更可能成为您的机会啊!皇帝,会愿意让您立功吗 以皇帝的性格应该不愿意看到主子走到人前来,还是以功臣的名义走到人前。 他只希望孤死。沈祁渊站起来,你也说了这次水患蹊跷,说不定这次水患,就是他为孤特比安排的呢他如果敢让孤去临沧郡,那就说明,有把握不让孤活着回来。 去办吧。沈祁渊站起来,孤倒要看看,孤这位好皇兄,这次又要耍什么小把戏。 墨风抿了抿嘴,主子,您为何要亲自去冒这个险,让府中那位‘王爷’去不好吗 你不想看看宋姝宁究竟是真的想跟着孤,还是被派到孤身边来杀孤的吗沈祁渊说到这里语气竟然有些隐隐的期待,孤想看看,在孤被刺杀命悬一线之时,她是要救孤,还是要在孤身后,给孤一刀。 墨风:...... 说半天还是为了宋小姐。 为了测试宋小姐,宁愿把自己和宋小姐一起带到危险中去。 真是疯子! 想要把宋小姐放在身边,却又疯狂的想要证明宋小姐是有目的来接近他的,就如同他的皇兄和母后那样,曾对他好都是有目的的,为了让他完全信任他们,然后再一杯毒酒,让他再也无法和他皇兄争! 若宋小姐不是带着目的而来,将来知道真相了,主子又要如何收场 墨风并不打算出言相劝,他们知道沈祁渊的性子,他一旦做了决定,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墨风拱手:属下这就去吩咐商行的人准备粮食和药材。 沈祁渊嗯了一声,重新坐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圣旨到之前把宋姝宁接到王府来。 墨风:....... ...... 镇国将军府门外。 宋姝筠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今日打扮特殊,梳了坠马髻,穿着烟纱散花裙,却戴着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颊。 林绍轩翻身下马走到宋姝筠身边,走吧。 宋姝筠微微颔首,抬步往将军府中。 林绍轩跟在宋姝筠身边,眼中神情莫测,前日大婚,宋姝宁那条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她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都没人知道,听说昨日一早便又去找她师父了,他派人去打听宋姝宁的行踪,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而这宋姝筠更邪乎,洞房花烛了,却忽然浑身长满了红疹,让他根本不敢碰她! 虽然那日请来为她看诊的大夫说,她只是沾染了风邪才导致浑身起红疹,风邪过了便会好,但这风邪什么时候能过去,还得细养着,导致他今日还未与这位新婚妻子洞房! 宋姝筠带着林绍轩到了前院,萧茹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给萧茹君行了礼,萧茹君笑着让两人起来,又把宋姝筠喊到跟前来,你祖母昨日过来了,你带着林世子去给你祖母见个礼。 宋姝筠神情微微诧异,祖母二婶他们也过来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们那两个堂妹和那个堂兄倒是来了。萧茹君拍了拍宋姝筠的手,轻声道:你祖母虽然常年在庵堂吃斋念佛,但...萧茹君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接着说,而是道:总之,你别让她寻着你的错处了。 说罢瞧着宋姝筠的带着面纱的脸,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又误食了花生 宋姝筠听萧茹君这样问,鼻腔微酸,她虽是被母亲抱养在膝下的庶女,却占了嫡长女的身份,嫡母对自己也是一腔真心,小时候她曾误食花生,浑身长了红疹,没人知道什么原因,只有母亲小心从她饮食里面找原因,也记住了她不能食用花生。 对她的饮食起居也更加小心了,哪儿像她的亲生娘亲,因为只是一个通房,在府中又不受宠,后来一次出门遇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便求着母亲,给她放生书,直接抛弃了她这个女儿,去追求了自己的爱情。 前世,她那所谓的亲娘和那个男人因为柴米油盐的问题过不下去了,还舔着脸来找她这个亲生女儿,扬言要她敬孝,完全不顾她的名声把她放在火架上烤,让她成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姝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脑海中的种种压下去,对着萧茹君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那女儿先去给祖母问安,然后再去您的院子,陪您说话。 萧茹君笑着点了点头,宋姝筠这才带着林绍轩往宋老夫人的院中去。 看着宋姝筠带着林绍轩离开了,萧茹君的手才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抬手,一旁伺候的紫玉连忙上前扶着她,她虚脱一般地靠在紫玉身上,语气沉沉,看到没,那林绍轩,今日上门一点都不心虚! 是啊。紫玉低叹道:还好二小姐常年跟在柳先生身边,身子骨不错,中途醒了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光是姐妹反目,便能让夫人没半条命。 萧茹君吸了口气,轻声道:先回院子,等筠儿过来吧。 第9章 为何要毒害我 宋姝筠和林绍轩两人从宋老夫人屋中出来,威远侯府就来人了,说兵马司那边给府上来了公文,让林绍轩回去。 林绍轩瞧了一眼那找过来的小厮,满含歉意地对着宋姝筠道:看来今日不能陪岳母一同用饭了。 宋姝筠瞧着林绍轩那虚情假意的模样,忍着心头的恶心,对着林绍轩温柔道:自然是夫君的前程更要紧,母亲那里我自会与母亲说清楚,夫君就先回去吧。 林绍轩温柔的牵起宋姝筠的手,轻声道:那为夫晚些过来接你 不用这般,我用了午饭,晚些就回去了,夫君不必再特意过来一趟。宋姝筠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免得错过,还会害夫君白跑一趟。 行。林绍轩点头,那劳烦夫人在岳母那里替我告罪。 宋姝筠看着林绍轩离开的背影,原本温柔的眼中盛满了恨意,她抽出袖中的手绢使劲擦拭着被林绍轩牵过的那只手,一边吩咐将军府的婢女:先给我准备热水,我净手之后再去看母亲,摸了脏东西,不净手就去见母亲,怕给母亲惹了晦气。 一旁的婢女有些不解,但是听话的去准备热水。 宋姝筠回自己的院中净手之后,才往萧茹君的院中而去。 宋姝筠来的时候,萧茹君正坐在东边屋中的软榻上看书,瞧着宋姝筠自己过来的,面色倒还缓和了一些,她朝宋姝筠招手:过来坐。 宋姝筠依言坐下,萧茹君才问道:为何故意吃花生 宋姝筠听萧茹君这么问,整个人怔住了,萧茹君叹了一口气,她吩咐紫玉去拿以前宋姝筠常用的药膏,又把屋中伺候的婢女们都屏退,才问宋姝筠,不愿意说 母亲。宋姝筠直接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萧茹君跟前跪了下去,垂着头道:女儿其实在出嫁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妹妹在我大婚之日被人陷害,与林绍轩有了夫妻之实,我们姐妹两人反目,父亲被害,林绍轩取父亲而代之,母亲自杀,妹妹被林绍轩送给了北跶的大将军当玩物,而我,被威远侯夫人和林绍轩青梅竹马的表妹害得一尸两命! 宋姝筠双目猩红,眸中满是恨意,她双手死死地捏着,后面的话已经有些抽噎了,女儿实在害怕,但是大婚在即,女儿不能因为一个梦逃婚,给将军府蒙羞,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女儿想去看看那个梦是不是真的,想去求证,还好梦不是真的... 女儿本还庆幸那只是梦,谁知竟然无意间听到了林绍轩和他贴身的小厮的对话,说事情没成,女儿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没成,但却害怕林绍轩。 宋姝筠说到这里,才轻轻抬头看向萧茹君,轻声道:女儿害怕与他接触,所以才吃了花生,让他嫌弃女儿的。 萧茹君听到这里,已经愤怒的双手开始颤抖了,她双手死死地握着,她知道,若是那日宁儿没有逃脱的话,一切可能都会按照宋姝筠梦中来走! 好啊,原来这就是那开始落寞下去的威远侯府与将军府结亲的原因!一切都是冲着他们将军府的兵权来的! 宋姝筠发现了萧茹君的不对劲,她眸光中有些疑惑,母亲太愤怒了,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听到一个梦境那样。 她擦了擦泪水,接着道:还好,那只是梦,妹妹没有被害,女儿回去... 不是梦。萧茹君打断宋姝筠的话,沉声道:你妹妹确实被人灌了蒙汗药送到了林绍轩的书房中。 宋姝筠整个人一惊,那小妹是如何逃脱的还是说她也重生了 萧茹君却没给她解释,继续道:不过还好你妹妹常年跟在她师父身边,学到了一些医术,身体素质也不错,所以中途醒了,她用金钗刺破了自己的手心,保持着清醒,爬树翻院墙逃了出来。 那这么说,那日妹妹不见,就是... 对。萧茹君一把抓住宋姝筠的手,轻声道:所以我才让你妹妹再去找她师父的,她不能再留在京城。 宋姝筠整个人舒了一口气,原来小妹已经出京了,这样也好,她本就不适合内宅,那属于她们姐妹两人的仇,就让她来报好了。 母亲,那女儿今后该怎么办宋姝筠眼眶通红。 上一世她也是最后才知道,自己一直信任的婢女,早已经是那林绍轩的人了,她这几日正在想法子发落了那个婢女,今日更支开了那个婢女自己回门的。 这时候紫玉拿着药膏回来了,萧茹君便对紫玉道:紫玉,把沉雪和落雨叫来,让她们两人以后跟着大小姐去威远侯府,伺候大小姐。又看向宋姝筠,她们两人行事稳妥,又会一些拳脚功夫,能帮衬着你一些。 宋姝筠扑在萧茹君怀中,紧紧地抱住萧茹君,眼泪打湿了萧茹君的衣襟,谢谢母亲。 萧茹君叹了一口气,傻丫头,你和你妹妹都是母亲的女儿。 是啊,您把我也当成女儿,可女儿前世却根本不感恩,婚后更是怨恨上了您和妹妹,最后醒悟过来,也晚了。 这一世,女儿定会好好补偿您和妹妹的。 ...... 这边宋姝宁用了早膳无所事事,正打算又着手给沈祁渊熬药膳汤就被忽然回来的墨风带着出了门,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到了锐王府,她不解的问把她带来的墨风,墨风,咱们以后要住锐王府了啊 墨风瞧着心思单纯的宋姝宁,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道:主子今日要在府上处理庶务,怕您在竹园无聊,便让属下接您过来,我带您去书房找主子。 宋姝宁哦了一声,跟着墨风往书房而去,一边走一边问,对了,墨风你知道王爷要怎么对付威远侯府了吗 宋小姐可以亲自去问主子。墨风目不斜视,主子的心思不是属下等人可以随意揣测的。 笑话,主子那种疯子,自己若把他的计划随便透露给了宋小姐,坏了他的兴致,还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惩罚自己的,自己还是别去触霉头吧! 宋姝宁瞧墨风一副我不知道别问我的模样,暗自撇了撇嘴,锐王身边的这些人嘴巴是一个比一个严,她原本以为这墨风昨日提点过她两次,是个好说话的,原来都是自己的错觉。 宋姝宁原本还想多问一句,但是却被不远处凉亭中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她伸手指着凉亭中寻欢作乐的人,那是殿下 那位不过是主子找来生活在王府中的影子罢了。墨风朝那边看了一眼,便侧身遮住了宋姝宁的目光,朝着宋姝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主子在书房,宋小姐请随属下过来。 第10章 赏有功之臣 书房中,沈祁渊坐在桌案后面把看过之后的公文递了几本给站在面前的黑衣男子,又把其他的公文丢到了一旁还燃着的火盆中,皇帝若继续放任不管,就把人杀了。 黑衣男人拱手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宋姝宁与那黑衣男人擦肩而过走了进来,沈祁渊瞧见她走进来,原本有些疲色的眉宇微微一动,他朝宋姝宁伸手,过来。 宋姝宁笑着走过去,半蹲着给沈祁渊行礼之后,站在沈祁渊对面,她双手捧着下巴,抬头看着沈祁渊,轻声道;殿下,您昨日已经对小女予取予求了,那您答应小女的事情呢 才一夜就等不及了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捧着脸的样子,手忍不住在她脸颊上掐了一下,宋姝宁的脸本来就又白又嫩,被他这么一掐,脸立刻红了,他见状,眉头微扬,眼中带了一抹愉悦,这么快就让他死了,岂不是太没趣了让他暂且活着,将来你才能看好戏不是吗 宋姝宁原本被他掐得痛了,想控诉,但听沈祁渊这么说,又被带离了思绪,便顺着沈祁渊的话问了,他还能有什么好戏 他有一个外室,在南城东华街的永平巷中养着的,他们还有了一个女儿,已经两岁多了。沈祁渊身子往后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抬眸睨着宋姝宁,那个女人是他外祖家前两年声称嫁到江南的庶出表妹。 宋姝宁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不是不相信林绍轩在外面有外室,而是不敢相信短短一夜时间,这位锐王殿下竟然把林绍轩有外室的事情都查出来了! 林绍轩可一直都是以洁身自好的君子之姿自持的,你难道不想... 那我长姐可以借此机会与他和离吗宋姝宁打断沈祁渊的话,她双眼含星,激动地看着沈祁渊,若是能让长姐与他和离便最好了。 沈祁渊嗤笑了一声,眉头也蹙了起来,只是一个外室便想让你长姐与之和离,宋姝宁,你怎会如此天真 宋姝宁却根本不在意沈祁渊语气中的嘲讽,她抿嘴,我知道,一个外室而已,林绍轩便是被察觉了,也可以抛弃那个外室,庶女而已,带回府上养着就是,若长姐非要和离,可能还会得一个善妒的名声,但我就天真认为,殿下您可以帮我长姐与林绍轩和离,就像我前日遇到你,就天真的认为殿下您会对我负责一样。 宋姝宁说到这里直接伏在桌案上伸手握住沈祁渊的手,轻声道:事实证明,我的天真没有错,殿下您就是一个厉害又负责任的人。 花言巧语。沈祁渊一把捉住宋姝宁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拉,宋姝宁直接被他从桌案上拉了过来,案上的公文和书本被带了到地上,沈祁渊却根本不管,他把宋姝宁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掐住宋姝宁的腰身,挑眉道:昨夜你与孤共浴,是求孤对付林绍轩,今日你要求孤帮你长姐与林绍轩和离,是不是要拿出一点诚意 宋姝宁:...... 这位爷真的身体不好吗是不是她医术不精,没有诊出问题啊他难道不是精力太过旺盛 她脸颊微红,声音很低:殿下,现在还是白日里.... 宋姝宁这话一出,沈祁渊都愣了一下,意识到宋姝宁在想什么,他伸手在宋姝宁额头上戳了一下,一个小女子,脑海中整日在想些什么 宋姝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墨风便疾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圣旨,进来瞧见宋姝宁坐在沈祁渊的腿上,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垂下头对沈祁渊道:主子,宫中来圣旨了,让您三日后出发去临沧郡赈灾。 宋姝宁想从沈祁渊腿上站起来,却被沈祁渊拉了回去,宋姝宁干脆不动了,乖乖地坐在那里不说话,沈祁渊瞧她这么识趣,挑了挑眉,朝墨风伸手,墨风把圣旨双手递给沈祁渊,沈祁渊展开圣旨看了一眼,然后随意扔在桌上,然后双手抱着宋姝宁的腰,孤想到这一次让你用什么换了。 宋姝宁看向沈祁渊,沈祁渊抬了抬下巴,示意宋姝宁看圣旨,你陪孤去赈灾,孤帮你长姐脱身威远侯府,如何 宋姝宁眼睛一亮,接着颔首,真的 只要你不后悔跟着孤去临沧郡便好。 宋姝宁笑着道:小女本就已经是殿下的人了,自然是殿下去哪儿,小女就去哪儿了。 瞧着宋姝宁脸上灿烂的笑容,沈祁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皱了皱眉头,提醒宋姝宁,听说这临沧郡刚经历水患,如今也有不少百姓染了瘟疫,这一去,生死不知,你确定自己想好了 宋姝宁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她的确听说临沧郡水患过后引起瘟疫,还死了不少人,听说朝廷派了御医和钦差大臣去赈灾,但是并未听说有锐王啊... 不过,上一世自己这时候还深陷混沌自身难保,对外界的消息漏了也是应该的。 我是大夫啊。宋姝宁扬眉,我可是神医柳洳陌唯一的徒弟,小小瘟疫,可难不倒我! 沈祁渊瞧着她满眼明媚的模样,心头没来由一片烦躁,他把宋姝宁从自己腿上拉起来,沉声道:你可别后悔! 说罢自己站起来率先走了出去。 殿下才是别后悔!宋姝宁笑着追了上去。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墨风瞧着这一幕,暗自摇头,主子怕是刚刚就后悔了! 但,事情都这样了,后悔又能如何 就盼着宋小姐不知道这一趟危险之行是主子亲自为她安排的吧。 两人从锐王府出来,并没有立刻回竹园,沈祁渊问宋姝宁想不想见见她长姐,宋姝宁想到前世的事情有点退缩,但是想到长姐这两世才是最惨的那个人,她便下了决心,去见长姐,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虽然不能说自己重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把林绍轩有外室,这件事情告诉长姐,让长姐能在和离之前提防一下林绍轩也是可以的。 ...... 宋姝筠在将军府用了午膳,又陪着萧茹君说了会儿话,才离开了将军府,谁知才从将军府出来一条街,就惊了马,马车在街上狂奔,宋姝筠吓得不轻,还好有沉雪及时控制住了马儿,没有酿成大祸。 落雨扶着宋姝筠下了马车,在附近找了一间茶楼扶着宋姝筠进去,大小姐,沉雪去换马,奴婢陪您在茶楼里等沉雪。 宋姝筠颔首,却又忍不住心惊,好好的,马儿为何惊了 沉雪会让人查清楚,定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的。 两人要了一个雅间,宋姝筠刚进去没一会儿,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两人回眸看过去,宋姝宁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1章 缠金枝 宋姝宁今日的穿着和梳妆都是蓝音一手安排的,她身着石榴红的银纹蝉纱丝裙,头发上半部分编成了小辫挽成俏皮的蝴蝶发髻,再用与衣裳同色的发带固定,发髻之间用几朵珠花点缀,整个人看上去美得很生动。 宋姝宁走进来,妩媚漂亮的桃花眼在看到宋姝筠那一刻一亮,像是繁星坠落进了她的眼睛一样。 宋姝筠瞧着这样的宋姝宁朝着自己走来,差点没有认出来,这样的宋姝宁是上一世的她从未见过的。 宋姝筠想上一世的宋姝宁刚回京时也是这般的吧只是后来进了威远侯府才变了,她变得不开心,变得对自己愧疚,变得郁郁寡欢... 长姐宋姝宁唤了宋姝筠两声,都不见宋姝筠回复自己,宋姝筠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一般,她伸手在宋姝筠的眼前晃了晃,长姐,你在想什么呢 宋姝筠回过神来,原本陪在她身边的落雨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此时屋中只剩下她和宋姝宁二人了。 宋姝筠捏了捏自己大夏天变得冰凉的手,然后去牵宋姝宁的手,语气带着遗憾和歉疚:宁儿... 原本因为沈祁渊答应自己帮长姐与林绍轩和离而心情挺好的宋姝宁,因为宋姝筠这声宁儿,整个人僵住,眼眶也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宋姝筠,抿嘴,长姐。 宋姝筠听着这声委屈的长姐想起宋姝宁经历的那些委屈,心头愧疚之感全部涌了上来,她跟着也红了双眼,接着伸手抱住宋姝宁,一只手轻轻地在宋姝宁背后拍着安抚,语气很轻,宁儿,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宋姝宁以为宋姝筠是知道了她婚宴那日自己的遭遇,她抿了抿嘴,轻声道:长姐你也不知道那林绍轩是那种人啊,不过还好我跑掉了。宋姝宁说到这里她站直身子推开宋姝筠,眼神认真的看着宋姝筠,长姐,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宋姝筠想着前世的种种,再瞧着宋姝宁眼中带着的急切,她嗯了一声,怜惜的伸手理了理宋姝宁鬓边的头发,你和父母才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我不信你们,我能信谁 宋姝宁听到宋姝筠相信自己,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去了,她拉着宋姝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坐下,轻声道:其实我昨日就该出城的,但是我在南城看到了林绍轩和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 宋姝宁这个不是瞎编的,这可是她在锐王那边确认好了的,那个林绍轩昨日午后的确去见了她那个庶表妹和庶女! 见宋姝筠眼中没有多少诧异之色,宋姝宁反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了,她问宋姝筠,姐姐,你知道林绍轩在外面有外室 宋姝筠叹了口气,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曾做过一个梦,梦中的林绍轩的确并非良人。她抬眸看着宋姝宁,其实,在今日听母亲说了你在婚宴上的遭遇之后,我就已经做好所嫁非人的准备了。 宋姝宁此时才发现宋姝筠面上带着面纱,她看着宋姝筠额头上的红疹,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她惊讶的捂着嘴,长姐,你不会是因为你的梦,想躲避林绍轩的接近,所以故意吃了花生吧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说过,长姐食花生会致风邪,然后浑身起红疹。 小机灵鬼。宋姝筠伸手点了宋姝宁的额心一下,神色却暗淡下来,但,能躲一时,不能躲一世。 宋姝宁知道自己的姐姐还没有成为林绍轩那个渣男的人,心头就忍不住高兴,她一把握住宋姝筠的手,激动道: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离开威远侯府那个牢笼的!林绍轩那个腌臜玩意儿也一定碰不到你。 她从手袖的暗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塞进宋姝筠的手心中,然后俯身在宋姝筠的耳边轻声道:这是当年江南采花大盗横行的时候我师父研究的药丸,这个药丸只要服用上三次,保管让那男人再也立不起来,不仅断子绝孙,就连男人都自尊都会一块儿绝了! 宋姝宁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红了红,接着道:但是,男人在服用了这个东西之后,会兽性大发,长姐最好还是别亲自给他送药。 宋姝筠紧紧地捏着瓷瓶,再看着已经退开坐了回去,面上还隐隐带着些兴奋的宋姝宁,她眨了眨眼睛,问宋姝宁,宁儿,你对林绍轩的敌意好像很大 那当然了!宋姝宁哼了一声,站起来双手叉腰,语气愤愤,那日是我跑了,不然我现在的下场有多惨,长姐你可以想一下!还有,我昨日跟踪林绍轩到了那个南城东华街永平巷别院,长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林绍轩那个腌臜玩意儿和那个外室已经有一个两岁的女儿了!宋姝宁站在那里看着宋姝筠,见她呆住了,宋姝宁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前世今生都没有能逃脱林绍轩的长姐,她走到宋姝筠前面蹲下,把手覆在宋姝筠放在膝盖上紧握着的双手上面,语气也轻了一些,长姐,对待林绍轩那种男人,可千万不能心软。 对。宋姝筠捏紧手中的瓷瓶,看向宋姝宁握着自己手的目光也越来越坚定,我们姐妹同心,定要让对我们将军府别有用心的人,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长姐,你先让林绍轩断子绝孙,然后离开林家,之后我们再说让林家家破人亡的事情。宋姝宁抬头望着宋姝筠,只是我明日就要离京去找师父了,这些日子就要让你自己面对林家那些腌臜玩意儿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宋姝筠把瓷瓶收进暗袋中,拉着宋姝宁站起来,剩下的,我自己来。说罢眼中露出怜惜,这次你可以追寻你想要的自由,而没有深陷牢笼,长姐为你开心。 宋姝宁听到宋姝筠这话,整个人一僵,长姐说这一次... 还有长姐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愧疚... 宋姝宁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难道在她死后,长姐也发生了什么事情死了又和她一样重生了而且长姐在死前知道了以前是她误会自己了 宋姝宁想问个究竟,但是重生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她不敢轻易开口。 这时落雨进来说沉雪已经重新找了马车过来,宋姝宁与宋姝筠辞别,看着宋姝筠离开的背影,一向不爱思考的宋姝宁头一次陷入了沉思。 沈祁渊站在对面的酒楼中看着站在窗边一直盯着宋姝筠主仆离开的宋姝宁,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一边沉声吩咐墨风,准备一盆水。 墨风不解: 还是认命的去让掌柜的端了一盆水来。 沈祁渊等他把水放下之后,才冲着对面茶楼中还在发呆的宋姝宁抬了抬下巴,把那个呆子喊回来。 墨风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主子让他准备这盆水该不会是想要给宋小姐净手用的吧就因为宋小姐的手刚刚被她姐姐牵过 哇! 果然是一个疯子啊! 这占有欲未免太强了吧! 墨风这个猜想在自己把宋姝宁带回来,眼瞅着宋姝宁在要拉住沈祁渊衣袖的时候,被沈祁渊躲开,还冷漠的说了句,你要用摸过别人的手,来抓孤的衣裳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墨风:...... 宋姝宁:...... 认命的去净手,谁让人家是大佬! 第12章 连升两级 宋姝宁和沈祁渊一起回竹园的路上都很是安静,坐在沈祁渊的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和之前从王府出来,一路给沈祁渊端茶倒水、说笑话逗沈祁渊开心的宋姝宁,简直判若两人。 沈祁渊已经盯着宋姝宁看了好一会儿了,她依旧没有察觉,只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你长姐不欢而散沈祁渊眉头微蹙,语气凉薄,她若不知好歹,你便不管她就是,还自己伤神上了 宋姝宁微微偏头看向沈祁渊,见沈祁渊面露不悦,好像对长姐很不满,她赶紧道:我与长姐没有不欢而散,而且长姐已经相信我说的话了。 那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没有不高兴呀。宋姝宁嘻嘻一笑,正要解释,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偏着头整个人往沈祁渊的身上靠过去,笑呵呵地和沈祁渊对视,不是殿下您先前嫌弃我话太多了吗现在是不是觉得其实我话多一点还是挺好的呀 瞧着宋姝宁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沈祁渊有些忍俊不禁,他伸手去捏宋姝宁软嫩的脸颊,现在多笑笑,不然孤怕你到了临沧郡就笑不出来了。 宋姝宁靠在他肩膀上,由着他捏着自己的脸颊,她伸手挽住沈祁渊的手,轻声道:不会,在殿下身边,无论身在何处,我都是开心的。 沈祁渊面上的神情冷了几分,捏着宋姝宁的手也松开了,他轻轻地摩擦着方才捏过宋姝宁脸颊的手指,沉声道:宋姝宁,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嗯,是我说的。宋姝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到这两日自己的经历和现在的心情,她轻声道:在殿下你的身边,我会一直开心。 说完她坐直身子,看着沈祁渊,所以,殿下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沈祁渊眼睛一眯,淡漠的语气中还多了一丝凉意,宋姝宁,你又想和孤交换什么 殿下您一个大男人,为何总要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宋姝宁松开他的手,撇嘴,这件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与王爷有关,王爷还要小女拿自己换 哦沈祁渊语气中带了一丝好奇,眼神也不如方才那般冰凉了,什么事情与孤有关说来听听。 宋姝宁柳眉一挑,她发现了,虽然自己和这锐王殿下才认识两日,但他好像很纵着自己,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所以,他现在应该不会责怪她的恃宠而骄。 宋姝宁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殿下,你可以答应我,就算以后你腻了我,也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沈祁渊睨着宋姝宁好半晌都没说话,宋姝宁以为沈祁渊生气了,正要道歉,就听沈祁渊喊她名字,宋姝宁。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上好的古琴一样低沉又浑厚。 宋姝宁抬眸与他对视,沈祁渊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若一个人腻了对方,还把对方放在身边的话,那只会徒增厌恶,最后两看相厌,甚至恶语相向或出手毁掉,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腻了,离开或者丢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祁渊的声音很低沉,说出的话又那么冷漠无情,但宋姝宁却从里面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孤独感。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因为他说的话感到落寞才是,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没有真正的带着感情的缘故,她一点也不难过,反而因为自己问了那个问题,好像触动了沈祁渊内心深处的伤痛,而有些内疚。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前世自己倒在地上看到他骑着骏马朝着自己这边北跶军奔来的沈祁渊,那时候的他一身杀气,但整个人却都带着一股孤寂感,就像昨日竹林中的他一样。 那个感觉,不应该属于一个上位者。 见宋姝宁不说话,沈祁渊哼笑了一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宋姝宁。 宋姝宁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有点疼,她慌张地低下头,低声道:我不会。 沈祁渊猛地侧首去看宋姝宁,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宋姝宁的手,像是要确定什么,语气很急切,宋姝宁!你不会怎么 宋姝宁被迫和他对视,瞧着他眼中那带着渴望的急切,她抬手捧着他英俊无双的脸,情不自禁的在他没什么血色的唇上落下一吻,我对殿下,永远不会腻。 沈祁渊眼中的急切骤然消失,眼神也变得冰冷,他松开宋姝宁的手,宋姝宁,孤差点上了你的当。 宋姝宁:...... 她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了吗 坐在外面赶车的墨风暗自摇了摇头,自家主子这种缺乏安全感的男人,可真让人又爱又恨。 ...... 宋姝筠回到威远侯府就被威远侯夫人吴氏身边伺候的婢女叫住说吴氏找她,宋姝筠想到这两日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的吴氏,眉头皱了皱,有事 婢女笑了笑,面上却没多少恭敬,奴婢一个下人,不敢过问主子的事情。 宋姝筠闻言嗯了一声,对着身后跟着的沉雪和落雨道:正好,你们两人今日刚刚跟着我回府,那就一起跟我去见见夫人吧。 沉雪和落雨两人俯身应了一声是,吴氏身边的婢女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问,这两位是 宋姝筠已经抬步朝着吴氏的院子那边走了,主子的事,也是你一个下人该过问的 婢女脸上闪过一抹羞恼,却因为宋姝筠是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嘴的,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宋姝筠到吴氏院中,吴氏正在身边嬷嬷的伺候下吃用冰块镇过的葡萄,见宋姝筠进来,她挥手让嬷嬷退下,这才抬眸看向宋姝筠,身为女子,理应夫唱妇随,轩儿既然都同你回门了,那家中有事儿,还是事关轩儿仕途的大事儿,你就应该跟着回来看看,你一个新妇,现在蒙着脸到处跑,也不... 婆母,今日回门是礼节,夫君连午饭都没能陪岳母一起吃,我若一同走了,那岂不是太没礼节了。宋姝筠微笑着看向吴氏,轻声道:我总不能因为嫁了人就丢了在家当姑娘时母亲教我的礼仪规矩。 吴氏闻言脸色当即一沉,她一拍桌子,沉声喝道:你是在说我不懂礼节规矩了 宋姝筠从重生那一刻开始就没打算在林家人面前忍气吞声,见吴氏又拿着长辈的价值这样质问自己,她眼皮都不抬一下,这话是您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大胆!吴氏气急败坏的指着宋姝筠,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跟着你夫君回家,怎么就没有礼仪规矩了!你竟然敢反过来.... 婆母,今日就是要用这个来问我话的吗宋姝筠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还是夫君在朝中谋职的事情不顺利,所以婆母才来找我难堪的 第13章 欢迎来到有钱人的世界 前世因为林绍轩的奸计得逞,一夜之间成了将军府唯一的女婿,一时之间在京城之中几乎成为了武将中炙手可热的年轻人,兵部更是直接给他下了文书,让他去北境当了一个领兵的都尉。 这一世,他没能得逞,那他必然不是将军府唯一的女婿,那些曾和父亲交好的文武官员,自然也会存观望态度,先前来将军府寻林绍轩的小厮说是兵马司送的文书过来,难道是被吏部安排在了兵马司 想到这里宋姝筠忽然觉得好笑,她也笑了,她抬眸看着因为自己笑出声音,面色更加不好的吴氏,婆母,夫君的仕途难道会因为我跟着他回家就变好了吗 瞧吴氏不说话,宋姝筠接着道:儿媳又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仙,难道还能改了吏部的文书不成您与其来为难我,还不如问问公爹,为何这般偏心呢 说罢她的手抬起来轻轻一招,站在外面的沉雪和落雨两人走了进来,她对着吴氏道:今日回门,母亲见我染了风邪,说担心我的身子,特意派了两个贴身婢女过来伺候我,婆母要见我,我也就顺便把两个婢女带过来在您这里过个明面了,免得改日见到您,冲撞到您。 宋姝筠说罢不等吴氏说话,敷衍的福了福身子,带着两个婢女离开了。 吴氏看着目中无人的宋姝筠,气得指着宋姝筠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宋姝筠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她才气得掀了茶几上的茶杯,厉声道:这就是萧茹君教导的有规矩的女儿!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被当成嫡女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得多有规矩! 站在院外的宋姝筠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她即便只是一个嫡养的庶女,那也是林绍轩那种腌臜玩意儿不能染指的! 上一世,你们林家,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世,你们林家什么都别想得到! 宋姝筠回到自己的院中,跟着自己陪嫁过来的婢女绿荷就在院中等着了,见宋姝筠回来,她连忙迎了上去,轻声道:夫人,您怎么才回来世子好像被吏部安排到兵马司去当了一个普通都尉,方才他回来,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您要不要去书房看看 侯爷那边没说什么宋姝筠瞧着比自己还要着急林绍轩仕途的婢女,越发觉得自己前世愚蠢,竟然没发现身边的婢女的没对劲,反而去责怪自己那无辜的妹妹和伤心不已的母亲。 奴婢没敢打听。绿荷还没注意到宋姝筠身边的沉雪和落雨,轻声劝宋姝筠,夫人,您如今是世子的夫人了,以后的幸福就绑在世子身上了,世子好您才好,兵马司中多数都是世家公子混日子的,想往上爬肯定很难的,将来您... 你说的没错。宋姝筠打断绿荷的话,但世子如今在兵马司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也无法扭转,只能往后再想办法,让父亲把他调到军中去。 绿荷瞧宋姝筠被自己说动了,立刻笑着道:世子若是知道夫人您这般为他着想的话,定会感动不已,将来定会对夫人更好的。 宋姝筠心中冷哼乐,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对绿荷道:我去书房看看世子,你去给世子熬点绿豆甜汤送来。 绿荷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这才看到了沉雪和落雨,沉雪和落雨虽然是萧茹君的心腹,却很少出现在后院中,因此绿荷没见过两人,她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问宋姝筠,夫人,这两位姐姐是 母亲怕在侯府中你一个人帮我忙不过来,就又给了我两个婢女。宋姝筠说罢看了两人一眼。 沉雪和落雨两人立刻会意的喊了绿荷一声,绿荷姐姐,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绿荷面色淡淡地对两人点了点头,又对宋姝筠道:那奴婢去熬甜汤了。 宋姝筠嗯了一声,然后看了落雨一眼,落雨会意的冲宋姝筠微微颔首。 宋姝筠道:你们两人不用跟着我去书房了,就在这边适应一下院中的事情吧。 林绍轩正在书房盯着已经被丢在书案上的文书,他双手死死地握着,他就说若没有娶到将军府真正的嫡女,那一个被嫡养的庶女对自己的仕途是没有一点助力的,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南城兵马司一个小都尉! 一个南城兵马司小小的都尉,说出去都会被笑话! 该死! 林绍轩一拳打在书案上。 宋姝筠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抬步走进去,夫君,方才绿荷给妾身说你的任职文书下来了 林绍轩把手背在身后对着宋姝筠笑着点头,是,南城兵马司的都尉。 宋姝筠眉头紧紧皱起,不是南城兵马司的司马,而是都尉宋姝筠说完不等林绍轩说话,就道:公公未免太过偏心了,我听说大哥当年会试之后,公公好像还很费了些劲儿把大哥送进了翰林院,翰林院中的官员将来可都是可以封侯拜相的,那地方如何好,夫君你是知道的,为何到了夫君这里,就只是一个南城兵马司小小的都尉了 林绍轩听着宋姝筠这话,原本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是啊,他爹堂堂一个威远侯,虽然如今威远侯府开始落寞了,但是他年轻时可没少交好友,否则怎么可能碌碌无为却混了一个刑部的员外郎当而且几年前还能把只在春闱中考了个一个末等名次的庶长子送进翰林院,而到了自己这个嫡子这里,就只能是兵马司南城的小都尉了 宋姝筠瞧林绍轩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叹气道:不过,夫君你也别太气馁了,过些时日我会让母亲给父亲修书,让他联系一下自己京中的好友,为你奔走一下,往上升一升的,实在不行,让父亲给皇上请奏,让你去北境军中历练。 林绍轩面上的神色立刻变了,他掩下眼中对宋姝筠的嫌弃,走过来揽着宋姝筠的肩膀,满眼柔情的对着宋姝筠道:还是夫人才是真心为为夫着想的。 宋姝筠忍着心头的恶心,对林绍轩道:只要夫君好,妾身付出什么都愿意。 林绍轩心头一动,正想着宋姝筠戴着面纱,自己看不到她满脸红疹,应该也不影响欢好,他对宋姝筠道:今夜我回房睡。 宋姝筠闻言,抬眸看向林绍轩,轻声问:夫君你不怕我脸上的红疹了 为夫何时怕过,只是不想你受累。林绍轩说着抬手取下宋姝筠的面纱,不过为夫还是要尊重夫人你的意愿。 宋姝筠满脸感动,她靠在林绍轩怀中,夫君对我这般好,我也想把最好的一夜留给夫君,我不想留下遗憾。 林绍轩很吃这套,他嗯了一声,道:好,为夫等着你便是。 宋姝筠面色含羞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绿荷端着甜汤走了进来,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她怔了怔,慌忙道:奴婢不是故意打扰世子和夫人的。 宋姝筠从林绍轩怀中站直身子,让绿荷起来,又对林绍轩道:天气太热,我就让绿荷去熬了甜汤。宋姝筠看了绿荷一眼,你动作倒是快。 奴婢想着夫人夏日也爱喝甜汤,便早早就熬好了。绿荷垂眸,所以才... 你也有心了。宋姝筠侧首去看林绍轩,那妾身便不打扰夫君了。说完对着绿荷道:世子喝了甜汤你就端着汤碗回来,不准打扰世子看书,知道了吗 绿荷应了一声,端着甜汤上前伺候林绍轩喝汤。 第14章 遇到碰瓷的 宋姝筠刚走出书房就看到落雨站在院门外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她回眸看了一眼殷切地去伺候林绍轩的绿荷,抬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书房中,绿荷把甜汤端到林绍轩面前,低着头,低声道:世子爷,这是奴婢特意熬的甜汤,您尝尝。 林绍轩冷冷的睨了绿荷一眼,沉声道:安分点,若是让宋姝筠发现了什么端倪,坏了本世子的好事,本世子饶不了你! 绿荷被林绍轩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她赶紧跪在地上道:奴婢不敢逾越,更不敢坏了世子爷的大事,奴婢定会好好督促夫人,一心为世子着想的。 林绍轩神色缓了缓,他伸手亲自把绿荷扶起来,又从绿荷手中接过甜汤,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等我们的大事成了,我不会亏待了的。 绿荷面上闪过一抹娇羞,她生得不差,身材更是前凸后翘,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有几分惹人怜爱,不过林绍轩连宋姝筠那样的美人都毫无爱意的,对她更只是逢场作戏了,见她被自己哄好了,便也没有多费心思了,他把甜汤一饮而尽,把碗递给绿荷,你先回去。 绿荷望着林绍轩英俊的脸庞嗯了一声,端着碗不舍的往外退去,只是她还没走两步,林绍轩忽然喊住她,本世子要写字,你来给本世子研墨。 原本有些不舍的绿荷立刻欣喜若狂的应声走过去,她把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走过去往砚台中倒入水,然后拿起墨块开始为林绍轩研墨。 林绍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喊住绿荷,他侧眸看着绿荷纤细的颈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异样,对他来说原本没什么姿色的绿荷此时看上去却很诱人,让他想把她剥光,吃干抹净。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一把抓住绿荷,把绿荷抱起来直接丢在了书案上。 绿荷惊呼一声,心头却一跳,她抬眸看着双手朝着自己衣襟伸过来的林绍轩,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心头也开始隐隐有几分期待。 她不想当一个人人使唤的婢女了,若是此时能成了世子爷的人,即便宋姝筠记恨她,看在世子爷的份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这样想着绿荷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宋姝筠回到房中就一直在等消息,她虽然听母亲说过妹妹的师父很厉害,她不仅医术高超,武功更是厉害,是当今世上唯一被世人称为先生的女子,所以她不担心药效,而是在想,林绍轩那种人,到底会不会在书房中就要了绿荷。 大小姐,书房那边的小厮把院门关了,绿荷没出来。落雨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姝筠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她嗯了一声,握着的手也松开了,她抬眸看向落雨,你做得很好。 落雨不苟言笑,奴婢是夫人派来给大小姐分忧的,不敢因这点小事居功。 宋姝筠闻言面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那你能在明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药放进林绍轩的餐食中吗 落雨福身,奴婢会尽全力为大小姐把事情办成。 .......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天还没亮就被蓝音给喊起来了,她睁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接着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问蓝音,王爷他们已经起了 昨晚沈祁渊和下属议事到很晚,她还是没等到他就睡着了。 蓝音瞧着懒洋洋的宋姝宁,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殿下他们已经在等着夫人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宋姝宁连忙翻身下床,她可不能让那阴晴不定的王爷等自己太久了,要是他一会儿等太久了,一气之下不带自己出门了,那就遭了! 今日就穿戴简单一些,赶路最好一切从简。 蓝音笑着应了声,都听夫人的。 有蓝音在一旁伺候,宋姝宁很快就梳洗好了,她提着蓝音为她准备好的包袱,对着蓝音挥了挥手,不用送了,我自己过去找殿下。 蓝音见状冲宋姝宁福了福身子,那奴婢在这里等夫人回来。 宋姝宁应了一声,背着包袱往外走,此时沈祁渊和墨风也从书房中走出来了,见宋姝宁一身简单的装扮,沈祁渊眉梢微扬,收拾好了 宋姝宁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殿下,您放心,我经常与师父在外游历,对远行特别有经验,所以不会耽误您的大事的。 墨风瞧着宋姝宁一身利落的装扮,暗自点了点头,便忍不住提醒了宋姝宁一声,宋小姐,咱们这次是提前出发,所以主子不是以王爷的身份出发的,在途中你可能得把称呼给改一下了。 沈祁渊侧眸看了墨风一眼,墨风立刻龇着牙冲沈祁渊笑了笑,那眼神像是在说:‘主子,属下能帮您的就到这儿了。’ 宋姝宁听墨风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她抬眸看向沈祁渊,故意问:那我要如何称呼殿下才好呢 沈祁渊递了她一眼,抬步朝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冷的说道:慢慢想,孤不急。 宋姝宁: 抬步朝着沈祁渊追过去,若小女称呼您为夫君的话,您会不会太吃亏了啊 沈祁渊的嘴角往上抬了抬,却没去看宋姝宁,你觉得呢 墨风瞧着前面那一追一赶的两人,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说不定自己先前是好心办坏事儿了。 他朝暗处地看了一眼,双手一摊,道:要不,咱们换换我去当两天暗卫 一颗石子不知从哪儿飞来打在他腿上,像是在催他快点出发。 墨风这才叹了口气朝宋姝宁他们追去。 宋姝宁爬上马车钻进去,见沈祁渊已经坐在软垫上了,他此时正拿着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两粒药丸出来放进嘴里,然后端起水杯把药丸吞咽了下去。 宋姝宁顿了顿,接着坐到沈祁渊身边去,原来殿下都是服用药丸的啊。 难怪她这几日并未看到他用药,她之前还在想,他的身子应该常年在用药才是,他那么讨厌药味,难道不吃药的没想到他吃的药都是制成药丸了的。 但要把那些药制成药丸可得费些劲儿啊。 沈祁渊瞧宋姝宁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眉头皱了皱,说话就带了刺,怎么怕我忽然死了,你的一切心思就付诸东流了 宋姝宁眨了眨眼睛,偏头看向沈祁渊,有些好奇的问:殿下,你是怎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上的啊 沈祁渊:...... 宋姝宁抿嘴,若殿下不喜欢我,那告诉我便是,我就算是去庵堂当个姑子也不会来缠着殿下的,您何必把我留在身边,却又说话带刺来刺伤我呢宋姝宁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暗淡下来,我说过了,我留在殿下身边没有其他目的的,您不信我,为何还要留我在身边 第15章 逼着道歉 宋姝宁面上露出委屈又可怜的表情,这让本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的沈祁渊更内疚了两分,他握了握手,沉默了片刻还是解释道:宋姝宁,孤一直都以为孤的父母兄长都是孤最亲近的人,他们是最不会伤害孤的人,但孤被他们伤得最深,孤这一身毛病,就是孤最近亲的人赐予的。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盯着宋姝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垂眸道:这样的孤,能轻易的相信谁 已经坐在外面车板上的墨风闻言轻轻甩了一下手中的缰绳,策马驱车往前而行。 是啊,想当年他们从皇宫把主子带出皇宫的时候,主子也是万分不信任他们的,他不信他们的话,也不信他们整个黑甲营都是先皇留给他的,他们几个黑甲卫负责人也用了三四年的时间,才让众叛亲离的主子相信了他们。 宋姝宁瞧着沈祁渊垂眸那落寞的模样,心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沈祁渊,忽然她脑海中一个灵光闪现,她眉头一皱,我没让殿下一下子就相信我啊!我只是想让殿下您别对我说话的时候带刺啊。 沈祁渊眼中的落寞之色瞬间消失,他抬眸看向宋姝宁,语气淡漠:孤说话就是这样,若你听不惯,可自己.... 听得惯!听得惯!宋姝宁连忙打断沈祁渊的话,笑眯眯的说道:殿下您不管是话中带刺也好,绵里藏针也罢,小女都听得惯! 沈祁渊嗤笑了一声,态度这么殷切,还说自己没有别的目的不过这句话他倒是没说出来。 宋姝宁为了避免沈祁渊再出言嘲讽自己,便也没有再继续找话题,马车中倒也恢复了安静。 皇宫。 慈宁宫中,身着暗紫色白云纹蜀锦宫装,梳着牡丹髻、头上戴着金钗步摇的太后正坐在软榻上往外望,她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面上满是焦急之色,皇帝还没过来 一直在身边伺候的嬷嬷一边给她倒茶一边安抚道:太后娘娘您也别着急,已经差人去请陛下了,陛下向来孝顺,一直没过来,肯定是因为朝事耽误了。 太后的情绪并未被安抚到,她带着护甲的手微微握紧,语气沉沉,他不是因为朝事被耽搁了,他就是在躲着哀家。说完她眼眶红红的看向那嬷嬷,低声问:锦心,你说当年哀家是不是错了 娘娘。锦心上前轻轻地拍着太后的后背低声道:这话您可莫要在陛下面前提及,否则怕是会和陛下离心。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痛苦之色,离心...哀家这辈子虽然成了这祁国最尊贵的女人,却与最疼爱的儿子离心,死后更无言面对先帝。 太后这句话刚落下,外面太监就宣报皇帝驾到。 锦心赶紧扶着太后站起来,此时一身明黄色龙袍,头上戴着皇冠,面容英俊一身厉气的皇帝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太后他先躬身给太后行礼,这才笑问道:母后一大早就找儿臣是为何事 外人看了,谁不说一句母慈子孝 太后却并没有这种想法,她看了锦心一眼,锦心会意带着所有宫人退了出去,一时整个殿中只剩下了皇帝和太后。 皇帝见状那双与沈祁渊极其相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扶着太后往软榻边走,儿臣忙完朝事就过来了,母后有什么事儿尽管与儿臣说就是。 你知道哀家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太后握紧皇帝的手,语气急切,他如今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何必还咄咄逼人,你已经是皇帝了,饶他一命,让他在京城当一个闲散王爷不行吗这些年他一直在锐王府中足不出户,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皇帝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他把太后扶到软榻上坐下,自己又去矮几对面的软榻上坐下,这才轻笑着说道:母后这是什么话,儿臣此次让七弟去赈灾也是为了七弟着想,他若再不走到人前来,怕是所有人都要忘了父皇还有一个儿子活着了。 太后瞧着皇帝那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心头一凉,他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哀家知道临沧郡如今瘟疫肆虐,你让你七弟去赈灾,他本就身体不好,去了不是死路一条,是什么太后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哀家知道,你就是想让他死,你是他哥哥,这些年他不争不抢,你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吗 皇帝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看太后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他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不争不抢那父皇的黑甲卫呢黑甲卫就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但他们只听他们主人号令,就算朕如今贵为九五之尊,也无法号令他们!他若真的不争不抢,那就该把黑甲令献给朕!而不是让朕当了十年皇帝还提心吊胆! 太后整个人泄了气,当年她能换了圣旨,却没办法改变先帝的口谕,也没办法把黑甲令偷出来,她也没想到先帝竟然会提前把黑甲卫给安排好,她还以为黑甲卫是直接听令于皇帝的,这样大儿子登基,黑甲卫自然就会听令于他,可随着先皇去世,黑甲卫也销声匿迹了... 就算母后求你,留他一条命。太后哀求的看向皇帝,黑甲卫再怎么厉害,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见他扶不起来,心肯定也散了,你不必那么忌惮。 太后说到这里眼睛闭了闭,片刻后她再睁开眼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她对着皇帝道;你要他残了也罢,废了也好,但是留他一条命,然后把他送到护国寺,哀家去守着他、求他,让他把黑甲卫给你,可好 母后现在才想起和七弟扮演母子情深,难道不觉得晚了吗皇帝嘲讽的勾起唇起身,后日七弟就要起程出发去临沧郡了,母后若是舍不得七弟,就在他出发之前去看他一眼吧。 皇帝抬步往殿外走,一边走一边冷冷的对太后说道:朕在当年看到父皇遗诏那一刻,便已经没有那个弟弟了! 太后看着皇帝的背影,眼眶逐渐变得通红,面上逐渐露出哀痛之意,她抬手捶胸,造孽啊! 皇帝听到太后这句话,心中冷哼了一声,他回头看向太后,母后,朕让他多活了十年,已经弥补了对他的亏欠了,他不能再活着影响朕的心绪了,那封遗诏当了他十年的护身符,足够了吧 太后猛地站起来,皇帝! 母后,十年了,那封遗诏你该毁了,否则你要连朕这个儿子一同失去吗 站起来的太后猛地跌坐回去,皇帝见状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锦心进来就看到太后失魂落魄的坐在软榻上,她连忙上前给太后倒茶,太后无力的摆了摆手,问锦心,你说先帝是不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那些年我把浩渊当储君在培养,他居然想立一个十二岁的幼子当储君!让兄友弟恭的两兄弟反目成仇!他的心思何其歹毒! 锦心不敢对这句话有任何的置喙,只能轻轻在太后背上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第16章 岂有此理 威远侯府。 宋姝筠瞧着跪在自己跟前低着头尽量做小伏低的绿荷,她叹了口气,既然世子收了你做通房,今后你就好好生伺候世子,知道了吗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绿荷抬眸看向宋姝筠,她双目通红,满脸的愧疚,您就让奴婢在您身边继续伺候您吧奴婢... 好了。宋姝筠打断绿荷的话,沉声道:你已经是世子的人了,我还让你来我身边伺候,这不是打了世子的脸吗 你是这院中的主子,她即便成了我的通房,也只是一个奴婢罢了。林绍轩从门外走进来,走到宋姝筠身边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荷,淡淡道:一个奴婢伺候你这个主母本就是应该的。 宋姝筠瞧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林绍轩,心头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话虽这样说,但她毕竟已经是世子的人了,若我再让她在身边伺候,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主母虐待妾室,传出去也不好。 说完她笑问林绍轩,世子您这是要去兵马司报道了吗 提起兵马司,林绍轩面上的神情也淡了两分,他的目光从宋姝筠那满是红疹的脸上扫过,颔首道:嗯。 宋姝筠没再看跪在地上的绿荷,站起身来给林绍轩整理衣襟,那今日可要回来用午饭 不了,晌午我就与同僚在酒楼随便吃点就是。 宋姝筠颔首,南城离家的确有些距离,那晚上我让人给你炖些汤补补。 好。林绍轩拍了拍宋姝筠的手,转身往外面走去。 等林绍轩离开了,宋姝筠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绿荷,虽然你是我的婢女,卖身契也在我这里,还铁了心要在我身边伺候,世子那边也发话了,但我身为院中主母哪儿能让一个通房当贴身婢女伺候,若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趁着我风邪未好这些时日,你就好生伺候世子,知道了吗 绿荷听到宋姝筠提醒自己卖身契的话,心头一跳,连忙表忠心,她红着眼道:奴婢知道了,夫人您放心,奴婢定然安分守己,绝对不会和您争抢世子的。 宋姝筠懒得再瞧她这虚伪的模样,摆了摆手,下去吧。 等绿荷退下去之后,沉雪就端着温水走了进来,宋姝筠净手之后,看向落雨,你去南城东华街永平巷中等着,若林绍轩过去了,想法子把药下进他的饮食中。 如今他在南城兵马司,近水楼台,她就不相信,他能不去他的温柔乡。 ...... 是夜。 京城外八十里一处山中官道的客栈中。 赶了一天路的宋姝宁满脸疲色的坐在桌边,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客人寥寥无几的客栈,叹气问沈祁渊,兄长,咱们今夜就住这里了吗 听到她的称呼,沈祁渊表情一沉,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几分,他想到晌午宋姝宁兴致勃勃地说已经想到在外她应该称呼他什么了,然后她对着他喊了一声兄长,还说出门在外,她一个漂亮的未婚女子,唤她夫君的话,也太惹人注目了,还是喊他兄长最为合适。 想到这里,沈祁渊就忍不住瞪了墨风一眼。 墨风眼观鼻鼻观心,他就说吧,让宋小姐对主子换称呼,还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宋小姐的观点,他没办法反驳啊! 想想自己这一路过来受到的冷眼,墨风有点心疼自己。 宋姝宁见沈祁渊不理自己,便也不自讨没趣了,等上了菜,她把所有的菜都吃了一口,然后对沈祁渊笑了笑,示意他没毒,可以吃了。 沈祁渊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始用饭。 宋姝宁见他开始吃饭,她就放下了碗筷,问墨风,客房定好了吗 墨风下意识的看了沈祁渊一眼,沈祁渊眉头微扬,既然小妹觉得累了要在这边住店,那你就去订房。 墨风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宋姝宁,宋姝宁耷拉着眼皮,嗯,我困了。 墨风眼角抽了抽,刚想说话,就被沈祁渊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他立刻点头道:那属下这就去订房。 很快他拿着两间房的钥匙过来,宋...小姐您的房间在天字二号房,公子,您的房间在天字一号房。 宋姝宁从墨风手中抽过钥匙直接上楼,对着沈祁渊一笑,那兄长您慢慢用膳,妹妹我就先去休息了。 沈祁渊扬了扬眉梢,示意宋姝宁随意。 看着宋姝宁往楼上走,墨风一言难尽的叹了一口气,见四周无人了,才压低声音问沈祁渊,主子,您明知道这家客栈是黑店,为何还偏偏选在这家客栈用饭住店啊 他们提前出来是为了去临沧先了解当地受灾和瘟疫的真实情况,在到临沧郡露出身份之前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为何主子会忽然改变主意了 沈祁渊放下手中的筷子,接着拿出锦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眸看向已经关上房门的天字二号房,语气淡漠,你想看她一直唤孤兄长她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不知世道险恶,出门在外竟然敢与孤兄妹相称,还敢自己单独住一间屋子,能耐了。 墨风眼角抽动得更厉害了。 啊啊啊啊! 他伟岸的主子为何在宋小姐面前这般扭捏啊!不想让她称呼您为兄长,在宋小姐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你直接拒绝就是!为何要这样拐弯抹角的提醒宋小姐不能离开您啊! 如果宋小姐领悟不到怎么办! 已经躺在床上合衣睡着的宋姝宁使劲的打了一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沈祁渊上楼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后,回头看了墨风一眼,晚上注意到她房中的安全,吓吓她就是。 墨风面无表情的应是,属下明白。 沈祁渊嗯了一声,关上房门。 深夜子时,身处大山深处的官道客栈中,漆黑的客栈忽然亮起微弱的烛光,八九个手握长刀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几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掌柜打扮的人指着天字一二号房道:他们只有三个人,是肥羊,还有好货,割了舌头弄去好好调教一些时日,弄去扬州,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为首的男人闻言眼睛一亮,你们七个去一号房,我和老二去二号房。 众人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往天字房走去。 宋姝宁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自己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掀却摸到了一直粗糙的手,她猛地睁开眼睛,就和一个带着淫笑的男人对视上了,她惊呼了一声一把掀起被子往男人头上盖去,谁知道男人抬手一挥,手中的刀直接把被子劈成两半。 一时之间棉絮飘扬,宋姝宁吓得往里面滚了一圈,她摸出腰间的药包往空中一撒,男人被呛得咳嗽起来,宋姝宁逮到机会溜下床,谁知还有一个面容粗狂的男人扛着一把大刀冷冷的盯着自己。 她顿住脚步就要大声喊,就听到门外和隔壁传来了打斗声。 宋姝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开始后悔以前为什么跟在师父身边不好好跟师父学功夫了,搞得现在自己这么被动! 但是... 宋姝宁一把拔出匕首对着两人,色厉内荏的喊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第17章 把人丢出去 W被宋姝宁用药粉蒙了眼睛的男人此时赤红着一双眼,满脸杀意的看着宋姝宁,恶狠狠地骂道: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夜就看看你要对老子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完提着刀大步就朝宋姝宁走了过来,那个粗犷又冰冷的男人也提着刀朝宋姝宁逼近。 宋姝宁拿着手中的匕首胡乱挥打着,心头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为了躲沈祁渊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而出了那么个馊主意,要去喊她兄长,还要分两个房间住! 救命啊!宋姝宁扬声大喊道:夫君,救我啊! 宋姝宁话音刚落,就听到噗噗两声刀剑穿过肉体的声音,客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燃了烛灯,她微眯着眼睛看眼前的场景,那两个朝着自己逼近的男人已经躺在地上死不瞑目了,而门口,沈祁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手中握着的长剑还在滴血。 刀剑相搏的声音消失了,整个客栈又恢复了安静。 宋姝宁的手一松,握着的匕首落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中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宋姝宁却顾不得那么多,她抬步朝沈祁渊扑过去,一把抱住沈祁渊的腰,带着哭腔,吓死我了。 沈祁渊原本想出声讽刺她两句的,但感觉到她抱着他腰身的手都在颤抖,他到嘴边的话忍了回去,他伸手拍了拍宋姝宁的后背,把手中的剑往旁边一递,墨风默默的接过长剑转身不去看两人。 宋姝宁抱着沈祁渊好一会儿了,才松开沈祁渊,她抬眸望着她,眼中泛着泪光,为什么会有刺客 这是家黑店。沈祁渊往旁边看了一眼,宋姝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之前招待他们的掌柜的,她缩了缩脖子,官道上竟然还有黑店! 皇帝不作为,官府与贼为伍,世道如此,不必大惊小怪。沈祁渊没再看地上的死尸,问她:还睡得着吗 宋姝宁摇头,她可不敢睡了。 但是夜还深,不适合赶路。沈祁渊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一个人睡。宋姝宁拽着沈祁渊的袖子不撒手,我害怕,要是有漏网之鱼怎么办 我让墨风守在你屋外 宋姝宁立刻摇头,抱紧他的手,我和你睡一间屋子。 沈祁渊睨着她,眼底深处带着得逞的笑意,不是说我们是兄妹,兄妹两人同住一个房间,怕是不合适吧 夫君!宋姝宁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他,都怪我一时任性,才闹着要与你兄妹相称的,你别与我一般见识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沈祁渊努力压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目光放在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上,不当兄妹了 宋姝宁使劲摇头,我本来就不是你妹妹,我现在只想当你的娘子。 回屋。沈祁渊拉着宋姝宁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祁渊回眸看了墨风一眼,处理干净。 背对着两人的墨风立刻转身对沈祁渊躬身道:是。 沈祁渊不再理会他,关上房门,带宋姝宁去歇息。 墨风瞧着紧闭的门,忍不住啧了一声,宋小姐这般单纯,真的是要被主子吃的死死的啊! 想到这里他侧首看了一眼已经在宋姝宁之前住的那个房间中收拾死尸的黑影,说:你说咱们主子这是不是在作死 宋小姐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皇帝派来的卧底,而且主子这些年这么关注宋小姐,能不知道宋小姐究竟是什么人主子还非得费尽心思的来验证... 黑影并未理会墨风,扛着两具死尸消失在黑夜之中。 天字一号房中。 宋姝宁和沈祁渊合衣躺在床上,宋姝宁侧身抱着沈祁渊,抬眸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不会有事儿了吧 沈祁渊叹了一口气,侧身正面对着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打着,没事了,天亮了我们就赶路,睡吧。 宋姝宁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她又睁开眼睛,沈祁渊问她,又怎么了 宋姝宁往他的怀中钻了钻,殿下,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有时候嘴损得很,但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的出现,总是能解救她于危难。 沈祁渊听着宋姝宁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垂眸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闭上眼睛的宋姝宁,微微收紧双手把她往自己怀中箍了箍,你若知道这一趟临沧之行,是我故意让你跟着的,你还会觉得我是好人吗 想到这里,他也闭上了双眼,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睡了过去。 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做噩梦的宋姝宁,在沈祁渊的怀中睡了一个美觉,第二日睁开眼睛,天光已经大亮了,早已经坐在桌边用早饭的沈祁渊见她醒来,盆中有热水,洗漱之后过来吃饭。 宋姝宁应了一声,去洗漱之后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了普通的妇人发髻,沈祁渊见状眉梢微扬,拿起筷子给宋姝宁夹菜,来用膳。 宋姝宁走过来在沈祁渊对面坐下,冲沈祁渊一笑,夫君,你真体贴。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那顺杆爬的劲儿,掩下眼中的笑意,时辰不早了,吃了好赶路。 威远侯府。 宋姝筠用了早饭听着落雨的汇报,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上一世林绍轩至少还在她和妹妹面前装一下,这一世,他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装都懒得装一下了,昨夜竟然直接就在永平巷歇下了。 不过这也正随了她的意愿。 宋姝筠看了一眼在院外徘徊的绿荷,并未理会,而是问落雨,昨日你成功了 是,奴婢把那药放进了酒壶中。落雨应道。 那药效应该很猛烈吧。宋姝筠想到前日那绿荷是下午进的书房,他们两人是第二日才出来的,那书房院中伺候的人还说前日林绍轩叫了五六次水,不是一般人还真经不起折腾。想到这里,宋姝筠抬眸看向落雨,你想办法打听打听,昨日永平巷那边叫了几次水。 妹妹说他这几次越激烈,到后面会越难堪! 落雨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但是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是。 等落雨离开后,宋姝筠才抬眸看向少言寡语的沉雪,笑着道:沉雪,那汤,绿荷喝了吗 倒了。沉雪往院外看了一眼,轻笑道:还是大小姐您算无遗漏,她还真以为你给她喝的才是避子汤。 你们把林绍轩那边盯紧点,可不能有漏网之鱼。瞧着在自己院外徘徊的绿荷,宋姝筠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她要的是整个威远侯府断子绝孙。 这时候院外传来声响,接着是绿荷的声音,世子爷,您回来了。 林绍轩嫌弃的看了绿荷一眼,沉声喝道:你一大早就在夫人院前转有什么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绿荷委屈的看了林绍轩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从昨日起对她的脸色就没好过,明明以前他说过他怜惜她的。 林绍轩没管绿荷在想什么,抬步走进宋姝筠的院子。 她走进屋,宋姝筠才从软榻上站起身来,世子怎么今早才回 眼下一片青黑的林绍轩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昨晚和几个同僚多喝了两杯,就在酒楼歇下了,夫人莫怪。 世子是在应酬,若妾身拿这这件事情来责怪世子,岂不是在无理取闹。宋姝筠说罢转要身往里屋走,我去给世子拿衣裳,沉雪去准备热水。又看向站在院门外不愿意走的绿荷,你来伺候世子洗漱。 绿荷闻言惊喜的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来,殷切的对着林绍轩道:奴婢伺候您洗漱。 林绍轩皱眉看着绿荷,心觉不对,又看向已经走进里屋的宋姝筠,却又没发现到底具体是哪儿不对。 第18章 想学功夫 一连十几日的赶路,沈祁渊一行人到了与临沧郡相邻的州府潍沧郡就没有继续往前走了。 一行人在潍沧郡租赁了一个院子住下休整,顺便去打听临沧的现状。 这两日墨风和沈祁渊都早出晚归,宋姝宁没事就在院中翻读她携带在身边她师父留给她的医书,希望进了临沧郡之后自己能有法子治疗疫病,也希望自己能够帮沈祁渊,在沈祁渊心中的地位有所上升。 虽然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到沈祁渊对她有些特别,但做一个对他有用的人,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应该会更长久一些吧 沈祁渊和墨风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又坐在桂花树下翻看医书,她看得很认真,就连他们回来她都没有察觉到,沈祁渊抬手示意墨风退下,墨风悄声退下,沈祁渊则抬步慢慢的朝宋姝宁走去。 直到沈祁渊的影子映在了书上,她才察觉到了他,她抬眸看向他,他逆着光,很耀眼,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与光共存的他,笑着问:回来了今日打听到了些什么 沈祁渊从她手中抽出医书合上,伸手把她从竹条编制的矮凳上拉起来,情势严峻,知府和郡守都已经离开了,郡守离开前下令封锁了临沧郡,如今临沧郡只能进不能出,潍沧郡往东去临沧郡的城门只能出不能进。 郡守和知府都跑了宋姝宁愤怒地皱起眉头,他们那是擅离职守,难道不怕被皇上治罪吗 若皇帝在意百姓的死活,就不会派孤来了。提起皇帝,沈祁渊眼中的神色变得冰冷,而他们两人依照皇帝的性子定罪,最多就是罢官,比起罢官和丢了性命,他们会怎么做,很明显。 宋姝宁有些不解地看向沈祁渊,殿下这么厉害,不是派殿下来赈灾,这临沧郡的人才有救吗 沈祁渊用医书拍了宋姝宁的头顶一下,转身往屋中走去,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那里,我只是一个常年在王府中养病,足不出户的废物王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王爷真的堪大用吗这一点皇帝不会不懂,他只是想用一城百姓的性命,来换我死,只要我死了,哪怕他赔上一座城的百姓的命,他都在所不惜。 宋姝宁心头震惊,抬步追上沈祁渊的脚步,所以皇上派殿下来赈灾,就是想着殿下体弱,更容易感染瘟疫,这样即便你死了,也是为了赈灾,也是为了百姓,不是被皇帝害死的,是死得其所,而你死后,即便名声大噪,对皇上来说,也不痛不痒,这天下依旧是他的天下! 沈祁渊回眸看了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宋姝宁一眼,说不定他还能博一个美名。说罢坐在暗红色的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为了百姓,舍弃了自己的胞弟宋姝宁呢喃了一声,抬眸看向开始喝茶的沈祁渊,他太无耻了! 你生什么气沈祁渊睨了宋姝宁一眼,孤不会让他得逞的。 宋姝宁嗯嗯两声使劲点头,我这几日都在看师父留给我的医书,夫君你放心,我定然会治好整个城的瘟疫,不让皇帝得逞的! 沈祁渊听宋姝宁这些日子唤他夫君是越来越顺口了,笑着朝她招手,过来。 宋姝宁往前走了一步,沈祁渊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他伸手箍着她纤细的腰,低声问:宋姝宁,若我说来这临沧郡是我自愿来的,而你是被我骗来的,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我这边吗 宋姝宁垂眸看着沈祁渊,见她眼神晦暗莫测,她抿了抿嘴,轻声问:那你会让我死在这里吗 我若想要你死,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来这儿沈祁渊蹙眉,杀了你还不简单 宋姝宁抬手抚平他那总爱皱起来的眉头,笑着道:那我猜殿下肯定是想看我的真心是吗那我就证明给殿下看,不管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证明我对殿下的真心,我都愿意陪您去。 沈祁渊整个人怔了怔,松开箍在宋姝宁腰间的手,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刚到潍沧郡的时候吧。宋姝宁双手抬起来勾住沈祁渊的后颈,垂眸与他对视,殿下好像在听说临沧郡的形势之后就有些后悔带我过来了,看我的眼神也很复杂,好像是舍不得了,你怕我真的死在临沧郡,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为了我... 宋姝宁。沈祁渊出声打断宋姝宁的话,他抬手把宋姝宁的双手从自己颈上拉下来,然后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孤既然敢把你带来这里,就说明孤根本没有把你的生死看在眼中过! 他把宋姝宁从自己腿上拉下来,站了起来,你这随便信任别人的性子最好改改,否则什么时候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 说罢他抬步往外走。 宋姝宁看着沈祁渊的背影,叹了口气,我没有随便信任人,我是因为殿下值得信任,所以才会相信你。 你了解孤吗沈祁渊挺住脚步,回头看向宋姝宁,宋姝宁你并不了解孤,你不知道孤为了自己能做些什么事情,你也从未看到过孤心狠的一面,所以才敢说出那种话的。 宋姝宁站在那里与沈祁渊对视,她的确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即便是这样,也并不妨碍他曾救过她几次,她不相信,他是为了自己把别人推入深渊的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沈祁渊见宋姝宁不说话了,以为宋姝宁是因为自己说出那些话,怕了自己了,他叹气道:今夜‘锐王’就要入临沧郡的城,我也要入城,你留在这里,过两日我会让人送你回京。 你看吧。宋姝宁看着嘴硬的沈祁渊,你就是舍不得我,你明明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才会临时后悔,把我留在安全的地方,不让我去冒险。 她往前走了两步,殿下为何总把自己放在坏人的位置上呢你明明是为了一个城的百姓愿意赴险的人,你明明是... 为了祁国,即便已经登上皇位,依然愿意挂帅出征的人。 宋姝宁,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后悔,让你回去,是你自己不愿意的。沈祁渊往宋姝宁面前走了一步,那今后你若因孤涉险,就别怪孤拖累你。 宋姝宁仰头看着他,他抬手帮她把鬓边的头发理到耳后,今夜我会先进临沧城,你明日以女医的身份单独入城,我会派人来接你。 你要恢复王爷的身份示人了吗 看情况。沈祁渊又捏了捏宋姝宁软嫩的脸颊,你还有一夜的时间考虑,一旦入了临沧郡的城,你想后悔都来不行了。 他也着实没想到临沧郡的瘟疫竟然那么严重,每日都有数十人死于瘟疫,若早知临沧郡瘟疫比文书上的还要严重,那他定然是不会带她来临沧郡的。 我可是神医柳洳陌唯一的徒弟,我能还能怕了小小的瘟疫不成宋姝宁话虽然这样说,面上还是带着担忧,她抓着沈祁渊的袖子,低声嘱咐,进城之后戴好面巾,不要把面巾取下来,用膳之时也要选空气好没有病人的地方用膳,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若是感染了瘟疫,随时可能要命,万不可大意了。 她上一世是听说过临沧郡水患过后瘟疫肆虐,后来瘟疫也控制住了,但是具体情况,她是真的不清楚。 听着宋姝宁的嘱咐,沈祁渊的心像是被无数蚂蚁爬过一样,又麻又痒,还有些呼吸不上来。 嗯。应了一声,沈祁渊转身快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第19章 王爷还是第一次这样 第二日卯时初,宋姝宁就起来了,收拾好包袱,又熬了点稀饭吃了,就等着沈祁渊的人来接自己。 天微微亮,院子的大门就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宋小姐,属下是主子派来接您去临沧郡的人。 宋姝宁抓起包袱跑去开门,打开门看到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站在门外,她看着比自己好像还小一两岁的少年,眼睛眨了眨,你是沈...派来的 娃娃脸笑着应了一声,是,属下惊云,今日开始负责宋小姐的安全。 宋姝宁有点怀疑惊云的能力,但并未说出来,应了一声,便问,我们现在出发吗 是,属下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随时可以出发。 宋姝宁坐上马车,两人一路往东出了城门,一路上宋姝宁都把车帘掀开了一小条缝隙看着外面的光景,潍沧郡的城中都还算热闹,只是越往东边走,人越少,看到他们往东行的马车,人们也会指指点点,甚至在出城的时候,那城门的守卫还再三问了他们是否真的要出城去临沧郡。 两人出了潍沧郡的东城门,城门立刻就关上了,宋姝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紧促,看来临沧郡的情况的确很不好。 我们从此时出发,到临沧郡得四个时辰,宋小姐您先休息一下,到了之后我再唤您。惊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宋姝宁从包袱中拿出医书,你不用管我,尽快赶到临沧郡,路上能不休息就不休息。 惊云也担心沈祁渊他们那边的情况,听宋姝宁这么说,应了一声扬鞭开始赶车。 一路摇摇晃晃,宋姝宁根本没法认真看书,她干脆把书放下,双手都扶着车板,为了不影响惊云赶路,她一直忍着没出声,直到看到临沧郡的城门了,惊云才让马车慢了下来,宋姝宁也实在忍不住了,让惊云停车,还没等马车停稳,她就连忙出了马车,跳下车去蹲在路边狂吐。 吐了一肚子的酸水,宋姝宁才终于舒服了一点。 宋小姐您没事儿吧惊云瞧着宋姝宁吐得昏天黑地的,面上有些担忧,他把准备好的牛皮水壶递给宋姝宁。 宋姝宁接过水壶用水漱了口,才站直身子道:没事儿了。 惊云从宋姝宁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她肯定早就不舒服了,只是为了不耽误赶路,这一路上都在忍着,还真是一个不娇气的女子,惊云对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心中升起了一丝佩服。 救命...此时不远处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惊云立刻把宋姝宁护在身后,往声源看去,不远处一个被水淹死的草丛上面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朝宋姝宁他们伸了伸手,救救我。 属下过去看看情况,宋小姐您在这边等着属下。惊云说了一声,抬步朝那个人走去。 等等。宋姝宁喊住惊云,你有面巾吗把面巾戴上,我们不知道他是否感染了瘟疫,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惊云一顿,接着颔首,还是宋小姐想得周到。 从怀中掏出黑色的面巾蒙在脸上了才继续朝那个人走去。 那人躺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他的面上全是灰土,嘴唇也已经干裂了,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甚至指甲缝中都全是黑色的泥垢。 男人看到惊云走近,他朝惊云伸手,水... 惊云蹙眉,宋姝宁此时也戴着面巾走了过来,她把手中的水壶递给躺在地上的男人,男人接过水狼吞虎咽地把一整壶水给喝完了,喝完之后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眸看向宋姝宁,面带歉意的说道:实在抱歉,在下实在是太渴了。 宋姝宁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惊云上前把宋姝宁护在身后,看向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本是出门游学的学生,多日前从临沧郡出发路遇大雨,便与书童想着找个客栈避雨,谁知发生山洪,客栈被冲毁,我与书童也就被冲散了。男人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我命大捡回一条命,却分不清方向了,走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在前日走到了潍沧郡的城外,那些人却在听说我是从临沧郡过去的之后,连城门都不开! 然后呢宋姝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她八卦,只是她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世家子弟,不过什么倒霉事儿都遇上了,还真是倒霉! 我又不得不返回临沧郡,可这方圆几十里都被山洪冲过,根本找不到水源,这烈日炎炎,在下没被山洪给冲死,差点就被渴死了。 惊云却根本没有同情这个男人,他不怎么白净的娃娃脸上露出戒备,你是京城人士 男人眼睛一亮,他翻身爬起来,两位也是京城人 宋姝宁侧眸看向惊云,你认识他 惊云颔首,对宋姝宁道,小姐,咱们不是还要进城给百姓治病吗时辰不早了,咱们不能耽搁了。 宋姝宁听出惊云的意思了,那就是他们快点进城,别和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 她点头,对,咱们来这是治病救人的,可不能耽搁了。说罢她朝那个衣衫褴褛的人摆了摆手,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染了瘟疫的,你去潍沧郡城外好好与那守卫大哥说说,他应该会让你进去的。 我把我祖父都搬出来了,他们都不让我进!男人看向两人,若你们俩把我放在这里,我定会死在这里的! 可我们要进临沧城,里面瘟疫肆虐,进城之后若是不小心,感染了瘟疫,可能死得更快。 男人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宁愿病死,也不愿意这样毫无尊严的死去啊! 我们小姐一个女子,实在不便带一个男子在身边。惊云面无表情的再拒绝。 男人看向宋姝宁,宋姝宁立刻点头赞同惊云的话,的确不方便。 那我跟在他身边可以了吧男人指着惊云,你一个男人应该不会介意这么多吧 说完害怕宋姝宁他们再用其他理由拒绝自己,他连忙再说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两位白白帮我的,若我能回到京城,那我必然会重谢两位今日的救命之恩的! 宋姝宁看向惊云,惊云可不敢随便替宋姝宁做主,这要是个女子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男子,而这位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小! 首辅苏致的孙子,才华横溢名满京城的才子苏沐白。 而这苏沐白单单只是一个才子便罢了,他还是一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在京城可是有不少桃花债的,若主子知道自己把苏沐白留在宋小姐身边,怕是要刮了他! 宋姝宁眨了眨眼睛,正想着要怎么拒绝,苏沐白又说道:小姐不是进城想要治疗瘟疫吗在下饱读诗书,应该可以帮上忙的!我不收工钱,让我吃饱就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姐一个医者,难道忍心看到我一个软弱无助的男子,死在这荒郊野岭吗 宋姝宁被苏沐白说的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她垂眸沉思了片刻道:那你跟在惊云身边,一切等我们进了城再说吧。 见宋姝宁答应了,苏沐白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好嘞! 惊云扶额,他先前就不该在这里停马车的!直接进城不好吗让宋小姐进城了再吐不行吗 第20章 宁儿你与谁一同出去了 三人商定好了就往临沧城而去,在城门外,惊云把通关文牒给封锁城门的守卫看了之后,守卫才把城门开了一条缝隙让三人进去。 城门一打开,就有无数民众往这边涌来,想趁此机会离开这种等待死亡的城。 但他们才往前走了没有几步,就被手握长枪的守卫给逼了回去,城门也在宋姝宁等人进来之后立刻关闭了。 宋姝宁掀开给马车窗帘的一条缝隙往外看,那些百姓脸上多数是带着哀伤的,有少部分已经麻木了,像是知道自己必死一样。 她把车帘放下来,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让城门的守卫打开城门让这些百姓出去,虽然这临沧郡郡守离开了,但在把临沧郡的城门关起来,不准这些民众离开临沧郡这个举动是对了的。 瘟疫是要命的,传染性也是特别强的,若不小心把感染瘟疫的人放出去,那遭殃的就不仅仅是临沧郡的人了。 想到那些人面上绝望的神情,宋姝宁的心情也变得很沉重,这一刻,她想要自己的医术好一点,能够配出药方治好瘟疫,不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沈祁渊心中的地位,只为了救这一城无辜的百姓。 等着是死!拼一把出去说不定还有救!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句,乡亲们,咱们和这些当兵的拼了!出了城,咱们就有希望了! 是啊,留在这里是等死! 他们把我们杀了也是死! 拼了! 人潮忽然开始变得拥挤,宋姝宁的马儿此时也惊了,在人群中嘶叫,惊云见状心道不好,他看了苏沐白一眼,沉声道:是你自己要进城的,我一个人只能保护小姐,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他朝马车内的宋姝宁喊道:小姐,你出来,属下带您飞出人群。 马儿开始乱跑,人群也发生了踩踏事件,宋姝宁在马车中根本坐不稳,更别提起来往外走了,她朝外面的惊云喊道:控制住马儿,不要让马踩到人了! 惊云看着被马踢到的人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宋姝宁的话,双手拉着缰绳朝着人群大喊道:都让开!快点让开! 人群中惨叫连连,有人踩人的,有的是上前与守卫拼搏被刺伤的,一时间场面又惨又乱... 就在这时一队配着长刀的人马跑了过来,他们个个穿着玄色盔甲,面上带着玄色面巾,他们的眼神冰冷,快速把闹事的民众压制了下来,其中有一人举着一块金色的令牌大声道:锐王殿下有令,闹事者杀无赦! 不让我们闹事,那你们放我们出去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锐王入城是为了赈灾,也是为了治疗疫病!为首那个戴着面巾的男人目光扫试了下面还在蠢蠢欲动的百姓,冷声道:殿下昨夜已经入城,他将与临沧郡的百姓同进退,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离开临沧城一步,瘟疫绝对不能扩散在临沧郡以外的城池! 你说锐王进城了我们就要相信吗 锐王自己就是病秧子,自顾不暇,还会管我们吗 马车已经越过人群停在了路中央,坐稳身子的宋姝宁闻言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她让惊云把她带到马车的车顶上,惊云虽然不解,但还是告了一声得罪之后把带着宋姝宁飞上了车顶。 宋姝宁站在车顶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扬声道:各位,我是神医柳洳陌唯一的徒弟,今日我入城不为别的,就为了城中的疫病,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会找到治疗疫病的办法,你们如今就算是出城也只有死路一条的,潍沧郡的东城门已经关闭了,那边现在是只能出不能进,各位留在城中怕是要安全一些! 安全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五岁的孩童,孩童脸上尽是泥垢,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窝在妇人怀中,妇人脸上带着泪痕,她哭着道:这城里面除了有瘟疫,其他什么都没有!出了城我们能找树根吃,可在这城中我们只能生生的挨饿,我和我的孩子好不容易从山洪中活下来,以为进城就有救了,谁知进城之后反倒被关了起来,不能出去了! 是啊,临沧城中除了满是黄泥的大街,和倒塌的房屋,腐烂的尸体,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我们怎么相信你们! 宋姝宁听着百姓的倾诉,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她问,粮仓呢 粮仓早被狗官贪污了!那个粮仓就是空的! 若粮仓有粮,即便脏了,我们也可以洗洗煮来果腹! 但是没粮啊! 狗官害人命啊!! 听着下面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一股无力感从宋姝宁的心底升起,她知道临沧郡的形势很严峻,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了,她站在马车顶遥遥的看着那对人马的领头人墨风。 墨风沉声道:锐王殿下说了,今夜子时之前会让每个人喝到热腾腾的粥,明日辰时,各位到郡守府门外排队,一人可以领一个馒头和一碗粥! 有粮食了 殿下早已经派人去采买,有他在,不会让众位挨饿的! 墨风说完抬步朝宋姝宁他们那边走去,不只是气势太强,还是他给人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百姓竟主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惊云把宋姝宁接下来放在地上,墨风抬手朝宋姝宁拱手道:先前姑娘说您是大夫,还是神医柳洳陌先生的徒弟 是。宋姝宁瞧着已经开始在别人面前和自己演戏的墨风,她也福了福身子回了墨风一礼,小女路经潍沧郡,听闻了临沧郡的事迹,想尽绵薄之力。 我们王爷在郡守府,如今正在寻求各地名医出治疗疫病的方案,姑娘请随在下前往郡守府,在下替你引荐。 我们只是为了救人,见王爷就不必了吧一直没有说话脏兮兮的苏沐白忽然站出来说道。 说完他还压低声音对宋姝宁道:这锐王是先皇的儿子,是当今圣上最不待见的人,咱们最好还是别和对方扯上关系为妙啊。 宋姝宁:...... 墨风这才注意到苏沐白,他目光在扫过苏沐白的时候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苏沐白被他这个眼神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了这人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对 惊云咳嗽了一声,对宋姝宁道:小姐,咱们若真的要治病的话,恐怕只有去见锐王,方才那些民众也说了,这城中什么都没有,咱们治病救人得有药材。 惊云说到这里看了苏沐白一眼,接着道:况且就算有的药铺还有些药材还能用,恐怕都会被官府征用的。 墨风说到这里颔首,从殿下进城那一刻起,这城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我们的人接管了,包括大夫。 苏沐白咂了咂嘴,这以前在京城怎么没听说锐王殿下这么厉害啊 墨风睨了苏沐白一眼没说话,而是看着宋姝宁,等宋姝宁回话。 宋姝宁冲墨风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那就有劳阁下带我们去郡守府,帮我们引荐一下了。 第21章 忠心耿耿黑甲卫 天已经逐渐变暗。 郡守府中。 沈祁渊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大堂的高堂之上,他下方跪着两个身着身宽体胖身着华服的男人。 两个男人从背上看不出半点异常,但从沈祁渊的角度去看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双手已经被废了,额头上一直在冒着冷汗。 沈祁渊端起茶盏,一只手用盖子掀了掀飘起的茶叶,又吹了吹之后才抿了口茶,然后才悠悠道:贪污受贿,卖空粮仓,弃百姓而不顾,孤让人废了你们双手你们可有异议 临沧郡郡守刘昌和知府何寻两人根本不敢说话,他们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原本以为逃出生天了,谁知道七日前却忽然被抓了,还一路被带了回来,而眼前这个一开口就让人废了他们双手的人,竟然是销声匿迹了十年的锐王! 下官冤枉啊!刘昌的表情如丧考妣,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承认这些罪名,若是承认了,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何寻也道:贪污受贿那是杀头的大罪啊,下官等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的啊!那粮仓更是整个州府的根基啊,我们怎么敢卖空啊!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沈祁渊把手中的茶盏放下,他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此时一直站在一旁蒙着面巾的黑衣人立刻上前把手中的账本递给沈祁渊。 沈祁渊接过账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账本丢在地上,看看。 两人看到账本那一刻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都焉了下去,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两个月之前就消失的账本居然此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看到两人的表情沈祁渊冷嗤一声,沉声问黑衣人:追到了 那个黑衣人拱手道:墨河传来消息,已经抓到了他们的部分家眷,可随时入城等候主子的发落。说罢拿出袖中的信物,这是墨河连同信件一同传来的物件。 沈祁渊没有接过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让他把信物拿给郡守和知府看,你们若知趣,便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否则,诛九族,孤也可以先斩后奏。 原本还抱着侥幸的两人看到家人的信物,开始伏在地上求饶,王爷,我们错了,是我们鬼迷了心窍才做出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但我们家人都不知道那些事情啊,求您放过他们吧! 是啊,王爷我们的家人都是无辜的啊,求您放过他们! 他们用你们贪污来的钱财享乐时,可不无辜。沈祁渊说罢懒得再理两人,只对那个黑衣人道:拿罪状来给他们画押。 王爷求你.... 王爷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王爷,那些金银我们的家人没有享受到多少啊... 沈祁渊听着两人的辩解,脸色冰冷,那赃款哪儿去了 两人抬头看了沈祁渊一眼,又丧气地垂下头,这锐王只找到了他们的部分家眷,那另一外部分,是没找到的... 他们不能说... 沈祁渊瞧着两人的模样,脑海中想到昨夜入城时看到的场景,这一夜之间,他的人烧了多少死尸,他简直不敢回想,那么多百姓啊! 他没有耐心再和这两人耗下去,正要开口让下属用强的逼问,就看到墨风大门外带着人走了进来。 殿下,宋小姐到了。墨风从外面进来,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径直走到沈祁渊面前单膝跪地抱拳禀告道。 沈祁渊闻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他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沉声对方才那个黑衣人道:惊雷,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审问,让他们把吞进去的民脂民膏全都吐出来,孤不想再看到他们,更别让他们脏了别人的眼睛。 惊雷应了一声,让人堵着两人的嘴直接压了下去。 沈祁渊这才对墨风挥了挥手,墨风立刻会意去把站在大堂外候着的宋姝宁等人带进来。 宋姝宁三人在墨风的引领下进了大堂,沈祁渊依旧稳坐在高堂之上看着三人走近,不过他的目光始终都停在带了面纱的宋姝宁脸上。 此时的他好像更冰冷一些,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那种疏离感,是宋姝宁从未见过的。 她有一瞬间的紧张,甚至有点害怕一会儿他为难她,说她不能在临沧城中胜任大夫一职。 苏沐白是很小的时候见过锐王一次了,后来听说锐王离京拜师学艺,就没有再见过他,甚至十年前先帝驾崩他都没见过锐王,对锐王的印象就是,先帝最喜爱的儿子,当今皇帝的胞弟,也是当今皇帝最不待见的人,是一个身中剧毒,侥幸活了下来的病秧子。 但是此时看到坐在高堂上那拥有深邃如鹰的双眼,英俊无双的面容和浑然天成、高贵冷峻的气势的人,竟然让他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苏沐白使劲的摇了摇头,甩开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感觉。 沈祁渊坐在高堂上看着三人给自己行礼之后,这才慢悠悠地问,你们就是刚来的大夫 宋姝宁颔首应是。 沈祁渊又把目光放在苏沐白的面上,这位也是他上下打量了苏沐白一下,挑眉,孤瞧着不像。 苏沐白感觉被伤到了自尊,他拱手道:在下苏沐白,游学路经此地时遭遇暴雨和山洪,好不容易捡了一条性命,在濒临死亡之际遇到了这位姑娘和她的侍卫,他们两人顺手救了在下,在下实在是无路可去,便厚着脸皮跟着两人,求两人... 苏沐白。沈祁渊打断苏沐白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首辅苏致的孙子,京城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出门游学竟然混成了乞丐 我哪儿...苏沐白反驳到一半,看到自己衣衫褴褛的样子,把后面的话忍了回去,这些都是意外。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了沈祁渊一眼,对沈祁渊拱手道:锐王殿下才是闻名不如一见。 沈祁渊却不再看苏沐白,他看向宋姝宁,墨风说你是神医柳洳陌的徒弟,孤听闻神医柳洳陌至今为止只收了一个女弟子,那便是镇国大将军宋守成之女宋姝宁,你便是宋小姐 宋姝宁看着在外人面前面不改色的和自己装作不认识的沈祁渊,她眼中含笑,接着福了福身子,是,正是小女。 你要如何证明 宋姝宁:......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为难她的! 见宋姝宁不说话,沈祁渊又道:宋小姐莫怪,只是这城中百姓多数感染了瘟疫,若是一不小心便有被感染的风险,孤也是谨慎为之,孤从京城带来的大夫和太医今日看了下来,对瘟疫也暂时束手无策,孤实在不敢随意相信别人。 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女子是吗宋姝宁抬眸和沈祁渊对视,请王爷给小女一个证明自己医术的机会。 沈祁渊垂眸思索了片刻,才看向宋姝宁,宋小姐,瘟疫之事不小,你确定你要冒这个险你若此时反悔,那孤便命人送你回京城,你一旦真的和这城中的病患接触了,那反悔可来不及了。 宋姝宁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沐白就对宋姝宁道:这锐王答应送咱们回京,你就别淌这趟污水了吧,回京当个大小姐不好吗 宋姝宁看了苏沐白一眼,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转而看向沈祁渊,沉声道:古人言:医者仁心承千载,悬壶济世度苍生,师父也曾说医者当心怀疾苦治病救人,若我对这一城的百姓视而不见,那我便不配为我师父的徒弟,更不配当一个医者。 苏沐白无语,那些有活着重要吗 宋姝宁忽然想到了自己上一世,她上一世活着,却不如死了。 她定定地看向苏沐白,若没有灵魂的活着,那还不如去死。说完收回目光,沉声道:想来苏公子应该理解不了我们行医之人,那我们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沐白还想说话,宋姝宁却忽然抬眸看向沈祁渊,沉声道;恳求王爷给小女一个机会,让小女也为城中百姓尽绵薄之力。 沈祁渊定定地看着宋姝宁,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好。说完他看向墨风,带宋小姐下去休息,明日一早安排宋小姐去城中为百姓诊脉看病。 宋姝宁朝沈祁渊福了福身子,对墨风说了一声有劳,便不再理会苏沐白,跟着墨风离开了大堂,惊云也立刻跟了上去,他还记得自己如今是宋姝宁的侍卫。 第22章 父母爱情故事 直到宋姝宁等人看不到人影了,沈祁渊才把目光放在了满身污垢衣衫褴褛的苏沐白身上,苏公子,需要孤替你写信送回京城,让你祖父着人来带你回京吗 苏沐白:...... 半晌之后他道:在下虽说饱读圣贤书,是京城人人称赞的才子,却没有宋小姐那样心怀天下的胸襟,实在是惭愧。 你还知道惭愧沈祁渊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站起来走到苏沐白面前,他很高,比苏沐白还高了半个头,走近苏沐白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看着苏沐白,语气幽幽:看来还没完全废了。 苏沐白微微一笑,比不上王爷。 究竟是比不上对方废物,还是比不上对方有能力,苏沐白没说。 沈祁渊倒也不生气,他挑眉,你祖父身为两朝首辅,门生满天下,这临沧郡守和知府已经废了,你留下倒也可以替你那教育不严的祖父赎赎罪。说罢他对苏沐白道:那这临沧郡灾后重建的事情,我就交给苏公子如何 你呢苏沐白下意识的问。 孤,自然是把重心放在治疗瘟疫上。说罢他嘴唇微微弯了弯,顺便监督苏公子灾后重建的进程。 苏沐白思索了片刻,想到自己曾经跟着父亲在工部待过几天,又想到这一路上房屋受损虽然严重,但是修复应该也不难,而他就是不想被宋姝宁那个小女子和这位锐王看低,便应了下来,行,就当我也为这临沧百姓做点事情。 沈祁渊不置可否,喊人,把苏公子带下去梳洗休息。 苏沐白这才拱手跟沈祁渊告辞。 直到苏沐白离开了,早就回来等在门外的墨风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不解地看向沈祁渊,低声问:主子,您为何要让苏沐白来掺一脚 这苏沐白游学为何会来这里沈祁渊目光看向大堂外面,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色中蝉鸣声不绝,还夹杂着蛙叫声,他抬步往外走,苏致当了两朝首辅心是不是被养大了,孤不得而知。 您怀疑他们两人贪污与苏首辅有关系墨风有些不解,那苏首辅如今在朝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何须....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沈祁渊眯了眯眼,即便他与那两人的贪污案无关,这两人贪污也是他没教好的缘故,让他的孙子来给他的学生擦屁股有什么不应该皇帝就给了万两白银就想让孤把临沧城重建成原先的样子想来这中间少不了那老狐狸在中间出主意。 他毕竟是帝师,为皇帝出主意也是应该的。 沈祁渊嘴角一勾,那双眼睛在黑夜之中显得特别的明亮,所以孤让他的孙子承担了重建的责任,就不怕他不问朝廷要钱。 还是主子想得周到。墨风佩服地看了沈祁渊一眼,但是主子,您在出发前就知道了这苏沐白在临沧郡吗 沈祁渊睨了墨风一眼,懒得再和他多说,墨风又快步追上去,主子 孤让惊雷他们去抓这临沧郡守和知府是为了什么沈祁渊说罢不再理会他,大步朝后院走去。 墨风站在那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自己傻了,主子之前之所以让王府中的‘王爷’接下圣旨,是知道皇帝根本不可能拿出更多的银两赈灾,所以才让他们盯上了临沧郡守和知府,让他们把吞进去的民脂民膏给吐出来再用之于民,而现在有了苏沐白一个冤大头,那这两个人吐出来的钱财,他们就可以收进王爷的腰包了啊! 想到这里墨风心中再次佩服起了自家主子,不愧是先帝看中的接班人,心眼子就是多! 但是,这不是还有一大部分钱财没找到吗... 京城。 皇宫,御书房中。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听着下面的暗卫来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语气里面也多了一丝怀疑,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常 是,除了每日都要停下来熬几次药之外,没有其他的异常,奴才等人也没有发现主上让追寻的存在。 皇帝眯了眯眼睛,手指下意识的摸搓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只有普通侍卫跟着 是,只有王府的普通侍卫跟着,一路上他也很少露面,除了必要的需求之外,几乎不离开马车半步,为了赶进度,几乎没有再中途休息过,他也未曾多言半句,像是很服从主上的安排。 皇帝目光一直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像是在分辨暗卫说的话是真是假一样,半晌之后才道:继续盯着临沧城中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那暗卫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那暗卫退下之后,皇帝才道:首辅,你说朕这个弟弟是想做什么 陛下曾说想测试锐王殿下的真心,如今看来,是陛下多虑了。年过半百的苏致从一旁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拱手对着皇帝道:而锐王也如臣所想的一样,对如今的世道并不了解,否则他怎么敢只拿着陛下给的万两白银就去赈灾呢而这城中还有瘟疫。 皇帝看着下面站着的苏致,首辅也觉得朕不应该怀疑他 臣如何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锐王会怎么做,陛下会怎么看。苏致说着躬身拱手道:但臣恳请陛下怜悯临沧郡的百姓。 皇帝脸色一沉,语气也骤然变得冰冷,朕派了太医也让人找了京城有名的大夫跟着队伍一同前往临沧郡治疗瘟疫,还不够怜悯他们吗 苏致心头一沉,开始后悔自己当时并未打听清楚临沧郡的受灾情况就上了奏折请拨赈灾款项,这一万两白银想让几乎毁了一半的临沧城重建成功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况且这城中还有瘟疫。 若那锐王真的不堪大用,那遭殃的还是整个临沧城啊! 陛下这样子也不像是把那些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的人,他根本就是想让锐王死在临沧城,而那一城的百姓是要给锐王陪葬的啊! 首辅何须如此担心皇帝睨着面色不好的苏致,幽幽道:说不定我那皇弟还有什么惊喜没给朕呢 苏致抬头看向皇帝,心想,您真的希望他能给您惊喜吗 此时他甚至开始怀疑,十年前,那封立储君的诏书是真的吗先皇真的会立这个自私自利的大皇子为储君吗他真的放心把天下交给一心为己的大皇子吗 苏致叹气,跪在地上叹道:陛下,百姓无辜啊! 够了!皇帝神色冷了下去,苏首辅那么能说教,怎么教出来的学生没见到几个心怀天下的说罢他凉凉的说道:临沧郡的郡守和知府,也曾是首辅门下的门生吧 他记得当年苏致在国子监讲过两节课。 老臣有愧。苏致伏在地上,唉声道:学子也是子,臣教子无方,无言面对天下百姓,恳请皇上允许臣辞官,告老还乡! 苏致!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阴沉沉的看着跪在地上苏致,你别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朕,你若身子不舒服,朕可以允你一月病假,一月之后给朕回朝任职! 苏致还要说话,皇帝冰冷的打断他,你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你也要为你儿子和那名满京城的孙子好好想想才是,你不活了,也不想他们活了吗你知道朕一向没有什么耐心的! 苏致只感觉浑身冰凉,半晌之后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颗头,扬声道:老臣,谢陛下体恤! 皇帝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苏致,冷笑了一声,退下吧。 第23章 被穿小鞋 翌日。 林绍轩早早就睁开了眼睛,他侧着身子瞧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宋姝筠,她如今风邪已过,面容恢复如初,是一个如花似玉对的美人,甚至看上去比他养在永平巷的表妹还要漂亮几分,但是... 他把手探入被窝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竟然没有一点感觉甚至早晨这么敏感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感觉。 这种状态已经快有十日了,以前在表妹那里,因为对表妹的爱意,他对表妹很有兴致的,但是好像从十日前开始,他在表妹那里已经提不起兴致了,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对表妹腻了,便去找了那个做什么事情都依着自己的绿荷,她为了讨他欢心很是放得下身段,虽然才收她做通房短短几日,却让他食髓知味,但他依旧对绿荷也提不起兴致,甚至心头还有一些恶心。 所以昨夜,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正经的夫人,这个还未与自己洞房花烛的宋姝筠头上,但... 他虽然对宋姝筠志在必得,身体却不给力,最后还被宋姝筠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他年纪轻轻之前对这种事情还是很热衷的,为何会忽然忽然变成这样心头有想法,但身体却一点都立不起来 宋姝筠其实早就醒了,感觉到林绍轩的动作,她在心头冷笑了一声,接着睁开眼睛,她看着林绍轩问,世子在想什么 林绍轩掀开被子起身,沉声道:夫人连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君,让自己的夫君对自己感兴趣都不知道,实在应该好好反省了。 宋姝筠毫不在意,她坐起来看着林绍轩的背,眼中闪烁着冷光,妾身是世子的正室夫人,可学不来青楼女子讨人欢心那一套。说到这里宋姝筠毫不掩饰的讽刺了林绍轩一句,妾身听说那绿荷就挺会讨好世子的,世子若嫌弃妾身,大可不必进妾身的院子。 宋姝筠说罢直接从林绍轩的身旁下了床,她唤来落雨为自己更衣,又回眸看了林绍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过妾身还是提醒世子一句,切莫纵欲过度伤了身子,免得以后自己力不从心啊。 放肆!林绍轩像是被宋姝筠戳到了痛处,他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打宋姝筠,进来的落雨眼疾手快的握住林绍轩的手,让林绍轩的手没能落在宋姝筠的脸上。 他恼羞成怒地看向落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大胆贱婢,还不放开本世子! 落雨虽然是母亲送到我身边伺候的婢女,但卖身契是在将军府的,可不听世子使唤。宋姝筠面色冰冷的看着林绍轩,世子方才是要打妾身吗难道是被妾身说中了什么,恼羞成怒了 贱人你住口!林绍轩恶狠狠地瞪着宋姝筠,你敢出言诅咒本世子 世子何出此言宋姝筠看了落雨一眼示意落雨把林绍轩放开,她自己则转身往梳妆台走去,妾身只是好意嘱咐一下世子罢了。 落雨走过去为宋姝筠梳妆。 林绍轩瞧着这两个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婢女一眼,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宋姝筠,女子七出无后为大,本世子对你提不起兴致,你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被世子那根脏黄瓜碰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宋姝筠挑眉从铜镜中看向林绍轩,眼中带着挑衅。 林绍轩被激怒,抬步走过去一把把宋姝筠从凳子上拧了起来,落雨要阻止,被宋姝筠一个眼神制止了,林绍轩一巴掌落在宋姝筠脸上,接着恶狠狠地掐着宋姝筠,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无能的男人才会打自己的妻子!宋姝筠厉声吼道:你仕途不顺、生活不满就拿自己的夫人出气,算什么男人 说到这里她扑哧的笑了,语气也放低了,她嘲讽地抬眸看着林绍轩,幽幽道;也是,昨夜你那样努力都没能让我从黄花闺女变成女人,你也算不上男人了。 我弄死你!林绍轩手上逐渐收紧,宋姝筠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青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但是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她侧首看了落雨一眼,落雨赶紧大喊道:不好啦,世子杀人啦! 接着一把扯开林绍轩,濒临死亡的她被松开颈脖,一下子呼吸到新鲜空气,人也瘫软在了地上,落雨大喊道:救命啊,世子杀人啦!沉雪快点回将军府喊人救大小姐! 沉雪在外面听到声音立刻大喊着世子杀夫人了,一边往外跑。 林绍轩恢复理智觉得大事不妙,立刻喊人去拦住沉雪,但是沉雪本身会功夫,又故意躲着府上的家丁,林绍轩的人根本抓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雪跑出威远侯府的大门,在街上大喊世子杀人了... 林绍轩追了出去,一边怒声喊道:还不去把那个贱婢给抓回来! 宋姝筠奄奄一息地躺在落雨的怀中,想到昨夜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她的屋中告诉她时机成熟了,上演一出宠妾灭妻的戏码,让世人看到她的惨状,再把那件事情闹出来,那林家的危机就到了,和离更志在必得了。 想到那人给她的物证,宋姝筠就激动地发抖。 她抬眸看向落雨,低声道:带我出去。 吴氏听到消息赶过来,宋姝筠已经被落雨扶着走到了前院,她厉声道:还不来人把那个疯子给我抓回来,你们想要她毁了世子吗! 林绍轩的妹妹林绍妍也跑了过来拦住宋姝筠的去路,嫂子,你人不舒服就应该在院中养病,到处跑什么 宋姝筠看了一眼这狼狈为奸的一家人,想到上一世这林绍妍表面上和她姑嫂情深,从她这里得了不少好处,背地里却和吴氏他们合伙要把她害死,宋姝筠就觉得好恨! 宋姝筠凄凉地喊道:我若不出来,怕是就要死在那院中了! 宋姝筠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落雨,落雨立刻哭喊道:是啊,世子莫名其妙对着我们小姐喊打喊杀,若不是我们极力阻止,小姐怕是就要香消玉殒了,你们让开,这侯府容不下我们小姐,我们就带小姐回将军府! 你都已经是我们威远侯府的人了,还回什么将军府!吴氏看宋姝筠不吃软的,干脆让人来硬的,来人,把她们给我抓回去! 我看你们谁敢!落雨把宋姝筠护在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戒备的看着吴氏,沉雪已经回将军府喊人了!将军府马上就会派人来了! 林绍妍闻言眉头皱了皱,很快她的脸上露出笑意,她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问:嫂子,你和二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二哥向来是谦谦君子,怎么会出手打人呢 因为他不行!宋姝筠擦了擦眼泪,痛心疾首的看向吴氏,你们骗婚!林绍轩根本当不了男人,他被我捅破了秘密,就要出手杀了我! 这不可能!吴氏立刻出声否认,她连孙女都有了,这宋姝筠竟然敢说他儿子不行!她指着宋姝筠,面露狠色,好歹毒的女人,你竟然诅咒自己的夫君! 是不是诅咒你们让大夫给他看了就知道了!宋姝筠哭道:我就说我成亲那日好好地为何会在吃了你们府上的晚膳之后染了风邪,让他对我避之不及,碰都不碰我!原来他就是自己不行,所以才害我!以此为借口来躲着我! 她因为被林绍轩掐了脖子伤到了声带,此时说出的话很是嘶哑,这样嘶吼着,看上去倒是更可怜了一些。 但是她此时却根本感觉不到一点悲伤,她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她隐忍了快二十日,终于要毁了林绍轩那个腌臜玩意儿了! 你住口!吴氏上前就要打宋姝筠,她疾言厉色的喝道:你少在这儿攀咬我儿! 第24章 来喜 落雨一把抓住吴氏,开始与吴氏和那些家丁缠打起来。 人来人往热闹的京城街道上,沉雪一路跑一路喊,引来了不少京城民众的关注,林绍轩带着家丁也追了沉雪一路,沉雪故意让他们要追到自己又追不到自己,一路让他们跟着跑到了将军府门外。 而这一路,看好戏的民众也越来越多。 沉雪看到效果已经达到了,才加快了脚步跑上去敲将军府的大门,开门啊!快通知夫人去威远侯府救大小姐!世子要杀了大小姐! 贱婢你胡说什么!赶来的林绍轩带着人就要去抓沉雪。 沉雪闪身躲开,我没有胡说,小姐都差点被你掐死了! 还不快把人嘴堵了带走!林绍轩看着如同泥鳅一样难缠的沉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日就算得罪了将军府,他也要杀了这两个贱婢! 你们在干什么将军府的门被打开,萧茹君带着婢女嬷嬷和一众小厮走了出来,她面色冰冷的落在林绍轩脸上,沉声道:世子一大早就带人来拜见我这个岳母吗 夫人,您快去威远侯府救救大小姐吧!大小姐她要被世子杀死了啊!一直躲着威远侯府家丁的沉雪忽然扑过来跪在萧茹君面前哭喊道。 萧茹君蹙眉看向沉雪,正要说话,林绍轩却疾步走过来对着萧茹君掬了一礼,小婿府上婢女不懂事,惊扰了岳母,是小婿的不是,小婿这就带回去管教,还请岳母不要见怪。 你府上的婢女萧茹君垂眸看向沉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沉雪是你们回门那日我瞧筠儿感染了风邪怕别人照顾不好,所以特意派去照顾筠儿的,她的卖身契都还在我手上,怎么就成了你府上的婢女了 萧茹君此话一出,林绍轩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街上的百姓更是指指点点的开始讨论了起来。 难道这林世子真的要杀妻 不能吧,这才成亲二十日,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怎么会忽然杀妻 不然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将军府的大小姐自小被娇宠着长大,又是京中的才女,可能没受过什么委屈,说不定那林世子只是和她玩闹一下,她便觉得伤了她自尊了,所以... 现在高门大院中,谁家没有点见不得人的秘密说不定这林世子有点见不得人的癖好,差点把人给弄死了,人家大小姐不干了呢 听着下面越来越多的污言秽语,不只是林绍轩的脸色不好看,萧茹君的面色也逐渐变差,她蹙眉看向沉雪,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来说! 沉雪畏惧地看了林绍轩一眼,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笔直的跪在地上哭着道:夫人,奴婢不瞒您说,大小姐和世子成亲二十日,如今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呢! 黄花闺女! 世子不行啊 难道这世子是被人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要杀人灭口 群众的讨论让林绍轩瞬间炸了,他上前一脚踢在沉雪背上,大胆贱婢,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沉雪被他一脚踢趴在地上。 林世子!萧茹君冷声呵斥道:你在威远侯府放肆不够,还来我将军府门外放肆吗 林绍轩面色冰冷,岳母就这样放任你府上的婢女如此抹黑毁坏小婿的名声吗 事实如何,我自会查清!萧茹君本就因为他设计宋姝宁一事记恨他,此时岂会在意他的名声,她目光冰冷的看向林绍轩,若她们说的是假的,我自会处置了她们,然后亲自登门给你们威远侯府道歉!若她说的是真的,你们威远侯府,就该想想怎么给我们将军府交代了! 说罢她看向沉雪,你继续说! 世子在回门那日就宠幸了小姐身边的绿荷。沉雪从地上爬起来偏头看了林绍轩一眼,继续道:小姐虽然觉得屈辱,但因为在新婚夜就染了风邪,对世子也很是愧疚,便忍了下来,但这些日子小姐风邪好了,世子却时常不归家,回来也是去绿荷院中,根本不看小姐一眼。 沉雪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气愤起来,她又道:昨夜,世子来了小姐院中,小姐很是欣喜,谁知今早世子却说小姐身为他的夫人不能讨他的欢心,应当好好检讨,小姐觉得屈辱,便说了一句让世子注意身子... 谁知道世子就恼羞成怒了,不仅打了小姐,还差点把小姐掐死了! 贱婢!你少胡说八道! 林世子,她说的是真的吗萧茹君偏头看向林绍轩。 林绍轩沉声道:我打她是因为她诅咒我!诅咒自己的夫婿,我没有休了她就是对她仁慈了! 她诅咒你什么了萧茹君问。 林绍轩一噎,他难道要说,那个贱人诅咒他不行吗 我的女儿从来不会是非不分,也从来不会诅咒自己的夫君。萧茹君面色沉沉的看向林绍轩,然后又看了一眼看戏的众人,事情究竟如何,各位随我一同去威远侯府问问筠儿便可得知真相,这个婢女若是胡说,我便亲自将她打杀,当场向威远侯府致歉,若她说的是真的,我的女儿在威远侯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差点被杀死,那我萧茹君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激情地喊了一声。 人群中又热闹起来了。 听说这大小姐还不是宋夫人亲生的呢! 不是亲生的还能这样护着,真是难得一见啊。 听说这大小姐好像是将军夫人的婢女趁着将军喝醉了爬了床才生下来的孩子,将军夫人能把这样得来的庶女当亲生女儿养,真是难得! 是啊,你看现在庶女嫁出去了,还这般护着,可见将军夫人心底善良! 就是就是! 萧茹君听着下面的讨论叹了一口气,她道:筠儿是我的孩子,不是庶女,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前尘往事,各位就不要再议论了。 再提起那个女人只会伤了她和将军的感情,况且筠儿是无辜的,她这些年无法为将军留下一个儿子,只给将军生了一个女儿,已经是对不起他了...怎么能再亏待将军的另一个血脉呢。 况且,筠儿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她没有查清楚林家究竟是什么人就答应了他们的提亲导致的。 她抬步往往台阶下走,去威远侯府。 林绍轩对自己带来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缩着头正要回去威远侯府报信,就被将军府的一个小厮抓住了后领,那小厮对萧茹君道:夫人,小的捉住一个要回去报信的人。 萧茹君看了那人一眼,又抬眸看向林绍轩,林世子若不心虚,何须让人回去报信 林绍轩双手一握,他压低声音对萧茹君道:岳母,这件事情闹大,对将军府也没好处,咱们现在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毁了我的名声,对宋姝筠也不好吧 萧茹君瞧着林绍轩脸皮这么厚,冷笑了一声,究竟是对你更不好还是对筠儿不好我们亲自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她相信筠儿不是那种毫无准备的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是不会把事情闹大的,既然她让沉雪这样在街上闹了,那就一定有了准备。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落入狼窝。 萧氏!忽然将军府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了出来,她身侧有两个扶着她的妙龄女子,她看着萧茹君,沉声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的事情,你去插手做什么回来! 第25章 打了起来 已经走到街上的萧茹君停住脚步回头,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婆母,沉声道:不管是筠儿还是宁儿,若是受到了欺负,那我还忍气吞声的话,那我便不是萧茹君,更不配为人母! 可是大伯母,您这样过去,别人要议论我们将军府的。扶着宋老夫人的其中一个姑娘轻声道:您应该为将军府的名声考虑... 那也是将军府的事情,与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萧茹君眼神冰冷的从她们姐妹面上扫过,目光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后的男子,接着语气冰冷的吩咐道:送老夫人回去休息。 说罢转身带着人离开将军府。 宋老夫人还想骂人,却被管家打断了话,管家面上带着笑意对宋老夫人道:老夫人,老奴差人送您回院中休息。 宋老夫人怒气冲冲地甩手道:萧茹君还真是反了天了! 管家笑着没有接话,只躬身对宋老夫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老夫人抬步朝大门内走去,躲在门后的青年男子连忙上前对宋老夫人道:祖母,您怎么不拦住大伯母啊,我这两日出去,好不容易交到几个世家公子当好友,这要是将军府闹了笑话,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玉华你放心,你是我们宋家唯一的儿子,祖母绝对不会让人拦了你的路的!宋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若萧茹君敢把那个嫁出去的女儿带回来,我定要让她们给我一个交代! 宋玉华撇嘴,祖母您又不是这将军府的主母,她们可不一定会听您的。 宋雨桐和宋雨欣姐妹两人闻言点头,宋雨桐说道:大哥说的没错,大伯母根本没有把祖母您放在眼中,我们来将军府这些日子,大伯母对我们不闻不问,我们就是想要单独住一个院子,她都推脱半天,这就是瞧不起我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嘛。 宋雨欣也迎合道:是啊,放在大伯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说我们是外人,可我们也是祖母您的亲孙女啊,虽然父亲的确没有大伯父那么有能力,但好歹他们也是兄弟... 宋家三姐弟越说,宋老夫人的脸色越差,那样子巴不得把萧茹君啃来吃了。 威远侯府。 萧茹君带着人刚到威远侯府门外,就听到门内的吵闹声了,甚至还能听到救命声,萧茹君闻言面色一变,扬声喊道:砸门! 林绍轩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了将军府的人,对萧茹君道:岳母,我们两家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如何 萧茹君冷冷地看了林绍轩一眼,沉声道:你让人开门,还是我让人砸门她眯着眼睛,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京兆府去吧 林绍轩这些日子因为去南城兵马司当一个都尉本就被那些时常聚在一起的世家公子们嘲笑了不少次了,若再闹出丑事,恐怕以后都没脸出去和那些世家公子聚会了。 他双手死死地捏着,问萧茹君,您当真要做这么绝 究竟是谁做的绝萧茹君咬着后槽牙,厉声道:是你们府上要打杀了我将军府的大小姐! 说罢她扬声喊道:砸门! 将军府的家丁立刻上前去砸门,那些看戏的百姓也有自告奋勇地帮忙去砸门,威远侯府门房的人被吓到了,很快就把大门一旁的小门打开了,门一打开,落雨就扶着浑身是伤的宋姝筠扑了过来。 萧茹君看到面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还带着青紫色掐痕的宋姝筠,她眼眶一红,疾步走过去扶住宋姝筠,筠儿! 宋姝筠抬头看到面容焦急的萧茹君,她喜极而泣,母亲! 萧茹君连忙把宋姝筠扶起来,目光看向林绍轩,林绍轩!你们威远侯府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媳妇的吗 这时候吴氏快步走了出来,她没想到将军府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萧茹君这个当家主母竟然为了一个养在身边的庶女亲自来了! 她赔笑道:这中间有误会,她身上的伤时不小心磕到... 吴春兰!萧茹君双眼通红地朝吴氏吼道: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吗这是磕到碰到就能导致的伤痕吗 萧茹君把宋姝筠搂在怀中,目光冰冷地看向林绍轩,这就是你们一直阻止我来威远侯府的原因吗 天啊,这太惨了吧! 这宋大小姐这差点被打死了吧 这是他媳妇儿啊我看怎么那么像他仇人啊 这林世子如此下得了手,该不会是这世子夫人撞破了他什么秘密吧 贪污受贿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宠妾灭妻吧!这林世子在永平巷可有一个养了好几年的外室呢! 放印子钱吧那洪福楼不就是他们家在里面放印子钱吗! 林绍轩听到这两句话,整个人心头一沉,他猛地侧首看向人群,却没有找到说话的人,只看到两个双目精光面色沉沉的中年男子正目光带着审视地盯着自己。 是御史台的人! 他猛地看宋姝筠,这是她故意的她要毁了林家 为什么 宋姝筠却没看他,她哭着对萧茹君道:母亲,我想和离,若我继续在威远侯府待下去,会被打死的。 和离什么和离!吴氏扬声道: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妻之间有个小打小闹都是正常的,若是因为夫君打一下就吵着要和离,那这世间有多少女人要和离了 那你们威远侯府骗婚呢!宋姝筠站直身子,红着双眼看向吴氏,她伸手指着林绍轩,急声道:他林绍轩根本不是男人! 吼! 居然真的不行! 不对啊,这林世子也是个风流人物啊! 你怎么证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人家林世子和别人在南城东华街永平巷连孩子都有了,你说人家不行就不行啊 你们别胡说八道!吴氏没想到人群中居然有搅屎棍对他们家的事情那么了解。 那里面养着的是她后家的庶出侄女,她儿子的正妻必须是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小姐,她的后家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而那个庶出侄女的身世更是拿不出手,是绝对不能当她儿媳妇,拦住她儿子的仕途的,所以当初她在得知儿子与那侄女生了男女之情之后,便提出了先养在外面。 儿子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很轻易地答应了,侄女又已经是儿子的人了,更好拿捏。 这些年一直养在外面,除了他们两家的人,外人几乎不知道,后家也是对外宣称那个侄女远嫁了。 但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林绍轩此时也急了,他虽然喜欢表妹,但绝对不能让人挡住他的仕途,更不能让他成为京城人中的笑话! 哟,我们胡说八道那派人去把那人找来对峙不就行了 这时候藏在人群中的两个御史也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微胖的人冷笑着道:今日这侯府可真是让我们看了好大一个笑话啊。 你们是什么东西,我们侯府的笑话轮得到你们来看!吴氏不认识这两个御史,张口就对两人骂道。 两个御史的脸色立刻变了,他们冷冷地笑了一声,今日我们的所闻所见我们皆会禀明圣上,威远侯府养外室,放印子钱、杀新妇,一个不漏。 两位大人,这中间是有误会的!林绍轩连忙往台阶下面走了两步,给两人告罪,家母不知二位身份,出言不逊,我在这儿替家母给两位告罪,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我们虽在御史台当御史,却也不是御史大夫,对侯府来说,的确不算个什么东西,当不起林世子的这份告罪! 第26章 暗中谋划 这些都是宋姝筠这个贱人闹出来的啊!吴氏指着宋姝筠,哭喊道:她不好好伺候夫君,还因为夫君宠幸了自己的婢女,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让各位看了笑话... 吴氏今天是怎么都要把宋姝筠善妒的名头给坐实了,不然他们威远侯府就真的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他宠幸我身边的婢女是回门那日的事情,如今都多少日了宋姝筠不甘示弱地扬声道:我若因为这事要闹,何必等到今日啊! 不是说林世子不行吗还怎么能宠幸婢女啊 他们说的话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啊 宋姝筠闭了闭眼睛,想到手中的信件,她拉开一直握着她手的萧茹君,转身面对着看热闹的众人,福了福身子道:我宋姝筠拿我的名誉起誓,我所言每一句都是实话,今日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跟大家说明白。 宋姝筠,你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吗得罪了夫家,对你有什么好处林绍轩恶狠狠地问到。 他很不解,宋姝筠成亲过来这些日子善解人意,事事以他为先,甚至还曾答应他帮他写信给宋大将军,让他去北境宋家军中历练,在他看来是一个及其好欺骗的蠢女人,可为何这个女人会在一夜之间就变了 难道之前这个女人都在跟他演戏吗 宋姝筠听到林绍轩这句话,苦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我宋姝筠若不能与你和离,那我宁愿一头撞死在你们威远侯府门前! 说罢她跪在地上,对着大街上的民众沉声道:今日我会把我嫁到侯府二十日的事情一一道来,还请各位替我主持公道! 大婚当天我吃了侯府送来的吃食,浑身起了红疹,林世子以此为借口不近我身,更扬言要睡书房,我以为是我身体不好的缘故,让他对我心生不喜,心头自责便也不敢多言,谁知他其实出了府。 肯定去找外室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宋姝筠没有说话,又道:大夫说我是感染了风邪,要养些日子,我对此很愧疚,什么都依着他,在回门那日下午,我身边的婢女绿荷去给他送解暑的甜汤,就没有再出来,第二日他将她收做通房,我也没有怨言。 他被安排在南城兵马司当了个都尉,心头很是不忿,我也曾生了恻隐之心,说让父亲替他奔走或者他去北境军中好挣军功,谁知他去了南城兵马司却经常夜不归宿。 林绍轩听着宋姝筠的这些话,心头有些不安,若只用外室和他不能人道来说事的话,和离的事情还是很难的。 她说不定还会因此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宋姝筠会因为这点事,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宋姝筠!林绍轩两步走过去抓着宋姝筠的手腕就要把她拉起来,宋姝筠不起来,她抬头看向他,沉声道:我去了兵马司找你,却看到你与一个女子搂搂抱抱,还有一个孩童喊你爹。 林绍轩的手松开了,他沉声道:男人自古三妻四妾,有什么错 对,这是没错。宋姝筠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是你不该骗我们!你早年纵欲过度,如今不能人道!这些我都不在乎! 但这是什么宋姝筠拿出怀中的信件,目赤欲裂地瞪着林绍轩,你竟然与人勾结,想着在进入北境军中之后,构陷我的父亲通敌,林绍轩,你还是人吗 宋姝筠说完这句话,眼中露出笑意,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真的只想把他有外室和不举这种事情闹大吧 林绍轩心头一沉,他目光猛地看向宋姝筠手上的信件上面,他伸手要去抢,宋姝筠猛地往后一扬,扬声道:我要告御状,威远侯府世子与人勾结,意图构陷一品镇国大将军! 两个御史心头一震,两人几步上前,拿过宋姝筠手中的信件展开看了起来,两人越看越觉得心惊,这林家竟然意图夺了宋家手中的兵权!好野心勃勃! 萧茹君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沉雪连忙扶住她稳住她的脚步,萧茹君稳了稳心神两步上前,一把从两个御史手中拿过信件,把信件看完,萧茹君的心也凉了半截,是她识人不清,不知道威远侯府的狼子野心,引狼入室! 这是假的!林绍轩连忙出声否认。 是否是假的,拿你往日的笔记来对比就知道了,更何况这上面还有你的私章落款。萧茹君沉声对宋姝筠说道:我们进宫面圣! 临沧郡。 宋姝宁一大早就与太医院的太医和京城的几个人大夫一同在沈祁渊让人搭建草棚中给人诊脉治病了。 一上午下来,她忙得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就连惊云都被她喊来替她写药方了。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原本有些看不上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觉得她就是打着神医的名号出来坑蒙拐骗的,说不定就是将军府博人眼球的把戏,谁知道这小姑娘这一上午根本不是做做样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看病救人,她开出的药方,也基本都对症。 那些个上了年纪的大夫对她的印象也有些改观了,不过与她倒也没说几句话,骨子里面还是有些看不上女医的。 但是那几个京城的大夫就不一样了,他们很仰慕神医柳洳陌,他们听闻神医柳洳陌师从家父,曾起死人肉白骨,而这小丫头一上午看诊下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与这小丫头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在医术上还能得到神医的两句提点呢 宋姝宁看着后面排着长队的人,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早点找到治疗瘟疫的药方才是。 求求你们让我们先看吧!门外的长队中忽然传来妇人凄凉的哭声,孩子已经发热两日了,现在都开始抽筋了。 我们谁不是快死了人群中有人喊道:想要早点治病,你早点来排队啊! 就是,在这城中的人,谁不是在等死难道因为昨夜和今早喝了热粥,你们就以为可以活下去了吗 要我说,这孩子既然快不行了,就快点抱回去,他死了,也给活着的人省一口粮食! 你说什么!跟在妇人身边的男人气得抬手就去揍刚刚说话的男人,一时间人群乱了起来。 宋姝宁听到动静站起来往外走去,惊云见状连忙拦住宋姝宁的去路,小姐,外面人多又太乱了,很危险,你不要出去。 戴着面巾的宋姝宁看着外面的动乱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知道惊云说的没错,她首先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才能救更多的人。 这样下去没办法。宋姝宁回眸看向同样停下了手中动作看着外面的大夫和太医,各位大人、大夫,我们把诊病分类吧,重症的和轻症的分开,这样重症的也能得到及时的救助,你们觉得如何 这也不是我们说的能算的啊。几个太医面露不悦,这宋姝宁太爱抢风头了,他们很想不承认这个宋姝宁的确是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这种点子,竟然是一个女子提出来的,这让他们这些德高望重的太医把面子往哪儿搁 宋姝宁见几人不应承,便道:我去求见锐王殿下。 你有何事要见孤戴着面巾的沈祁渊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也制止了外面的动乱。 宋姝宁瞧着自己一想找他,就会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沈祁渊,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中也染上了笑意,她对沈祁渊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对瘟疫治疗,小女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宋姝宁指了一下已经在黑衣人的带领下抱着小孩走过来的妇人道:小女想把看病的人分类诊治,分重症和轻症,老弱病残也单独分开,这样重症的人可以得到及时的治疗,老弱病残也能得到及时的照看。 沈祁渊深深地看着宋姝宁,眼中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现在看来的确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第27章 夜半静悄悄 对于宋姝宁的提议沈祁渊自然没有反对,宋姝宁这个提议的确能够对看诊效率有很大的提高,他当下立刻就让人去把外面的病患分类,又让墨风去把大夫也分类,更把太医和普通大夫都分开了,以免普通大夫在有官职在身的太医面前束手束脚放不开手治病。 这样分类下来,果然看病治人的效果快了很多,重症急症的也得到了更快的救治。 宋姝宁被分配到了重症,这当然不是沈祁渊分配的,是她主动要求的,普通大夫不想看重症,太医也推三阻四,宋姝宁却想着重症的症状会更明显一些,更方便她积累经验找出病因,对症下药。 不过,沈祁渊并没有因为太医不愿意过来就只让宋姝宁一人负责重症,他又单独安排了一个看上去稍微年轻一些的太医跟宋姝宁一起负责重症。 一整日下来,宋姝宁和那个年轻太医都累得不轻,不过那个年轻的太医看宋姝宁的目光一整天下来倒是变得佩服了。 宋大夫不愧是柳先生的关门弟子,今日那些重症患者有了你的救治,总算能保住一命。天黑下来,两人一同离开临时搭建的草棚。 孙大人谬赞了,在各位太医和那些大夫前辈面前,我还需要学习和历练。宋姝宁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颈,时辰不早了,孙大人今日也跟着我受累了一整日,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姝宁在郡守府大门前和孙大夫告别。 此时一直跟在宋姝宁不远处的惊云这才上前来带着宋姝宁从郡守府的侧门进了府,只是刚入府没一会儿,一直跟在宋姝宁身后的惊云就不见了身影,宋姝宁和惊云说明日的安排,说了半晌没人应,她回头,没人... 正要转身,人却被拉着进了一侧的屋子内,她要惊呼,却闻到了沈祁渊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宋姝宁放下戒备,轻声道:殿下要见我,跟惊云说一声,我自己过去就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沈祁渊解下宋姝宁脸上的面巾,借着月光看到她脸上被面巾勒出的勒痕,他的手指在她面颊的勒痕上揉了揉,宋大夫大忙人,有时间见孤 宋姝宁听着他话中吃味的语气,忍不住笑了笑,我是殿下留下来的大夫,还是一个女大夫,自然不能让殿下丢脸。 哼,你是真不想要孤丢脸,还是其他的目的谁知道沈祁渊顺着手指就捏了她的脸颊一下,松开,转身走到窗边摆着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才抬头看向宋姝宁慢条斯理地问:咱们已经离开了京城十几日了,你不好奇京中的事情 宋姝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朝沈祁渊走去,殿下难道已经让长姐和林绍轩那个渣男和离了吗 这个孤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几日前孤倒是拿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信件。沈祁渊把信件递给宋姝宁,这是孤让人摘抄的,你瞧瞧 宋姝宁接过信件,沈祁渊顺势点燃了高几上的烛台,宋姝宁随着烛光的亮起看清信上的内容。 等到她把信上的内容全部看完,手已经逐渐收紧了,手上的信纸也被她捏出了皱褶,上一世林绍轩娶了将军府的两个女儿,所以名正言顺的就到了父亲麾下,想要设计陷害父亲拿到父亲手中的兵权更是容易,所以根本不用大费周章,今生他只娶了姐姐,仕途也随着王爷的插手而改变了,所以便想要毁了父亲和宋家军吗 宋家和他们林家有什么仇怨吗 沈祁渊瞧着陷入沉思的宋姝宁,他眉头一挑,伸手在高几上敲了敲,你怎么看 他在与谁勾结意图谋害我爹爹宋姝宁抬头看向沈祁渊,爹爹一生磊落,应该没什么仇敌才是,他此生最大的仇敌,大概就是北跶的将领了。 上一世父亲死后,那北跶的将军都想要他的女儿当玩物,来侮辱死去的父亲,这世上应该没有比北跶人更恨父亲的人吧 宋姝宁,你觉得这世上,谁最忌惮你父亲手上的兵权沈祁渊从宋姝宁手上抽过信纸,叛国,这可不是小罪,你想想以后若他们陷害成功,你父亲一旦被坐实叛国的罪名,他手下的那些宋家军的将领,还能活命吗那三十万宋家军,又会落入谁的手中。 皇帝。宋姝宁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一怔,她看着沈祁渊的眼睛猛然瞪大,想到上一世的种种,宋姝宁心头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林绍轩的那些举动都是皇帝授意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皇帝真是该死啊! 父亲忠心耿耿,在北境为了祁国出生入死,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疑心,就要杀了一个忠臣 敢在这里怀疑皇帝。沈祁渊喉中哼出笑意,胆子不小啊。 皇宫。 御书房。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抬手直接把书案上的奏折扫了一地,他阴恻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构陷镇国大将军,还敢让人抓住了把柄,林永德这就是你威远侯府教出来的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恕罪啊!林永德是怎么都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看中,皇上也有意想要他们接管北境的兵权,但这事竟然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竟然就被人发现了,而发现这一切的竟然还是他儿子的新妇,宋守义的女儿! 这件事情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是皇帝授意的,否则,他们这个威远侯府怕是就要玩完了! 皇帝闻言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他冷冷地睨着林永德,沉声问道:对于朕今日的判决,你可有异议 今日之事都是犬子的错,臣不敢袒护!林永德连忙伏在地上道:陛下您能饶了他一命,已经是对威远侯府的仁慈了。 不错。皇帝站起来,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盯着林永德,世子可以再有,林家若因为一个要护世子被夺了爵位,那可就永远都爬不起来了,林永德,你懂朕的意思吗 林永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此时只感觉全身冰冷,他当然懂皇帝的意思,那就是已经被褫夺了世子之位对他们威远侯府来说没有损失,世子他以后还可以为其他儿子请封,若威远侯府被定了罪的话,那他们威远侯府就是真的完了。 臣明白。林永德使劲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额头都被磕红了,臣教子无方,教出那么一个狼子野心意图构陷一品将军的逆子,今日陛下只是褫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已经是对他宽宏了,臣回去之后定不会饶了他。 认错的话,你们也别在朕面前说了,你们自己去将军府说去。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永德,这件事情,朕不想再看着闹大。 臣明白,臣明日就打断那逆子的双腿,把他抬着去将军府认错。林永德说完,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陛下,那您今日说林家和宋家婚事不作数的事情... 你不懂皇帝冰冷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林永德,他今日看到了那宋姝筠,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若林家的人用不了了,那把一个将军的女儿纳入后宫当个后妃,来稳固他的地位,也未尝不可。 可若这宋姝筠顶着一个和离妇的身份,他一个皇帝,难道要纳一个和离妇当后妃让世人看笑话 若其他时候,被人拿出来说风流韵事也就罢了,但为了拉拢一个大臣,纳个和离妇,世人只会说他这个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连和离妇都不放过了。 第28章 宋姝宁说出真相 临沧郡,郡守府。 宋姝宁并没有被沈祁渊故意吓唬她的话吓到,他知道沈祁渊肯定早就对当今皇帝恨之入骨了,否则上一世他怎么会推翻皇帝的朝政,自己登基呢 宋姝宁扯了扯嘴角,问沈祁渊,殿下把这些信件给我看,不就是想要我甚至是将军府都怀疑皇帝吗说完她站起来,跪在沈祁渊面前,抬头看向沈祁渊,殿下,求您护住我爹爹,保护将军府。 沈祁渊瞧着笔直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宋姝宁,他身子往前微倾,一根手指抬起宋姝宁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表情,语气幽幽,宋姝宁,你到底是为何那么笃定,孤有那个能力与皇帝对着干的你不会不知道孤明面上是在王府养病,实则是被皇帝囚禁。 你也很清楚,这次临沧之行并不是孤的禁令被禁了,而是皇帝要借用这次临沧之行,了结了孤。沈祁渊的语气变得很轻,你又如何肯定孤一个随时能死在皇帝手中的人,有那个能力护得住一个一品大将军 因为我知道殿下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任人鱼俎的人。宋姝宁目不转睛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祁渊,她目光澄澈,从殿下出现在我面前,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殿下是一个有能力,值得信任的人。 而事实证明我并没有信错人,如今这临沧郡城中也被您控制了,不是吗 沈祁渊瞧着她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狡黠的光芒,他哼笑了一声松开她站起来,宋姝宁,你这拍马屁的本事到底在哪儿学的 殿下,小女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绝对没有拍您马屁的意思啊!宋姝宁听到沈祁渊那话,心知他已经会帮她父亲了,她放松心情站起身来,走到沈祁渊身后,若是可以,小女愿意把心都剖出来给您看看。 孤可不会随意相信你的话。沈祁渊回眸递了她一眼,宋姝宁先让孤看看你的实力吧,孤也得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孤为之冒险吧 宋姝宁垂眸,锐王说得没错,她若没有能力,单凭他们之间那薄弱的男女关系,锐王怎么可能冒着暴露自己实力的风险帮她护住将军府护住爹爹呢 不管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要拿出能治好疫病的方子,让锐王看到自己的有用之处才是。 垂眸沉思的宋姝宁此时在沈祁渊的眼中显得特别的落寞,沈祁渊忍不住就像开口解释了一句,若护你一人,隐姓埋名把你留在身边就是,但你自己也清楚,你父亲不是无名无姓的平头百姓,他是一方将领,孤就算... 我知道。宋姝宁出声打断沈祁渊的话,她抬眸笑看着他,轻声道:小女不是那么不知好歹、不分轻重的人。 沈祁渊诧异的挑眉,哦 殿下,小女会证明小女的可用之处,不过,小女求您护住将军府和爹爹并不是想要您护住将军府的地位,我只想您在关键时刻护住我父亲和将军府所有人的性命。 沈祁渊正要说话,门就被轻轻敲响了,沈祁渊嗯了一声,门被推开,墨风抱着一只雄鹰走了进来,主子,京城传信。 墨风从鹰爪上绑着的竹筒里面取出信笺递给沈祁渊,沈祁渊展开看了信上内容,他嗤笑了一声,把信纸递给宋姝宁,你的目的达到了,皇帝作废了你长姐和林绍轩的婚事,这对你长姐来说,倒比和离好了很多。 宋姝宁没有说话,她接过信纸看了上面的内容,接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但是林绍轩意图构陷父亲的事情,居然就只被那样轻轻地揭过了只是褫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威远侯府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还不够沈祁渊抽过宋姝宁手中的信纸转身走到高几前把信纸放在烛火上方点燃,这局棋表面虽然不痛不痒,但是却重伤了威远侯府的根基,今日皇帝在大殿上虽然未曾过问威远侯府放印子钱的事情,但明日御史台的御史不会上奏吗威远侯府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威远侯那刑部差事怕是要丢了。 宋姝宁瞧着那信纸在沈祁渊指尖化为灰烬,听着沈祁渊的话,看沈祁渊的目光也逐渐从澄澈变得钦佩。 原来殿下计划的这么长远啊 沈祁渊把指尖的灰烬吹了吹,抬眸就看到宋姝宁用钦佩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他一只手负在身后,继续道:而今日之事也算是彻底打乱了皇帝要对付将军府的步伐,你父亲也不是无脑之人,听了京城的消息之后,应该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对皇帝应该也会有所防备。 我先想想。宋姝宁的心中有些乱,她的父亲她很了解,父亲其实有些愚忠的,她小时候曾听父亲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父亲即便是知道了皇帝的心思,他恐怕也不会对皇帝有所防备的。 那为了护住将军府,是不是能让父亲放弃兵权 不行! 北跶只有父亲才能震慑得住,若父亲离开北跶,那北跶肯定会立刻来犯,到时候北境黎民就惨了。 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和合胃口的晚膳,洗个澡好好吃饭,然后睡觉,明日你还有得忙。瞧宋姝宁的思绪好像进入了死胡同,沈祁渊上前拍了拍她的头,一个小姑娘整日忧心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做什么你现在应该高兴,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的长姐回已经离开威远侯府那个狼窝了。 宋姝宁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啊,目前来说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一步一步来,只要自己能紧紧抓住锐王殿下,那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她握了握手悄悄地给自己打了气,抬眸看向沈祁渊,殿下已经用了晚膳了吗 怎么沈祁渊看着她,想陪着孤用晚膳 宋姝宁颔首,我们已经两三日没有一同吃饭了。 那倒是。沈祁渊笑睨着宋姝宁,试菜工当久了,一时不当有些不习惯 说完倒是不等宋姝宁回答,揪了揪宋姝宁的脸颊,不习惯也给我忍着,这城中四处都是人,你还想不想你整个将军府都活命了 知道了。也是,如今将军府和锐王都岌岌可危,是皇帝最忌惮的存在,若自己这时候在外人面前与他有任何牵扯的话,对将军府来说的确不好,宋姝宁抿了抿嘴,小女告退。 说罢朝着沈祁渊福了福身子,又对一直站在一旁的墨风点了点头,这才错身离开了房间。 沈祁渊目送着宋姝宁离开,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问,这边的事情都传入皇帝的耳朵了 主子想要传入皇帝耳中的消息,已经传入皇帝的耳朵了。墨风拱手道。 沈祁渊面上的神情没变,那苏沐白那边如何了 今日一切都还顺利。墨风面上带着浅笑,他爹不愧是工部侍郎,他这重建维修工作做得倒是有模有样,今日有几家客栈都已经修复如初了,只是费用不小,单单今日咱们这苏大才子就花了千两白银啊。 你明儿个一早把账单给咱们这位苏公子过目,顺便把咱们得重建和救灾银两总数报给苏公子。沈祁渊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光芒,一万两白银,抗疫五千两,重建五千两,让他省着点花。 ....... 省个屁啊!苏沐白看着账本对着墨风直接丢了自己大才子的风度,五千两白银是省着花就能完成重建的吗这是在过家家酒吗 早就预想到了的墨风,面无表情,这就是苏公子的事情了,王爷说了,他不多拿,瘟疫那边若钱花完了,他就想办法,至于重建这边,就需要苏公子自己想办法了。 第29章 长公主嫁到 苏沐白立刻撂挑子,这工作可不是我自愿接下来的,这就是那锐王给我下的套!我不干了! 墨风早就料到了苏沐白会闹这么一出,他哦了一声:原来主子说得没错,苏公子的确是一个没担当的风流才子。 苏沐白恶狠狠地瞪着墨风,他之所以会离京游学就是因为在京城的风流债太多了,实在是应付不过来了,才接着游学逃离了京城,但是,那些女人都是自己要追着他跑的,他惹不起还不能跑了 这人在内涵谁 我给你说,你这激将法是没用的!苏沐白哼了一声,转身就朝外面走,我今天还就是不干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瞧着苏沐白离开的背影,墨风并没有抬步去追,他知道苏沐白根本走不出临沧郡,而他若想在这临沧郡中活下去的话,只有回来担任主子给他安排的这份差事。 苏沐白气冲冲地离开了自己的小院,在郡守府的后院中疾步而行,走到一处院子前面的时候他听到倒水声,他回眸看去,看到一个侧影正在院中的井边打水倒入木盆中,他停住脚步,又看到她蹲下去捧起水浇在自己脸上... 苏沐白忘了继续往前走,怔怔地看着那人看呆了。 端着早饭过来的惊云远远地就看到了苏沐白呆愣在宋姝宁的院子外面,他快步走过来,蹙眉挡住苏沐白的目光,苏公子找我们小姐有事 苏沐白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他又偏头越过惊云从他身侧往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那是宋小姐 惊云蹙眉,眼中的光芒变得危险。 这人想撬他们主子的墙角 惊云宋姝宁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她往朝这边走过来,你在和谁说话 惊云让开,宋姝宁看到了苏沐白,苏沐白也看到了宋姝宁。 苏沐白自称自己在京城各色美人都见过了,但宋姝宁这种眼睛生得妩媚脸蛋又生得浓丽,但气质又给他一种有些清冷的人,他还第一次见... 这也是宋姝宁这两日第一次见苏沐白,那日她虽然看得清楚苏沐白的五官,但他浑身都是泥垢,倒是看不清皮肤,今日这洗干净了,又穿的人模人样,倒的确是一个翩翩公子。 苏公子过来找我有事吗宋姝宁冲苏沐白福了福身子,听闻苏公子在管理城中的重建和维修工作,很辛苦吧 苏沐白赶紧拱手回礼,无事,我也只是想过来问问宋小姐昨日治疗染疫患者的情况,我这边维修和重建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宋小姐不必挂心。 宋姝宁闻言颔首,那就好,早日把百姓的房屋修缮好,百姓也不必流离失所,惶惶不安。 听她这么一说,苏沐白心头又升起了一种惭愧之感,他一个饱读圣贤书的男人,怎么心境还比不上一个女子! 她一个小女子都能心怀百姓,为何他因为一点钱的问题就要弃百姓于不顾了真是罔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宋小姐要用了早饭出门 宋姝宁应了一声,是,昨日刚把病患分了类,我负责的是重症的患者,事情要多一些。她看了一眼惊云端着的托盘,笑着对苏沐白道:惊云只端了我一个人的吃食,我就不留苏公子用饭了。 苏沐白赶紧道:我也只是过来问问,我已经用了早饭了,正要出门,那我就不打扰宋小姐用饭了。苏沐白说完赶紧对宋姝宁拱了拱手,宋姝宁也回礼,他转身离开,宋姝宁正要回去用膳,他又倒回来对宋姝宁道:宋小姐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别把自己累垮了,这城中病患都要倚靠你呢。 说完赶紧就跑了。 宋姝宁有些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头,这话若让太医院那些太医听去了,还不直接撂挑子她从惊云手中接过托盘,你去给那位苏公子说一声,让他别乱说话,不然到时候那些太医和大夫都撂挑子了,那我一个人治疗那么多患者是绝对不行的! 惊云瞧着太有自知之明的宋姝宁,忍不住笑了一声,宋小姐,你真谦虚。 有多大的本领,承受多大的夸奖。宋姝宁抿了抿嘴,好多祸事可都是出自于嘴呢,别到时候我自己的嘴巴没惹祸,别人给我惹了祸,那我真的是找不到地方哭去。 属下这就去走一趟。惊云笑着说道。 宋姝宁点点头,我们在现场见就是。 京城,将军府。 将军府前院大厅内。 宋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已经把头发梳成未出阁女子发髻的宋姝筠,她双手握着拐杖使劲在地上剁了剁,都是你干的好事!今后你这些妹妹要如何见人 宋姝筠听着祖母责怪的话,正要开口辩驳,从外面走进来的萧茹君直接扶着她站起来,笑着道:筠儿的确做了一件好事,若不是她趁早发现那威远侯府居心叵测,等那威远侯府的计谋得逞了,咱们将军府啊,说不定就不是将军府,而是阶下囚了。 她说着,温柔地理了理宋姝筠鬓边的头发,轻声道:皇上已经作废了你与威远侯府的婚事,那你就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昨日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褫夺了林绍轩的世子之位,那就说明,那件事情不是无中生有,你没理由跪地认错。 萧氏,宋家的女儿胆大包天就是你教坏了的!宋老夫人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狠狠地看向萧茹君,她有那些罪证,大可以拿回来和长辈商量,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还把那等子丑事也拿出来说,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将军府的女儿多浪荡多离不开男人的疼爱似的! 老夫人这话就说错了。萧茹君把宋姝筠护在自己身后,抬眸看向宋老夫人浑浊的眼睛,目光坚定,筠儿那不过是转移那些人关注的重点,这才能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才能让御史台注意到这件事,这件事情也能毫无波折地闹到皇上面前,才能得到最快的解决,并且有最好的效果。 萧氏,你就是要与老太婆我对着干是吗 儿媳不敢。萧茹君微微一笑,目光从宋老夫人身后站着的三个晚辈脸上扫过,只是这将军府中将军不在,那当家做主的是我,我自然不能让将军府陷入被动。 宋老夫人气得又剁了剁手中的拐杖,她正要说话,管家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拱手对萧茹君道:夫人,门房的人说,那威远侯府抬着林...林公子上门认错来了。 宋老夫人一顿,萧茹君拉着宋姝筠的手回眸看了宋老夫人一眼,语气低缓了不少:老夫人瞧见了吗做错事的人已经登门认错了。 她牵着宋姝筠抬步往大门走去,一众奴仆也赶紧跟了上去。 宋老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旁站着的宋雨桐抿了抿嘴,祖母,这大堂姐回来了,以后这将军府怕是更没有我们兄妹几人立足的地方了。 宋老夫人闻言只觉得心中厌烦,她没好气地看了宋雨桐一眼,沉声道:有我这个老太婆在,她萧茹君难道还敢把你们兄妹三人赶出去不成 那我们想要单独居住的院子呢宋雨桐撇嘴,这将军府中最好的两处院子都给了大堂姐和二堂姐,我们在这边住了那么久,也还是住在您院子的跨院中! 和我这个老太婆住,委屈你们了 宋雨欣赶紧道:我们就是替祖母感到不值,您把大伯父养这么大,他如今当了大将军,这府中却只听大伯母的话,根本没有把祖母您放在眼中。 第30章 吃瓜人宋姝宁 将军府大门口。 林永德和吴氏让人抬着昨夜被林永德亲自打了十个板子的林绍轩站在将军府门外,街上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把他们团团围在前面。 萧茹君和宋姝筠母女两人从大门旁边的小门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萧茹君把宋姝筠护在身后,看着台阶下面的林永德等人,沉声道:林侯爷这是在做什么昨日之事我们已经在陛下面前说清楚了,您现在做出这一出,是还想辩驳吗 将军夫人言重了。林永德拱手对着萧茹君掬了一礼,昨日虽然在陛下面前已经言清那些书信不过是犬子与同窗的玩笑之话,但也确实是伤了将军府的心,陛下虽然褫夺了犬子的世子之位,但我还是想让他亲自登门来给将军府和...宋大小姐认个错。 究竟是心怀抱负的玩笑话还是狼子野心,我们将军府也不深究了。萧茹君面色越发的不好看,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下方的林家人,沉声道:既然陛下已经宣布了宋林两家婚事作废,那便烧了婚书,我们今日会退还林家的聘礼,林家也最好把我们宋家的嫁妆给退回来,从今以后宋林两家再无牵扯。 萧茹君说罢直接牵着宋姝筠转身回了将军府。 吴氏见状气得直发抖,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昨日宋姝筠那样一闹,不仅让他们林家的名声尽失,还让她儿子的世子之位都没了! 林永德感受到了吴氏的愤怒,他恶狠狠地瞪了吴氏一眼,低声呵斥道,吴氏,你想干什么 侯爷,难道我们要这样忍气吞声吗吴氏咬着牙齿,这林家和宋家的婚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陛下金口玉言已开,你还想怎么样林永德说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担架之上表现得死气沉沉的林绍轩,咬着牙齿道:要怪你就怪你的好儿子! 那么沉不住气,让人抓了把柄!那些书信竟然不毁掉,还被人抓在手中成了把柄! 他们应该感到庆幸的是,昨日那书信上虽然有大逆不道之词,却没有实际行动,一切都可以圆过去,否则,他们威远侯府怕是会被弹劾的连爵位都保不住了! 如今皇帝已经严明了要让他放弃这个儿子,否则的话,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想到这里林永德目光阴沉的盯着吴氏,沉声道:你最好别给我闹出其他幺蛾子,若再敢坏了本侯的事情,本侯休了你! 他扫了一眼躺在担架上一言不发的林绍轩,沉声道:他那般不检点,成为世人的笑话,就是你惯的! 说完拂袖大步离开,不再管被人指指点点的林绍轩。 吴氏见状拿出手帕擦了擦泪水,呵斥家丁,还不把大少爷抬回去! 一门之隔的将军府内。 宋姝筠扶着萧茹君往萧茹君的院中走,她侧眸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婢女,轻声道:母亲,您信林绍轩那些书信只是醉酒之后与同窗的抱负之言吗 这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萧茹君拍了拍宋姝筠扶着自己的手,压低声音道:重要的是,皇上要让我们相信,那我们就只能相信。 宋姝筠一怔,她偏头看向萧茹君,心跳也扑通扑通的加快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敢把心头的话说出来。 萧茹君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微笑,两年前皇上新派去西南的监军已经从你大舅舅手中夺走了部分兵权了。她叹了口气,你舅舅为了晋安侯府也在忍着,我也算看出来了,如今咱们的天子,见北跶太平了,又把目光放在了你爹爹身上。 北跶真的太平吗宋姝筠喃喃了一句。 原来上一世林家那么轻易的取代了父亲在北境军中的地位,竟然是因为有皇帝在推波助澜。 母亲!宋姝筠一把抓住萧茹君的胳膊,沉声道:我知道有一人应该可以帮我们家解决困境! 母女两人进了院子,立刻有婢女上门关上院子大门,萧茹君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院子,压低声音问,谁 想着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宋姝筠低声道:您还记得女儿说的梦境吗 萧茹君不解她为何又提到了梦境,但还是颔首,自然记得,你也是因为那个梦境才对林家人多加提防,没有让林家人的计谋得逞的。 我的梦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宋姝筠紧紧地握住萧茹君的手,太后之前公开的立储遗诏是假的,真的遗诏是立锐王殿下为皇储,这件事情在我的梦中闹得很大,锐王殿下带领黑甲卫控制了皇宫,囚禁了皇帝和太后,登基为帝。 萧茹君的手猛地一握,捏得宋姝筠的手生疼,宋姝筠不解的看向萧茹君,母亲 这话万万不可再提。萧茹君此时只觉得心跳如雷,她的脑海中现在很乱,想到自己小女儿如今和锐王的关系,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锐王将来真的能当皇帝吗 宁儿和锐王在一起,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母亲,锐王将来可能是皇帝,咱们宋家若是有从龙之功,那...... 筠儿,此话以后莫要再提。萧茹君沉沉地看着宋姝筠,你父亲是绝对不会背叛君上的,若真如你梦中所说那样,那等将来锐王名正言顺的登上那个位置了,我们宋家定然还是会效忠君上的。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宋姝筠,但是若我们此时投靠锐王,那在世人眼中便是逆臣贼子,懂了吗 宋姝筠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的确,一个武将若在这时候生了二心,那即便将来他们是锐王的从龙功臣,将来锐王登位也会被锐王怀疑他们的忠心,是她一时心急则乱了。 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女儿考虑不周。宋姝筠轻声道。 萧茹君伸手拍了拍宋姝筠的头发,如今你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咱们将军府也避开了林家,想来你父亲在北境也能听说京城的事情,希望他能多个心眼吧,你呢就什么都别想了,这几日好好在家中休息。 宋姝筠垂眸点了点头,想到今日萧茹君在宋老夫人面前护着自己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歉疚,是女儿让母亲在祖母面前难做了。 你这丫头就是想太多了。萧茹君叹口气,定下这门亲事说到底还是母亲的不查,也幸亏咱们察觉得早,不然差点酿成大祸。 母亲,其实女儿还有一事觉得蹊跷。宋姝筠抬眸看着萧茹君,女儿能轻易办到这件事情好像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女儿手中的证据也是有人特意拿来给女儿的。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我不知道,他们只是说他们是受妹妹所托。宋姝筠垂眸,宁儿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能力了 宋姝筠那日惊马又忽然见到宋姝宁,一时还没察觉不对,可当她后来冷静下来一想,那惊马和宁儿的出现未免太蹊跷了。 萧茹君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如今在谁的身边,也立刻想到了究竟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了,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道:既然那些人是在帮我们将军府,那就说明他们对我们将军府并无恶意,至于到底是受了谁的托付,等你妹妹将来回来,我们再问清楚就是。 宋姝筠闻言颔首,是。 威远侯府。 林绍轩被抬着回了院子,回到院中他就从担架上爬了起来,半点没有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怒气冲冲地冲到绿荷的院中抓到绿荷就是一顿毒打,绿荷很快被他打得晕死了过去。 他蹲下身子揪住绿荷的衣领,面色阴沉,贱人,你说是不是你对宋姝筠说了不该说的话。 绿荷又被他一巴掌打醒,他阴恻恻的看着绿荷,你是不是被宋姝筠那个贱人收买了我就说,从你近了我身的那日起,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对劲,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毒打的绿荷实在是不解,为什么好好的事情就变成这样了,世子又为何忽然来打她之前世子有些特殊的癖好,她作为通房为了讨世子欢心,可以满足世子,但世子为何要说她被收买了 奴婢,一心只有世子啊。绿荷张嘴唉声道,但因为她被打伤了嘴,一张嘴口水就流了出来。 林绍轩嫌恶的把她丢开,最好是。 第31章 猎物 ,Z皇宫。 朝堂之上,皇帝面容阴沉的看着一本本弹劾威远侯的奏折,这些人还真的要逮着威远侯府狠狠地咬一口啊,他已经褫夺了林绍轩的世子之位还不够,他们这是要让林家彻底从朝堂里面滚出去啊。 他好不容易从这些勋贵中找到了一个根基飘摇也能轻易拿捏的威远侯府,他们真是要逼着他这个皇帝亲自斩断自己的爪牙啊! 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憋屈! 堂堂天子,除了皇后和几个妃子的后家之外,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他目光从奏折上抬起来,扫视了下面静静地站着的文武百官,这些官员看似忠心耿耿,实则都想把他这个皇帝从这个位子上赶下去! 沈祁渊手握黑甲卫,那些黑甲卫又无孔不入,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已经被沈祁渊那个逆贼收买了 皇帝目光逐渐变得阴沉,好半晌之后,沉声道:拟旨,威远侯林永德德不配位,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公然放印子钱,朕深感失望,即日起,罢黜其刑部郎中的职位,查封其名下商铺,罚俸一年。 皇上圣明!下面文武百官立刻跪地喊道。 皇帝听到这句圣明心头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些人放在油锅里面煎炸一样难受。 他看了一旁的大太监一眼,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甩手中的拂尘,尖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皇帝等他喊完,站起身就离开了大殿。 众人瞧着皇帝离开的背影,也都结伴相谈着离开。 倒是一直站在首位的苏首辅那里怔愣了片刻,他是百官中距离皇帝最近的,也是最能看到皇帝表情的人了,方才皇帝处置了林家之后,并不开心... 难道昨日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陛下开始忌惮宋将军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宋将军为两朝良将,若皇帝真的对宋将军起了疑心,且有心纵容别人陷害宋将军的话,也太让人寒心了。 首辅大人还在想什么吏部尚书回头看了一眼,见苏首辅还站在那里叹气,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首辅回眸看了吏部尚书一眼,抬步朝他走去,就是想到我那不孝的孙子,他离京游学,家中都快一个月没有他的音讯了,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苏公子有才学,又吉人天相,想来是玩的忘乎所以了,才忘了给家中写信,首辅大人不必担忧。吏部尚书笑着道。 苏首辅摇头一叹,似是而非的说了句,不省心啊,一个个都让人不省心。 吏部尚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别人的家事,他作为外人的确不好置喙。 苏首辅见他不问了,也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心中越发的沉重,他作为帝师有规劝皇帝的责任,但如今的皇帝已经不再是他能规劝的住的了。 想到那天夜里皇帝说的话,苏首辅只觉得心头发凉,皇帝如今在位十年,怕是真的到了要铲除异己的时候了,看来这朝堂和祁国很快就会变得不平静了。 ....... 宋姝宁一连好几日都没日没夜的忙活,人不是在草棚里面给人诊脉治病,就是在药房中抓药,不然就是在熬药、试药。 就连沈祁渊都好几日没有见过她了,这天早上宋姝宁兴致冲冲的冲进沈祁渊的院子,笑着喊道:殿下,找到了! 正打算出门的沈祁渊瞧着满眼都是红血丝,但脸上丝毫不减疲惫的宋姝宁,他眉头皱了皱,语气中染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疼,找到什么了 我找到能有效治疗疫病的药方了。宋姝宁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全是兴奋之色,我已经给重症患者试过了,他们这两日喝了那药方下来明显有效,我再重新写了药方,您让人按照剂量熬煮,然后分发下去给病患喝! 她掏出怀中的药方递给沈祁渊,我把师父书中所写的那些疫病药方结合病患的症状,进行了改变,最终得出这套药方,之前我不敢确定,就只能自己先试药,然后再给重症患者喝,今日已经有了初步效果。 沈祁渊看了一眼手中的药方,接着沉沉的看向宋姝宁,你自己试药语气中带着不赞同,是药三分毒,宋姝宁你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宋姝宁撇嘴,那您之前不是还让我给您试菜见沈祁渊脸色沉下去,宋姝宁赶紧认错,我知道殿下让我试菜并不是真的让我试毒,前些日子墨风已经告诉我了,能到您面前的吃食都是经过重重试毒的,哪儿用得上我亲自试毒,您就是想要我吃饱饭吧 沈祁渊面色恢复正常,他清了清嗓子,孤是让你治病救人的,不是让你舍己为人的,那些百姓的生死固然重要,但孤也不会让你用你的命去换。 沈祁渊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接着他咳嗽了一声,孤还有事。说完大步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而站在院中的宋姝宁怔怔的看着沈祁渊的背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有些不适的胸口,方才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得那么快 锐王殿下那话是什么意思是对他来说,她的命比那些百姓的性命更重要吗 她抿了抿嘴,发现自己的嘴角好像有些压不下去了。 另一边,苏沐白吹了吹自己手中的书信,然后把信件折好装入信封递给墨风,务必让人交到我祖父手中,一定要快马加鞭,不然我这跟不上进度了。 墨风也不好奇他信件中的内容,应了一声,放心,苏公子如今也是这城中的栋梁之才,在下这就派人加急把信件送到京城苏首辅手中。 苏沐白嗯了一声,又忍不住问,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宋小姐了,她那边如何了 听到苏沐白问宋姝宁的事情,墨风的好脸色立刻没了,他淡淡的睨了苏沐白一眼,沉声道:苏公子一个大男人随便打听宋小姐一个女子的消息怕是不好吧 说完不再理会苏沐白,离开苏沐白的院子。 苏沐白哼了一声,也出了自己的院子,不让我问,我就自己去看。 他往宋姝宁的院中走去,正好在路上遇到了从沈祁渊中出来的宋姝宁,她此时已经戴好了面巾,只露出泛着血丝的双眼,苏沐白走过来就看到顶着一双憔悴的双眼的她,他忍不住道,宋小姐是不是没休息好 宋姝宁朝苏沐白福了福身子,这才回答道:这两日忙着研究药方,的确没怎么休息,多谢苏公子挂怀。 这疫病已经这样了,不急于一时,宋小姐还是保重自己的身体为好。苏沐白面露心疼之色,你若病倒了,肯定有人心疼的。 宋姝宁脑海中忽然就露出了沈祁渊那张脸,若是自己病倒了,他应该会很着急的吧 想到这里宋姝宁又忍不住懊恼,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连忙闭了闭眼睛驱散脑海中的想法,对着苏沐白道:如今城中感染疫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事态紧急,怎么能不急。 但你也不能为了他们把自己累垮了啊。苏沐白疼惜的看着宋姝宁的眼睛,在下瞧着宋小姐这憔悴的模样都觉得心疼不已,若宋小姐的父母看到宋小姐这般模样,不知道如何心疼。 宋姝宁皱了皱眉头,她抬眸看着苏沐白,我们无亲无故的,你心疼我做什么她冲苏沐白福了福身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唉...苏沐白瞧着宋姝宁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上喃喃道:这京城的小娘子若听到自己这样关心她们,早就脸红的开始嗔怪了,她怎么会露出这种嫌弃的表情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是因为最近忙于公务,太不修边幅了,没魅力了 已经走远的宋姝宁想到苏沐白那造作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以后还是离这苏沐白远点吧! 第32章 有出息的女儿 G宋姝宁的药方的确很有效,那些轻症的百姓喝了几次汤药之后,几乎就大好了,而中度症状的患者也在喝了几次汤药之后症状变轻,那些重症患者虽然有些的确没有熬过去,去世了,但死亡率也比之前少了许多,甚至有的患者症状变轻之后,也有大好了的。 十几日过来,宋姝宁从一个不被看好的女医,到了如今太医都赞不绝口的好大夫,百姓们对宋姝宁的爱戴更甚,他们拿不出好的东西,却都想把自己身上最好的东西送给宋姝宁,特别是那日因为宋姝宁的提议,得到了及时救治的小孩子。 他捧着自己之前一直佩戴在脖子上的银质长命锁递到宋姝宁面前,奶声奶气的说道:宋姐姐,娘亲说这个长命锁能保我平安的,我把它送给你,让它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端着药碗的宋姝宁把药碗递给了走到自己身边的惊云,这才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她目光温和的看着那日奄奄一息,如今却能活蹦乱跳的小家伙,这是你娘亲专门为你打造的长命锁,它只会保佑你一个人,所以你千万不能把它送给别人,那样它就保佑不了你了,也不会保佑别人的。 啊小家伙面露纠结,那我送宋姐姐什么好呢 你乖乖听父母的话,身体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就是送宋姐姐最好的礼物了啊。宋姝宁站了起来,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看向已经站在门外的孩子父母,萝卜如今已经大好了,出门在外你们和他依旧要戴好面巾,最好不要让萝卜与染病患者接触,避免二次感染。 萝卜的娘亲连忙应声上前把萝卜的面巾戴好,这才对着宋姝宁深深地鞠了一躬,宋大夫,谢谢您,不是您的话,我们萝卜肯定活不下来的。 宋姝宁笑了笑,能救人,她很开心。 重活了一次,自己终于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似有所感,宋姝宁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个从人群中走过的人,一切都是因为他,他那一箭不仅是杀了她,也解脱了她,让她得以重生,再遇到他,改变自己和整个将军府的命运轨迹。 墨风跟在沈祁渊身后,正在给沈祁渊说城中房屋维修和重建的进度,和苏沐白前几日写信回京问苏首辅要钱,苏首辅得知自己的孙子在临沧郡急的连夜召集了自己的门生给皇帝施加压力,让皇帝再拨赈灾银两的事情。 沈祁渊听墨风的话听得不是很认真,他的耳朵在听旁边百姓夸宋姝宁的话,听得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正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人群中朝自己看了过来,他抬眸看过去,正好对上宋姝宁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遥遥相望,仿若一眼万年。 就在这时候,重症患者中忽然一个人拔出匕首朝宋姝宁刺了过去,狗屁神医!你就是庸医!我娘就是因为你才被医死了的! 沈祁渊眸光一变,甚至没有思考就朝宋姝宁冲了过去。 惊云在宋姝宁不远处给患者送药,见状直接丢掉手中的药碗冲过来拉着宋姝宁转了一个圈,一脚踢开手中握着匕首的男人,接着松开宋姝宁就朝那人攻击了过去,宋姝宁站稳身子,沈祁渊已经到了她身边,他眼神担忧的拉着宋姝宁检查了一番,确认宋姝宁没有受伤之后,才看向已经被惊云制住的男人,带下去。 狗官还不准我们说实话了吗男人趁机高喊,治死人还不让人说了!你们这些王爷和大小姐,就是用我们百姓的命来博个好名声的吧! 随着男人这句话响起,有几个隐藏在人群中间的人也闹了起来,什么狗屁王爷,整日什么事情都不做,重建和维修都是苏公子在负责,救治工作是太医院的人在负责,他做了什么 整日就贪生怕死地躲在人后,根本不配当王爷! 宋姝宁听着那些话的重心转移了,立刻察觉出不对劲,这是有人在故意闹事,她偏头去看沈祁渊,却见沈祁渊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抬步朝着人群走去,他才走了几步,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人就被黑甲卫的人给揪了出来。 那些人被揪住不仅不害怕,眼中还闪着诡谲的目光,他们眯眼看向沈祁渊,为首的那个人道:不愧是先皇的黑甲卫,果然名不虚传,锐王殿下这些年装的好辛苦。 沈祁渊微微偏头看了那人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凉薄,装孤可没你们会装。说完他脸色一沉,看了墨风一眼。 墨风立刻会意,上前在那人耳后一抹,接着抓着耳后的皮子一撕,那人的真面目立刻露了出来,沈祁渊瞧着那人的真面目,眉头一挑,这不是咱们的国舅爷吗 在那人的真面目露出来那一刻,太医院和京城中的那些大夫就已经认出来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国舅爷钟处森在京城可太有名了,他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弟弟,在京城是强抢名女,无恶不作的。 只是这人两个月之前因为调戏了太后的侄孙女,被皇帝禁了足,一直被关在家中,好久都没有出现在人前了,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戴着假面,在这里闹这么一出。 钟处森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戴着人皮面具居然都被沈祁渊给认出来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想到自己身后是谁,他又很快正定自若下来,他仰起头看向沈祁渊,哼笑道: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替皇上来看着你这个... 你是来挖大坝淹临沧的。沈祁渊语气冰冷的打断他的话,面容淡淡的看着被人压着的钟处森,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看着钟处森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孤早就察觉了不对劲,那水患来的太不对劲了,那几日的雨水虽然很大,但也不至于毁了整个临沧郡,所以孤派人去查了山顶水库,水库的大巴果然被挖了。 沈祁渊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开始理论纷纷,当地人更是愤愤不平。 是啊,这些年这样的大雨并不少,但却从未遭过如此严重的水患! 是他让人挖了大坝,要害死我们整个临沧郡的人吗 为什么! 狗贼,是你害了我们! 人群中立刻有当地的民众奋起要去揪着钟处森打。 黑甲卫的人立刻让人阻止了那些百姓,宋姝宁也从一开始的懵懂状态,反应过来了,她从人群后面走到沈祁渊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钟处森,这个瘟疫难道也是你们故意引来的 钟处森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没去看宋姝宁那审视的眼睛,沉声道:你们少在这里攀咬,我是刚进城的,就是想... 钟处森,你真的当孤是废物吗沈祁渊居高临下的睨着钟处森,面上的笑意没有一丝温度,孤销声匿迹十年,你说为何孤会在进入这临沧郡城之后,立刻锋芒毕露,让你们看到孤的实力 你以为你的消息送出去了是吧沈祁渊朝着旁边伸手,墨河立刻地上一叠信纸,沈祁渊一张一张的抽出来递到钟处森面前,这些都是你要送回京城你父亲手中的信,需要孤读给众人听听吗 钟处森只感觉心头一凉,怎么会!这些信件怎么会在沈祁渊手中!而沈祁渊又怎么会查到这次的水患是他们挖了大坝导致的! 山洪!墨河冷漠地看向钟处森,他一把揪起钟处森的衣领,咬着牙齿道:若不挖了山上水库的大坝,那雨怎么可能引发山洪!又怎么会毁了整个临沧郡! 在查到真相那一刻,他就想把这些挖了大坝的人给抓出来狠狠地打一顿然后五马分尸了,现在总算是逮到机会了! 墨河一拳打在钟处森的脸上,你身为国舅却无恶不作!简直该死! 第33章 宋姝筠的愧疚 我是国舅爷!你们敢乱用私刑!钟处森的脸上挨了两拳立刻就肿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让墨河放了他,但墨河怎么可能放过他,逮着他又是一顿毒打。 沈祁渊!我是皇后的亲弟弟!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是国舅爷!我若有个好歹,你怎么跟皇上交代!钟处森被墨河揍怕了,他双手抱着头躲避着墨河朝他脸上攻击来的拳头,一边朝着沈祁渊叫嚣道。 沈祁渊听着钟处森这些话,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但是他目光森冷,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意。 你因在京城无恶不作被皇上责罚,对皇上心生不满,又借着在钦天监的职务之便得知临沧郡大雨,便生出报复皇上和百姓想法,私自带人挖掘大坝,害了临沧郡数十万百姓,你罪该万死,孤现在杀了你又如何 随着沈祁渊的话音落下,一个石头朝着钟处森砸过来,接着越来越多的石块和土块朝着他们砸来。 你这样恶毒的人不配当皇亲国戚!是你害了我们整个临沧郡的人! 就是!去死! 这些日子亲眼目睹房屋被毁,亲人离世,临沧郡百姓心中早就充满了绝望,在此时听到这次灾害并不是天灾,而是人为,他们怎么能不恨! 他们恨不得抽了钟处森的筋,喝了他的血! 沈祁渊拉着宋姝宁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些被抓住的人被百姓围着用石块和土块砸。 钟处森此时已经顾不上辩驳了,他现在只想先找机会离开这里,离开临沧郡。 但,如今的他没有机会了。 如今蔬菜和米粮在临沧郡特别稀缺,但烂泥块却是临沧郡的土特产,这些东西毫不客气地砸在了钟处森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身上。 宋姝宁站在沈祁渊身边看着那些土块砸在钟处森的身上,她心头没有痛快感,只感觉悲凉,她侧眸看了一眼沈祁渊此时冷峻的容颜,低声问,这临沧郡水患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是吗 沈祁渊垂眸看向宋姝宁,他从宋姝宁带着红血丝的眼中看到了悲凉和心惊,他在心头叹了口气,面上的神情依旧淡漠,他侧身正对着宋姝宁,语气低沉,一开始我的人只觉得水患来得蹊跷,但皇帝果然派了我来赈灾,那就说明这里面的确有鬼了。 这些可都是他的子民啊!宋姝宁只觉得心惊,这个皇帝到底和沈祁渊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了名正言顺的弄死他,宁愿让一个城的子民和他一起死! 他们是亲弟兄啊! 皇位他都拿到手了,为何还要这样逼迫沈祁渊 沈祁渊闻言嗤笑,这次皇帝的确玩的不是小把戏,皇帝这次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让人把堤坝给挖了,不是为了让他死,是为了让他和黑甲卫的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想到皇帝如今已经这般等不及要杀了他这个亲弟弟,沈祁渊就越想看看自己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他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瞧着沈祁渊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她也顾不得这里人多眼杂,她轻轻地拽了拽沈祁渊的衣袖,低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祁渊,你还好吗 沈祁渊听到宋姝宁的喊声,他微微愣怔了片刻,然后给了宋姝宁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抬步朝已经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的钟处森等人走去。 百姓见他走了过去,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人群也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些太医都忍不住往前站了站,想看看沈祁渊要如何处置这位在京城横行霸道的国舅爷。 钟处森脸上被打破了,他扯着嘴角看向沈祁渊,你不敢杀了我,我爹... 你,死不足惜。沈祁渊一把抽出墨河身上的佩剑,直接抓起钟处森的头发,割掉他的头颅。 霎时间,鲜血喷溅,染红了沈祁渊的衣袖... 众人都没想到沈祁渊会忽然杀了钟处森,看到这一幕皆是惊呼出声,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吐了出来。 沈祁渊好似没有察觉一样,他把钟处森的头颅随手丢在一边,沉声道:把剩下的人压回郡守府大牢,明日处斩。 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所有临沧郡百姓跪了下去,王爷英明! 沈祁渊偏头看了四周一眼,瞧着那些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的百姓,他丢了手中的长剑,沉声道:孤,决不允许任何人,把刀剑对向祁国的黎民百姓! 多谢殿下爱戴百姓!又是一阵磕头和呐喊声。 沈祁渊却不再多看这边一眼,抬步朝郡守府的方向而去。 墨风赶紧追了上去,主子,今夜我们是否要退出临沧郡的城池 沈祁渊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人群中的宋姝宁一眼,很快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皇帝没派人跟着这次赈灾银两过来,他费这么大的劲儿,不会只想让我死在这场瘟疫中,黑甲卫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知道黑甲卫的强大,不可能没有留后手。 沈祁渊说到这里他眉头忽然皱了皱,京城这两日可有什么动静 皇上两日前派了护城营的一万兵马去津冀道剿匪。 沈祁渊闻言冷笑一色,果然是在路上等着孤。 沈祁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苏沐白那边进度如何了 这十几日过来有了宋小姐的药方,疫病得到了控制,城中的劳动力也越来越多了,加上京城送来的赈灾银两足够,所以进度很快,如今城中和城外的修缮和重建都已经差不多了。 提到宋姝宁的名字,沈祁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那孤就先回京,你和惊云留下来负责宋姝宁的安全。沈祁渊说到这里回头看了墨风一眼,语气认真,她若少了一根头发,孤唯你是问。 墨风心中一凛,急忙出声,主子,您要一个人冒险回京 皇帝戏台子都给孤搭好了,孤不陪他唱一出,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位一母同胞的兄弟了。沈祁渊睨了一眼想要阻止自己的墨风,沉声道:你只管做好孤吩咐给你的事情,其余的不用多管。 墨风知道自家主子一向是不会听他们的劝阻的,便也没有再出声阻止,只是道:那宋小姐那边要不要告诉她您要提前回京 京城,皇宫。 栖凤宫中。 皇帝屏退了皇后殿中伺候的宫人,这才看向皇后,你父亲那边可有你弟弟的消息了 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面带担忧,臣妾这两日一直心神不宁,不知是不是弟弟出了什么事情。说着皇后揉了揉眉心,低声问皇帝,陛下,父亲和弟弟此举是不是莽撞了 皇后一直都知道皇帝的心病是什么,皇帝登基这些年来,他一直最在意的就是手握黑甲卫的锐王,她两个多月前在入宫的胞弟面前提了一嘴,谁知他竟然兴致冲冲的说要给皇上出个好主意,便朝着皇帝的御书房而去,而后,他弟弟在外人眼中被禁了足,实则带着人出了京。 她心中不安,想从皇上口中套话,皇帝却并未多言,她又多番从父亲那边打听,父亲才松了口说出天灾二字。 这些日子她寝食难安,生怕生出事端。 皇帝瞧着皇后那愁容满面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们做了何事皇后你又知道些什么 皇后听着皇帝这话,心头一惊,她赶紧跪在地上对着皇帝道:臣妾整日都在后宫,对外界之事毫无耳闻,对后族的事情更是没有过问,自然不知道父亲和弟弟都做过什么事情。 皇后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若弟弟的事情成了,那都还好,那他们钟家在皇上这里就是杀了他心头恨的功臣,若弟弟此次计划不成功,且还闹大了,那这就是钟家诛九族也逃不过的大罪,一定不能牵扯上皇上。 否则,皇上怕是要被天下人唾骂啊! 皇帝睨着跪在地上的皇后,语气淡淡,皇后,你说朕惩治了你那不成器的弟弟,他会不会对朕怀恨在心 第34章 王爷眼光不错 皇后终于在此刻明白了,为何皇上在派自己弟弟私自出京之前会对外以调戏太后侄孙女的罪名惩治了弟弟,原来这一切都是皇上早就算计好了的。 若父亲和弟弟所谋划的一切成功了,那他们在皇上心中大功臣,以后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但若不成功,那一切都是弟弟对皇上惩罚了他之后怀恨在心,报复所为,那所有的骂名和罪名都将由钟家一力承担。 想到这里,皇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无力的抬头看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皇帝,低声道:皇上,求您看在钟家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给钟家人一条活路吧! 皇帝站起来走到皇后面前,他蹲下身子,抬手怜惜的擦掉皇后面颊上的泪水,低声道:皇后这是什么话他们若行忠君之事,朕怎么会怠慢他们,以后满朝野,朕最相信的就只有他们。但他们若行的大逆不道之事,朕作为一朝天子,难道要助纣为虐 这话就是,若他们成功了,那他自然不会亏待了钟家,甚至可以让钟家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若不成功,那他们就是乱臣贼子,只有死路一条。 皇后紧紧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皇帝被她的泪水弄得心烦,不再看皇后的脸直接站起来,沉声道:皇后这几日若累了,就宣钟夫人进宫陪你说说话吧。 陛下!皇后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抓住皇帝的衣角,抬头看着皇帝,他们都是听您的命行事的啊!您真的... 皇帝的面容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他垂眸看着皇后的眼神满是阴翳,皇后,你的意思是说,朕会让人害了朕的子民吗 他抬脚掀开扯着自己衣角的皇后,语气阴冷,朕是这祁国之主,是祁国百姓的天子!这整个祁国都是朕的,朕有什么理由去害一城的百姓 瞧着皇后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皇帝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皇后,你作为一国之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说罢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栖凤宫。 皇帝从皇后宫中离开不久,太后那边就得了消息,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的太后听到太监的回报,人差点昏厥了过去。 还是身边的锦心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真正的晕了过去。 太后紧紧地抓住锦心的手腕,痛心疾首的看向来报信的太监,你果真没听错 陛下走之后,皇后娘娘都哭着晕厥了过去,奴才可以保证奴才绝对没有听错。小太监弓着身子跪在地上轻声道。 太后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她神色慌张的看了锦心一眼,哑着嗓子道:他怎么敢!那是他的子民啊! 跪在地上的太监听着太后这自欺欺人的问话,只觉得心头好笑,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都能痛下杀手,那些从未见过面的子民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锦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什么安慰太后的话来,皇帝实在是太疯了! 之前他们都只是以为临沧郡水患是天灾,他们是做梦都没想到,这场天灾是皇帝为了杀死锐王殿下特意准备的啊! 今日之事你不准对外说出去半句,否则哀家要了你的命,听明白了吗缓过神来的太后目光阴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面色惶恐的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磕了头起身退出了慈宁宫。 在小太监离开之后不久,太后看了锦心一眼,锦心立刻明白了太后想要灭口的心思,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说罢她松开太后的手,跟着小太监出了慈宁宫。 只是她跟着小太监离开了慈宁宫的大门,刚转了一个弯那个小太监就不见了,她往四处看了看,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小太监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衣裳,成了皇宫的带刀侍卫,他走到同僚身边站定,给主子传信,太后已经知晓了水患真相,打算帮皇帝灭口。 那人嗯了一声,抬步大步离开了皇宫。 他则握着腰间的弯刀屹立在阳光之下。 此时的临沧郡,宋姝宁在看到沈祁渊离开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去追他,人到了郡守府她才把人追到。 瞧着气喘吁吁的宋姝宁,沈祁渊有些无奈,何事这么着急 宋姝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稳了稳自己的呼吸,这才抬步走近沈祁渊,那些闹事的人都是皇上派来的 都是跟着钟处森的人。沈祁渊瞧着顺着她颈部滑落的汗水,眉头皱了皱,接着转身往郡守府内走,闹事应该不是皇帝授意的。 殿下,你还好吗宋姝宁现在很懊恼,她上一世怎么那么笨,被人陷害,之后浑浑噩噩,对世事一概不知,否则现在她就不至于这么困惑和无助了。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自己的兄长为了杀他,甚至不惜赔上一城百姓的性命。 沈祁渊脚步一顿,他回眸看了宋姝宁一眼,正好看到了宋姝宁眼中的同情,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宋姝宁,你是在可怜我吗 可怜 她哪儿有资格可怜他 她只是不想看到他一个人难过而已。 不是。宋姝宁垂着头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四周没有其他人,她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抓住沈祁渊的手指,低声道:我只是有点心疼。 沈祁渊被她抓住的手指微微一僵,呼吸也停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在自己身边低着头的小女人,原本沉甸甸的心一下子好像有些雀跃起来,他嗯了一声,问,你说什么 宋姝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两个多月和沈祁渊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或者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有过亲密关系的原因,亦或者是沈祁渊改变了她命运的缘故,她如今瞧着他难过,心头就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堵在胸口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宋姝宁抬头看着沈祁渊,她目光坚定,殿下,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就为了和孤说这些,跑了这一路沈祁渊睨着宋姝宁,半晌之后他才倾身在宋姝宁耳边低声道:你是孤的人,不陪在孤的身边,你还能去哪儿宋姝宁,孤告诉你,既然你选择了留在孤的身边,那你就不可能再离开孤,明白了吗 宋姝宁忽然想到了之前在潍沧郡的时候,沈祁渊对她说过的话,她嗯了一声,殿下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既然回来了,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别去医棚了。沈祁渊抬手揉了揉宋姝宁的头发,孤还有事要处理,若之后孤不在,你就听墨风他们的,知道了 宋姝宁没答应,殿下要去哪儿 说你笨,你又挺聪明的。沈祁渊捏了捏宋姝宁的脸颊,暂时不去哪儿,你回去休息吧。 沈祁渊抬步离开,宋姝宁这才往自己的院子而去,只是她还没走几步,就被突然跑出来的苏沐白拦住了去路,赶紧收拾装备,咱们今夜趁机离开临沧郡! 宋姝宁往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沐白,为什么 锐王他发疯杀了钟处森!皇帝本就看他不顺眼,你说这事儿若传出去,皇帝是不是会以谋逆的罪名派兵来杀了锐王苏沐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咱们趁着此事还没闹大,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妙啊! 锐王殿下不是发疯杀了钟处森的,而是钟处森该死!宋姝宁皱着眉头看着苏沐白,沉声道:这件事情就算闹大,那也是钟处森罪有应得! 在我们眼中是这样,但是,皇帝那里呢苏沐白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又对宋姝宁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清楚京城局势,所以不知道皇帝有多憎恶锐王这个亲弟弟,皇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锐王的。 第35章 怀疑人生的宋姝宁 宋姝宁当然知道皇帝有多憎恶沈祁渊了,她知道皇帝因为沈祁渊的存在整日寝食难安,所以想把沈祁渊除之而后快,但沈祁渊何尝不是更何况,沈祁渊才是最后的赢家,如今的皇帝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最后还不是成为了沈祁渊的手下败将,沦为阶下囚。 她没什么脑子,不懂局势,也没有帮沈祁渊的能力,但她一开始做出了留在沈祁渊身边抱紧他大腿的那个决定开始,就不会改变。 所以不管现在自己要陪着沈祁渊面对什么样的危险,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不能想要沈祁渊护着她,护着将军府所有人的性命,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 虽然这些话,她不能对别人讲... 苏公子若是害怕被牵连,可以离开,但我不会跟你离开的。宋姝宁疏离的看着苏沐白,如今临沧郡的瘟疫得到了控制,潍沧郡对临沧郡过去的民众管控也没有那么严格了,苏公子若想回京应该很简单的。 的确很简单。苏沐白瞧着冥顽不灵的宋姝宁,他有些懊恼,首辅府上的随从和护卫十几日之前就随着第二批赈灾银两到了临沧郡,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我想带你一起离开!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和我一起回京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宋姝宁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抬眸看着神情懊恼,对自己好像无可奈何的苏沐白,语气微冷,我与苏公子萍水相逢,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一壶水的恩情罢了,我完全没放在心上,我想苏公子也无需把那点小事放在心上,也请苏公子不要再对小女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方才那些每一句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子所说的话,真的让我感到非常的反感。 苏沐白下意识的就要开口为自己辩驳,但看到宋姝宁冰冷的神色,他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是在下关心则乱了,还请宋小姐不要与在下一般见识,方才是我的话逾越了,苏小姐你与我无亲无故,的确不用听我的话。 宋姝宁对苏沐白微微颔首,苏公子明白就好。说完她看了一眼逐渐变暗的天色,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治疗患者,今日实在是乏了,就不与苏公子多说了,告辞。 她疏离的对着苏沐白福了福身子,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而去。 苏沐白看着宋姝宁离去的背影,双手死死的握住,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没有京城那些小女子听话! 与此处一墙之隔的院中,之前离开的沈祁渊此时正负手站在山茶花丛中,墨风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直到听到苏沐白离开的脚步声了,墨风才压低声音开口,宋小姐果然一心只有主子您。 沈祁渊没有说话,但是光从他压不住的嘴角来看,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好。 苏沐白此人如今越看越碍眼。沈祁渊的好心情在想到苏沐白竟然敢觊觎宋姝宁之后立刻就没了,如今城中修缮和重建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是吗 墨风:...... 感情之前在街上所说的那些话,主子完全当成了耳边风,风吹走就算了 是,如今表面上虽然是苏沐白在指挥,但实际上都是我们的人在负责。墨风又把之前说的进度说了一遍,又接着道:如今的苏沐白对临沧郡来说,无关紧要。 那就送给他离开吧。沈祁渊抬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孤不想看到他再在宋姝宁面前转悠。 刚回到自己院子的苏沐白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眉头微蹙,我这些日子没和病患接触过啊,该不会感染瘟疫了吧 少爷,老爷又来信催您回京了。中年管家从外面端着一壶茶走进来,如今临沧郡的房屋已经修缮和重建的差不多了,您也不必再留在这里了,不如明日咱们就回京吧 苏沐白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了宋姝宁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眉头紧蹙,问管家,你说那个女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我让她跟我回京也是为了她好,她非要留下来,和一个被皇帝厌恶的王爷扯上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 管家来这儿十几日,日日跟着自家少爷,自然也知道自家少爷对那个宋大夫是不同的,而且那宋大夫听说还是宋将军的独女... 但是少爷这样议论一个女子与另一个男子,着实不好... 少爷,宋小姐说不定只是心系患者,所以不愿意离开。管家笑着说道,奴才知道您是因为宋小姐是您的救命恩人,所以才对宋小姐关心则乱,但咱们也要看人宋小姐的意愿是吧 苏沐白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说错了话,他抿了抿嘴,她是大夫,心系病患的确没错,但是她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了,那锐王今日可是发疯把钟处森那个杂碎给杀了啊!皇帝若以此为借口来... 我的少爷!管家连忙上前捂住苏沐白的嘴,紧张的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苏沐白不说话了,他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大逆不道,但他说的这些又都是事实,在家中祖父和父亲两人不敢说,也不让他说,如今还不让他说 苏沐白拍开管家的手,毫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好了,这院中就算隔墙有耳,那也是锐王的耳。 少爷,要不咱们继续往南游学,暂时不回京城了管家觉得自家少爷这性子,回京怕是要惹事的,还是听老太爷的话,别回去比较好。 砚竹找到了吗苏沐白问。 管家沉默,砚竹是之前跟在苏沐白身边的书童,是在这次临沧郡的山洪中和苏沐白走散了的,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没找到,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苏沐白瞧管家沉默,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其实在当时那洪流中看到砚竹被洪流卷走他就已经知道砚竹不可能活得下来了。 苏沐白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但是没喝,他目光定定地看着烟雾缭绕的茶水,好半晌之后才对管家说:我要留下来。 管家一顿,想要出言劝说,却被苏沐白抬手打断,我应该留下来,算起来,我其实也是这次临沧郡水患的受害者之一。他站起来看着变黑的天,沉声道:锐王的确发疯杀了钟处森,但他并没做错,钟处森做出那等伤天害民的事情来,死不足惜,所以我要留下来,为临沧人百姓发声。 少爷...您是不是要和老太爷与老爷商量一下啊管家听着苏沐白这些话,不觉得欣慰,只觉得胆战心惊,他们家少爷何时变得这么有血性了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豪情壮志了 商量苏沐白眉头一皱,依照我爹和我祖父的性格,那肯定是要让我忍气吞声的,还需要商量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若皇帝敢派兵来追责锐王,那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为临沧郡的人说句公道话! 少爷啊,您的命,不值钱啊!管家心累的赶紧又捂住苏沐白的嘴,压低声音劝说道:少爷啊,您也知道皇上不仁,这一城的百姓他都没看在眼中,何况只是您这一条命呢您就算为了老太爷和老爷着想,也别意气用事啊! 连你也知道皇帝不仁,那我祖父会不知道苏沐白一把扯开管家的手,沉声道:祖父这次派你出来找我,其实是不想要我回京了吧 第36章 被迷住了 苏沐白瞧着不说话的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管家一个人可不敢做出让他继续去江南游学的决定,想来是受了家中老太爷的指示的。 少爷,即便咱们不去江南,也不回京城,至少...管家叹了口气,轻声劝说道:咱们先离开临沧郡今日临沧郡发生的事情您也瞧见了... 不,那个女人不离开,我也不会离开的。苏沐白把管家往外一推,砰的一声关上门,爷乏了,要睡了,你别吵着我睡觉。 管家瞧着被关上的房门,脸上尽是无奈,他们家少爷虽然饱读诗书在京城世人眼中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才子,但是只有他们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混不吝的犟种啊! 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情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犟种... 沈祁渊居住的院中。 墨河疾步从夜色之中走了进来,沈祁渊还坐在桌案前看公文,见墨河进来,他把公文随手放在桌案上,墨河走过来拱手单膝跪地,主子,查到刘昌和何寻贪墨银最终流入哪儿了。 他们原本以为抓到了临沧郡郡守刘昌和知府何寻的家眷便能轻易的找到那些被贪墨的银两,但是没想到,他们留在身边的银两其实很少,而那些被贪墨的银两最终流向了哪儿,无人得知,他们用尽手段也没能撬开刘昌和何寻的嘴。 沈祁渊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地敲了敲,语气笃定,那些银子进了京城钟夏文的口袋中 墨河佩服的看向自家主子,是,刘昌和何寻两人原本一直都不打算交代出那些脏银的去向,但在听说您今日杀了钟处森之后,好像真的怕了。 那些被贪墨的银两进了钟夏文的口袋,那他们父子给皇帝出了挖堤坝淹临沧郡城的主意,倒也说得过去了。沈祁渊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弧度,但眼神却冰冷,空荡荡的粮仓,大雨过后,庄稼没有收成,那皇帝定然会下旨开粮仓,到时候他们那些肮脏事情就瞒不过去了,所以他们要赌一把让所有人都死了,把粮仓也毁了,那他们才能躲过一劫。 若不是今日抓到了钟处森这些挖堤坝的真凶,其实他也不敢确定这刘昌和何寻两人贪墨银两的背后主谋竟然是钟夏文。 为了一己私利,竟要害死整个临沧郡的百姓,简直歹毒至极!墨河恶狠狠的骂道。 沈祁渊抬眸看了墨河一眼,他的神情依旧淡漠,不过嘴角的弧度却变得嘲讽起来,皇帝以为他在利用钟家,岂不知,钟家父子其实是在利用他。 那接下来怎么办墨河掏出怀中的罪状,放到沈祁渊面前的桌案上,这是刘昌和何寻两人的认罪罪状,上面清楚的交代了这些年他们帮钟家人贪墨了多少银两。 沈祁渊拿起罪状看了一眼,看着上面细写着的桩桩事情,他眸光逐渐凝结成冰,账本呢 墨河看了沈祁渊一眼,指了指沈祁渊身后,沈祁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有暗室 他如今住的这个院子,是原本刘昌的书房,但是在住进来之前,他已经让人挨着查看了,并未发现暗室。 墨河摇头,他上前把沈祁渊伸手那幅偌大的山水画取下来,然后翻过面撕开,里面竟然沾满了写满账目的账单。 沈祁渊瞧着一张一张地被粘在山水画上的账单,喉中发出笑声,这倒也为难刘昌了,竟然能想到这样来藏这些账目。 不过有了这些账单,定钟家的罪就更简单了。墨河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只是,皇... 水淹临沧郡只能是钟家父子的主意,若牵扯了皇帝,那天下百姓的信仰就崩塌了。沈祁渊双手目光沉沉的看向墨河,沉声道:隐藏这些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为了皇室,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若他们的天子都不把他们的生死放在眼中,他们还能信谁 墨河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垂头,属下明白。 沈祁渊拍了拍墨河的肩膀,沉声道:孤明白你们心头在想什么,皇帝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他不能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是。墨河拱手道。 去叫人来把这些账单整理一下。 午夜子时。 墨河和墨风两人终于把刘昌贴在山水画上的账单全部都取下来整理成册了,这时候惊云抱着一只鹰走了进来,主子,是京城的传信。 他把鹰爪上的竹筒取下来,拿出信纸递给沈祁渊,沈祁渊看了上面的内容,眉头一皱,准备下去,明日押送钟处森的同党与刘昌等人入京。 那津冀道那边... 沈祁渊把信纸放在蜡烛上方点燃,他们剿匪,孤就不凑热闹了,改走水路,从津州上岸,直接入京。 是。墨风最激动,属下这就去安排船只。 京城,刑部尚书府。 书房。 钟夏文又把书案上的文书都砸在了地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面色阴沉,没消息锐王一个废物难道真的能在临沧郡翻了天不成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的人根本进不了临沧郡的城。黑衣侍卫跪在地上,面色惶恐,锐王刚入城那几日,少爷每日都会让人传信出来,但是七日之前我们就没有再收到少爷的传信了。 钟夏文看着一封封报平安的信纸,心头没有一点庆幸,这些信件上的字迹虽然都是他儿子的字迹,但这上面并没有提到一点他想知道的事情,所以这些信件很可能根本不是他儿子写的! 想到数日前收到的那封书信,钟夏文只觉得心头越发的惶惶不安起来,他站起来绕过桌案,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挖堤坝的事情,没有走漏一点风声吧 应该没有。 钟夏文气急败坏的踹了侍卫一脚,什么叫应该没有 少爷不让我们过问他做决定的事情!侍卫伏在地上道。 钟夏文双手死死地握着,刘昌和何寻那边呢没有把我招出来吧 没有!侍卫赶紧道。 钟夏文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我盯紧了临沧郡,一有异动马上报告上来! 第二日一早,宋姝宁早早就起来去了医棚,孙鹤鸣看到她这么早就过来了,笑着与她打招呼,宋姝宁也给他见礼,孙太医。 如今疫病已经得到了控制,宋大夫不必每日都这么早过来的。孙鹤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如今宋大夫可是临沧郡的大功臣,你即便是晚些过来,也没有谁敢多说什么的。 宋姝宁知道孙鹤鸣是在打趣自己,但是想到昨儿个沈祁渊说的话,宋姝宁便也没有拐弯抹角,她对着孙鹤鸣道:其实今日我过来是想和孙太医交代一下后续的事情,我可能要离开了。 你不随我们一起在这里治好百姓之后入京接受封赏孙鹤鸣有些不解的看着宋姝宁,你可是治疗这次瘟疫的大功臣,即便是问皇上要个县主来当都是有可能的。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应当的,我也不是为了封赏才来治病救人的。宋姝宁扯着嘴角对孙鹤鸣笑了笑,再说了,她也瞧不上皇帝的封赏,那种虚伪恶毒之人的封赏,她才不要! 孙鹤鸣瞧着宋姝宁时真的不想要封赏的模样,忍不住拱手佩服的说道:宋大夫的大义实在是令人佩服。说到这里他想到昨日闹事之人,以为宋姝宁时有所顾虑,又道:若宋大夫要离开时因为昨日那些闹事之人,你大可放心,我们都知道你为临沧百姓付出了多少,那些闹事之言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为了那些。宋姝宁说罢把自己准备好的药方递给孙鹤鸣,这些就是最近给百姓服用的药方,这些我都交给孙太医了。 第37章 你被逮到了 把所有事情都和孙鹤鸣交接清楚之后,宋姝宁没有在医棚多停留,就跑回去开始收拾行李。 等收拾好行李,立刻就让惊云带着自己去找沈祁渊。 惊云也有些诧异,这宋小姐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家主子今日就要离开临沧郡的啊 沈祁渊看到宋姝宁背着包袱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有一些惊讶,看着又是一身青衣行装打扮的宋姝宁,他逗她,宋姝宁,你是思考了一夜,发现跟在孤的身边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来和孤辞别的 宋姝宁知道他是在逗她,但是她如今可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她把包袱放在高几上,自己走到沈祁渊面前,看着一身行装的沈祁渊,问:殿下是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了吗 沈祁渊瞧着如今胆子越来越大,还敢来质问自己的宋姝宁,他抬手捏了一下她翘挺的鼻子,我只是有要事要先回京,墨风和惊云会留下来继续保护你,等你这边事情忙完,再护送你回京。 我说过我是殿下的人。宋姝宁一把抓住沈祁渊捏自己鼻子的手,双目认真地看着他,我只跟在你身边,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殿下可别想着要把我甩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次自己若和沈祁渊分开的话,她肯定会后悔的,她不想重活一世,还有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发生。 宋... 我记得殿下说过,让我在京城多笑笑,否则到了临沧郡笑不出来。宋姝宁打断沈祁渊的话,她松开沈祁渊的手,面色动容,我承认,到了临沧郡看到临沧郡百姓的现状,我的确笑不出来了,我知道我没能力,但是我也想改变当今世道的现状。 沈祁渊面上的浅笑逐渐消失,他深深地看着宋姝宁,语气冰冷,宋姝宁,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面前一扯,语气冰冷,你知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若传到了皇帝耳朵里,你们宋家一家都会跟着你陪葬的。 死有什么可怕的宋姝宁趁沈祁渊把自己扯近,她一把揪住沈祁渊的衣襟,抬眸和沈祁渊对视,她轻微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若能帮殿下为这天下黎民博一条生路,那我也算死得其所。 沈祁渊听着宋姝宁的话,眼睛一眯,他的手抬起来放到她的后颈,微微用劲,宋姝宁,你知道孤想博什么 为殿下自己和天下百姓博一条生路。宋姝宁把自己的颈子往沈祁渊的手中送了送,我说错了吗 一直在屋外院中看着两人的墨风和惊云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宋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们殿下要推翻皇帝的朝政的啊 他们并未表现出来过啊! 而且宋小姐为何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主子说那些话,那些话,他们都不敢和主子说的啊! 沈祁渊盯着宋姝宁看了好半晌,直到他感觉自己举在宋姝宁后颈的手都举酸了,他才放下手,宋姝宁你知道孤想谋什么,那你也一定知道孤若图谋不成功,那就是死路一条,你真的想好了 墨风:!!!! 惊云:!!!! 主子就这么顺溜地和宋小姐坦白了 宋姝宁见沈祁渊不在自己面前伪装了,她面上露出笑意,若皇帝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那便也就罢了,但皇帝不仁,自己却要当屠戮百姓的刽子手,我们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不是吗 宋姝宁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将军府已经是皇帝的眼中钉了,我父亲只会打仗,作为将军府的嫡女,我也应该要为我们将军府谋一条生路了。 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沈祁渊睨着宋姝宁认真的模样,抬手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狠狠一捏,你拿什么来谋 我自己啊。宋姝宁仰着自己被沈祁渊捏红的脸颊,笑着道:我乖乖在殿下身边待着,把您给照顾好,您成功了,那也就是我成功了啊。 巧言令色。沈祁渊不再理会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的宋姝宁,他抬步往外走,沉声道:宋姝宁,是你自己选择如今就要立身于孤身边的,将来可别后悔。 殿下您总说我会后悔话。宋姝宁拧起高几上的包袱追上沈祁渊,但是我知道,从我遇到你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未后悔过,我活了这么多年,日子从未像在你身边这么快活过。 那你就趁着现在还能快活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吧。沈祁渊说完不再理她,看向墨风,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墨风一笑,已经准备好了,若钟夏文敢来,咱们第一个就送他那件礼物。 沈祁渊嗯了一声,昨日说要把那些人都斩首,如今改变了主意,也该通知临沧百姓一声,准备好之后,就去码头。 宋姝宁瞧他们在说正事,便噤声了,不过她没离开,就是安安静静的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跟在沈祁渊身后,沈祁渊往哪儿走,她就往哪儿走。 沈祁渊倒也没有赶她离开,他是知道她的性格的,小时候就是那样,看着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但是认准的事情,还真没谁能改变,除非她自己忘了。 宋姝宁跟在沈祁渊身后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先是跟着沈祁渊去处理余下要收尾的事宜,接着又跟着他去见了临时被委任为临沧郡郡守的官员,最后才跟着沈祁渊到了码头。 看着码头停着的大船,宋姝宁眼睛眨了眨,走水路 沈祁渊颔首,走水路快,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看了墨风一眼,墨风立刻道:走陆路的王爷也已经出发了。 宋姝宁没过问沈祁渊布置障眼法对的事情,跟着他一起登上船只,当船离开码头,离临沧郡越来越远的时候,宋姝宁回头看着焕然一新的临沧城,她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好快啊。 沈祁渊垂眸看了一眼满脸感叹的宋姝宁,你真的决定了要和孤一同入京 嗯,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王爷,对王爷一见倾心,非王爷不可!宋姝宁冲沈祁渊扬眉一笑,王爷您感不感动 之前还贪生怕死,生怕被孤牵连,宁愿躲在孤身边当个无名无姓的小大夫甚至是小婢女的人,如今说这大言不惭的话沈祁渊目光落在岸上远远朝着这边跑来的人身上,问宋姝宁。 宋姝宁也看到了朝这边跑来的苏沐白,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去看沈祁渊,笑着说道:其实我现在也挺怕死的,之前对殿下说的那些豪言壮志殿下可都别放在心上,我跟在殿下身边,其实就是为了让我和将军府的人都活下去。说完她伸手去扯沈祁渊的衣角,殿下,您可一定要护我周全哦。 宋姝宁,我到底是该说你诚实,还是该说你狡猾沈祁渊被宋姝宁这话气笑了,他居高临下的睨着一点都不在自己面前掩饰自己的宋姝宁,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反正我装了,殿下也能看穿,为何还要装宋姝宁感觉自己离开临沧郡之后,心头那口压着的气好像消失了一样,人也轻松了不少,她走到甲板边上趴在船沿上看着使劲朝自己这里挥手,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苏沐白,我也知道殿下之所以想把我带到临沧郡,不过是想看看我的真心,虽然我不知道殿下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 她说着微微侧首看了沈祁渊一眼,但是我想对殿下说,不管我在殿下身边的目的是因为喜欢殿下,还是因为想守护我家人,我留在殿下身边的心都是真的,我也只会跟在殿下身边,哪儿都不去的。 第38章 你在讽刺我吗 京城,南城东华街一间茶楼中,宋姝筠目光落在高几上热腾腾的茶水上,她看着轻烟袅袅的茶杯,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她坐了好一会儿,一身妇人装扮的落雨才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走进来就扯掉了包在头上的头巾,让青丝垂落在背上,恢复了少女装扮。 宋姝筠亲自给落雨倒了一杯茶,又指着对面空着的椅子让落雨坐下,落雨道了一声不敢,这才对宋姝筠道:不负小姐这些日子的苦心计划,事情成了,沉雪已经去引林绍轩了。 宋姝筠让落雨坐下喝茶,她自己也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她离开林家只是第一步,让林家人家破人亡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前世林家人害的他们宋家有多惨,把她害得有多惨,还把宁儿送给了北跶将军,这些可不是让林家人和她和离,把嫁妆送回来就算了的。 皇帝不公,只听了他们以玩笑为借口的话,对林绍轩想谋害一品大将军的事情轻拿轻放,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虽然这些手段见不得人,但却最能诛心。 宋姝筠嘴角慢慢的弯了起来,她把茶杯放下,能确保绿荷那边不出差错 林绍轩如今虽然已经不能行人事了,但手段却很变态,那绿荷是他的通房,加之又是小姐您的陪嫁婢女,而他怀疑自己身子异常,与绿荷有关,对待她的手段就更...落雨想到自己打听来的那些事情,都有些不堪入耳,她看了一眼自家少女装扮的小姐,干脆把这段略过,直接道:那绿荷如今巴不得能离开威远侯府,她知道自己的卖身契还在您这里,如今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见您一面,若知道能有一件事情能帮她在您面前表忠心,我想她肯定乐意至极。 对于绿荷的忠心,宋姝筠表示兴致缺缺,她不会相信背叛过她的人。 就看今日好戏会不会上演了。宋姝筠站起来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她不会放过林家任何人,那个和吴氏一同害得她一尸两命的外室,她更不会放过了。 东华街永平巷的一处小院中。 吴知意满脸柔情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身着华服,容貌平庸的男人,贾公子,你真的不嫌弃我和离过,还带着一个女儿的人 吴知意如今另择去处,她并不觉得对不起林绍轩,她不过是吴家一个庶出的女儿罢了,在吴家的时候被主母和嫡出的兄弟姐妹为难,当初为了逃离吴家,她选择了林绍轩,如今林绍轩已经不是威远侯府的世子了,而且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她有一副好面貌,大可以选择其他人,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 贾公子亦是满脸柔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吴知意,他动心的伸手抓住吴知意放在桌上的手,轻声道:吴娘子,难道这些日子你还看不到我的真心吗我只身入京赶考,是你和月儿母女两人给了我家人的温暖,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们当家人,也想娶你当我娘子。 吴知意脸上露出感动之色,但你父母都在江南,你随意娶亲... 这贾公子虽为商贾之子,但商贾之家虽然地位低微,却最不缺银两,而且这贾公子如今是秀才,进京就是为了明年春闱的,若他考了不错的名次,那她吴知意就是官夫人了,到时候名利双收,这不比在这小院等着被男人临幸好太多了 更何况,那个男人如今已经没有能力来临幸她了。 家中我已经去了书信,他们若知我娶了京城官宦家的小姐,家中的人只会开心的。贾公子满心只为吴知意着想的说道:我会暂时瞒着你和离的事情,等家中同意咱们成亲,我们成亲之后,再告知家中你和离的事情。 吴知意心头一颤,瞧着对面被自己哄得团团转的男人,她心头一动,手指轻轻地勾了勾贾公子的抓着她手的手心。 贾公子的手心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他红着脸站起来,意儿... 贾公子...吴知意双目微红,眼眶含泪,你不嫌弃意儿吧 怎么会...贾公子一把搂住了吴知意的腰肢,吴知意也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带着吴知意的女儿在外面院中玩耍的婢女见状,笑着上前把房门关上,然后打开远门带着小女孩出门去玩了。 经绿荷提醒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林绍轩兴致冲冲的跑到永平巷想来带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和女儿回家的林绍轩走进院中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他熟悉的嘤咛声。 那声音曾无数次在他耳边回想,如今他即便是远远的站在院中听到都知道房中在发生何事。 林绍轩面上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他大步朝屋中走去,走到屋外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贾郎,你轻点... 荡妇!林绍轩一脚踢开房门,把屋内衣不蔽体的男女吓了一跳,吴知意更是慌得尖叫了起来。 倒是贾公子,他侧首看了林绍轩一眼,又看向尖叫的吴知意,他没有丝毫的尴尬活着羞愤,而是好奇的问吴知意,意儿,他是谁 吴知意快要疯了,她没想到那么久已经一个月没有过来的林绍轩今日竟然突然过来了!而且还撞见了... 她慌张的推开贾公子,又看向林绍轩,急声道:表哥,你听我解释... 贾公子被推开也没有不悦,他用余光瞟着林绍轩防备着林绍轩对自己出手,又慢条斯理的穿衣裳,原来是意儿的表哥。他说罢笑了笑,表哥不要看到我与意儿有了肌肤之亲就把我误认为登徒子,我与意儿是要成亲的。 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林绍轩双手死死的握着,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是被背叛的那个男人。 他目光阴冷的看向下意识躲避着自己的吴知意,他咬着牙齿看向贾公子,成亲 贾公子看了一眼随着自己目光慌乱穿衣的吴知意,他掩住自己眼中轻蔑的光芒,颔首,是,我与意儿情投意合,打算成亲。 那你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吗林绍轩阴冷的抬眸看向贾公子。 贾公子颔首,自然知道,那是她与前夫生下的女儿,我不会嫌弃意儿带着一个女儿的,我会把那个女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的。 贾公子,你别说了。穿好衣裳的吴知意连忙阻止贾公子的话,今日你先回去,好吗 贾公子瞧着祈求着自己的吴知意,皱了皱眉头,那你自己... 瞧着吴知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贾公子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不要让自己受了委屈,一起都还有我,既然你想让我先回去,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来看你。 吴知意瞧贾公子还未对自己起疑心,又这般贴心的模样,她对贾公子扯了扯嘴角。 林绍轩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双手死死地握着,等贾公子离开之后,他才上前一把揪住吴知意的头发狠狠地一巴掌落在吴知意的脸上,荡妇!我不过是一个月没来找你,你就这样耐不住寂寞,重新找男人了 原本有些心虚的吴知意被林绍轩这么一打,心头反而不怕了,她一把推开林绍轩,嘲讽的看着林绍轩,不重新找男人,难道等表哥你重新站起来吗她嗤笑了一声,那些日子我什么方法没有用过表哥你真的还行吗 被伤了自尊,林绍轩一脚踢在吴知意身上,贱人! 第39章 劳逸结合 吴知意被打得匍匐在地上,嘴角也出了血,她心头也有些怕了,但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的讨好林绍轩,他也满心满眼都全是她,可最终还是因为姑母一句话,他只把她养在外面当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这样的男人废了,就更不能指望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回眸看向因为打了自己而有些懊悔的男人,她嗤笑了一声,我是贱人,但我贱是为了生存!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泪,接着爬起来看着面容扭曲,眼神纠结的男人,哑声道:我当年跟你是为了离开吴家活下去,如今你废了,不是世子了,我难道还要继续做你那不能见人的外室吗我图什么说到这里吴知意感觉自己的底气好像更强了,她爬起来走到红木椅上坐下,贾公子说要明媒正娶的娶我,你凭什么阻止 你是我的女人!林绍轩偏头看向坐在红木椅上的吴知意,他双目猩红,目赤欲裂,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哄骗你的你都信!吴知意嘶声吼道:你除了占有过我的身子,其他的你要怎么证明我是你的女人,你别忘了,我当初离开吴家,对外宣称的是,我远嫁了!如今我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和离之后,带着女儿的可怜女人罢了! 吴知意!被吴知意刺激的失去理智的林绍轩两步走过来一把掐住吴知意脖子,阴狠的说道:为了你,我听我娘的去娶一个对我有价值的女人,我谋划着夺了她父亲的兵权,将来就把她弄死,让你当我名正言顺的夫人,但你却在我事情暴露之后,立刻选择了其他男人,你对得起我吗 吴知意被他掐的完全呼吸不了了,她红着脸使劲拍打着林绍轩的手,林绍轩看着快要死掉的吴知意,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就在吴知意以为自己要死在林绍轩手上的时候,林绍轩猛地松开手,吴知意双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林绍轩看着奄奄一息的吴知意,他咬着牙问,吴知意,我再问你一句,你曾经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呵呵...缓过气来的吴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嘲讽的看向林绍轩,表哥啊,你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难道不觉得晚了吗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眼中只剩下对未来的野心,她抬眸看向林绍轩,对于我这种只想过好生活的庶女来说,真心到底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跟着你,我可以不用被主母和嫡出的兄弟姐妹欺辱,今后跟着贾公子,我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将来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官夫人!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林绍轩失望的看着自己曾经一心一意喜欢的女人,那我就好好的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当你梦想中的官夫人吧。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屋子。 吴知意看着林绍轩离开的背影,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去。 林绍轩刚走出屋子到了院中,吴知意的婢女就带着林绍轩和吴知意的女儿月儿回来了,月儿看到林绍轩立刻高兴的朝林绍轩扑过去,爹爹,你来看月儿了。 看着月儿那和吴知意有几分相似的脸,林绍轩只觉得心烦意乱,他烦躁的抬手一掀,直接把林月儿掀摔倒在了地上,滚开。 完全忘了自己过来这边的目的,然后大步离开了院子。 月儿被掀摔倒在地上,摔破了手心,婢女连忙把她扶起来,她却推开婢女朝屋中的吴知意跑去,娘亲,爹爹打我,他是不是不要月儿了。 还在想自己之后要怎么跟贾公子解释今日之事的吴知意看到跑来的林月儿,心头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林绍轩怎么不把他女儿带走这可是他以后唯一的后代了! 爹爹没有不要你,你先和琴儿出去玩。吴知意起身打算去换一身高领衣裳,遮住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林月儿从小被她娇宠坏了,自己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现在她要娘亲安慰自己,所以断然是不会自己出去和婢女玩的,她一把抱住吴知意的大腿,仰着头:娘亲,您带我去找爹爹,让爹爹给我道歉! 等娘亲先把衣裳欢好可好吴知意耐着性子垂眸看着林月儿,母亲身上的衣裳脏了。 婢女琴儿这时候也看到了吴知意脖子上的掐痕,她惊呼了一声,小姐,你的脖子... 吴知意皱着眉头,被他撞见了,他差点要杀了我,不过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吴知意说完看向琴儿,他对我好像是真心的,看到那种事情,竟然都舍不得真的杀了我。 只可惜,表公子如今不再是世子了。琴儿叹了一口气,若林绍轩还是世子,即便没有了当男人的能力,她也会劝着小姐一心等着表公子的,但如今表公子被皇帝下旨褫夺了世子封号,罢黜了他在兵马司的职位,前途无望,小姐也该为以后着想。 是啊,可惜了。吴知意推开抱着自己大腿的林月儿,往外面走朝盥洗室走去,所以我要紧紧地抓住贾公子,他可能是我以后唯一能活的像人的机会了。 林月儿听不懂娘亲和琴儿的对话,她皱着眉头看着往外走的娘亲,推开琴儿冲过去抱住吴知意,娘亲,我们去找爹爹! 吴知意被她弄得烦不胜烦,使劲地推开她,你自己玩一下不行吗! 林月儿被她从檐坎上直接推了摔倒了檐坎下面,头也摔在了下面的假山石上,后脑一下子就出了血,嘴角和眼角也开始溢血... 吴知意没想到她这么一推,竟然把女儿推到了檐坎下面,头还摔在了假山石上面,她被吓了一跳,她哭着扑下去抱着林月儿,月儿! 琴儿也被吓到了,她也扑过来,看到后脑流血,眼角鼻孔和嘴角也在流血的林月儿,她心头一跳,小姐... 吴知意哭着喊道:快去找大夫啊! 琴儿慌张的应了一声,正要往外跑去找大夫,忽然被吴知意喊住了,她回头看向吴知意,小姐 跪在地上的吴知意垂眸看着自己搂在怀中的女儿,心头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她若带着女儿嫁给贾公子,那以后都要受人诟病的,而且他的父母肯定会拿着她嫁过人这种事情来时长羞辱于她,若女儿死了呢 她刚刚没想把女儿推摔倒,只想让她让开,但是女儿却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不是老天给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吴知意看怀中女儿的眼神都变了。 林月儿看着满脸泪痕的吴知意,她抬手要去摸吴知意的脸,娘亲,我疼... 吴知意抬手摸了摸林月儿的后脑,温热湿润的血染红了她的手,吴知意却不在意,她轻声对林月儿道:娘亲知道月儿疼,但是月儿,你为了娘亲,忍忍好不好 她俯身在林月儿的耳边轻声道:你死了就不疼了,娘亲以后也可以不用被人戳着脊梁骨了。 琴儿瞧着抱着林月儿的吴知意,又喊了一声:小姐 吴知意抬头看向琴儿,她双目猩红,双目含泪,眼中带着疯狂,她垂头看向没力气的林月儿,继续道:乖月儿,等以后你再来当娘亲的女儿好不好到时候娘亲一定会再好好疼你的。 小姐!琴儿疾步走过去,她抓住吴知意的手,低声道:这可是表公子唯一的后代了啊!小小姐活着,对你来说没坏处的! 有了小小姐,将来想要拿捏林绍轩和威远侯夫人,难道还不简单吗 但她的存在也是我唯一的黑点!若是没了她,就没人知道她当过外室了,贾公子也好给家中交代她的来历... 第40章 王爷抱她回来的 l琴儿呆愣在那里,她看着眼神疯狂的吴知意,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林月儿,这林月儿几乎是她和吴知意两人一手养大的,有时候林月儿生病,几乎都是她整日整夜的抱着没撒过手。 现在她要为了小姐的前途,亲眼看着自己带着长到这么大的小姑娘死在自己面前吗 林月儿已经快没有了气息,嘴里还在喊着娘亲... 琴儿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扑过去一把抓住吴知意的手,嘶声喊道:小姐!小小姐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是你含辛茹苦才养这么大的啊!您真的舍得吗 吴知意垂眸看着自己怀中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女儿,脑海中忽然闪过女儿在自己跟前软糯的喊着她娘亲的场景,又想起女儿窝在自己怀中软软的样子,原本下了狠心的吴知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紧紧地抱着林月儿,月儿,你别睡,娘亲带你去找大夫! 两三岁的小姑娘不重,但吴知意抱着林月儿却站不起来,她抬头看向琴儿,哭着道:琴儿,快去找大夫!快点! 琴儿慌乱的点了点头,脚步踉跄的往院子外面跑去,吴知意也挣扎着打算抱着林月儿起身,只是她还没站起来,抱着林月儿又摔了一跤,林月儿又摔在了地上,已经闭上眼睛的林月儿又睁开眼睛看了吴知意一眼,然后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吴知意哭着又要去把林月儿抱起来,但她双手伸到林月儿面前的时候忽然顿了顿,她把手指伸到林月儿鼻尖前面试探了一下,感觉到林月儿没有了呼吸,她直接尖叫着哭出了声音,月儿! 死了! 月儿死了! 吴知意的双手变得颤抖起来啊,她伸手去摸了摸林月儿还温热的脸庞,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滑落,心头说不上是伤心还是庆幸... 她让琴儿去请大夫了,只是月儿没有撑住罢了! 月儿不是被她害死的,是她自己没有撑住... 琴儿带着大夫来的时候,吴知意正麻木的跪坐在月儿身边看着月儿的尸体,琴儿带着大夫走过来,吴知意抬头看过去,看到大夫,她眸光一动,怔怔的对他们道:你们小声点,月儿睡着了,你们别把月儿吵醒了。 大夫却没管那么多,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女孩,又看了一眼神志不清的大人,他上前给林月儿诊脉,片刻后他叹气对着琴儿道,孩子已经死了。 琴儿心头一沉,这怎么可能!她扑过去跪在林月儿身边,伸手去摸林月儿的呼吸,接着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抱起林月儿,月儿... 她偏头看向吴知意,心头忽然生出恨意,她为了她自己打算,自己这个做婢女的可以支持,但,为何连这么小的女儿都不放过... 大夫看着哭成一堆的三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提着药箱离开了。 等大夫离开之后,琴儿才偏头看向还怔愣在那里的吴知意,小小姐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舍得的! 你以为我愿意吗吴知意看向琴儿怀中的林月儿,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是她非要来缠着我的,我不过是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就那么严重! 说到这里,她收回目光站起来,另寻出路的想法你也是赞同的,现在我们的绊脚石没了,你也别假惺惺的在那里装难过了,去给月儿准备后事吧。 杀了她,你以为林家会放过你吗琴儿抬眸看向冷漠的吴知意,林绍轩虽然不是世子了,但威远侯府还是... 够了!吴知意冰冷的呵斥住琴儿,那只是一个意外!月儿是意外摔死的!这不是你和我愿意看到的!但事情都变成这样了,难道我还能把她救活吗 威远侯府很快就收到了林月儿意外死亡的消息,刚回到侯府正拿着绿荷撒气的林绍轩听到这个消息,人都愣在了那里,他偏头看向来报信的小厮,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浑身都是紫青色痕迹的绿荷趁机连忙躲开去穿衣裳... 小厮是平日一直跟在林绍轩身边的,此时他带着哭腔,少爷,永平巷传来消息说月儿小姐意外摔倒了后脑,七窍流血,去世了啊! 林绍轩想到一个时辰前还喊自己爹爹的女儿,他扬声呵斥道:胡说!月儿怎么可能死了! 是真的!永平巷那边请人过来送的消息,现在夫人和小姐都过去了,您也赶紧过去看看吧... 此时绿荷穿好衣裳走出来,她看林绍轩的眼神有些畏惧,语气也很轻,少爷,您方才去永平巷不是去把小小姐接回来吗 林绍轩想到自己今日会过去永平巷就是因为绿荷提到林月儿是他唯一的女儿,如今他应该把女儿接回侯府来好生教养,不应该再养在外面了,所以他才过去的,只是过去之后撞到了吴知意和别人的丑事,他一气之下完全把那件事情给忘了... ...... 把林绍轩送出门之后,绿荷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是做梦都没想到林绍轩竟然是那么变态的人,更没想到如今自己成了他的通房之后,过的日子还不如以前在宋姝筠身边当婢女的日子,以前在宋姝筠跟前伺候,虽然自己是个婢女,却是宋姝筠身边的一等婢女,宋姝筠是个仁慈大方的主子,时不时会给些赏赐,而且还会放假让她回家省亲。 可如今自己成了林绍轩的同房之后,不但没有了以前给宋姝筠当婢女的月钱,还每日都要承受林绍轩变态的折磨。 她只希望今日自己帮宋姝筠把林绍轩骗到永平巷之后,宋姝筠能兑现承诺,把卖身契还她,帮自己离开京城! 此时正在茶楼会见‘贾公子’的宋姝筠也听到了沉雪的汇报,她眉头微蹙,小孩子死了 那两人自相残杀,殃及孩子了 不过想到自己上一世就是那个孩子把自己推倒导致自己出雪早产的,宋姝筠就提不起半点同情。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出五百两银票放在桌上,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那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这是之前兑现的承诺。 多谢大小姐。早已经把一身华服换下来的贾公子笑呵呵的把银子银子收进袖中,今后大小姐若还用得上小的,尽管派人到庄子上寻小的,小的为大小姐鞠躬尽瘁。 宋姝筠笑着点了点头,你是母亲庄子上的人,又是沉雪的同乡,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以后用得上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但我希望你保证,不是我喊你入京,不能入京。 小姐放心,没有小姐您的吩咐,小的绝对不会入京的。 宋姝筠笑着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等那人离开了,宋姝筠才抬眸看向沉雪,孩子怎么死的 听说是意外摔死的。沉雪面无表情的回道。 宋姝筠眉头微微一皱,林绍轩在撞到大全和吴知意的丑事了,竟然能忍住没对吴知意动手 她还以为林绍轩一气之下会亲手杀了吴知意呢,这么看林绍轩还真不是一个男人,那种事情都能忍。 听说是动了手,只是后来没有下死手。沉雪说到这里,倾身在宋姝筠耳边低语了两句。 宋姝筠闻言眉头紧皱,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果然,人只要遇到困境,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上一世,吴知意和林月儿母女两人,母女情深,女儿为了母亲,甘愿做一个刽子手,今生,吴知意为了一个骗子,愿意牺牲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果然是母女情深啊! 第41章 宋姝宁你不能慌 宋姝筠想到自己不过是让刘大全在吴知意面前演了几场戏,又让刘大全在她面前故意露富,再让刘大全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对她情根深种的模样,就把她给骗到手了,她就知道,吴知意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什么真心。 什么母女情深,哪儿比得上攀附权贵啊。 当然贾公子不算什么权贵,最多是一个有钱的书生,但一个有钱还是秀才的真男人,承诺着要娶她,怎么能让她不心动 只是没想到,吴知意为了自己,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得去杀手。 若是林绍轩知道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女人,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宋姝筠想到这里侧眸看向沉雪,把这个消息传到林绍轩的耳朵里去。 她倒是想看看,在林绍轩这里,是比较看重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还是已经死去的女儿,不过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吴氏在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绝后了,那该是什么表情... 永平巷。 吴氏和林绍妍冲进小院就看到还在布置灵堂的琴儿,吴氏冲过去一把把还在挂白布的琴儿从凳子上扯下来,厉声道:月儿呢 琴儿红肿着眼睛指了一下堂屋,此时林月儿的尸体正放在她平日睡的小床上,因为时间紧急,还没能买到合适的棺材。 吴氏疾步走过去,看到小床上穿着一身白衣,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洗干净,满脸苍白的林月儿,吴氏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她哀嚎出声,怎么会这样1好端端的为何会摔倒了! 已经换了一身高领白衣的吴知意从屋中哭着走出来,扑倒在吴氏面前,哭着道:姑母...月儿她... 吴氏瞧着吴知意柔弱的模样,她心头没由来的升起怒气,她抬手一巴掌打在吴知意的脸上,怒骂道:你整日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守着一个孩子,你都守不住!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了!一个小孩摔倒了,为何会.... 她指向林月儿的尸体,嘶吼道:为何会摔死了! 我也不知道啊。吴知意捂着自己的脸颊,哭得撕心裂肺,我当时在屋中换衣裳,琴儿在收拾屋子,她和平日一样在院中自己玩耍,我们听到响动的时候出来,她已经摔到了后脑了... 克星!吴氏指着吴知意,你就是一个克星,轩儿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就没有遇到过好事!现在你连你自己的女儿都给克死了!你就是一个克星! 林绍妍站在一边看着林月儿苍白的脸,眼眶也红红的,这小丫头还喊过她几次姑母呢,她还想着兄长如今已经不能人道了,这小丫头是兄长唯一的后代,过几日应该就会和吴知意一起被接回侯府,她还给小丫头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 没想到,意外竟然来得这么快... 林绍轩到的时候,屋中正哭成一片。 他走进屋来,看到躺在小床上的女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先前她扑到自己跟前喊自己爹爹的模样,他双手死死地握住,偏头看向跪坐在地上面对自己时目光闪躲的吴知意,瞧着吴知意那心虚的模样,林绍轩心头一沉。 若只是因为她的丑事被发现了,她不会心虚,她先前在自己面前那么理直气壮,现在怎么会心虚 除非女儿的死,与她有关! 想到这里,林绍轩两步过去,一把抓住吴知意的头发把她揪了起来,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看着吴知意,是不是你 吴氏和林绍妍被林绍轩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林绍妍直接尖叫出声,二哥,你做什么! 吴氏也喊林绍轩,轩儿! 林绍轩对两人的话充耳未闻,他盯着吴知意,质问道:是不是你杀了月儿 吴知意摇头,她双目通红的看着林绍轩,声音嘶哑着为自己辩解,没有,那真的是意外!月儿是我的女儿,虎毒不食子,我怎么会杀月儿! 林绍轩瞧着吴知意的模样不像是在说假话,他把她往地上一推,接着大步走到林月儿的小床前,伸手摸了摸林月儿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月儿,爹爹来了,你快起来看看爹爹。 吴氏瞧着林绍轩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揪着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儿子以后要怎么办啊! 这些日子她已经给儿子找了无数个大夫瞧过了,甚至太医也来看过了,儿子的确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甚至是不能人道... 这月儿就是她儿子唯一的后代,她还想着这几日就把她们母女接回侯府,以后让月儿招个赘婿,也好让他们把儿子这一脉传承下去,可是为何老天爷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和儿子!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家中那个绿荷也是,之前被宠幸了那么多次,竟然一次都没有中!真是个不争气的! 吴知意瞧着哭作一团的林家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们现在哭的这么伤心,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月儿在哭,他们是在哭林绍轩绝后了。 特别是吴氏,她刚怀孕的时候,她还几次三番的想劝说她落胎,后来是林绍轩强拦着,她才忍了,后来生下来是个女儿,吴氏也嫌弃了好几次,说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怎么不是个带把儿的! 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哭,说起虚伪这吴春兰比自己虚伪百倍!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降临,灵堂搭了起来,小孩子的棺材也送了过来,不过因为小孩没有认祖归宗,又是一个小女孩,威远侯林永德是绝对不允许她葬入林家祖坟的,林绍轩就让小厮带着风水先生去城外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选时间把女儿下葬。 孙女死了,已经没有用处了,吴氏又哭了一场让世人看到她悲切之心之后,带着林绍妍离开了永平巷。 林绍轩如今不想看到吴知意,也抬步离开了小院,他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巷子中,脑海中闪过今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一个小丫头,就这样意外没了,太可惜了。家家户户小院中好像都在谈论今日小孩意外死亡的事情,林绍轩靠在墙角听着这家人的谈话, 这种平民巷子中就是没什么秘密,谁家有点小事,一会儿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以前他和吴知意在这些人眼中,还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呢,不知道今后,在这些人眼中又是什么人 什么意外,那就是她娘故意的!院中中年女人说话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今日门口摘菜,可是把那家发生的事情瞧得清清楚楚的哦。 他家男人好奇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女人就是那男人养的外室,没名没分的,如今好像找到了好去处,和别的男人厮混的时候被那男人抓了个正着,我听着声音好像还被打了一顿。 男人唾弃的声音传来,敢偷吃的女人,弄死都不为过! 女人打了男人一下,别人家的事情,你这么怒气干什么说着又压低声音道,后来那男人走了之后,我够着看了一眼,那女人推了那孩子一下,那孩子才从檐坎上面摔下来摔到了假山上,摔到了头,那婢女要去请大夫,差点和我撞了个正着,谁知那个女人竟然把那婢女喊住了。 女人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林绍轩的心上,我当时瞧着那女人脸上的狠色啊,那是要让自己的女儿死啊!多大仇大多怨啊,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杀心! 女人说到这里,又对自家男人道:后来那婢女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人才喊那婢女去请了大夫,但是大夫请过来一切都完了,那小丫头早就死了! 第42章 手术救人 林绍轩额头的青筋暴起,愤怒使他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他咬着牙齿一脚踢开这家人的大门,院中还在和自家男人说话的妇人被吓得尖叫了一声,喊道:你干什么的 林绍轩面容扭曲,双目阴狠的盯着妇人,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妇人也认出了林绍轩,她梗着脖子,有些尴尬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回去问你女人啊! 林绍轩目光阴冷的扫了妇人一眼,接着转身离开了院子。 妇人的丈夫瞧着林绍轩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些后怕的吞了吞口水,拉着女人悄声问道:真的没问题吧 妇人拍了男人一下,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句,出息!说完她走过去把院门关上,这次她把门栓给拴上,这才拉着自家男人朝屋中走去,一边走她一边低声说道:我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又不是诬陷那个女人。 妇人说到吴知意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是想到自己今日说几句话就赚到的钱,她脸上又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说几句实话就有十两银子拿,这可是你两个月的工钱了,够咱们家快一年的开支了。 提到十两银子,男人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也是,接下来两个月我就可以不那么辛苦了。 妇人笑着道:明儿个我去了菜市看看,买只鸡回来咱们好好补补,咱们成亲也有几年了,该要个孩子了。 要孩子今夜我就可以努努力。男人殷切的摸上自家媳妇儿的腰。 妇人嗔怪的推了男人一下,瞧你猴急的样儿... 旁边吴知意院中此时的场景却与妇人家这边的恩爱不同,去而复返的林绍轩踢开院门,大步走近灵堂却没看到吴知意的身影,他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坐在蒲团上的琴儿,转身离开灵堂朝吴知意的房间走去。 吴知意今日哭累了,这会儿刚躺在床上,她还在想着明日要不要去请个和尚给林月儿超度一下,房间门就被林绍轩踢开了,她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还没来得及问林绍轩为什么回来了,就被林绍轩一把就这领子拖到了灵堂。 吴知意哭着喊出声,表哥,你放开我! 林绍轩把吴知意一把丢在林月儿的棺椁前面,指着林月儿道:吴知意,你当着月儿的尸体说,是不是你把月儿退下檐坎摔死的 吴知意身子整个僵住,她不敢去看林绍轩,林绍轩从她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来,林月儿就是被吴知意推到檐坎下面摔死的! 他抬步朝吴知意走过去,吴知意被吓得往后不断蹭,她哭着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去换衣裳,她非要来抱我的腿,我不是故意要把她推下去的... 那你不让琴儿去请大夫呢林绍轩指着琴儿,语气冰冷的问,你来说。 琴儿瞧着两人的模样,忽然嘲讽的笑了出来,现在人都死了,那些还有什么用 她偏头看向吴知意,面色冰冷,你,害死了女儿,毫无会改,还想着怎么嫁给别人当正经太太。又看向林绍轩,语气嘲弄,你,重视月儿的话,今日就不会对月儿不闻不问,现在又来假惺惺的质问谁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贱婢!林绍轩一脚踢在琴儿身上,你护主不力,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琴儿爬起来扑过去推了林绍轩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吴知意,嘲讽的说道:跟着一个为了自己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害死的无情无义的主子,明知后路无望,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两个无情无义的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琴儿说罢直接朝门框跑去,狠狠地撞在了门框上,人也随着倒地。 吴知意备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倒在地上的琴儿抬眸看向吴知意,你早晚会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的。 说完直接咽了气。 吴知意捂着脑袋尖叫出声,怎么会这样 琴儿不是也支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的吗 为什么她现在却要如此怨恨自己 林绍轩看到死在自己面前的琴儿,心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之后,他看向抱着自己脑袋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吴知意,冷冷的笑出了声音,你后悔了吗 吴知意根本听不进去林绍轩的话,她只是喃喃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林绍轩心头一阵悲凉,好像从他成亲那日,宋姝宁那只煮熟的鸭子飞了之后起,他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不幸,先是仕途不顺,接着是没了雄风,后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算计宋家姐妹,太过缺德,被老天惩罚了吗 林绍轩往后退了一步,他也不想再和吴知意计较了,这些大概是属于他的报应吧... 第二日一早,宋姝筠刚起床,沉雪就给她说了昨夜永平巷中发生的事情,宋姝筠听了之后情绪没多少起伏,瞧瞧吴知意还会不会去找大全,找的话,让大全再走一趟,她的庚帖应该在身上,依照吴知意的容貌,即便是生过孩子了,卖到青楼应该也值点钱,若她不找大全了,那就让她在那院中自生自灭。 ....... 一连在船上没日没夜的度过了三日,宋姝宁终究是没能坚持住,在船舱中吐的昏天黑地,沈祁渊瞧着短短三日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如今都瘦成了锥子脸的宋姝宁,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确定不下船走陆路 不是明日就到津州了吗宋姝宁撑着身子坐起来,扯着嘴角对沈祁渊笑道:前面三日都已经过来了,还不能忍这最后一日了 就你这样子还说自己常年跟在你师父身边远行沈祁渊拧了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跟你师父出门怕是一直都是你师父用药给你吊着命的吧 宋姝宁瞧着嘴上不饶人,却一直放下身段照顾自己的男人,她摇头笑了笑,我只是没坐过船,与师父远行都是走陆路骑马的,师父出行是为了治病救人,当然不会一直赶路。 吃点东西沈祁渊瞧着强颜欢笑的宋姝宁,你这两日没怎么吃东西。 宋姝宁摇头,不想吃,吃了又要吐,反到难受。 沈祁渊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爽口的东西。 他们这次赶路走得急,根本什么都没准备,船只上想找个爽口的水果都找不到。 宋姝宁笑了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睡觉,只有睡觉的时候,人才没有那种眩晕想吐的感觉。 又坚持了一日,在宋姝宁以为自己要死在船上的时候,船终于靠近港口了,感觉到船停稳的那一刻,宋姝宁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沈祁渊进入船舱看到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宋姝宁,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活过来了 宋姝宁点头,终于到了! 沈祁渊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袱,我让墨风去给你买爽口的水果了,下船之后,我们要继续赶路,还能坚持吗 宋姝宁知道这次他们押送着哪些人,事关紧要不能耽误,她点头,但是我想骑马,不想坐马车。 你确定 别小瞧我!宋姝宁率先走出船舱,我跟在师父身边,虽然功夫没学到什么,但是我马术还是很不错的。 行。沈祁渊颔首,这次回京他本来也没打算坐马车,原本打算让宋姝宁自己坐马车的,但是她不想坐马车的话,倒也可以不耽误行程了。 第43章 留在皇宫养伤 沈祁渊一行人下了马车,立刻有人准备好了囚车和马匹跟着沈祁渊一同押送刘昌、何寻和钟处森的同党一同进京。 宋姝宁在临沧郡的时候看到过黑甲卫,那时候她就觉得沈祁渊好厉害,但是没想到他的人竟然遍布整个祁国了! 他们这才刚到津州呢,竟然就有人准备好了囚车和护卫来护送他们进京了 宋姝宁看沈祁渊的目光越发的崇拜了,她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了,她现在想,她刚遇到他那日就不应该软软的说什么对他负责,应该要求他对自己负责的... 接过墨风送过来的洗干净的桃子打算给宋姝宁的沈祁渊瞧着宋姝宁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他挑了挑眉头,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宋姝宁两眼放光的看着沈祁渊,没怎么,只是觉得我能遇到殿下真好。 她这话已经对他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说的时候,沈祁渊的心都忍不住一麻,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宋姝宁,宋姝宁,有些话说了太多次,孤就会当真的。 难道殿下以前都以为我是在说假话吗宋姝宁眨了眨眼睛,笑着从沈祁渊手中拿过一个桃子使劲咬了一口,满口的汁水抚平了她这几日在船上的那种恶心,把嘴里的桃子吞下去之后,宋姝宁笑眯眯的对着沈祁渊道:殿下,其实你在质疑我说的话,就是在质疑你自己的魅力,你自己是多么有魅力的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 他若真的那样好,他的母后怎会对他的生死视而不见,皇兄又怎么会对他赶尽杀绝 沈祁渊把剩余的桃子装回布袋中,挂在马鞍上,快吃,吃了赶路了。 宋姝宁看了一眼沈祁渊特意为她准备的个体稍微比其他骏马小一些的白马,她把桃子咬在嘴上,翻身上马,一只手抓住缰绳和马鞍,一只手拿着桃子,可以走了。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明媚的模样,他翻身上马,对着墨风等人吩咐,不进城,绕城直接回京。 墨风等人立刻应是,一行人又开始了赶路。 绕过津州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沈祁渊考虑到宋姝宁这些日子在船上没休息好,打算在官道旁边的山中扎营,只是令还未下,林中就传来窸窣的声音,沈祁渊拉着缰绳的手微微收了收,墨风已经驱马走了过来,主子,有埋伏。 沈祁渊颔首,看好人犯。又看向惊云,保护好她。 宋姝宁急忙对沈祁渊道:沈祁渊,你也要小心。 沈祁渊回眸看了她一眼,你别乱跑。 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冒出几百人把他们团团围住,沈祁渊拉着缰绳驱马在原地转了一圈,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他笑了一声,钟大人果然的嗅觉果然比皇帝灵敏。 藏在暗处没有打算路面的钟夏文策马走了出来,他借着月光看向坐在马背上的沈祁渊,冷笑道:锐王殿下果然深藏不漏。 说完他目光冰冷的扫过在囚车中坐着的人,沉声道:既然锐王殿下已经抓住了本官的把柄,那今夜你们就不能活着从这山中走出去了。 沈祁渊哼笑了一声,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志在必得的钟夏文,钟大人这么看得起孤,真是令孤感动,也不枉孤这一路用冰给保存着也要给钟大人带的礼物了。 他说完抬手,墨河立刻提着一个黑盒子走上来。 沈祁渊朝钟夏文抬了抬下巴,给钟大人看看,喜不喜欢孤特意给他从临沧郡带回来的礼物。 墨河应了一声是,他抬手把盒子往钟夏文那边一丢,以为有诈的钟夏文下意识的驱马避开,盒子落在地上被砸开,里面放着的钟处森的头颅直接滚落了出来... 沈祁渊瞧着滚出来的头颅,眉头挑了挑,看来钟大人很不满意孤给你带的这份礼物啊,竟然接都不愿意接。 钟夏文此时也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头颅,他目赤欲裂的看向沈祁渊,你杀了森儿! 孤以为钟大人没收到钟处森的传信时已经猜到了,难道钟大人还抱着侥幸之心吗沈祁渊眼神冰冷的看着对面暴怒的钟夏文,钟夏文,你们父子贪赃枉法,谋害一城百姓,罪该万死,孤割了他的头颅,难道不应该吗 给我杀了他们!钟夏文举着手中的长剑指着沈祁渊,谁取了沈祁渊的项上头颅,本官赏一百两黄金! 四周伺机而动的侍卫随着钟夏文这声令下一拥而上。 墨风等人立刻与那些人厮杀在一起... 果然是贪官,百两黄金竟然拿的这般随意。沈祁渊说完拔出腰间长剑与墨风等人一同加入了厮杀。 宋姝宁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声说过一句话,那些人杀过来的时候,她也尽量躲开,不让自己给保护自己的惊云拖后腿。 沈祁渊一行不足百人人,虽然个个功夫高强,但是确地不过对方人多... 沈祁渊体内有毒,不能使用内力,只能凭借手脚功夫杀人,他虽然手脚利落,但双拳难敌四腿,很快在厮杀中隐隐占了下风,而因为有钟夏文的赏金,朝他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墨风放出烟花信号之后去支援沈祁渊,主子,支援很快就到。 沈祁渊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钟夏文瞧着明明只有几十人,却在对付自己几百人的时候游刃有余的沈祁渊等人,沉声道:杀了沈祁渊,赏金两百两!你们都去给我杀了他! 那些原本还在和黑甲卫周旋的人,一瞬间都朝沈祁渊扑了过来,黑甲卫所有人除了惊云,其他人也皆是朝沈祁渊那边飞了过去,把沈祁渊围在了中间。 宋姝宁看得心惊肉跳的,瞧着那些人都忽略了自己,她悄悄的跳下马,跑到一棵大树后面藏着,然后对惊云打了一个手势,让惊云去支援沈祁渊。 惊云瞧其他人都朝着沈祁渊那边去了,根本没有人管他们这边,而宋姝宁也藏在了大树后面,夜色之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存在,他便也没有再顾虑,提着长剑朝那些人杀过去。 宋姝宁躲在大树后面听着刀剑相拼的声音,这是除了上一世在北境之后,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刀剑相杀的场景。 上一世浑浑噩噩,不知道世道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皇帝不仁,贪官当道,百姓苦不堪言... 表面的祥和已经这盖不住祁国的逐渐腐烂了,难怪在父亲死后,北跶那么轻易就攻打进了北境... 呵呵,沈祁渊还真是一个有闲情雅致的人,押送犯人入京竟然还带着一个女人在身边。冰冷的声音在宋姝宁在宋姝宁头顶响起,冰冷的长剑贴在了宋姝宁的脖子上。 宋姝宁整个人一僵,她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了,在这树后面她几乎是蹲着动都没动,那人怎么发现他的!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无辜的啊~宋姝宁双手举起来,无辜的看向钟夏文。 无辜钟夏文冷笑,满口谎话!你真当本官是瞎的 宋姝宁见哄不过去,干脆不装了,她放下手闻言抿了抿嘴,你不瞎,但是你坏。 钟夏文眼中闪过杀意,手上的长剑一动,宋姝宁赶紧往旁边躲开,接着把藏在袖中的药粉往钟夏文立脸上一撒,然后趁他抬手挡药粉的时候,拔出自己防身的匕首朝着钟夏文冲了过去。 噗嗤一声,刀剑穿过肉体的声音在宋姝宁脑海中响起,疼痛感也随之而来,宋姝宁垂眸看着刺入自己肩膀的长剑,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刺入钟夏文胸口的匕首,想到临沧郡的百姓,她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咬着牙使劲往前走了一步,把匕首没入钟夏文的胸口。 第44章 特别 钟夏文的长剑刺穿了她的肩膀,她的匕首也完全没入了钟夏文的胸口,钟夏文不可置信的看着宁愿让自己伤得更重也要把匕首插入自己胸口的小姑娘,他有些不解,你... 肩膀的疼痛让宋姝宁整个人都有点发抖了,上一世那种被一箭刺穿身体的感觉在此刻具象化了。 她使劲把匕首从钟夏文的胸口拔出来,他身体的血喷涌而出直接喷了她一身,宋姝宁脸上也全是,身体的应激排斥反应让她打了个干呕... 钟夏文没等到宋姝宁的回答就脱力倒在了地上,宋姝宁也一下子没了力气直接坐在地上,钟夏文伸手捂着胸口,偏头看着表情僵硬的宋姝宁,你为什么... 这个女人他可以肯定是没工夫的,而且看着比自己的女儿要小十岁,他的女儿若遇到这种场景,早就慌不择路的求饶了,而这个女人即便中了一剑,还要冒着死亡的危险往前再走一步,杀了自己... 宋姝宁坐在地上看了钟夏文一眼,她因为疼痛伤口的疼痛根本不想说话,但是这个钟夏文还非要问她... 你们害死了那么多百姓,死有余辜。宋姝宁说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已经在打颤了,不知道是不是肩膀上插着一把剑的原因,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冰冷的,她现在除了疼,还感觉特别的冷,那种冷到骨子里面的感觉。 钟夏文听到宋姝宁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张嘴,嘴里突出一口血,他咳嗽了一声,还是强撑着问,为了那些陌生的百姓,拼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不知道。宋姝宁紧紧地咬住牙冠,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身让自己没有受伤的右边肩膀靠在大树上,这才又接着道:但是...我若不往前走一步,那...死的可能就是我... 宋姝宁说到这里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是我...往前走一步就不一样了,我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但你死定了。 钟夏文双眼睁得大大的瞪着宋姝宁,宋姝宁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钟夏文抬手指着宋姝宁,最终没能说出话,手就落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宋姝宁没去看死不瞑目的钟夏文,她闭着眼睛听着林中刀剑相拼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昏死了过去。 沈祁渊他们的支援来的很快,那些钟夏文带来的侍卫全部都被诛杀,沈祁渊看着遍地的死尸,确定了自己这边死伤很少,自己的几个亲卫只是挂了彩并没有伤亡之后,他才输了口气。 他们的人点燃火把,他正要去问宋姝宁,就看到了在自己附近的惊云,而宋姝宁和钟夏文都见人! 他神色一变,钟夏文在哪儿惊云!宋姝宁呢! 惊云闻言立刻朝宋姝宁宋姝宁藏身的大树跑去,沈祁渊也抬步跟了过去,惊云看到肩上插着一把剑的宋姝宁,心头一凉,宋小姐! 沈祁渊心头一慌,快而稳的步伐,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他几乎使用跑的速度过去,看到看到身中一剑的宋姝宁,他扑过去探宋姝宁的鼻息,确定了宋姝宁还有呼吸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他身后的惊云却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钟夏文,他惊讶的看着已经死了的钟夏文,出声提醒沈祁渊,主子,钟夏文... 沈祁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上死不瞑目的钟夏文,又回头看向浑身是血的宋姝宁,他一把抱起宋姝宁,沉声喊道:墨云,孤的药箱!墨风,搭营,让人备马车! 是!已经走过来的两人连忙应声。 营帐搭得很快,搭好之后,沈祁渊抱着宋姝宁进了营帐,看着宋姝宁肩膀上悬着的那把长剑,沈祁渊面容一直紧绷着,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把宋姝宁的衣裳撕开,露出她的上半身,她的如雪般的肌肤如今被鲜血染红,看上去特别的触目惊心。 沈祁渊看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双眸微红,这个笨丫头!一个小丫头还敢和一个大男人厮杀了!真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 看着昏迷过去的宋姝宁,沈祁渊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忍着点,我先把剑拔出来,疼就喊出来,拔出来我给你上点麻沸散了再给你缝合伤口。 他握手长剑的手柄,算准了时机用力一拔,宋姝宁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没有流的血又开始不断往外涌。 宋姝宁疼呼出声,沈祁渊把长剑丢到一边,然后快速把金疮药撒在她伤口上,给她止血,等血不再流地时候,又上了麻沸散... 宋姝宁又晕了过去,沈祁渊看着倒在自己身上靠着的宋姝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只能由着宋姝宁靠在自己身上... 外面墨风烧好了热水,沈祁渊让他把热水从营帐的门缝中递进来,墨风递进来,就站在外面,属下就在外面,主子您有事随时吩咐属下。 让惊雷他们带着犯人先行,孤给宋姝宁处理好伤口之后,去追他们。 墨风应了一声是,抬步离开。 沈祁渊给宋姝宁用烈酒清晰了伤口,又给她缝合了伤口,这才用热水给宋姝宁清晰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一切都忙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沈祁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着还陷入昏迷的宋姝宁,他叹了口气,你这个笨丫头! 马车墨风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他还特意让准备马车的人在马车里面铺了厚厚的被褥,方便宋姝宁躺在马车里面睡觉。 沈祁渊抱着宋姝宁走出营帐上了马车,把宋姝宁安置好后,沈祁渊这才看向惊云,和墨风一起送她回竹园,等事情结束后,再罚你。 惊云知道今日之事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宋姝宁,也是他擅自做主违背了主子的吩咐,理应受罚。 他没有异议,抱拳应了一声是,惊云道: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宋小姐,属下甘愿受罚! 沈祁渊没有再理他,他看了墨风一眼,剩下的事情,让墨雨和我一起,你和惊云与宋姝宁最为熟悉,你们两个护送她回竹园,守在她身边,一旦她有任何事情,马上通知孤。 他回京之后,应该会立刻变得很忙,可能暂时没有时间去竹园看她的。 墨风立刻应了一声是,这时候暗处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人走了出来,他走过来站在几人身边,取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了那张与墨风一模一样的脸。 墨风看了墨云一眼,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墨雨淡淡的看了墨风一眼,嗯了一声,照顾好宋小姐,她是功臣。 墨风撇嘴,不是功臣,我也会照顾好她的! 不过宋小姐凭一己之力竟然杀了钟夏文,这事儿的确令人敬佩。 倒不是说杀了钟夏文令人敬佩,而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竟然不声不响的杀了钟夏文,而自己身手重伤竟然也没有吭一声,这点着实让人敬佩。 沈祁渊没理会他们兄弟二人的谈话,他深深地看了看了马车里面的宋姝宁一眼,抬步朝自己的骏马走去。 墨雨见状快步跟了上去,惊云和墨风等他们走后,两人也坐上了马车的车板,赶车跟了上去。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天还没亮,沈祁渊等人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京城,而随着他进了城门,锐王沈祁渊赈灾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还有皇后的父亲贪赃枉法,与儿子钟处森挖堤坝害临沧郡全城百姓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第45章 宋姝宁很会气人 皇帝刚起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气得直接把太监手中端着的痰盂直接踢翻在地上,护城营的督军是吃屎的朕不是派他们去津冀道剿匪吗 端痰盂的小太监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来报信的大太监长贵也跪在了地上,陛下,奴才去打听了,这锐王殿下是走的水路,走陆路不过是他们放出来迷惑我们视线的,锐王走水路,要比走陆路快了好些时日,也与我们派去剿匪的人错开了。 皇帝闻言双手死死的捏在一起,废物,都是废物!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长贵感受到了皇帝身上的杀意,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情,钟大人昨夜去津州刺杀锐王,被锐王的人反杀了,锐王还让人去津州知府那边报官,而且,钟大人的尸首也被带进京了。 皇帝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锐王和文武百官已经在宫外等着了,今日早朝陛下怕是要废后...长贵叹息,他也没想到那个表面在府中整日寻欢作乐的锐王殿下实力竟然那么强,听说昨夜钟夏文是带了几百侍卫去刺杀锐王,没想到竟然还是被锐王反杀了。 皇帝双手死死的握着,他废了那么大得劲,就是为了沈祁渊和他手上的黑甲卫,但是一路到临沧郡,他的人都没有看到一点黑甲卫的身影,谁知道一入城,沈祁渊竟然就直接控制了临沧郡的城池,让他这个皇帝的手都无法伸进去,那临沧郡附近没有驻军,原本想等沈祁渊他们回京的时候,在路上把黑甲卫和沈祁渊一同解决了,这沈祁渊竟然耍诈,表面走陆路,实际走水路! 一群没用的东西!钟夏文都可以查到的行踪,你们却查不到!穿戴好的皇帝走过去一脚踢在长贵的肩膀上,朕拿你们何用! 此时宫门外。 沈祁渊一身行装站在百官前面,他面容冷峻,气势冷冽,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苏致站在他伸手看了他半晌,最后抬步朝着沈祁渊走去,他抬手对沈祁渊拱手行礼,锐王殿下,这些日子我那不孝孙子在临沧城多谢殿下照顾了。 沈祁渊侧首看了苏致一眼,眉头微微一挑,我以为苏首辅会说惭愧。 苏致一怔,他张了张嘴,沈祁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教出来的学生贪赃枉法,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苏首辅不觉得惭愧 苏致这才想起那刘昌和何寻两人当年在进京参考的时候,好像是听过自己两节课,虽然算不上关门学生,却也算是他的门生,而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这句话,究竟说的是刘昌和何寻还是皇帝,苏致不得而知。 他拱手,的确惭愧。 沈祁渊心头有事,又牵挂着宋姝宁,根本没心思和苏致多说,此时见苏致这般识趣,他也没有了与苏致继续争口舌的意思,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苏致。 苏致原本想问问沈祁渊自己拿不孝孙子苏沐白的事情,但此时也开不了口了。 百官瞧着苏致在沈祁渊这里都吃瘪了,加上沈祁渊其实太强,根本不像传闻中的模样,便开始重新斟酌起了这沈祁渊在京城的地位。 片刻之后,宫门打开,百官入宫,往议政殿而去,自然都是跟在沈祁渊身后的,没有谁此时敢越过沈祁渊走在前面。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沈祁渊从容不迫的从外面走进来,他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皇帝看着那个面容英俊气势冷峻的男人,十年没见了,他这个弟弟竟然和父皇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了,那夺人的气势也越来越像,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为什么长得像父皇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沈祁渊! 皇帝双手死死的捏着,他想撒气,但是想到方才和长贵说到的事情,他又忍住了,他不能当一无所知的皇帝,他要当百姓百姓眼中的明君,要当百官眼中运筹帷幄的皇帝!他并不能被沈祁渊牵着鼻子走,他得拿回主动权! 想到这里,皇帝不等沈祁渊站定给自己行礼,他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朝沈祁渊走去。 沈祁渊瞧着朝自己走来的皇帝,眼睛微微一眯,皇帝走上前来,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皇弟,这些年为了揪住国之蛀虫,与朕里应外合,让你装病藏身,委屈你了,朕果然没有信错人,此次派你去临沧郡查贪腐和水患一案,你办得很不错。 沈祁渊瞧着先发制人的皇帝,心头冷笑,现在这皇帝是要和自己唱一出兄友弟恭了不过想到自己之前的决定,沈祁渊便没有反驳皇帝的话,他拱手道:臣弟不负所托,陛下吩咐之事也查探清楚了。 好!皇帝欣慰的笑着又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证据何在 沈祁渊拿出账册,这是这些年临沧郡守和知府贪污的账本。又拿出另一本用针线缝在一起的账册,这是临沧郡守这些年把脏银送到钟夏文手中的账册。 又拿出一大叠厚厚的信件,这是钟处森在临沧郡与京城的钟夏文合谋挖掘堤坝水淹临沧郡的书信。 文武百官瞧着沈祁渊拿出来的一沓沓证据,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为了一己之私,谋害一城百姓 这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啊! 皇帝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沈祁渊一眼,转身朝自己的龙椅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长贵把那些证据呈上去,长贵慌忙走下来,接过沈祁渊手头的证据,坐回龙椅的皇帝打开那些账册看了一眼,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原来那父子两人根本不是打算帮他除掉心头大患,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他对沈祁渊的恨意把他这个皇帝拖下水! 若他们这件事情成了,他们也帮他杀死了沈祁渊,那他这个皇帝因为怨恨自己亲弟弟,害死一城百姓的把柄就会捏在他们父子手中,加上他们是皇后的父亲和弟弟,他这个皇帝就必须重用他们,而他这个皇帝的看重,就更有利他们父子在祁国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里,皇帝面上的神情越发的阴鸷了。 沈祁渊瞧着皇帝神情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看来皇帝已经想到了那对父子所图谋的一切了。 皇帝把所有的罪证看完,直接摔了手中的证据,他愤怒的说了好几个无法无天,然后才指着地上的证据,对着百官道:你们看看!他们父子真是一手遮天了! 小太监们立刻去捡起地上的证据,分发给下面的站在前排的官员翻看,当然,没有包括因为皇帝升起而都跪地了,唯独他没有跪地的沈祁渊。 跪在地上的百官把证据都查看了一遍,额头上的汗水也止不住,这入秋了,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今日为何身上使劲冒汗 这锐王真的是和皇帝合伙藏拙的 就是为了肃清这朝堂之上的贪官污吏 此时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员甚至都在回想,他们这些年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皇帝瞧着下面议论纷纷的官员,沉声道:刑部尚书钟夏文贪赃枉法,谋害一城百姓,无视国法,罪不可赦,还敢在事情暴露之后谋杀亲王,简直当诛,他虽已死,但祸及家族,传朕旨意,抄钟氏一组满门,择日处斩! 皇帝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道:皇后钟晴语身为一国之母,不规劝自己的父亲兄长,任由其欺压百姓、贪赃枉法,亦罪不可恕,传朕旨意,皇后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白绫! 第46章 锐王殿下财产惊人 皇后这几日都一直称病在凤栖宫中闭门不出,今日听说锐王回京了,要入宫参加早朝,心头更是惶惶不安,她让自己的陪嫁嬷嬷出去打听消息,等了半天,等到嬷嬷跌跌撞撞的跑回来。 皇后瞧嬷嬷的模样心头一沉,她站起来亲自朝着嬷嬷迎上去,如何了 嬷嬷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眼眶微红,哀声道:娘娘...不好了! 父亲和弟弟被抓了皇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人也变得摇摇欲坠,嬷嬷连忙扶住她,哭着道:国舅爷和老爷已经没了!陛下还下了抄家的指令,钟家全部被下狱明日处斩。 嬷嬷说到这里又哀切的哭了出来,陛下还下了旨,褫夺了您皇后的封号,贬为庶人,赐白绫!圣旨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皇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娘娘...嬷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已经下旨的事情,那就是板上钉钉了,她们挣扎无用,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那么狠心。 去,把大皇子带来,有大皇子在,陛下也会念在您是大皇子母亲的份上,饶您一命的。嬷嬷连忙道。 皇后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颔首,对对,我还有大皇子,快去把大皇子带来,让大皇子去给我求情! 她不能死! 她是一国之母!是皇后!是皇帝嫡长子的亲生母亲!她儿子将来登基,她就是未来的太后,她现在不能死! 宫女很快就把七八岁的大皇子给带了进来,大皇子走进殿里皇后就扑过来抱住了大皇子,烨儿,一会儿你要为母后求情啊,不然以后你可就没母后了,没有了母后,贵妃和二皇子定会欺辱你的! 现在还没到辰时,八皇子是在睡梦中被宫女抱起来的,此时看到自家母后的样子,懵懵懂懂的,但是听到二皇子的时候,他眉头紧皱,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和不屑,沈焯敢欺辱儿臣儿臣可是父皇的嫡长子,是皇长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他敢欺负我,我就杀了他! 哟,好大的口气啊。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轻嘲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接着一个长相妩媚身段妖娆的女人一身华服的被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暗红色低胸宫装,整个人看上去气势逼人又妩媚动人。 皇后看着不请自来的贵妃,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语气不善的看着贵妃,你来做什么 臣妾不是这几日瞧着皇后娘娘你心情不好嘛,今儿个特意过来瞧瞧。贵妃似笑非笑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大皇子沈烨的身上,哼笑道:大皇子才几岁怎么身上煞气就那么重啊,对着自家弟弟都喊打喊杀的,也好在二皇子平日里没招惹过大皇子,不然怕真的就活不长了。 皇后听到活不长了三个字就像是被刺到了痛处,她恶狠狠地盯着贵妃,厉声道:本宫没让你过来给本宫请安,贵妃还是回去吧! 皇后娘娘这话就错了。贵妃睨着皇后,嘴角微微勾起,臣妾可不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我是来瞧瞧皇后娘娘为何心情不好的,看到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了啊。 姜悦华!你滚出去! 贵妃瞧着皇后气急败坏的模样,抬手遮住嘴笑出了声,片刻后她才放下手来,眼神冰冷的看着皇后,冷哼道:钟晴语,你以为你还是皇后啊你不会不知道陛下已经下了圣旨了,你一阶庶人凭什么命令我 陛下的圣旨还没到,我就还是这凤栖宫的女主人就还是皇后!你给我滚出去! 贵妃正要说话,宫外一个尖锐的声音扬声喊道:圣旨到!罪后钟晴语接旨! 皇后整个人一顿,整个人往后踉跄的退了一步,贵妃见状笑了,哟,说曹操曹操到呢,你瞧,圣旨到了,罪后,去接旨吧。 皇后深深地看了贵妃一眼,对大皇子道:去求你父皇,母后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走进来的长贵听到皇后这话,眼皮抬了抬,轻声道:皇后娘娘,为了大皇子好,您还是别折腾了,安安心心上路才能为大皇子某一条出路啊。 贵妃见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挑眉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皇后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劝告刑部尚书别那么贪心啊。 说到这里贵妃啊呀了一声,又道:不过钟大人不贪心的话,皇后你要如何在这皇宫之中收买人心呀,是臣妾说错话了。说完她笑了笑,抬步朝殿外走去。 路过长贵身边的时候,她脚步微微顿了顿,长贵对贵妃拱手问安,贵妃笑着摆了摆手,长贵公公一大早就来回奔波,真是辛苦。 说罢她看了自己的贴身宫女一眼,给长贵公公拿点银子喝茶。吩咐完了,这才抬眸又看向长贵,公公别嫌少,你也知道本宫啊,就靠陛下给的一些赏赐和宫中份例过日子呢,实在拿不出多的。 贵妃娘娘客气了。长贵没有拒绝贵妃的赏赐,毕竟以后这后位到底是谁的,如今也的确不好说。 皇后瞧着公然在自己面前嘲讽自己的贵妃,气的直接冲上去要杀了贵妃,反正她活不成了,拉一个垫背的,她才能死而瞑目! 跟着长贵过来的太监见状立刻上前护着贵妃,贵妃也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发疯,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疾步离开宫殿后,回头看着已经被几个太监制止住的皇后,喊道:钟晴语,你疯了! 说完大步离开了凤栖宫。 长贵看了一眼离开的贵妃,这才回头看向还在挣扎的皇后,沉声道:罪后,接旨吧。 我要见皇上!皇后根本不听,她目赤欲裂的看着已经被其他几个太监带下去的大皇子,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那些罪若是没有.... 被太监捂住嘴巴的皇后瞪大眼睛使劲挣扎,长贵眼神冰冷的看着要胡言乱语的皇后,他语气也变得冰冷,他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钟氏纵其后族贪污受贿、祸害百姓、其罪十恶不赦,即日起黜其皇后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白绫! 皇后听着这圣旨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皇上要她死,但是是死在冷宫! 长贵瞧着皇后的模样,语气冰凉,钟氏,接旨吧! 长贵公公,让我见见皇上! 长贵瞧着还想挣扎的皇后,淡淡道:钟氏,你们钟氏错就错在想要利用皇上来掩盖你们的错误。他往前面走了一步,倾身在皇后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们差点害皇上成了千古罪人! 今日若不是陛下和他思虑周全,抢在锐王开口前把运筹帷幄的主动权抢回来,那今日的陛下就陷入了被动了。 皇后猛地抬头看向长贵,长贵让人堵了皇后的嘴,送钟氏去冷宫,亲自送她上路。说完看了皇宫宫中的宫人一眼,沉声道:凤栖宫所有宫人,赐鸩酒! 整个凤栖宫一时之间哀嚎不断。 皇后被直接押送到了冷宫,因为白绫一同被送过去,所以都不用收拾东西,她和贴身嬷嬷被送到冷宫之后,立刻就有太监在房梁上挂了白绫,几个人架着皇后就把皇后挂在了白绫之上,一直不甘心的皇后到最后都没能闭上眼睛。 她的贴身嬷嬷见状想要一头撞死,却被拦了下来,灌了一杯鸩酒。 而此时大批的御林军正穿过繁华的街道,往钟氏一组不同的人家走去,钟氏一组,在今日一早开始走向灭亡。 第47章 后宫新人? 议政殿上,皇帝宣布完处置钟家的结果之后,与钟氏一族结党的官员皆是不敢为钟家说一句话,生怕自己说一个字就要被沦为钟家的同党,一同被处置。 皇帝处置完钟氏一族之后,立刻又处置了刘昌和何寻,刘昌、何寻两人的处置和钟氏一族一样,两人三日后午门斩首,其家眷同罪诛九族,家产全部抄了充入国库。 沈祁渊站在殿中垂眸没有说话,钟家能找到的家产都已经被黑甲卫搜刮了,而钟家的一些现银,墨云他们应该用不上他吩咐,就会先皇帝一步,转移出来。 有些银子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皇帝只想着充入国库,却不想想那临沧郡被水淹之后,民不聊生,如今正是大量用钱的时候,既然皇帝不愿意把那些抄家得来的银子拿出来,那他就帮皇帝拿出来好了。 皇帝瞧着从头到尾没有在自己面前跪过一次的沈祁渊,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温和的对着下面站着的沈祁渊道:七弟,你是这次贪赃案的功臣,如今刑部尚书被抓,尚书一职空缺,不如就你来顶替刑部尚书一职,为朕分担一些朝事,你觉得如何 沈祁渊眼皮一抬,目光直直的看向皇帝,皇帝也深深地看着他,那模样就像是在说,要他赶紧拒绝,不要那么不知好歹的真的把这个位子接下来。 皇帝也的确只是在百官面前演戏而已,因为他是一个大度的皇帝,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皇帝,这些年之所以不待见沈祁渊,是因为要沈祁渊故意藏拙,与他一起捉住这朝中的蛀虫! 但自己给出这个提议,沈祁渊却不能接! 沈祁渊瞧着皇帝紧张的嘴角都绷直了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接着他拱手道:多谢陛下看重臣弟,臣弟定然不负皇兄看重! 皇帝猛地站起来,沈祁渊却抬头看向他,眉头微挑,皇帝瞧着沈祁渊挑衅的目光,眼中闪过一抹阴翳,接着他笑出声,好!很好!今后有你在朝中当朕的左膀右臂,朕也安心很多。 能帮到皇兄,是臣弟的荣幸。沈祁渊抬头和皇帝对视,眼中带着浓烈的嘲弄。 皇帝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捏紧,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道:母后之前听闻你去临沧赈灾,心头很是担忧,既然你回来了,就先去慈宁宫看看母后,然后再去刑部报道吧。 沈祁渊眼中的情绪冷淡了下去,他拱手道:是。 皇帝嗯了一声,坐回龙椅之上,他看了一眼代替长贵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会意上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百官立刻跪地恭送皇帝,沈祁渊依旧站在那里,只拱手躬身。 皇帝深深地看了沈祁渊一眼才离开。 皇帝离开之后,以首辅苏致和丞相李相毓为首的百官皆是上前恭喜沈祁渊,里面有假意奉承的,也有真心恭喜的,众人都恭贺之后纷纷离去,丞相李相毓走到大殿外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沈祁渊,对着沈祁渊点了点头,沈祁渊也朝他微微颔首。 李相毓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抬步朝着中书殿走去。 回到中书殿,下官见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面上带笑,皆是以为有喜事发生,还有些胆子大的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李相毓并未生气,只笑着捋了捋自己不是很长的胡须,笑道:本相在笑,天道为公啊。 众人不解,李相毓也并未解释,他回到专属于他的屋中,面上的笑容更深了,进朝堂了,他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了。 沈祁渊不知道也不好奇李相毓心头所想,他离开议政殿之后,按照记忆往慈宁宫而去,他想去看看那个女人在得知自己没死在临沧郡,是不是很失望。 慈宁宫中,太后早早就接到了沈祁渊回京参加早朝的消息,在得知沈祁渊平安之时,她就激动不已,但是在接到皇帝赐死了皇后之后,她又忍不住担忧,在慈宁宫中来回徘徊,甚至问锦心,你说他会不会过来看看哀家 锦心心头叹气,嘴上却说,锐王殿下从小到大最孝顺娘娘了,如今难得入宫,定然是回过来看您的。 太后闻言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意,那就希望他出宫前,来看看哀家,哀家也好好地看看他。 若是可以的话,她劝他交出黑甲卫,让皇帝放他一条生路,也好啊。 这时候有太监匆匆从面进来,太后娘娘,皇上在朝上任命锐王殿下为刑部尚书了。 刑部尚书! 那可是刑部之首,是要职! 皇帝这是想试探他吗 太后来不及细想,连忙问,他接了吗 应该拒绝了吧,他那么聪明,明知道皇帝实在试探他的野心,他应该为了护住他自己的性命,不应承下来的吧 接了。小太监的话打破了太后的幻想。 太后呼吸一滞,她双手握紧,护甲嵌入肉内,他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 明知皇帝所想,他就不能服软先保住性命吗 锦心瞧着太后的模样,她知道太后心中所想,便出声安抚道,娘娘,也许锐王殿下也知道,一直服软,也不一定能... 他若服软,他若把黑甲卫交出来,哀家定然会不顾一切护住他的!太后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他一点都不明白哀家的苦心,他皇兄这些年惶惶不安,也是他造成的啊,他若早点交出黑甲卫,他不就早早能潇洒的当一个亲王了 锦心闻言心头一叹,不再劝说。 这时候外面通报锐王驾到。 太后抬头朝宫门口看去,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宫门口走进来,他面容苍白,却掩盖不住他的英俊,即便看上去精瘦,依旧气势非凡。 太后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她的小儿子。 她抬步往前面走了一步,沈祁渊看到那个比之十年前要苍老了一些的女人,他原本以为已经什么都不在乎的心,又像是被细细的针尖戳着一样,疼得他有点呼吸不过来。 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浮现,他被她一碗毒药上了根基,虽然当时没有死,却要了他半条命,那几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日日夜夜生不如死,这一切都全拜他的亲生母亲和皇兄所赐。 沈祁渊藏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他最亲近,却也伤他最深的母亲走去。 太后看着沈祁渊,原本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看着沈祁渊道:你不该接下刑部尚书一职的。 沈祁渊嘲弄的笑了笑,他隐下心头的情绪,抬眸看着太后,眸中含冰,语气冰冷,太后娘娘看到我还活着,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你...太后听到沈祁渊对自己的称呼,被气得往后退了两步,她痛心疾首地看着沈祁渊,哀家日日夜夜为你担忧,你就是... 为我担忧沈祁渊冷嗤一声,太后娘娘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不过也对,你是在因为我担忧,你怕我像今日这样出现在朝堂之上,抢了你心爱的儿子的位置是吗 逆子!太后指着沈祁渊,你就是这样与哀家说话的 太后何必动怒,你若不愿意见到我,那我以后不来你跟前碍眼就是。沈祁渊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你站住!太后又往前追了两步,她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皇帝的话,便放软了语气,对沈祁渊道: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喝杯茶再走。 沈祁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回头看着放软语气的太后,冷声问道:太后娘娘以为,我还敢喝你宫中的茶水吗十年前那杯茶,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呢! 第48章 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太后的表情一僵,看着沈祁渊的表情说不出话来了,沈祁渊瞧着太后的模样,嗤笑了一声,他朝着太后走了一步,沉声道:若是太后娘娘忘了的话,那我也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他再往前走一步,目光直直的盯着太后的眼睛,沈浩渊登基,我满心欢喜入宫恭贺,我们三人当时围坐一团,其乐融融,你们母子二人却给我递上了一杯差点要了我命的毒酒!那时候我才十二岁,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那是因为... 他要当皇帝,我可有半点异心沈祁渊打断太后的话,不给太后说话的机会,他再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太后,语气冰冷,就因为他做了亏心事,心头不安,我就必须死吗那我怎么能如了他的愿 沈祁渊瞧着整个人都僵住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看了一眼不敢上前的宫人,往后退了一步,兴致缺缺的对着太后道:不管你心头打的什么主意,孤都可以告诉你,孤绝不会让你们如愿的,除非你们像十年前那样再杀孤一次。 瞧着在自己面前自称是孤的沈祁渊,抬手抬起手想打沈祁渊,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她浑浊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你就不能看在母后这些年寝食难安的份上,别和你皇兄争了吗 是你们逼我的。沈祁渊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接着转身大步离开。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皇兄争过那个皇位,他曾经的理想是仗剑天涯,所以才仗着父皇的宠爱,非要行走江湖,去拜了一个医术高超、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当师父。 十年前,父皇驾崩,他不得不离开师门回宫,但是离开前他都和整日跟在他身边围着转的小师侄约好了,等他回去,他就带着她浪迹天涯,以后他们和师父和师姐一样,仗剑江湖、行医救人,长大后,他娶她,让她当她的新娘子,他们永远都不分开。 但是,他却被他们害的整整几个月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更剥夺了他仗剑天涯的可能,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那个曾经嚷嚷着要嫁给他的小师侄,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既然他们以那件事情为借口,把他困在了牢笼中,那他就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变成真的。 太后看着沈祁渊冷漠的背影,痛心疾首的摆了摆胸口,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啊! 锦心站在不远处垂着头没去看太后也没有上前去安慰太后,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头认为的为锐王好,但她这个旁观者都知道,太后的心,一直都是偏的,嘴上说着最疼爱的孩子是锐王殿下,但是哪件事情不是偏向皇上的 当年,藏了先皇遗诏是为了皇上,给锐王殿下下毒,也是为了皇上,桩桩件件,只是嘴上说是为了锐王殿下,实际上都是为了皇上。 沈祁渊离开慈宁宫,还没有到刑部,就被匆匆赶来的长贵拦住了去路,长贵恭恭敬敬的给沈祁渊行了礼,锐王殿下,陛下派去与御使大夫一同抄钟家的御林军统领回来了,陛下请您去养心殿议事。 请孤去议事沈祁渊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一样,挑眉看着言行恭敬的长贵,皇兄会想与孤议事 是,陛下是请殿下过去议事。长贵应道。 沈祁渊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嘲讽弧度,走吧。 ...... 竹园。 昏睡了整整一夜的宋姝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淡青色印着竹叶纹路的幔帐,她动了动自己的肩膀,脑海中闪过昨夜自己杀了钟夏文的事情,她抬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疼痛感立刻从肩膀处传来,她嘶的轻呼了一声。 一直在一旁守着的蓝音闻言慌忙站起来,看到宋姝宁醒了,她笑着说道:夫人您醒了,奴婢给您准备了清粥和小菜,这就给您端来。 宋姝宁摇了摇头,她对着蓝音微微一笑,朝着蓝音伸手,问:殿下呢 蓝音上前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起身来,一边轻声回答宋姝宁的问题,您是今日辰时被墨风大人和惊云大人送回来的,殿下并未与他们一同回来,您若想知道殿下的消息,奴婢去帮您把两位大人喊进来,您问他们 宋姝宁摇头,沈祁渊没有回竹园,那应该是入宫了,毕竟从临沧郡带回来的那些人和昨夜的钟夏文等人的事情都要他去处理。 只是自己没有和他一起入京,想来自己想利用这次一同进京把已经与他在一起的消息传开是不可能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等以后,再找个好时机,告诉皇帝,她宋姝宁是沈祁渊的女人! 让皇帝那个忌惮他和将军府的人,狠狠地颤抖去吧! 宋姝宁心头这样想着,面上也露出了雄赳赳的表情,蓝音瞧着宋姝宁的模样,笑着问了一句,夫人是饿了吧瞧您的表情都拧成包子了。 宋姝宁赶紧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对着蓝音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道:蓝音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我过得有多苦,我都已经四五日没有吃过饭了! 难怪我觉得夫人你都瘦了好多。蓝音心疼的扶着宋姝宁在软榻上坐着,您先坐着等会儿,奴婢去给您端粥,再给您做几个开胃菜。 宋姝宁笑着应了一声,坐在软榻上等蓝音。 蓝音走出去,一直在院中守着的墨风和惊云两人立刻问,宋小姐醒了 蓝音笑着应了声是,夫人还问殿下的消息呢。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抬步走进屋中,坐在软榻上的宋姝宁瞧着两人进来,她笑着问两人,殿下入宫了 两人颔首,惊云抱拳跪了下去,是属下没保护好宋小姐,请宋小姐责罚。 宋姝宁瞧着惊云忽然跪下去,她连忙站起来,但是因为动作太着急,扯到了伤口,她疼的又嘶的喊了一声,才坐回去,惊云你快起来,昨夜是我让你去支援沈祁渊的,根本没有你没保护好我这么一说。 惊云还是愧疚的没站起来,宋姝宁无奈道:你是在欺负病患是不是我都说了,昨夜的事情,是我的主意,与你没关系。 墨风原本因为常年跟在沈祁渊身边贴身伺候,这些年经常帮沈祁渊打听宋姝宁的消息,对宋姝宁就像是对一个特别熟悉的人,加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宋姝宁和那些京城的大家小姐不一样,她不娇气,也不矫情,特别对他的胃口,让他都认定了,她就是他们以后的夫人。 加上昨晚宋姝宁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把钟夏文给杀了,甚至自己受了伤都没吭一声,这更让他对她多了几分佩服,此时听宋姝宁这么说,墨风也对着惊云道:夫人都发话了,你还不起来,快起来吧。 宋姝宁没发现墨风的称呼变了,她笑着道:墨风说得对,快起来。 惊云这才站起来,他定定地看着宋姝宁,保证道:属下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昨夜那种事情了。 那是小事。宋姝宁眯着眼睛笑了笑,没经过昨夜那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关键时刻,竟然还有点用呢。 墨风和惊云两人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墨风道:夫人,您昨夜之举,的确令墨风佩服!您绝对不是一般女子。 宋姝宁扬眉一笑,扯着伤口都感觉没那么疼了,你也觉得我有点用吧 不是有点用,您可厉害了。墨风笑着说道,只是主子有点生气。 宋姝宁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他生气了因为我把钟夏文杀死了 第49章 离宫 那倒不是,是因为您受伤了。墨风瞧着昏迷了一整夜,现在脸色比自家主子那常年苍白的脸还要白一些的宋姝宁,夫人您别看主子平日里对您冷言冷语,但实际上,主子特别在意您的安危,昨夜您受伤,可把主子急坏了。 他完全不敢想象,昨夜要是宋小姐死在那里了,主子会怎么发疯... 宋姝宁闻言心情放松了,因为自己受伤而生气啊那是不是说明这沈祁渊如今有点在乎自己了 宋姝宁觉得自己不但不担心,心头还因为沈祁渊有点担心自己,而雀跃。 想到他在乎自己,宋姝宁就感觉自己的心头好像住了一条小鹿一样,扑通扑通的到处乱撞。 惊云和墨风瞧着宋姝宁红着脸傻笑,两人对视了一眼,墨风率先道:您醒了,那我派人去给主子传个消息。 他在忙,就不要打扰他办正事。宋姝宁特别体贴的说道:正事要紧,我这边也没什么大碍嘛。 伤筋动骨一百天,夫人您这肩膀之间被刺穿了。蓝音端着小菜和白粥进来,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您可得好好养着,大意不得,不然以后会吃苦的。 墨风和惊云两人赞同这个观点,两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墨风便开口道:那属下等人就不打扰夫人用饭了,你有什么事情让蓝音出来叫我们就是,我们就在竹园。 宋姝宁颔首表示知道了,两人退下,蓝音把菜直接端到软榻上的矮几上放着,又接着方才的话题,而且夫人您是女子,身上留疤可不好看,你回来时奴婢给您换药,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奴婢都替您觉得疼,这以后留疤了,可如何是好 宋姝宁瞧着伺候自己没两日,却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的蓝音,她心头一阵慰藉,她感动的看向蓝音,轻声道:我可以把疤痕去掉的。 她这些年跟在师父身边,虽然没有把师父的本事全都学了,但是医术还是继承了师父的衣钵的,咳咳,虽然她如今医术还没有到师父的神医那一步,但是她相信,将来,她一定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医。 蓝音闻言笑了,那就好。拿起筷子给宋姝宁布菜,夫人你几日没有用饭了,一时之间也不宜吃太多,这样容易积食,先吃点垫垫胃,晌午奴婢再给您熬点瘦肉粥。 宋姝宁感动:蓝音,你太好了。 奴婢是殿下派来伺候您的,自然要万事为您着想。蓝音笑着说道。 宋姝宁闻言不得不感叹沈祁渊怎么那么会选人呢他身边的侍卫个个能力高强不说,而且都忠心耿耿,而且就连一个小婢女,都这么能干又厉害,简直让人佩服! 让人佩服的沈祁渊走进御书房,皇帝就朝他招手,七弟你来了。 沈祁渊往前走了几步,拱手给皇帝行礼,皇帝瞧着依旧不跪自己沈祁渊,眉目之间的神色淡了淡,他收回目光,看向御林军统领道:张巍,你给锐王说说怎么回事。 沈祁渊侧眸看向御林军统领张巍,张巍对着沈祁渊拱手行礼,道:末将带着人跟着饶大人一同前去钟家抄家,到了钟家,只找到一些价值连城的古画和一些小数额的银票,并未找到现银。 沈祁渊眼皮抬了抬,面上露出诧异之色,没有现银他贪赃那么多银两,这些年累计起来至少有数十万两黄金,怎么可能会没有现银沈祁渊看向皇帝,不会藏在钟氏一族其他亲族里面 沈祁渊说到这里,蹙眉道:臣弟有一个建议。 皇帝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祁渊的一举一动的,就连沈祁渊一个微小的表情都没放过,所以沈祁渊这句话一说出来,皇帝就问,什么建议 钟夏文夫人的后族,陛下也有必要查一下,这些亲族之间,藏匿银两最有可能了。沈祁渊说到这里接着道:还有钟大人老家的族人家中也要一一查探,说不定这钟夏文胆大包天,包藏祸心,在老家养了私兵呢 皇帝目光阴沉,他知道沈祁渊这都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忌惮的是他,最可能养私兵的人也是他,他现在竟然张口就咬别人。 当时他又在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他原本猜想是沈祁渊转移走了钟夏文贪污的那些脏银,但是那些银钱的数目之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转移的,沈祁渊今日如何大摇大摆的进京,他们是清楚的,他真的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悄无声息的转移走那么大一笔金银吗 沈祁渊瞧着明明怀疑自己,却不敢明问自己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时候御史大夫饶青玄从外走了进来,他先跪地给皇帝行礼之后,这才起身对着沈祁渊拱手,然后对着皇帝道:陛下,钟氏一族奢靡成性,臣从抄家物件中查出,不仅是钟夏文本家,整个钟氏一族所用物件,皆是价值连城之物。 沈祁渊挑眉,看来这钟夏文倒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他可能也认为黄白之物要活着的时候享受才是真的享受吧。 那些脏污是否与账本上的金银对得上皇帝不理沈祁渊,目光阴沉的盯着饶青玄。 饶青玄是一个容貌儒雅,气质清冷,身材偏瘦的中年男人,此时听到皇帝这么问,儒雅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龟裂,他看了皇帝一眼,拱手道:臣特意查了钟氏一族在京城的消费,钟氏除了钟处森之外,其他的小姐公子皆是出手大方,每日单在街上消费,也是少则百两银子,多则千两,甚至臣听闻前些日子,钟氏一个公子为了博得醉春楼的花魁娘子的初...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干脆把这里直接去掉,接着说:花了万两白银。 原来前皇后娘娘的后族这般奢靡的啊。沈祁渊挑眉,也难怪这钟大人要搜刮民脂民膏呢,不然一般人还真养不起那些族人。 皇帝教沈祁渊过来,原本是打算让沈祁渊知道,自己晓得他在暗地里做得事情,顺便敲打一下他,让他趁着自己不追究的时候把那些金银给吐出来,没想到反倒被沈祁渊给嘲讽了一顿。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饶青玄说道:把所有从钟家抄回来的东西,登录在册,收入国库! 饶青玄应是,看了一眼早早背着自己回来复命的张巍,张巍尴尬的挠了挠头,笑着道:饶大人,是否还需要末将帮忙 张大人不会要把那么重的担子都丢给老夫这把老骨头吧饶青玄四十几岁,其实比张巍大不了几岁。 张巍立刻朝着皇帝拱了拱手,那臣也去... 皇帝没好气的摆手让他滚,等两人都退下之后,皇帝才又把目光落在了沈祁渊的身上,他语气淡漠的问,七弟,你认为钟家那些钱财哪儿去了 臣弟不是财神爷,自然不知道在哪儿。沈祁渊说到这里笑了笑,还是皇兄知道那些钱财去哪儿了 皇帝瞧着和自己说绕口令的沈祁渊,他眸中的不耐越发明显,他站起来,朕以为今日你不会接下刑部尚书一职。 皇兄如此看得起臣弟,臣弟若不接,岂不是对不起皇兄的如此看重了沈祁渊抬眸和皇帝对视,还是说你怕了皇兄你一个皇帝,难道还会怕一个臣子吗 十年不见,你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皇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祁渊面前,他抬手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沉声道:十年前朕可以压制住你,如今朕这个皇帝难道还会怕一条只敢在阴沟里面疯长的蛆虫不成 第50章 皇后的心思 宋姝宁侧眸看着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对方的沈祁渊,她斟酌了一下,还是抿嘴道:好吧,我承认,我以前有点迷恋小师叔的美色,但是.... 但是什么沈祁渊偏头睨着宋姝宁,你喜欢他的美色,不喜欢他的人 宋姝宁撇嘴,谁让他那么聪明,只要他在,都会显得我跟一个弱智一样。 宋姝宁!沈祁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宋姝宁,你自己笨,你还怪别人太聪明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他那么聪明,明明可以学慢一点,非要在我面前炫耀才是最可恨的!宋姝宁没想到沈祁渊竟然因为一个陌生人和她争论起来了,她也气冲冲的站起来,抬步朝内屋走去,你才是奇怪,你都不认识小师叔,为什么要因为他来责问我 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靠在门上不说话了,真是气死她了,早知道就不应该提起以前的事情的。 沈祁渊瞧着紧闭的房门,他揉着眉心坐下,想到宋姝宁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又叹了口气,但是想到自己这些年因为她那些年追着他跑着说的那些话,这些年对她牵肠挂肚,是自己痴心错付了,沈祁渊也气的不轻。 他又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宋姝宁门外,对宋姝宁道:你说那些话你自己没当真,若是你师叔当真了呢宋姝宁,你就是这样随随便便糟蹋别人真心的 宋姝宁被沈祁渊这么一说,还真的反省了一下,她皱起眉头,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一开始是那样的想法,但是后来她是真的想嫁给小师叔当媳妇儿的,因为小师叔说要带她浪迹天涯的,母亲说她不适合内宅,小师叔带她浪迹天涯,她就不用困在内宅,她是很愿意和小师叔一起浪迹天涯的。 可是后来是小师叔没有遵守承诺! 小师叔说会和她一起长大,他们一起学医,一起学功夫,她不会的,他慢慢教他,可是小师叔食言了,他说他回家省亲,让她等他回来,她等啊等,等来了一批杀手,那些人毁了药谷,是师祖拼命相抗,是师父以死相搏他们才杀出了一条生路。 师祖死了,师父也带着她离开了药谷,从此以后她和师父居无定所,四处游医。 沈祁渊根本不知道这些,为什么要帮小师叔来责怪自己 宋姝宁拉开门正要冲出来喝沈祁渊理论,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眼眶通红的沈祁渊,她瞧着沈祁渊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啊 沈祁渊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宋姝宁问,宋姝宁,孤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到现在我才发现,好像我记忆深处的那个你,并不是真正的你。 宋姝宁的心狠狠地被揪了起来,她鼻子一酸,可是不是我先违背的和他的约定啊,若是他遵守约定,我会嫁给他,我可能不会回京的。 你不喜欢他,还会嫁给他 宋姝宁点头,一开始我的确不是真的喜欢小师叔,但是小师叔说他会陪我长大然后带我浪迹天涯,我不喜欢被困家中,我喜欢自由,也就会喜欢能带我去闯江湖的小师叔,但是小师叔违背了和我的诺言,他没有陪我长大,也没有带我去浪迹天涯,所以我不喜欢他了,也不会嫁给他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宋姝宁抬步走出来,如今我已经是殿下的人了,难道殿下还要把我往其他人那里推吗那我在殿下这里又是什么人呢 殿下,我又有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擅长撒谎的女人呢宋姝宁说着说着红了眼睛,我为何就不值得你信任了呢 沈祁渊听着宋姝宁那些问题,忽然感觉一股血腥从喉咙处涌出来,他没有回答宋姝宁的问题,猛地转身朝外面大步走去。 宋姝宁看着沈祁渊那孤独的背影,她抬手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现在感觉身上哪儿都痛,肩膀痛、心痛,小腹也隐隐作痛。 此时在厨房给宋姝宁准备宵夜的蓝音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宋姝宁捂着胸口吞在地上,她急忙把餐盘放在桌上,快步朝宋姝宁跑过去,伸手去扶宋姝宁,夫人,您没事儿吧 宋姝宁没有站起来,她冲着蓝音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是胸口有点疼,应该是扯到伤口引起的,我先歇会儿。 蓝音急忙去看宋姝宁的肩膀,见肩膀没有流血,她又忍不住道:我去请大夫给您看看 宋姝宁摇头,她瞧着蓝音焦急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另一边,沈祁渊快步走进书房,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从他回来就一直注意着他动静的墨风,见状急忙去拿了药丸和温水递给沈祁渊,主子,您没事儿吧 主子已经好几年没吐血了,今夜怎么和宋小姐说会儿话就吐血了! 沈祁渊把药丸吞服下去,这才摇了摇头,墨风瞧着自家主子受罪的模样,忍不住道:主子,要不您还是和宋小姐坦白身份,然后告诉宋小姐,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宋小姐一定会... 这件事情你给我烂到肚子里去。沈祁渊眼神冰冷的看向墨风,她既然当年不是真心喜欢他的,自己又何必那么卑贱的贴上去告诉她自己就是她曾经的小师叔 把两人对话都听了去的墨风,忍不住说道:但是您就让宋小姐那样误会您 她说什么你都信沈祁渊想到宋姝宁说的那些话,她那个人可能就没有真心!这些日子整日跟在孤身边说喜欢孤,要一直陪在孤的身边,不过也是因为能让孤为她卖命的托词罢了。 墨风叹气,但是您也心甘情愿不是吗 孤的身份不准告诉她。沈祁渊面无表情的看了墨风一眼,把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最近孤要处理刑部的一些案子,暂时不回来竹园了,你们照看好她。 墨风应了一声,问沈祁渊,墨云那边传来消息问从钟家截出来的银两怎么处置 利用钱庄运出去送到临沧郡我们的人手中。沈祁渊无力的揉了揉眉心,帮临沧郡的百姓度过这个冬天。 墨风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沈祁渊看了一眼地上乌黑的血迹,当年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派人去药谷找过他们,但是他们已经没了音讯,后来他听说师父去世了,前几年他去找过师姐几次,但是师姐好像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避而不见,甚至说就当他从未入过师门。 当年是不是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药谷避世,谷中之人只有他们几人,想要从外人那里打听药谷的消息是不可能的,否则他早就查到了药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祁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头,他正欲起身离开,旁边屋传来蓝音的惊呼,夫人你怎么了! 沈祁渊闻言猛地站起来,抬步超宋姝宁的屋中疾步而去,他进屋就看到蓝音跪坐在地上抱着晕了过去的宋姝宁。 沈祁渊神色一慌,过去抱着宋姝宁就往屋中走去,怎么回事 他把宋姝宁放在床上,看着宋姝宁苍白的脸,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怎么会忽然晕倒了 蓝音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奴婢进来的时候,夫人蹲在地上说心疼,奴婢过来想扶着夫人起来,但是夫人说要歇会儿,方才夫人想起来了,奴婢去扶她,夫人还未站起来,就晕了过去。 沈祁渊眉头微蹙,抬手去给宋姝宁诊脉,片刻之后,沈祁渊的神色一沉,他猛地站起来,厉声喊道:惊云!去找大夫! 啊!蓝音忽然尖叫出声。 沈祁渊回头,蓝音指着地上,血! 沈祁渊心头一跳,宋姝宁的脉搏太弱了,加之宋姝宁与他有过夫妻之实,他不敢确定他是不是... 想到这里,沈祁渊的面色越发阴沉了,他语气也更急了一些,快点!找大夫过来! 第51章 不知道王爷这般厉害 大夫来得很快,沈祁渊瞧着给宋姝宁诊脉的大夫,嘴角都绷直了,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摇头一叹,孩子已经没了,老夫开一副方子你们去抓药给她服下,等她把瘀血都排出来,接下来要好好养着,不能着凉了。 沈祁渊眼眶一红,他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孩子 就那两次,他们就有了孩子可是现在孩子没了被他气没的 大夫瞧着沈祁渊那伤痛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在门外等着的墨风和惊云两人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主子的孩子没了 宋小姐怀着孩子还和他们四处奔波,昨天晚上还一个人与钟夏文厮杀 沈祁渊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血腥味又从喉间冒了出来,他用力地把那口血吞了回去,这才喊墨风,跟着大夫去抓药。又看向蓝音,问清楚大夫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 蓝音红着眼眶应是。 沈祁渊又让惊云去准备热水,自己则在宋姝宁的床边坐了下来,看着面容苍白的宋姝宁,沈祁渊心头忍不住自责,他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不幸来迁怒于她 他一拳打在床架上,双目通红,对不起。 宋姝宁缓缓睁开眼睛,满脸自责的沈祁渊闯入她的双眸,宋姝宁眉头微蹙,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宋姝宁,你知不知道...沈祁渊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充满了责备,他赶紧停下自己的话,然后在心里面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又轻声道:你一个大夫,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宋姝宁感觉到沈祁渊的情绪不对,她眉头微微皱起,接着她伸手去给自己诊脉,沈祁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已经请大夫给你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接下来不能下床,在屋中好好养病,不要出门,听话 宋姝宁听着沈祁渊的话,心头越发觉得不对,她抽回自己的手,重新然后重新搭在自己的脉搏上,片刻之后,宋姝宁松开自己的手腕,双眼通红的抬眸看向沈祁渊,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注意。 上一世她被陷害成了林绍轩的平妻,她虽然心头不愿,但是林绍轩要她履行责任的时候,她依旧会顺从,但是从未受孕,所以她以为自己是不容易受孕的体质,也就在和沈祁渊的事后没有服用过避子汤,之后也从未在意过这方面的事情。 在临沧郡她有时候会觉得很疲倦,月事也没有按时来,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月事不规律,也没有怀疑到怀孕上面来,在船上吐得昏天黑地,吃点东西就吐,她也只以为是单纯的晕船... 她摸了摸肚子,原来自己错过了和沈祁渊的第一个孩子。 瞧着宋姝宁自责的模样,沈祁渊抬手擦掉宋姝宁眼角的眼泪,这不怪你,你也没有当过母亲,是我不该因为...沈祁渊说到这里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不应该因为过去的事情,说那些重话,今后你好好养身子。 你不怪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宋姝宁抬眸看向沈祁渊。 要怪也只能怪我。沈祁渊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宋姝宁消瘦的脸颊:是我要带你去临沧郡的,也是我... 我和小师叔真的没什么的。宋姝宁握着沈祁渊摸自己脸的手,轻声道:我和他最多是两小无猜,如今就算见面可能都是形同陌路,说不定他从我面前经过我都不认识他了,你就别因为他的事情和我生气了好不好我也不提以前的事情了... 沈祁渊:...... 他都不提这茬儿了,她还上赶着来扎他的心 沈祁渊在心头默念了好几句先不和她计较,等她把身子养好了,以后再和她慢慢算账,之后才僵硬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些事情暂且不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身子,你如今小产,身上又有伤,万万不可大意,知道了 宋姝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沈祁渊这才收回手站起来,我让蓝音进来伺候你换衣裳。 沈祁渊出去没一会儿,蓝音就红着眼睛走了进来,原本没多少悲伤情绪的宋姝宁瞧着蓝音这模样,鼻子又忍不住酸了,其实她对孩子没什么概念,加上她还没有拥有的情绪就已经失去了,心头没有特别大的失落感,虽然有遗憾和心伤,但是很容易放下的。 可是瞧着蓝音这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哭,蓝音瞧宋姝宁要哭,连忙轻声劝道:夫人你可不能流泪,这样以后对眼睛不好。 被蓝音惹哭的宋姝宁:...... 奴婢给您清洗一下身子,然后换身干净的衣裳。 ...... 这一整夜沈祁渊都守着宋姝宁的,第二日一早天不亮才离开,离开之前也再三嘱咐蓝音看好宋姝宁,不能让宋姝宁见了风。 蓝音再三保证之后,沈祁渊才离开了竹园。 宋姝宁醒来的时候,沈祁渊已经不在竹园了,她想起床走走,却被蓝音拦着,夫人您现在应该要卧床休息。 我昨晚喝了落子汤,现在应该多走走,让肚子里的污血都流出来,只要不见风就行了。宋姝宁拍了拍蓝音的手,这是我师父说的,女子在生产后应该起身走走,把体内的污秽都排出来,我小产了,应该也是一样的。 您没有哄骗奴婢吧蓝音因为宋姝宁这么说又不敢让宋姝宁回去躺着了,只能扶着宋姝宁在屋子里面绕圈子,您走累了,就歇会儿,您现在不只是小产了,肩膀还有伤呢。 我知道。宋姝宁看了门外一眼,殿下走了 蓝音颔首,殿下昨夜在您身边守了您一整夜,但如今殿下在刑部任职,必须要去上早朝,还要处理刑部的庶务,殿下离开前还吩咐了奴婢和墨风大人他们好好照顾您呢。 宋姝宁闻言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也没怪他,你这丫头怎么还帮他辩解上了。 奴婢不是替殿下辩解。蓝音扶着宋姝宁在屋中慢慢走着,奴婢是不想夫人您多想,殿下是很惦记您的,这么些年了,奴婢们这些婢女从未进过内院伺候,奴婢也是第一个被安排进内院伺候的婢女,这足以说明,殿下对您的看重。 宋姝宁拍了拍蓝音的手,我可不是贪心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本分的,其实昨天的事情,是她的不对,她昨天因为听了墨风的话,心头雀跃,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敢把以前的事情讲给沈祁渊听,才敢和沈祁渊争论,然后导致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她昨日那就叫得意忘形吧 宋姝宁扯着嘴角笑了笑,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人生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只想好好地抱紧沈祁渊这个未来皇帝的大腿,只想让他的心中有她的一席之地,为何都那么难 而且她明明是说的别人的事情,他竟然那么生气,还那样说她,她有那么不值得信任难道是因为太容易得到的女人不被珍惜 还是沈祁渊已经开始对她腻了 难道真要如他说的那样,腻了不管是人还是物都要被扔掉 这样想着,越想,宋姝宁的眼眶就红得更厉害,眼泪也就忍不住一滴一滴的使劲往外落,然后干脆嚎啕的哭了出来。 蓝音瞧着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宋姝宁,下一刻猛地就哭出来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夫人,您怎么了 宋姝宁什么都不说,就是使劲哭。 蓝音没办法,赶紧把宋姝宁扶回床上躺着,奴婢让墨风大人去请殿下回来。 殿下有公务在身,去请他做什么。宋姝宁抽噎着说道: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蓝音:...... 奴婢瞧着怎么不像一会儿就会好的样子呢 第52章 筠儿,我后悔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春日就过去了。 宋姝筠养了一个多月,又有宋姝宁特别为她研制的去疤药,伤养好了,胸口的疤痕也越来越浅了。 萧氏这一个多月每日在宋姝筠的监督下往脸上涂抹宋姝宁特意给她研制的玉肌膏,又每日用美白膏泡澡,皮肤也一天比一天白,如今看上去更是年轻了好几岁。 萧氏每日照镜子都会把自己看笑,穿衣也不像以前那样穿一些暗淡的颜色了。 宋守义更是,如今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看到萧氏就一个劲儿的傻笑。 这日宋姝宁又到了休息日,回来看宋姝筠,宋姝筠刚涂了去疤药,穿上了皇帝赏赐的蜀锦做得衣裳,看到宋姝宁回来,她笑着对宋姝宁招手,这些日子闲着没事,我做了两身衣裳,你我姐妹两人的身材差不多,我就按照我的尺寸做了,你快试试能不能穿。 宋姝宁夏日的衣裳,沈祁渊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而且她自己有那么多铺子,根本不缺衣裳。 她笑着朝宋姝筠走过去,长公主待我很好,夏日的衣裳都已经制好了,姐姐你不必为我做衣裳,这身衣裳姐姐你就自己留着穿。 宋姝筠的脸色随着宋姝宁的话暗淡了下去,她看着宋姝宁,你是不是嫌弃姐姐 我穿,我现在就拿回屋去换上。宋姝宁最看不惯宋姝筠和她娘露出这暗淡的神色,她连忙接过宋姝筠手中的衣裳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一会儿她穿着粉色的衣裙走出来,对着站在廊下看着自己的宋姝筠转了个身,怎么样 我妹妹,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宋姝筠笑着说道,宁儿你现在的气度啊,看上去比那宫中的娘娘都要高贵。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的妹妹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虽然她依旧性格欢脱,但是她挺得笔直的腰背和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这些是装不出来的。 她去挽着宋姝宁,姐姐现在都有些嫉妒你了,你竟然那般好运气,被长公主喜欢,愿意倾尽全部来教导你。 宋姝宁身上的气度,如今可不是林绍妍和江清雅还有赵琳玉她们可以比的。 听着宋姝筠的话,宋姝宁笑了笑,这两个月多月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一开始以为会很难的东西,她竟然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进步得那么快。 就连沈祁渊都说她进步得惊人,不论是文是武,她都进步神速。 疏影说她如今就算单独对付一个力量比她强大的男人,都不在话下了。 姐姐,你也知道我是如何认识长公主的。宋姝宁拍了拍宋姝筠,那种好运,其实我毕竟不想经历第二次。 她是运气好跑掉了,所以遇到了沈祁渊,才有了如今的机遇。 但是原主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想到原书中,原主的悲惨遭遇,宋姝宁脸上的表情暗淡了一些。 宋姝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晃了晃宋姝宁的手,都是姐姐不好,不该说这些有的没的。 对了,这些日子怎么没看到疏影 宋姝宁:...... 我让她别跟着我回来的,现在我在长公主身边,都是疏影一个人在照顾,她操心的事情很多的。宋姝宁挽着宋姝筠往萧氏的房间走去,今日我难得回家,就让她好生休息,不必跟着我折腾了。 宋姝筠颔首,这样啊。 正在往脸上擦玉肌膏的萧氏看到宋姝宁走进来,她不好意思的把玉肌膏放在梳妆桌上,然后站起来,你们姐妹过来了啊 宋姝宁瞧着之前还不愿意涂,现在一天巴不得涂三次的萧氏,娘现在也越来越漂亮了。 萧氏白皙的脸上浮出一抹红霞,接着嗔了宋姝宁一眼,你这丫头,就知道拿你娘打趣。 宋姝宁笑着躲在宋姝筠身后,那娘亲最近可有识字 我每日都在教娘亲识字,娘亲很聪明的,学起来很快,而且我还教了娘亲一些基本的礼仪规矩。宋姝筠拉着宋姝宁走到萧氏身边,用不了多久,咱们你娘亲就要把这京城中的夫人们都比下去的。 别胡说。萧氏嗔道。 宋姝宁笑着扯了扯萧氏的衣袖,娘,好好学,咱们一家都要越来越好。 你们姐妹两人都这么努力了,娘当然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萧氏说罢站起来,宁儿你之前拿回来的字帖,娘这就去练字。 看着干劲十足的萧氏,宋姝宁一下子觉得自己做得这一切好像很值得,至少他们家现在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姐妹对视了一眼,离开萧氏的房间,刚走出来,门房就通报说外面有一个姓李的小姐过来探望大小姐。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宋姝宁扬眉,喜儿姐姐 两人往外走去,打开房门,果然是李来喜站在门外,只是台阶下面还站了不少人。 宋姝宁瞧着台阶下面的黄鼠狼们,眉头微蹙,喜儿姐姐,你怎么还把黄鼠狼带来给鸡拜年了啊 李来喜也一脸尴尬,她把提着手上的礼品塞进宋姝宁的怀中,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几人:我在来的路上遇到这几个人的,他们非要问我去哪儿,我说了之后,他们非要说也要来探望筠姐姐,他们这么多人,那个陆公子还会功夫,我也拦不住。 林绍妍看到宋姝宁,脸上闪过一丝挑衅,你不是在长公主府吗怎么被长公主赶回来了 你住海边宋姝宁瞪了林绍妍一眼,管得宽。 然后对着面色不好的赵琳玉和陆时宴道: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就不请各位进门了,慢走不送! 宋姝宁,这就是你们家的待客之道林绍妍往台阶上走了一步,不请... 你算哪门子客人宋姝宁抬步走出来拦住林绍妍的去路,目光沉沉,林绍妍,是不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说到这里宋姝宁压低了声音,你还好意思跟着喜儿姐姐一起过来你哪儿来的脸 林绍妍脸一僵,脑海中闪过那天周云娇跑到她房中给她说的话,从宋姝宁离开那天起,她的确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定国公府来找她的麻烦,但是这两个月过去了,定国公府还是没有动静,她就认为是周云娇想多了。 但是宋姝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边宋姝宁和林绍妍争锋相对,那边陆时宴却一脸担忧的看着宋姝筠,筠儿,你的身体... 赵琳玉听到陆时宴这话,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她以为祖母让他们搬出长公主府是气话,谁知道狩猎结束回来,他们的东西却被长公主府的人放在了大门外,那些奴仆还说是长公主的命令,不准他们踏入长公主府半步,长公主府的东西,他们也休想带走一件! 他们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赵家的宅子。 而从她们回到赵家之后,表哥对她的态度就越来越不好了。 甚至对她是冷眼相待,如今表哥还在外面重新租赁了院子,根本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了。 这一切都拜宋家姐妹所赐! 赵琳玉恶狠狠地看着宋姝筠,是这个女人抢走了表哥的心! 她又瞪了宋姝宁一眼,是这个女人让祖母对他们那么狠心的! 筠儿,我后悔了。陆时宴往台阶上走了一步,一脸深情的看着宋姝筠,我给家中去家书,禀明家中,然后就上门提亲,我们成亲可好 宋姝筠眉头紧皱,陆公子,你后悔了,我就要嫁给你吗 第53章 遇刺 原本还在和宋姝宁僵持的林绍妍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瞪大了双眼,她抬手指着宋姝筠,怒声骂道:好你个宋姝筠,你和这陆时宴早有私情,你竟然在我们面前装什么清纯!还反咬清雅姐姐和我哥一口! 宋姝筠冷笑,我与陆公子只是君子之交,清清白白,没有半分私情,而你的兄长和江清雅,可是被你亲自带着我捉奸在床的。 林绍妍听着宋姝筠的话,只觉得是在狡辩,她伸手指着陆时宴,那他刚刚为什么说他后悔了,要娶你! 宋姝筠面无表情的看了陆时宴一眼,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这你要问陆公子,问我做什么 听到宋姝筠如此冷漠的话,陆时宴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他看着宋姝筠,声音沙哑,筠儿,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陆公子,你的深情真让人害怕。宋姝宁狠狠地瞪了林绍妍一眼之后,走到陆时宴面前遮住陆时宴看宋姝筠的目光,沉声道:你是故意来我家门前说这些的吧你想毁了我姐的名声是吗 陆时宴一怔,他惊讶地看向宋姝宁,宋姝宁冷笑,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说这些话,实在是不让我怀疑你的居心都难。 说到这里,宋姝宁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陆时宴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现在知道赵家靠不住了,所以另择他路了吗你这样工于心计的人,真的只是想娶我姐吗还是现在娶我姐,对你来有什么好处 我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时宴抬头看向宋姝筠,沉声道,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表哥...赵琳玉上前拉着陆时宴的衣袖,轻轻摇了摇,没用的,她不会原谅你了。 你闭嘴!陆时宴一把甩开赵琳玉的手,他阴沉地看了赵琳玉一眼,这一切都怪你。 赵琳玉眼眶一红,哭着朝街上跑走了。 林绍妍见状皱了皱眉头追了上去。 陆时宴却根本没有理会跑远的赵琳玉,他抬头看向宋姝筠,筠儿,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次回家同意了家中亲长,把赵琳玉带到师门小住。 没有那次,你就可以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了宋姝宁嘲讽的笑了一声。 当时看书的时候,她就不喜欢这渣男性质的男主角,若不是为了看女主最后究竟有没有原谅这个渣男,她就不会猝死了。 说到底,还是怪这个渣男! 这种渣男,作者竟然说他是为了家族隐忍的好男人。 呕... 恶心! 宋姝宁转身挽着宋姝筠的手往屋里走,还不放吩咐门房的人关门。 陆时宴看着宋姝筠和宋姝宁两人的背影,双手逐渐握了起来,宋姝宁这个女人太碍事了! 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让长公主对姑母生了恼意,那姑母和他们都不至于被赶出公主府,有公主府这层关系,他在京城行事会更容易一些。 现在因为长公主府放出狠话的原因,别人光听说他是陆氏的人就会退避三舍,更别提帮他办事了。 现在他想重新把握宋姝筠,也是她在百般阻拦。 扶着宋姝筠往前厅走的宋姝宁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冷,她往身后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怎么凉飕飕的 是不是着凉了宋姝筠去摸宋姝宁的手,去加一件衣裳 坐在前厅的李来喜看到宋姝宁姐妹回来,她笑着站起来,打发走了 宋姝宁嗯了一声,睨着李来喜,你怎么来了 我早就想来的,但是我娘不让我来。李来喜跑去挽着宋姝筠的手,笑嘻嘻的说道:我娘说筠姐姐有伤在身,不宜操劳,我若来了,还耽误筠姐姐养伤,所以我就拖到了现在才来的啊。 宋姝宁抿嘴,世子夫人倒是想得周到。 这个时候萧氏笑着走了出来,我听下人说有客人 李来喜笑着朝萧氏看过去,看到萧氏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哇...夫人,你好漂亮啊! 萧氏脸一红,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喜儿姐姐,你别打趣我娘了。宋姝宁笑着道。 李来喜摇头,我没有打趣,我说的是真的。她看着萧氏,眼睛眨了眨,难怪你和筠儿姐姐都这么漂亮,原来是遗传夫人的啊。 萧氏被夸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她赶紧道:你们好好招待客人,我去厨房让人准备吃食。 萧氏疾步离开了。 宋姝宁朝着宋姝筠挤眉弄眼,像是在说,你看,有用吧就连李来喜都夸咱们娘漂亮。 宋姝筠笑着拍了拍宋姝宁的手,喜儿,你坐。 李来喜还在够着看萧氏,她喃喃道:夫人真的好漂亮,我好像见过一样。 宋姝宁在红木椅上坐下,那肯定没有,我娘到京城之后就没出过门。 是吗李来喜皱眉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李来喜在宋家玩到了下午才离开,她离开,宋姝宁也坐上了回长公主别院的马车。 就在宋姝宁的马车出城的时候,有几个人跟着宋姝宁的马车一同出了城。 宋姝宁的马车越走越偏,直到到了快没人的地方,那些跟着宋姝宁忽然落在了宋姝宁的马车前。 车夫见状勒住了缰绳,马车瞬间停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冰冷地看着马车,举着刀的手往前一挥:杀! 车夫立刻跳下马车,拿着长鞭朝着那些刺客迎了上去,宋姝宁听到动静,掀开车帘,看到外面和刺客厮杀在一起的车夫,她皱眉就要跳下去帮忙。 就在这时候,与刺客缠杀在一块的车夫,对宋姝宁喊道:宋小姐,你驾车快跑,我挡不住太久! 宋姝宁一怔,我... 快跑,不然我们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身上中了一剑的车夫扬声喊道。 他会一些功夫,但是却并没有墨风他们的功夫高强,这些杀手,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他不是对手! 宋姝宁是第一次经历追杀。 她看了一眼奋力帮她抵挡着那些杀手的车夫,红着眼眶,捏着缰绳使劲搭在马背上,架着马车朝着长公主的别院跑去。 刺客看到宋姝宁逃脱,手上的动作加快,朝着车夫攻击过去。 车夫很快就死在了刺客的剑下。 一群刺客又朝着宋姝宁的方向追去,宋姝宁架着马车狂奔在官道上,身后的刺客穷追不舍。 她听到簌簌的落叶声,心也悬了起来,难道今天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长公主府来的 她每次乘坐回城的马车都是长公主府的。 那些人是冲着马车就杀了过来,难道是冲着长公主府来的 宋姝宁一遍胡思乱想,一边使劲甩了一下手中的缰绳,让马儿跑得更快一些。 就在这时候,马车的车轮忽然压上了一块大石头,马车朝一片倾斜,直接倒在地上,宋姝宁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子。 她摸了摸身上,没有可防身的物品,连一把匕首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已经飞身追过来的刺客,双手死死地捏着,她的手慌乱地在地上抓起一把黄土,就在那些刺客朝她攻击过来的时候,她抬手把黄土朝那些刺客撒过去,接着爬起来就朝前面狂奔。 长公主的别院紧挨着柚园,这周围没有平民百姓,宋姝宁也没办法求救。 她只能朝柚园的方向拼命跑。 但是她跑的,哪儿比得上人家有轻功的人,宋姝宁很快被他们追上了。 宋姝宁只能用疏影最近教她的防身术与之对抗。 两招,宋姝宁身上已经被砍了一刀了,还是她躲得快,被砍在了背上。 第54章 这不大好吧 宋姝宁感觉背上一痛,整个人无力的扑倒在地上。 追杀她那些蒙着脸的黑衣人见状也放慢了动作。 宋姝宁趴在地上回头看着提着长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黑衣人,她心头一凉,难道今天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 黑衣人看着宋姝宁不挣扎了,为首的那个举着长刀朝着宋姝宁的后背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匕首从林中飞了出来,黑衣人手中的刀被击飞,接着三个身影从林中窜了出来,朝着黑衣人攻击过去。 宋姝宁听着动静,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和黑衣人颤抖在一起的墨风和墨云还有疏影,她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让人来救她的。 宋姝宁吸了口气,接着安心的晕了过去。 沈祁渊骑马赶到的沈祁渊看到这一幕,心像是被针刺到了一样生疼,他翻身跳下马,朝着宋姝宁扑过去,宋姝宁! 看到宋姝宁被染红的后背,沈祁渊双目通红,他把宋姝宁抱起来,对着三人吩咐道:抓活口,严加审问! 他抱着宋姝宁直接翻身上马,朝着树林深处而去。 宋姝宁被沈祁渊直接抱回了竹园,一直跟在沈祁渊身边的暗卫,很快带着专治外伤的大夫。 沈祁渊目光沉沉的看着趴在床上的宋姝宁,眼中尽是焦急之色,护住她的命! 主子您放心,属下看了,宋小姐受的伤虽然严重,但是倒不至于要命。大夫笑着道。 瞧着还笑得出来的大夫,沈祁渊眼神一沉,你觉得很好笑 大夫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咳嗽了一声道,宋小姐的伤口需要缝合,属下先给宋小姐缝合伤口。 看到大夫拿着弯针就要给宋姝宁缝合伤口,沈祁渊蹙眉道,等一下。 他转身去拿宋姝宁最近往他这边搬来的那些东西,过来之后,他沉着脸让大夫让开,自己上前用酒精和棉球给宋姝宁清洗伤口,然后又给宋姝宁的伤口上撒了麻沸散,这才让大夫继续缝合。 大夫拿着弯针又要给宋姝宁缝合,沈祁渊又道,等一下。 他又拿着棉球给大夫的弯针消了毒,去吧。 大夫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些细节的东西了 不用再等一下了吧 沈祁渊面色冰冷的看了大夫一眼,大夫赶紧闭嘴去给宋姝宁缝合伤口。 宋姝宁被疼醒了,她嘶喊了一声,痛...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祁渊见状两步走过去,语气带着一些轻哄,忍忍。 宋姝宁看到面带心疼的沈祁渊,她眼眶一红,鼻子也酸了,她抬眸看着沈祁渊,抿嘴道:我以为我要被杀死了。 沈祁渊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宋姝宁面前蹲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宋姝宁的头发,轻声道:现在没事了。 从未听过自家主子这样温柔说过话的大夫手上一抖,宋姝宁痛呼出声。 沈祁渊当即阴沉了脸,他冷眼扫过大夫的脸,你的手是没用了是吗要不要废了 属下知错!大夫一脸苦逼的跪在地上认错。 他也想好好缝针啊,主要是您在这儿太碍事了啊! 宋姝宁被疼得吸了一口凉气,沈祁渊见状,又沉着脸对大夫道:还不快点! 就在这时候墨风走了进来,沈祁渊见状对宋姝宁道:大夫先给你缝合,你忍着点。 宋姝宁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沈祁渊看了墨风一眼,往外面的露台走去。 墨风跟了出去,那些人是死士,我们刚把人抓住,我们还没有审问,他们就服毒自尽了。 沈祁渊眼睛微眯,冲着长公主府去的 冲着宋小姐来的。墨风低声道:属下和他们打斗之间试探过,他们应该是冲着宋小姐来的。 去查与宋姝宁有过节的人,查不到就都给点教训!沈祁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查那些死士的底细。 墨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却没有多话,应声离开。 沈祁渊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看到大夫出来了,他才抬步走进去。 大夫对沈祁渊拱手道:已经给宋小姐处理好了,现在天气热了,最好是不要包扎伤口,不然伤口愈合会很慢,最近,宋小姐最好还是趴在床上不要乱动比较好,不然扯到伤口会很痛。 去喊疏影给她拿衣裳过来换上。沈祁渊说完抬步朝房间走去。 宋姝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偏头看着沈祁渊从门外走进来。 沈祁渊见宋姝宁盯着自己看,他朝她走过去,在想什么 车夫是不是死了宋姝宁眼眶红红的,当时他为了保护我,独自和那些刺客厮杀,他让我先跑,是我害死了他。 宋姝宁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面落出来。 沈祁渊看着宋姝宁这个模样,心头说不出的难受,他皱着眉头蹲下身子给宋姝宁擦干眼泪,他是车夫也是护卫,保护你是他的职责,他做得很好,你也做得很好。 嗯宋姝宁偏头和沈祁渊对视,我做得好 沈祁渊点头,嗯,你做得很好,你没有自大的留下来和他一起去抗敌,为我争取到了去救你的时间。 宋姝宁想到先前墨风他们关键时刻的到来,她抿了抿嘴,你是如何知道我出事的 我不知道你出事了。沈祁渊摸了摸她的头发,只是你今日比以往都回来的晚了一些。 所以你去找我了宋姝宁挂着眼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若真的是这样,那她可真的欠他太多了。 沈祁渊想到先前莫名其妙的心慌,和他打烂的茶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谬。 如今宋姝宁出事,他竟然也能预感到了吗 这时候疏影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沈祁渊回头看了一眼,他站起身,疏影帮你换衣服。 疏影进来,沈祁渊走了出去。 疏影看着宋姝宁后背上那比手臂还长的伤口,眼神一沉,那些该死的人! 说完对着宋姝宁就跪了下去,都怪我,若是我陪着你一起回去,你就不会出事了。 宋姝宁看到她跪在自己面前,着急地伸手要去扶她,却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她疼的喊出声,嘶... 疏影赶紧站起来,宋小姐,你没事吧 宋姝宁摇头,她对着疏影安抚的笑了笑,我没事,疏影姐姐,你就别自责了,我们谁都没想到还会遇到刺杀这种事啊。 疏影瞧着自己身上受着伤,眼泪都还没有干的宋姝宁竟然还来安慰自己,当即心头更不是滋味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轻声道:我帮你换衣裳。 宋姝宁点了点头,疏影小心翼翼的帮宋姝宁换上了肚兜,然后给宋姝宁穿上了一件外衫,还好如今天热起来了,不然还真不好穿衣裳。 宋姝宁瞧着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都忘了自己刚刚才经历生死了,她红着脸道,我就穿成这样不好吧 疏影看着宋姝宁身上的肚兜,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这样方便换药,这几日你都只能趴在床上,不能乱动,知道了吗 宋姝宁颔首应了一声,那我不回去吗就住王爷这边不好吧 疏影叹气,王爷应该会很不好。 想到宋小姐不能动弹,自家主子又要受罪,疏影也觉得心好累。 宋姝宁:...... 疏影走了,沈祁渊从新走进来,看到宋姝宁身上穿的衣裳,沈祁渊眸光一下变深了,等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第55章 我们是盟友 宋姝宁原本恢复了正常的脸色,看到沈祁渊的反应,一下子又红了。 先前大夫给他把衣服剪开,光露了一个后背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疏影给她拿了一件肚兜换上,背上只搭了薄薄的纱衣,这若隐若现的,反倒觉得有些露骨了。 宋姝宁咳嗽了一声冲着外面的沈祁渊解释道:疏影姐姐说这样好换药。 坐在矮桌前和冷茶的沈祁渊听宋姝宁这么一说,脑海中又闪过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他苍白的脸上浮上一抹红晕。 把茶杯放回桌上,沈祁渊嗯了一声。 是夜。 宋姝宁趴在沈祁渊的床榻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皱着眉头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却被路过的沈祁渊喝止住了。 宋姝宁,你真不把大夫的话放在心上是吗沈祁渊也顾不得宋姝宁穿的是什么衣裳了,疾步走进来,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宋姝宁趴了回去,我之前拿过来的那些东西里面有一个瓷瓶,上面有纸条写的是消炎镇痛,你帮我拿来涂在我的伤口上。 很痛沈祁渊皱着眉头转身去给宋姝宁拿药,我已经让墨风去查了,若查到是谁,我定不会放过他! 宋姝宁一怔,是冲着我来的吗 难道是林绍轩兄妹两人请了杀手来杀她 现在与她有生死过节的人,也只有这兄妹两人了。 沈祁渊拿着药瓶和竹片走过来,坐在床沿上给宋姝宁涂药,那些人是死士,但的确是冲着你来的,你最近招惹了什么人 清凉的药涂在伤口上,宋姝宁原本有些发热的伤口得到了缓解。 她眯着眼睛想了想,死士原书中提到有死士的人并不多,但是如今和她关系不好的,只有她今日得罪了的陆时宴。 陆时宴。宋姝宁抬眸看向沈祁渊,陆时宴和我姐姐关系有些特殊,今日他上门说要向我姐姐提亲,被我骂了一顿。 陆时宴沈祁渊眉头微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上次在万金楼和赵琳玉一起的那个江南陆家的陆时宴 宋姝宁颔首:对。 沈祁渊眼神逐渐变冷,能把女儿嫁到京城赵家与长公主府扯上关系的江南赵家,养一些死士不足为奇。 难道这江南赵家想要让自己的子孙重回朝堂了 宋姝宁不知道沈祁渊心头在想什么,但是想到陆时宴表面给宋姝筠表白心意,背地里却派死士杀她妹妹,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姐好像不是恋爱脑,心里面好像也没有想过要和陆时宴重修于好,不然的话,她还真怕他们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陆时宴给赶尽杀绝啊! 杀我一个弱女子,居然派了五个死士,他还真瞧得起我。宋姝宁喃喃道。 沈祁渊面色沉沉,我会帮你报仇。 宋姝宁笑了笑,这人是男主,有主角光环在应该是死不了的。 就像她姐一样,有主角光环在,中那一箭,硬生生从猎场回皇宫,直到她进宫给她喂了续命丹和做手术,中间耽搁了那么久,她姐还真硬生生的挺过来了。 不过,即便杀不了他,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可以的。 现在靠她自己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把陆时宴怎么样的。 所以她不会大言不惭的给沈祁渊说她要自己报仇之类的话。 那样太不切实际了,既然抱上了沈祁渊这条大腿,能苟的时候还是苟着吧。 沈祁渊给宋姝宁上完药,重新把她那滑到腰间的衣裳拉了上来,触摸到宋姝宁柔软的肌肤,沈祁渊手指微僵,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他慌乱的拿着药瓶站起来,上完药了。 宋姝宁嗯了一声,沈祁渊抬步走出去放药瓶。 宋姝宁轻轻活动了一下背部,感觉没有那么痛了,宋姝宁撑着身子坐起来,虽然她的动作很轻微,但是还是会拉扯到背部,不过因为涂了镇痛药膏,她没有那么痛。 沈祁渊从外面看到她坐了起来,他无奈道:不是让你趴着别动了吗 宋姝宁对着沈祁渊扯了扯嘴角,快到亥时了,我为你施针。 沈祁渊呼吸一滞,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半晌之后,他才看着脸色苍白的宋姝宁说道:宋姝宁,你能不能先顾好你自己 我们不是盟友吗宋姝宁扯了扯自己的外衫,缓缓地站起来,你总是救我于危难,我也不想看到你被折磨和痛苦的模样。 沈祁渊感觉自己心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说不上什么滋味。 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宋姝宁的脸。 宋姝宁被沈祁渊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把外衫又拉了拉,然后系上胸前的绳子,才对着沈祁渊说道:快脱了外衫躺着吧,我给你施针,一会儿药效过了,我是真的就撑不住了。 宋姝宁,你真是...沈祁渊抬步走进去,直接脱了外衫和亵衣躺在长榻上,真的能撑得住 我这个就是皮肉之苦,连骨头都没有伤到,比起火毒对你的折磨,这算什么宋姝宁拿着银针走到长榻边坐下开始给沈祁渊施针。 两刻钟后,宋姝宁拿着帕子给沈祁渊擦拭自己脸上落在沈祁渊胸腹上面的汗水,苍白的脸上有些尴尬,今天挺热的。 沈祁渊死死的咬着牙齿,看着在自己胸腹上乱来的宋姝宁,声音都有一些沙哑了,可以了,不用擦了。 宋姝宁尴尬的收回双手,那你休息。 她缓缓起身,正打算走,又被沈祁渊喊住了,他蹙眉看着宋姝宁的手腕,你身上还有其他伤 他当时心中着急,只顾着宋姝宁背上的伤势了,却忽略了她身上的其他伤。 宋姝宁看了一眼手腕伤的擦伤,她动了动手臂,又掀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肘,应该是马车翻车的时候摔下来擦到的,没什么大碍。 她缓慢地朝着沈祁渊的床铺走去,慢慢的在床上趴下,人也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宋姝宁呢喃道:真没想到,我和王爷你竟然会... 宋姝宁后面的话被她吞了回去,人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刚穿越过来的她,只想抱一个大腿,可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和这个书中所写的大反派共处一室呢。 第56章 寸步不离的跟着宋小姐 京城。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寂静的夜色中忽然多了几道身影在定远侯府和陆家别院的屋顶上。 定远侯府,林绍轩和林绍妍的院子里面传来了尖叫的声音,林绍轩痛苦地嘶吼道:抓刺客!抓刺客! 林绍妍也捂着自己的手腕,哭得撕心裂肺,快来人啊! 院中的小厮和婢女被两人的哭喊声唤醒,纷纷往主子的屋中跑去。 林绍轩院中的小厮看到林绍轩满是鲜血的双脚,更是吓得哭出了声音,林绍轩看到小厮的模样,扯起枕头朝着小厮砸过去,混账,还不去找府医! 说着还想站起来,可当他要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脚不能用力了,整个人也扑倒在了地上。 他瞪大双眼,吼道:快去叫府医! 林绍妍院中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双手都在流血,婢女拿着帕子捂都捂不住,她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定远侯和定远侯夫人看到兄妹两人的情况,心头纷纷一沉。 定远侯夫人焦急的喊府医快给兄妹两人诊治,定远侯则喊来府上的侍卫问情况。 侍卫们一脸懵逼,他们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在两个院子里面传来动静的时候,他们跑来查探,就已经不见了刺客的动静。 定远侯听着侍卫的汇报,面色逐渐变得阴沉,在京城,谁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杀手 是冲着他们定远侯府来的 还毁了他的嫡子和嫡女 陆家别院。 刀剑相拼的声音从院中传来,陆时宴睁开眼睛翻身起来,穿上衣服提着挂在床边的佩剑就往外面走去。 看到和自己的死士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陆时宴提着剑加入了缠斗。 带着面巾的墨风和疏影两人看到陆时宴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朝着陆时宴攻击而去。 陆时宴眼睛一眯,全力对付两人。 院中的死士逐渐被沈祁渊的暗卫杀死,陆时宴的体力也逐渐不支,他手上对抗着疏影和墨风的攻击,你们是谁为何要来杀我 墨风和疏影两人并未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些,陆时宴一个不差,被疏影伤到了腰,墨风见状手上动作加快,在陆时宴背上也划了一剑。 陆时宴身上受伤不再和他们缠斗,运用轻功跳上屋顶,飞身就逃。 疏影和墨风两人看了一眼朝赵家方向逃走的陆时宴,两人对视了一眼,墨风朝着其他暗卫一挥手,院中的暗卫杀了陆时宴的死士,直接飞上屋顶消失在黑夜之中。 他们两人也没有在别院久留,跃上了屋顶朝着城外而去。 竹园。 沈祁渊的针退出穴位,一直藏在暗中的墨云出现在屋中给沈祁渊取了身上的银针。 假寐的沈祁渊在墨云取完银针之后睁开眼睛,他翻身坐起来,对墨云挥了挥手,墨云悄声退下。 沈祁渊这才穿好衣裳,走到外间去拿药膏,走到宋姝宁的床边坐下,慢慢的卷起宋姝宁的衣袖,给宋姝宁的擦伤涂药。 把她手上的擦伤涂了药之后,他想了想又掀开送水宁的亵裤,看到她膝盖上已经干涸的血,沈祁渊叹了口气,去拿宋姝宁的酒精和棉球。 冰冷的酒精涂在她的伤口上,宋姝宁缩了缩腿,沈祁渊按住她的小腿,手上的动作轻柔了一些。 等把她的伤口都清洗干净了,沈祁渊才给她的伤口上药。 膝盖上这么严重的伤,还能走路,不知道你是不知道疼买还是完全没在意 他刚把宋姝宁的裤腿放下来,墨风和疏影就回来了。 沈祁渊对两人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抬步朝屋外走去。 墨风和疏影两人惊讶的看着今夜竟然没有发病的主子... 沈祁渊没理会两人的惊讶,朝着外面的露台走去,走到了外面,才问,查到了 墨风颔首,我们兵分两路,去了定远侯府和陆时宴的别院,定远侯府只有普通的侍卫,我们的人废了林绍轩和林绍妍的脚筋和手筋,但是我们去找陆时宴的时候,他的死士拦住了我们。 疏影道;那些死士和树林里面的死士,是一批人。 盯紧陆时宴,看看他在京城究竟想做什么。沈祁渊面色沉沉的说道。 墨风瞧着自家主子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忍不住问,主子你知道是陆时宴 他们之所以会去找陆时宴,也是因为得知了今日宋小姐和陆时宴起了冲突,完全就是去碰运气的,谁知道,还真碰上了。 沈祁渊回眸看了墨风一眼,宋姝宁说她今日得罪了陆时宴。 墨风瞪眼,就因为这 疏影没想那么多,主子,您今夜没有发病! 沈祁渊抬步往屋里面走,她给我施了针。 疏影一愣,宋小姐给主子施了针 宋小姐伤得那么重,竟然还忍着伤痛给主子施针 她怎么那么好 主子,你放心,将来属下定然寸步不离的跟在宋小姐身边,绝对不会让宋小姐再遇到今日这种情况!疏影一脸坚定的对着沈祁渊保证道。 沈祁渊回眸看了疏影一眼,看到疏影那一脸坚定的模样,他挑了挑眉头,看来那丫头是真的让他身边这几个人对她心服口服了。 黑甲卫的人,是他父皇留给他的,个个只遵主令,更是心高气傲,何时对一个外人这般信服过 沈祁渊嗯了一声,没有否决疏影的话。 都去休息吧。 沈祁渊走回房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皱着眉头的宋姝宁,这才转身朝着长榻走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宋姝宁就睁开了眼睛,不为别的,就是浑身发麻,背上又疼。 她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心想,若是再这样趴着睡几天,胸都要被压平了吧... 沈祁渊听到宋姝宁这边的动静,他翻身坐了起来,醒了 宋姝宁嗯了一声,王爷,我想起来坐坐,你可以喊疏影姐姐帮我吗 一直这样趴着,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沈祁渊看着宋姝宁一连苦逼的模样,他抬步走过去,我抱你起来。 沈祁渊走过去,伸手要去抱宋姝宁,才发现宋姝宁趴在床上,自己不好抱,若是拽着她起来,可能会扯到伤口,若是从她面前抱的话... 他看了一眼她外衫里面那若隐若现的肚兜... 他握拳咳嗽了一声,我让墨风去喊疏影她们过来帮你。 说罢大步朝屋外走去。 第57章 宋姝宁能治 疏影带着蓝音和青衣把宋姝宁扶起来,又给宋姝宁梳洗了身子,重新为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才重新为宋姝宁穿上了衣裳。 青衣和蓝音两人看着满身都是伤的宋姝宁,直接红了眼睛,青衣更是愤恨的骂道:那些人怎么那么坏!害得小姐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蓝音也跟着点头。 第一次见宋姝宁的时候,她也受了伤,但是她们当时觉得她可怜,但是却并没有多少共情,现在宋姝宁和她们相处了这么久,宋姝宁人又好,她们早已经把宋姝宁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看到自己的亲妹妹受这么重的伤,她们真是巴不得杀了害她的人。 宋姝宁过了一夜,所有的情绪都过去了,她倒是没有太多愤怒了。 而且她也听疏影说了,她们昨夜去帮她报仇了,不但让陆时宴受了伤,就连之前欺负过她的林氏兄妹,他们也帮她好好地收拾了一顿。 只是我受伤就不能学习了。宋姝宁面带可惜的说道。 疏影蹙眉道,你伤得这么重,暂时不学也没什么的。 青衣点头,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礼仪规矩可以暂时不用学。外面沈祁渊的声音传来,书画、功夫、舞艺和女工也暂时可以不用学,先学棋艺吧,那个不影响你养伤。 宋姝宁:...... 万恶的资本家! 但是我也不能久坐啊,久坐就疼。宋姝宁慢慢的抬步朝外面走。 坐在客厅矮桌前煮茶的沈祁渊端着茶杯站起来,吩咐疏影她们先下去,给她熬药,准备的早膳也端过来吧。 疏影等人应了一声是,沈祁渊这才端着茶杯走过来递给宋姝宁,这几日我陪你下棋,等好一点了再学其他的。 宋姝宁接过茶水嗯了一声,才把茶杯中的水喝了。 害怕宋姝宁觉得自己太冷漠了,沈祁渊解释道:你好不容学都有进步了,若此时耽搁了,我怕你前功尽弃。 我知道。先前还觉得沈祁渊是万恶的资本家的宋姝宁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沈祁渊见宋姝宁的确没有多想,这才伸手拿过宋姝宁手中的空杯,去露台吧,外面摆了餐桌,这茶桌太矮了,你现在起身不方便。 宋姝宁抬步朝露台走去,果然看到露台上放了一张方形的餐桌,和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面还放了软垫。 宋姝宁心头有些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一直在告诫自己,沈祁渊将来是要谋朝篡位的,是要当皇帝的人,当皇帝的人三宫六院,根本不适合她。 她一直迫使自己不要对沈祁渊产生除了盟友之外的感情。 可是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样,不让她动心。 放下茶杯走过来的沈祁渊看到呆愣在原地的宋姝宁,怎么了 宋姝宁摇了摇头,朝着餐桌走过去,笑着道:受伤还有这种优待呢。 沈祁渊眉头微蹙,你还觉得受伤挺好 那当然不是。宋姝宁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沈祁渊一眼,能好好的,谁愿意受皮肉之苦啊。 此时一股微风袭过,吹得宋姝宁眯上了眼睛,她抬头瞧着被竹林遮住了的太阳,不得不说王爷你是真厉害,这么好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 夏日在这竹园中,真是避暑的好地方啊。 定远侯府。 经过一整夜,林绍轩和林绍妍兄妹两人的伤势没有得到一丝扭转,定远侯还派人连夜去请了御医,但是御医拿着被挑断手脚筋的兄妹两人也没办法。 定远侯气的打杀了好几个侍卫和奴仆,认为他们护主不力,才导致林绍轩和林绍妍成了废人的。 跟着院首一同过来的孙鹤鸣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到院首过来,定远侯才歇了怒气,朝着他迎上来,廖院首,您赶紧给两个孩儿看看,他们年纪轻轻就废了手脚,可不行啊! 廖院首皱着眉头,听说林世子和林小姐是被挑断了手脚筋 是啊,男儿没了双腿,那不等于废了吗定远侯沉着脸,还有女子,后宅女子都是靠手持家,若没了双手,不也...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知是谁这么恶毒,竟然要废了我府上的嫡子嫡女! 廖院首抬步朝院中走去。 现在他们兄妹二人为了方便治疗,已经被安排到定远侯夫人的院中了,兄妹两人暂时在一间屋中接受治疗。 进了屋中,看着大发脾气的林绍轩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林绍妍,廖院首皱着眉头上前,我先给两位看看。 两人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此时也没有再流血。 廖院首先把林绍轩双脚脚腕上的纱布撕开,看到伤口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清水。 婢女连忙准备了清水。 廖院首让婢女把林绍轩的伤口清晰干净,一边沉声道:脚筋还未相接,为何要上金疮药伤口愈合,这脚筋还如何相接 说罢又去看林绍妍的手,他同样让人用清水清晰。 林绍轩闻声又大骂先前给自己治疗伤口的御医,庸医,都是庸医!本世子若是废了,我... 住口!定远侯大喝了一声,然后对着廖院首道:廖院首,你看这还有办法吗 廖院首沉着脸道:只能试试看,具体能不能行,我也不得而知。 半个时辰之后,廖院首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已经尽力了,这手脚筋太脆又太细,实在是不好相接。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廖院首动作的孙鹤鸣忽然想到了之前宋姝宁给宋姝筠把胸口的经脉重新连接在一起的模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声在廖院首耳边低语了两句。 廖院首眉头微蹙,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那宋姝宁的确有那个能力。 他看了一眼此时脸上只剩颓然的兄妹两人,叹气道:我知道有一人,应该可以帮他们兄妹两人把手脚筋接在一起。 定远侯和定远侯夫人立刻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谁! 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林绍轩和林绍妍两人也慌忙抬头看向廖院首。 廖院首沉声道:兵马司副指挥使宋守义的二女儿宋姝宁,宋二小姐。 林绍妍第一个开口反驳,宋姝宁这不可能! 第58章 不能接受现实的林家兄妹 林绍轩也觉得不可能,他从未听宋姝筠说过宋姝宁会医术。 而且廖院首都拿着没有办法的伤势,宋姝宁能治 这廖院首是不是活回去了 定远侯和定远侯夫人两人也觉得不可能,定远侯道:那宋二小姐只是和妍儿一样大的小姑娘,如何能治院首您都没有办法的伤势啊。 定远侯夫人也跟着点头,对啊,况且以前也没听说这宋二小姐会医术啊。 宋姝宁如今就是孙鹤鸣最崇拜的人,听到自己的偶像被别人嫌弃,这位世家公子出生的太医不干了,你们没听说不代表宋二小姐不会。 想到那天宋姝宁那奇迹般的操作,孙鹤鸣一脸的向往,那宋大小姐为救皇上挡了一箭,当时太医院的所有御医都拿着宋大小姐的伤势没有办法了,是宋二小姐从天而降,救了宋大小姐的命! 廖院首:...... 从天而降 你当你在说话本呢 林绍轩眼睛一眯,他们知道宋姝筠被皇上带回了皇宫,也听说了宋姝筠在皇宫养伤,但是没有听说宋姝筠究竟是如何被治好的。 他们听说宋姝筠被治好了,还以为宋姝筠伤得不重,没想到当时都命悬一线了吗还是宋姝宁去救了她 宋姝宁的医术有那么好 林绍妍还是不肯相信,这不可能!宋姝宁怎么可能会医术! 想到自己和宋姝宁这么久以来的针锋相对,林绍妍就觉得一阵绝望。 若是能治好她的人是别人那都还好,她可以让她爹娘花重金去请,或者许诺对方加官进爵,可为何偏偏那人是宋姝宁 想到自己昨天还在她家门口和她针锋相对,林绍妍觉得自己不如就这么废了算了。 廖院首听到林绍妍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反正能治的人我已经告诉侯爷了,侯爷去不去请宋二小姐过来一试,全凭侯爷决定,下官告退。 廖院首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孙鹤鸣也跟着离开了。 定远侯见状连忙追了出去,喊住孙鹤鸣,孙大人。 孙鹤鸣回头看着定远侯,他拱手,侯爷还有事 定远侯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廖院首,往孙鹤鸣那边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孙大人,方才廖院首说的都是真的那宋二小姐这么厉害 我亲眼所见,自然是真的。孙鹤鸣眉头紧皱,不过侯爷若是不信的话,就当下官和廖院首没说就是。 孙鹤鸣说完说了声告辞,转身就走。 定远侯转身回到屋内,定远侯夫人急切的迎了上来,侯爷 不可能是真的,爹爹你快去请其他人过来给我和兄长治疗伤势。林绍妍哭着不愿意承认宋姝宁才是唯一那个能给自己治伤的人,宋姝宁只是一个村姑,她怎么可能会医术! 你闭嘴!被吵得很烦的定远侯直接呵斥了一句,我还要去请谁给你们看现在就连太医院的院首都过来了,还是拿你们的伤势没办法,难道你们要就这么废了才甘心 林绍轩沉着脸思索了片刻,沉声道:父亲去请宋二小姐来为我和妹妹治伤吧,若她真的能治好,那我们再重金报答就是。 可是...定远侯夫人有些担忧的看了定远侯一眼,低声道:因为轩儿和那宋姝筠的身世,咱们家和那宋家的关系闹得不是很好,如今咱们再上门求医,怕是会吃闭门羹啊。 林绍妍恶狠狠地说道:她凭什么不来不来,父亲就派人把她给绑来!能给我治伤是她的荣幸! 她若不救,父亲就把事情闹大,看看她是不是愿意落下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林绍轩因沉着脸说道。 定远侯听着儿子这话,眯起了眼睛。 赵府。 陆氏看到侄儿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面上露出心疼之色,究竟是谁派人夜半三更来刺杀你难道是我们陆家的仇家 陆时宴皱着眉头等奴仆给自己换药,听陆氏这么说,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我也不清楚,但是对方是冲着要我的命来的,而且对方功夫比我们家的死士高强了许多,昨夜若不是我逃了,定会死在他们手上的。 陆氏听着侄儿这话,又想到今日外面再传定远侯府也遭遇了刺杀,定远侯的一双嫡子女手脚都被废了,当即道:京城如今是越来越不安稳了。 原本想让侄儿在这次围猎中大显身手,被皇上注意到,然后她再让夫君举荐,趁机让侄儿在京城某个官职,却因为宋姝宁姐妹两人破坏了计划。 你知不知道咱们陆家如今有哪些仇家有这么强大的势力竟然在京城能够来无影去无踪。 他们陆家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了 陆时宴摇头,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其实是宋姝宁,但是宋家他很清楚,没有养死士的能力,宋姝宁更不可能。 但是他昨天派去刺杀宋姝宁的人,没能回来。 难道都遭遇不测了 是什么人在保护宋姝宁 长公主身边有没有暗卫陆时宴护忽然抬头看向陆氏。 提起长公主,陆氏的脸色很不好,她皱起眉头,你怀疑长公主 长公主吃饱了撑着要杀她的侄儿 长公主应该不会派人来杀我。陆时宴目光沉沉的说道。 陆氏不清楚陆时宴为何要这样问,但是却还是说道:长公主是先皇的妹妹,又是太祖皇帝的小女儿,身边肯定能人不少。 说到这里,陆氏沉声道:难道真的是长公主派人去刺杀你的 长公主若要杀我,不会等到现在。陆时宴揉了揉眉心,姑姑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 你先歇着吧,玉儿很担心你的伤势,却又不敢过来看你。陆氏站起来,你们兄妹两人之前关系那么好,怎么最近却那么看不惯对方了 陆时宴不想回答陆氏,陆氏见陆时宴不说话,也不多问,起身往外走。 陆氏离开之后,陆时宴才闭上了眼睛。 他身负家族使命,婚事要由家中做主,所以他原本打算按照家中的计划娶了赵琳玉,再把宋姝筠养在外面,他会给宋姝筠他所有的疼爱。 但是却因为那次变故,宋姝筠离开了师门,还和别的男人定了亲。 他撺掇着赵琳玉回京,想坏了宋姝筠的婚事,没想到到京城却听说宋姝筠未婚夫的丑事,他跑上宋家去找她,却被她一顿嘲讽。 昨日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娶她,却被宋姝宁那个贱人从中作梗... 而他派去杀宋姝宁却一去不返,他还被刺杀,差点命丧黄泉。 这中间到底是谁在暗中与他作对 第59章 上门求医 宋家萧氏和宋姝筠接待着突然到访的定远侯夫人,听了定远侯夫人的话,宋姝筠看了一眼她带来的礼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那么不屑他们家的定远侯夫人竟然带着礼物亲自求人了 萧氏倒没有计较那么多,她没有收定远侯夫人带来的礼物,脸上也一直带着笑意。 看着短短两个月就改头换面的萧氏,定远侯夫人心头很不是滋味。 萧氏来京城一年都没有变过,怎么她的小女儿刚到京城没多久,她竟然变好看了那么多难道她女儿真的会医术,还给萧氏研究了不少美肤的药膏 不然这萧氏怎么忽然就脱胎换骨了一样,变得这么好看! 萧氏瞧着定远侯夫人这么盯着自己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夫人,不是我们不愿意让宁儿去,而是宁儿如今在长公主身边伺候,也没有在城内,我们也做不了宁儿的主,不然你们带人去长公主的别院问问 宋夫人,宋二小姐是您的女儿,还不是你让宋二小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了。听了萧氏的话,定远侯夫人才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听萧氏这么说,她赶紧又道:你派人去长公主的别院走一趟,给宋二小姐说一声,宋二小姐定会答应的。 不是我不愿意去,而是我们也不知道长公主府的别院在哪儿啊。萧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夫人您是定远侯府的夫人,又从小在京城长大,定然是知道长公主的别院在哪儿了,您派人去请,也不会走冤路。 宋夫人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了见萧氏再三拒绝,定远侯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你们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闹大,让你们家的女儿背上一个见死不救的骂名吗 夫人这就是咄咄逼人了。宋姝筠站起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定远侯夫人,我们只是让你自己去长公主别院请人,怎么就是见死不救了再说了,林世子和林小姐的伤势并不危及性命,也没有见死不救这么一说。 那你们就因为我们林家退了和你们家的婚事怀恨在心,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兄妹两人成废人吗定远侯夫人拍桌站起来。 萧氏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了起来,她起身把宋姝筠挡在身后,夫人若继续在这里和我们母女纠缠的话,只怕是会耽搁令郎和令媛的伤势,若您想要请宁儿给您的两个孩子治伤,我劝您还是亲自去请吧。 定远侯夫人还要闹,但是想到两个孩子的伤势,只能起身往外走。 她刚要走,萧氏喊住她,这些礼物夫人还是拿走吧,无功不受禄,还不知道宁儿是否能帮林世子和林小姐治疗伤势,我们也不方便收下这些礼品。 定远侯夫人看了自己的婢女一眼,婢女连忙带着仆从去把那些礼物也带走了。 回到马车上,定远侯夫人沉声吩咐,去柚园。 经过快一个时辰的颠簸,定远侯夫人的马车终于在柚园前面停了下来,她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贴在柚园门头的字条。 她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这是谁写的 从宋姝宁和林绍妍打架那日开始,柚园门口就多了护卫,护卫听到她这么问,沉声道:自然是柚园的主人。 柚园的主人很神秘,加上和摘星楼又是相依而建,而摘星楼后面就是长公主的别院,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这柚园就是长公主建造的。 定远侯夫人看到那张纸条,仿佛觉得有人在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她闭了闭眼睛,沉声道:请帮我通报一声,定远侯夫人求见宋二小姐。 护卫面无表情的说道:宋二小姐不在柚园,夫人请回,定远侯府的人不能踏入柚园半步。 你们可知道得罪我定远侯府的后果!定远侯夫人狠狠地说道。 护卫看了定远侯夫人一眼,接着收回目光,神情淡漠,那是我们主人该考虑的事情,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看着油盐不进的护卫,定远侯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朝着里面大声喊道:宋二小姐,你身为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兄妹两人都成为废人吗 我知道你和我家妍儿有一些口舌之争,但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妍儿就那样废了啊! 你若答应救我们家妍儿和轩儿,那我保证重金答谢! 你若不答应的话,我们就只能去找百姓评评理了! 定远侯夫人在柚园门口闹起来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长公主的耳朵里面,听到下人的通报,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去告诉祁儿,看看他会怎么做。 我听蓝音说宋小姐伤势严重,王爷定然不会让宋小姐吃苦的。锦华笑着说道。 长公主笑了笑,可是那丫头若不露面的话,名声可就要毁了。 那就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锦华眼中的笑意加深,那奴婢亲自去给王爷说一声 去吧,顺便看看那丫头的伤势。长公主点了点头:原本以为是祁儿开窍了,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能压制祁儿体内的火毒,单凭她这份本事,本宫都得好好地护着她。 保护宋小姐的事情应该不用殿下您操心了。锦华想到今日蓝音说的话,掩唇道:王爷如今可是把宋小姐当眼珠子呢,都和宋小姐同住一间屋子了,那是片刻都不让宋小姐离开自己的视线呢。 长公主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趣,走走,本宫和你亲自去一趟竹园,这些日子在这屋中待着,浑身不得劲儿,可得出去走走了。 两人在别院侧门坐上马车朝竹园而且。 到竹园的时候,刚和沈祁渊下完棋,由沈祁渊扶着她回床上趴着休息。 长公主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当即掩唇笑了,哎哟,本宫怎么不知道咱们锐王竟然还有伺候人的天赋啊。 沈祁渊的动作一僵,但是他没有立刻松开宋姝宁,而是扶着宋姝宁在床上趴好了,这才转身看向长公主,姑母怎么有空过来了 宋姝宁作势要起来给长公主行礼,被沈祁渊压了回去,趴好。 宋姝宁尴尬的对着长公主笑了笑,只能嘴上问安,殿下。 长公主朝她挥了挥手,接着看向沈祁渊,吴春兰在柚园门口大闹,让小宁儿去给她儿女治伤,说不去就是见死不救呢。 第60章 自作孽 沈祁渊听了长公主的话,眉头皱在一起,让人堵了嘴丢走就是! 这怕是不妥吧。长公主走过去在宋姝宁床边坐下,她抬手把宋姝宁的外衫拉开,看到了她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看到比自己手臂还长的伤口,长公主眉头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 宋姝宁叹气,还好长昨日王爷他们来得及时,不然就不是这点皮外伤了,我可能早就命丧黄泉了。 长公主眉头微紧皱,你惹了什么人,他们竟然对你下如此毒手。 宋姝宁抿嘴,能说吗毕竟那是你们家的姻亲啊。 沈祁渊直接道:你儿媳妇的好侄儿。 陆时宴长公主站了起来,他们陆家不去刺杀皇帝不来刺杀你,也不来刺杀我,跑来刺杀和皇室不相关的她 宋姝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可能是私仇。 你惹他了长公主看向宋姝宁,你治死了他心上人 咳咳...宋姝宁瞪大眼睛看看向长公主,应该说是戳破了他虚伪的面具,他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才想杀了我吧。 长公主哦了一声,所以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赵家和陆家都是小人。 长公主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宋姝宁有些不解的抬眸看着长公主,长公主好像很恨赵家,所以连带着她自己的儿子都不待见。 那天长公主让赵琳玉他们一家人搬出长公主府,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她,但是后来听了长公主和锦华嬷嬷的对话,她才知道,长公主早就想要他们搬出去了,只是以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那天,赵琳玉对长公主的不敬,正好给了她开口赶人的机会。 沈祁渊瞧着深有所感的长公主,眉头微微一挑,姑姑既然都决定行动了,怎么不一击致命 你以为我不想长公主的脸色沉了下去,她涂着丹蔻的手指紧紧地捏在一起,若是可以,我巴不得杀了赵家所有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长公主说到这里看了沈祁渊一眼,你真的打算不理会那吴春兰了任由她这么闹 沈祁渊看向宋姝宁,你呢能去治 我这样子我真怕手抖把人给治死了。宋姝宁撇嘴道。 听说林绍轩和林绍妍只是手脚筋被挑断了,也不至于要命。长公主道。 宋姝宁,你想不想看定远侯府被处罚沈祁渊忽然笑了。 宋姝宁有些不解的看向沈祁渊,怎么让他们被处罚 沈祁渊嘴角一勾,对长公主道:这还要劳烦姑姑在宋姝宁入城之后,去皇宫一趟。说罢他脸色一沉,公主别院昨夜也遭遇刺客了。 沈祁渊说完喊来墨风,把昨日那些刺客,交给长公主别院的护卫,让他们送去京兆府去。 长公主瞬间就明白了沈祁渊的目的,本宫就知道你小子鬼主意最多了。 说完她对锦华嬷嬷道:锦华,让蓝音和疏影她们过来,抬着宋姝宁去见定远侯夫人吧,记住把公主府别院昨夜遇袭,小宁儿为了保护本宫受伤的事情告诉给定远侯夫人。 她说完看向沈祁渊,至于把事情传开这种小事,就不用我这个老人家操心了吧 姑姑只用入宫就是。沈祁渊说罢喊来墨云,派人给宋家送信,让宋夫人他们去定远侯府要人。 宋姝宁被抬着出现在定远侯夫人面前的时候,定远侯夫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冷冷的对着宋姝宁道:宋二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本夫人好等。 疏影听着这话巴不得上前给定远侯夫人两巴掌。 锦华看了疏影一眼,笑着上前对定远侯夫人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别院昨儿夜里遭遇了刺客,这宋小姐为了保护长公主受了伤。 宋姝宁坐在垫了软垫的轿辇上,等锦华说完,她看了定远侯夫人一眼,但是并未说话。 定远侯夫人打量了宋姝宁一会儿,哼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宋小姐受伤了。说着她眯起了眼睛,这不会是宋二小姐不想给我儿医治,找的借口吧。 夫人,这宋小姐的确是身受重伤,并不是她不愿意给林世子和林小姐医治,而是她现在自己都没办法动弹啊。锦华低声道。 锦华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奈何定远侯夫人不信。 她冷冷的看了宋姝宁一眼,沉声道:今日宋二小姐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算是快死了,她都得把我儿治好了才能死! 说完她沉声对着自己带来的奴仆道,带走! 锦华赶紧上前拦住定远侯夫人,蹙眉道:林夫人,你当真要如此欺人 这是我们林家和宋家的事情,嬷嬷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吴春兰沉声道。 她的奴仆也一拥而上,要去抬宋姝宁,疏影赶紧护着宋姝宁,我们自己备马车,你们别过来伤到我们小姐! 你们若早点配合,我们怎么会用强的。吴春兰说完回了自己的马车。 柚园很快为宋姝宁准备好了铺了很多软垫的马车,疏影给宋姝宁说了声忍着点,然后抱着宋姝宁上了马车,把宋姝宁安置在软垫上趴着。 等宋姝宁趴着之后,她又连忙去检查宋姝宁的伤口,看到宋姝宁的伤口被扯到流了血,她红了眼,宋小姐,您怎么能... 和主子乱来呢! 自己什么身体不清楚吗 这样来回折腾,受罪的不是她自己吗 宋姝宁抬眸对着关心自己的疏影微微一笑,轻声道:但是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沈祁渊说皇帝早就看定远侯府不爽了,但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日就是一个给定远侯府刺上一刀的好机会。 他们只需要把刀柄递到皇帝的手中,皇帝就会亲自给定远侯一刀。 疏影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她走出去跳下马车,跟在马车旁往前走。 到了城门口,疏影拍了拍车板,里面的宋姝宁很快传来喊声,好疼,疏影,我的伤口... 疏影见状立刻上前对前面的吴春兰喊道:定远侯夫人,我们小姐的伤口裂开了,需要去医馆! 你们别耍花样,本夫人说了,今日她就算是死,也得先去给轩儿和妍儿把伤治好了再死! 你们林家真的要这样仗势欺人吗疏影哭着喊道:我们宋家虽然不是勋贵世家,但是也是皇上亲封的荣威将军府,你们真的为了自己的儿女,不顾我们小姐的死活吗 把她的嘴堵上,在到侯府之前,不准她乱说话。 吴春兰的声音从马车里面再次传来。 疏影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林家真是自作孽! 第61章 长公主告状 疏影很配合的当着城门那些百姓的面吴春兰的人捂住了嘴。 被捂住嘴之后,她还挣扎了一下。 吴春兰让人把疏影的嘴捂住,心头总算是舒服了一些,这个宋姝宁目无尊者,根本不把他们定远侯府放在眼中,上次还把妍儿打成那个样子。 若是其他官职低微家的女儿,就算是被妍儿打了左脸,还得把右脸也递上来让妍儿打了出气! 这个宋姝宁倒好,竟然敢还手,还把妍儿的脸都给抓伤了。 今日,她就要让宋姝宁看看权势的厉害! 即便她受长公主喜爱又如何,难道长公主真的会为了她这么一个外人,来和她们一等勋爵家中作对吗 长公主若真的要与他们定远侯府作对的话,就不会把宋姝宁送出来了! 吴春兰心中有成算,所以并没有把疏影方才在城门闹事的事情放在心中,带着宋姝宁直接回了侯府。 宋姝宁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从马车里面出来。 吴春兰下了马车之后见宋姝宁还不从马车里面出来,她走到宋姝宁马车旁边一把推开宋姝宁马车的车门,沉声道:宋二小姐好大的架子,难道还要本夫人亲自进马车背你下来吗 她目光扫过宋姝宁所乘的马车里面,看到里面厚厚的软垫,她眉头皱了皱。 宋姝宁没有因为吴春兰的话而行动,她抬眸看了吴春兰一眼,沉声道:夫人让我的婢女过来扶我,若是看不到我的婢女,我是不会下车的。 吴春兰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一个小黄毛丫头竟然敢在她面前拿乔! 不过已经到自家门口了,吴春兰心想等着丫头给轩儿和妍儿治了伤之后,有的是借口收拾她! 她回头看了自己的奴仆一眼,奴仆连忙去把绑着手还堵着嘴巴的疏影给放了。 疏影得到自由就往宋姝宁这边跑: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吴春兰懒得看两人主仆情深,她沉沉地对着马车中的宋姝宁道:宋二小姐,愿意下车了吗 宋姝宁闭着眼睛忍了忍,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颔首,好。 吴春兰这才转身往家中走。 与此同时,皇宫。 长公主带着婢女怒气冲冲的走进了皇帝的养心殿。 皇帝,你的臣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正在看奏折的皇帝还没见到长公主的人就听到了长公主的声音,他眉头微蹙,放下奏折,抬头看过去,就瞧见长公主带着自己的婢女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走来。 皇帝站起来,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姑母,是谁惹你了 长公主冷哼一声,当然是你的好臣子!长公主走到一旁的红木椅上坐着,冷冷的看向皇帝,是不是因为你父皇死了,你就不把我这个姑母放在眼里了现在你的臣子都可以欺负到我的头上了是吗 皇帝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他看了长贵一眼,长贵疾步退了出去。 长公主见状也没说什么。 皇帝从书案后面走到长公主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了下去,您是父皇亲封的长公主,更是朕的姑母,谁敢对您不敬 是吗长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帝,那为何定远侯夫人吴春兰敢上我别院大闹,抢我的人 长公主说到这里气愤地使劲拍了一下旁边的高几,锦华都告诉她了,那孩子昨夜因为别院遇刺,保护我受了伤,她还非要把那孩子带回去,要那孩子给他的儿女治伤!还敢在锦华面前说什么就算那孩子要死,也得把她的孩子治好了再死! 看到皇帝阴沉下去的脸色,长公主接着骂道:怎么就他们定远侯府的孩子尊贵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草芥了吗 长公主根本不给皇帝说话的机会,又道:那孩子昨晚为了给我挡刀,那是硬生生的挨了一刀啊,背上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我看着都觉得疼。 长公主说到这里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浓,我不让那孩子出去见她,她就在外面又骂又闹,还扬言要毁了那孩子名声,说那个孩子见死不救!那孩子害怕连累家人,想去跟她说清楚,她倒好,直接把人给掳走了! 皇帝,是你教你的臣子,以权欺人的吗长公主沉沉的看着皇帝问。 皇帝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定远侯府昨夜遇刺了,定远侯的一双儿女被人割了手脚筋,昨夜还连夜求御医上门给两个孩子看病。 但是他没想到长公主的别院也遇刺了。 姑母说的那个孩子是兵马司宋副指挥使的二女儿宋姝宁皇帝搓了搓手上的玉扳指,他好像听说他这位姑母是把那宋二小姐带在身边教习。 前两次那宋二小姐进宫,就是拿的长公主府的令牌。 是她。长公主吸了口气,皇帝你也知道,我与家中的人并不亲近,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入眼的孩子。 皇帝抬了抬眉头,正要说话,被他喊出去的长贵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陛下,宋副指挥使在宫门外跪着求见您。 皇帝看向长公主,长公主面不改色的与皇帝对视,他们宋家的孩子被人带走了,本宫自然要知会一声。 皇帝的眼睛眯了眯,他深深地看了长贵一眼,去把人带进来。 很快宋守义就被带了进来。 看到皇帝,宋守义直接跪在了地上,求陛下救臣的女儿!臣不知被皇上看重竟然会被人记恨,他们不能奈何臣,却要伤害臣的女儿,若是因为臣被皇上看重,而害了自己的女儿,那臣宁愿回归乡野! 哼,宋大人军功被人给顶替了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一些。长公主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守义,没想到有人竟然对皇帝的旨意这么不满,还挟私报复了。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以辞官威胁的宋守义,又看了一眼把刀柄递到自己手中的长公主,当即沉声对着长贵道:拟旨,定远侯以权欺人,目无法纪,罢黜其护城营一切职权,罚俸一年! 皇帝说完眸光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守义,长贵你带着御林军的人跟着宋副指挥使去定远侯府走一趟,把宋二小姐好好的接出来,送回宋府。 她是为了保护本宫才受伤的,人接出来还是送回本宫的别院吧。长公主看向宋守义问道。 宋守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长公主说道:先把宁儿接出来再说吧,来报信的人说她伤得很重,说是背上的伤口,比手臂还长... 第62章 治不好要你死 *长公主没想到宋守义竟然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女儿的,看到宋守义通红的眼眶,她竟然有一瞬间的呆滞。 长公主活了几十年,在京城看到过用女儿换自己仕途通畅的例子太多了,她原本以为这宋守义今日进宫也只是想在皇帝面前卖个惨,然后趁机把曾经顶替了他军功还处处打压他的上司给拉下马来。 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因为担心宋姝宁才进宫的。 很快圣旨拟好,宋守义催促着长贵,公公,咱们能不能快一点,我怕宁儿被他们欺负。 长公主瞧着跟着长贵疾步往外而去的宋守义,眉头微微一挑,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本宫就先走了。 姑母。 长公主才走了两步就被皇帝叫住了。 她回头看向皇帝 皇帝抬步走到长公主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姑母,你是真的关心宋姝宁,还是只想让朕处置了定远侯府 长公主抬起眼皮和皇帝对视,皇上以为呢 姑母这般薄情的人,会为了一个外人如此皇帝笑了笑,朕不相信。 皇家之人都薄情,不是本宫一人薄情。长公主说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但是,宋姝宁好歹昨夜救了我,若我却对她不闻不问,那就不是薄情,而是无情无义了。 长公主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昨夜去本宫那里行刺的人是死士。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绘了死士身上图案的纸递给皇帝,前朝的人。 皇帝脸色当即沉了下去,长公主嘴角微微一勾,有些人还没放弃呢,皇帝,要本宫告诉你,这死士如今归属于谁吗 姑母你知道是谁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本宫的侍卫昨夜追着两个逃走的死士离开,但是那些人进了城。长公主瞧着皇帝越发阴沉的脸色,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当年父皇带兵起义,前朝大臣,有多少人义正言辞的说父皇是乱臣贼子的 当初那些怒而辞官的前朝官员,又有哪些如今死灰复燃了,还有哪些坐拥一方势力,皇帝你不清楚吗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长公主却往后退了一步,该说的本宫都说了,那些贼人的尸体,本宫已经让人送到京兆府了,皇帝自己去调查吧。 说完大步离开了养心殿。 长公主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注意沈祁渊他们所说的陆氏的死士,但是先前他们的人把那些死士送到别院,让别院的护卫送到京兆府的时候,她余光看到了那些人颈部的图案,才知道陆氏原来一直握着前朝的死士。 陆氏这些年来一只在培养那些死士,如今又忽然让族中子孙入京,这很难不让她多想。 她以为当年赵安只设计了她这个长公主,让她... 没想到,他竟然还与陆家有勾结,想要推翻如今的朝政 想到已经死了的赵安,长公主的脸色逐渐冷了下去,她绝对不会让赵家的计谋得逞的! 另一边,定远侯府门外。 萧氏跪在定远侯府门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冲着定远侯府中喊道:侯爷,侯夫人,求你们发发慈悲,让我女儿回家吧,她如今身受重伤是根本不能动弹的啊,她要如何给世子和林小姐治伤啊! 宋姝筠也一直流泪。 她们没想到宁儿昨夜也遇到了刺杀,而且还受伤严重,更没想到的是,宁儿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被林家强制拉来给林绍轩和林绍妍治伤。 难道只有你们侯府的孩子才金贵吗想到这些日子的经历,宋姝筠气结于心,喊了出来,你们的孩子才是一条命,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在你们眼中就是蝼蚁吗我妹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们为什么还非要拉着她去给你们的儿女治伤 她现在根本无法动弹,要如何给你们的儿女治病! 府中听着门房回禀的定远侯气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了门房的脸上,还不把人带进来,要任由她们在门口闹吗 屋中让宋姝宁给兄妹两人看伤势的吴春兰脸色也很不好,她没想到宋姝宁竟然是真的受了伤,而且现在背上的伤口好像已经裂开了,血都浸出来把她的衣裳染红了。 宋姝宁忍着背上的疼痛,看着林绍妍的手,若我没受伤,是 可以治,但是我现在没法治。 宋姝宁你在耍我吗林绍妍一下就急了,她抬腿要去踹宋姝宁,却被疏影一把捏住了脚。 她挣扎了一下,朝着疏影骂道:贱婢,还不放开本小姐! 疏影没有惯着她,重重的把她的脚放下,林绍妍还要骂人,就听到宋姝宁对林绍轩道,你的脚也一样,若我没受伤,的确可以治,但是我现在因为背上的伤,手上发抖,没办法治。 林绍妍气得站了起来,那你就想办法不要发抖!等你的伤好了,那我们兄妹两人就废了! 林绍轩阴沉着一张脸,听到林绍妍这句话,倒是没有反驳。 他不在意宋姝宁的伤势如何,就算宋姝宁死了,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的伤能不能治好! 宋姝宁笑了,她偏头看向林绍妍,林绍妍,能让我的手不疼的唯一办法就是等我的伤好起来,否则我的双手抬起来就会发抖,我的手一抖的话,说不定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 她在背上涂上消炎镇痛的药膏,给沈祁渊施针,那是因为施针只需要针法正确,穴位正确,就可以了。 但是重新把手脚筋连在一起,这种精密的手术,她的手不能有一点失误,怎么可能在带伤的情况下做。 况且,他们兄妹两人变成这样,完全是黑甲卫为了给她出气,故意弄成这样的,她如果再轻易的同意把他们治好,不是打了黑甲卫的脸吗 那怎么办林绍妍哭着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我不想当废人!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啊! 说完她目光阴沉的看向宋姝宁,今天你已经走近我们定远侯府了,若是你治不好我和我哥哥的话,那你就会旧伤复发,丢了性命! 妍儿! 呵呵。宋姝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林绍妍,你以为你在柚园和你哥两人差点把我弄死了,我真的会以德报怨来帮你们治伤 林绍轩眯起眼睛看向宋姝宁,林绍妍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她沉声道:你少找借口,今天你若是不治好我们,你就别想离开,大不了你死了,我们家多给你们家一点抚慰金! 第63章 定远侯,接旨吧 林绍妍说出这话的时候,林绍轩和吴春兰都没有说话,好像林绍妍说的话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一样。 宋姝宁听着她那把自己的性命当成蝼蚁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抬眸看向林绍妍,笑了笑,林绍妍,你们家真的好大的官威啊,竟然把一个四品武将的女儿这么不放在眼里,皇上都不会随意杀的四品官员的女儿,你竟然一句话就要打要杀。 四品而已,我父亲可是一品侯爵。林绍妍站起来,她忍着疼微微抬起自己的手,她看着宋姝宁,你若治不好我,我杀了你又如何! 与此同时外院,定远侯沉沉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母女,本侯只是请宋二小姐过来给家中儿女看个病,宋夫人何必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难道本侯还会害死你们宋家的女儿不成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宋夫人,你别忘了,你们宋家究竟是谁提拔起来的,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宋姝筠听着定远侯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是若没有侯爷顶替了我父亲的军功,和瞒报了战场上的真实情况,我爹论功行赏,早就是四品荣威将军了,你不过是拿他女儿的婚事,来阻拦他的仕途罢了,侯爷可没有你自己所想的那么良善! 大胆贱婢!定远侯被戳穿了丑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冰冷的看着宋姝筠,我在与你母亲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黄口小儿插嘴了! 侯爷,求你让我带我女儿回家吧,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不小心的话,会要了她的命的!萧氏哭着喊道。 吴春兰的院子中。 林绍妍让婢女上前控制住宋姝宁,她要去踹宋姝宁,却忽然听宋姝宁笑了。 林绍妍的动作一僵,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宋姝宁,你快死了,还笑得出来 吴春兰也吩咐了婢女,宋二小姐伤重,你们... 林夫人,你说在柚园门外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让长公主的人把你赶走,而是跟着你进了城。宋姝宁忽然侧首看向吴春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因为害怕你在那里闹了之后,把我的名声给毁了吗 吴春兰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尖声道:圣旨到! 宋姝宁听到外面的声音,冲着吴春兰笑了笑,我和林绍妍已经水火不容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还会带着伤出来见你,任由你们把我带回来 宋姝宁说到这里,偏头看向林绍妍,你想弄死我,难道我就不想弄死你了吗 她说完忽然尖叫了起来,林小姐,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我治不好你是该死,我的身份也没有你尊贵,要杀要剐不过是你一句话,但是,我的父亲也是陛下亲封的将军啊!你们真的就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吗 带着御林军走到吴春兰院中的长贵和宋守义听到这句话,宋守义直接往里面冲了进来。 而宋姝宁直接扑在了地上,大喊道:求你们饶了我... 宁儿!跑进来的宋守义跑进来要去扶宋姝宁,却看到了宋姝宁被染红的后背,他目赤欲裂,抬头看向还没缓过神的吴春兰母子仨人,你们定远侯府欺人太甚! 跟着过来的定远侯和萧氏母女也被这一幕吓到。 定远侯心头一沉,看向吴春兰,怎么回事 萧氏和宋姝筠则直接跑到了宋姝宁那边,看到宋姝宁的样子,宋姝筠直接道:你们是要杀了我妹妹吗 宋姝宁哭着朝萧氏伸手,娘,救我! 又哭着看向宋守义,爹,林绍妍威胁我,说要杀了我!我不要在京城了,我要回去找师父!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林绍妍大声尖叫道! 宋姝宁被吓得往萧氏怀中扑。 疏影此时站了出来,方才林小姐还说我们小姐若是治不好你,你就要我们小姐旧伤复发死在定远侯府,然后拿点抚慰金给我们宋家呢! 你这个贱婢!林绍妍恶狠狠地看向疏影。 吴春兰连忙道,妍儿不过是和宋二小姐开个玩笑... 你们都让婢女要把我绑了,还是开玩笑吗宋姝宁哭着抬头看向吴春兰,吴夫人我知道这里是定远侯府,你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求你不要为难我家人。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林绍轩,忽然笑了出来,他定定地看着宋姝宁,宋二小姐可真是好算计!从头到尾,你们就是算计好了的是吗 林世子这是什么话宋姝宁哭了,是你们要杀了我! 定远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赔笑地对着长贵道:长贵公公,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我们既然请了... 侯爷,是不是误会,奴才也不必知道。长贵笑着举起圣旨,接旨吧。 定远侯心头一沉,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他掀起衣袍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春兰和林绍妍也跪在了地上,林绍轩由小厮扶着跪在了地上。 宋守义一家人也跪在了地上。 长贵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承天序,临御万方,期于朝野清明,共臻郅治。 然有定远侯林永德,身负朝廷之重任,当为百姓之楷模,却行径乖张,肆意弄权。 其于职司之内,滥用职权,以势压人,致使政令不通,贤能之士受屈,专为一己之私,无视皇威,枉顾朝臣子女性命。 今着即罢黜其护城营的所有官职,罚俸一年,以儆效尤。钦此! 定远侯听完圣旨抬头看向长贵,目光阴沉,公公,陛下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臣只是请宋二小姐上门给... 侯爷是要抗旨吗长贵打断了定远侯的话,笑眯眯的看着定远侯,抗旨可是死罪啊,陛下念在已故老侯爷功绩的面上,没有褫夺您的爵位,您就该感念陛下恩情了。 定远侯眼睛一眯,正要说话,就听长贵道:您的夫人去长公主府的别院闹,还没经过长公主的同意就带走了长公主的救命恩人,气得长公主直接去皇宫找陛下要说法了,而且这事儿已经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了。 长贵把圣旨合拢,沉声道:若陛下不加以处置,怕是其他勋贵也会以此效仿了,那以后陛下要如何治国 说完他把手中的圣旨往前一递,定远侯,接旨吧! 被萧氏抱在怀中的宋姝宁闻言嘴角微微勾了勾,没有了实权的一品侯爵,还不是案板上的羔羊。 沈祁渊果然厉害。 林绍妍一直都在看着宋姝宁的脸色,看到宋姝宁此时露出笑容,她冲上去宋姝宁,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我杀了你! 第64章 凶手是陆时宴 御林军一把推开扑过来的林绍妍,长贵则冷冷的扫了疯魔的林绍妍一眼,沉声道:定远侯,奴才提醒您一句,宋大小姐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而宋二小姐救宋大小姐有功,陛下很看重两位小姐,若是这宋二小姐,真的在定远侯府有个三长两短,您怕是不好给陛下交代。 宋姝宁缩在萧氏的怀中,抬起自己苍白的小脸儿,低声对着萧氏道:娘,我的伤口疼。 宋姝筠看到宋姝宁那被鲜血染湿了的后背,伤口肯定全都裂开了,娘,快带宁儿回家。 长贵也看了一眼宋姝宁的后背,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眉头皱了起来,宋大人和宋夫人赶紧带着宋二小姐回家吧,奴才回宫去请御医上府上给宋二小姐诊治。 宋守义连忙拱手对着长贵道:多谢公公。 说完直接蹲下身子让萧氏把宋姝宁扶到自己背上来,宁儿,爹爹背你回家。 宋姝宁瞧着宋守义脸上真心实意的关切,内疚了起来,她是在演戏,却实打实的让父母担心了。 她伏在宋守义的背上,低声道:爹娘,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也是被逼的。宋守义回头看了看着定远侯,侯爷虽然冒领了下官的军功,但是下官却一直记着您带我来京城的恩情,所以即便林世子做错了事,要退了婚事,我们也毫无怨言,但是您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害我儿性命! 宋守义说完直接抬步就走。 宋守义他们走了,长贵和御林军也走了。 林绍妍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急忙道:爹,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啪! 定远侯反手一巴掌直接打在林绍妍的脸上,住口! 吴春兰看到定远侯正在气头上也不敢上前触霉头,只能扯了林绍妍一下,沉声道:妍儿! 被小厮扶起来的林绍妍忽然笑了起来,我们定远侯府这是被宋家那个丫头片子给设计了啊! 真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罢黜了侯爷您在护城营的所有职位。吴春兰愤愤不平的说道。 定远侯一巴掌又扇在吴春兰脸上,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最近给我低调点!你到底是怎么把人给弄到侯府来的 我是带了礼品去宋家,但是那死丫头她不在家中啊。吴春兰捂着脸,宋家人也不愿意去把那个死丫头给带回来,所以我才亲自去城外柚园那边走了一趟。 该死!定远侯把圣旨丢在地上,皇帝上次收回虎符还不够,竟然拿还借着这件事情来打压本侯! 没有了实权的侯爵,就是说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看着废了双腿无法站立的儿子,定远侯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若是这个嫡子再也无法站起来了,那定远侯府的希望就不可以放在他的身上了。 林绍轩感受到定远侯的目光,他心头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赶紧喊道:定然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不可能就这么废了! 还有什么办法定远侯冷笑,让你们兄妹两人平时收敛一点,你们却被你们母亲给惯坏了,不懂什么叫收敛,不但害了老子的仕途,连自己都害了! 定远侯目光沉沉的扫了母子三人一眼,愚蠢无知!你们可知道皇帝为何这么着急要处置了我都是因为你们招惹了江家人! ...... 宋姝宁跟着父母回了宋府,她原本想把伤口处理一下,就回竹园的,但是萧氏看到她的伤口,说什么都不愿意宋姝宁离开她的视线,非要守着宋姝宁,亲自照顾。 宋姝筠看到宋姝宁那比手臂还长的伤口也特别的心疼,她自己胸前的伤口不大,所以即便是疼,也没有觉得多严重。 但是宋姝宁这几乎占据了她后背的伤口,一看就知道特别的疼,因为缝了针,她背上就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她的背上一样,特别吓人。 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宋姝筠低声道。 宋姝宁抬眸看了宋姝筠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 宋姝筠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看了还站在屋中的母亲一眼,低声道:娘,您去厨房让厨娘给了宁儿熬点粥,再炒两个清淡的素菜过来,宁儿今日被定远侯府这么折腾,肯定饿了。 萧氏闻言连忙点头出去了。 宋姝筠这才看向宋姝宁,现在告诉姐姐吧,你这是怎么伤的 宋姝宁垂眸,昨日出城之后被人追杀,差点死了,还好长公主的人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宋姝筠蹙眉,冲着长公主去的 不是。宋姝筠轻轻摇头,然后偏头看着宋姝筠,是来杀我的,而且是陆时宴派去的。 宋姝筠脸色一僵,她怔怔的看向宋姝宁,你怎么知道是他 那个人虽然有些自私,但应该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吧。 宋姝宁瞧着宋姝筠那不敢相信的模样,撇嘴道,长公主的人已经查到了,还派人去打探了,那些人在他的院子里面和他的暗卫交过手,而他的暗卫和刺杀我的人是一批人。 宋姝筠双手微微一握,他为什么要杀了你。 因为我成了你们之间的阻碍。宋姝宁抿了抿嘴,姐,你不会没看到昨天他对我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吧 宋姝筠怔怔的蹲下身子,你说他是因为我和他的事情,对你怀恨在心,所以派人要杀了你 宋姝宁点头,对,姐你也可以选择不信,但是你要对那个男人有点戒心。 宁儿,我相信你说的。宋姝筠揉了揉眉心,抬眸看着宋姝宁,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说完这句话,宋姝筠双手捂着了自己的脸,早在他把我推出去为他和赵琳玉挡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是我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 看到宋姝筠痛苦的模样,宋姝宁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自己告诉宋姝筠陆时宴的真面目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但是她不想宋姝筠不明真相,以后被陆时宴蒙骗。 姐,陆时宴是那样的人,你很难过 宋姝筠偏头看向宋姝宁,半晌之后才道:我和他早就是陌路,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关心,我只是在生气,他竟然要杀你。 宋姝宁不知道宋姝筠如今对陆时宴的感情究竟如何,但是能让宋姝筠对陆时宴有所防备,也是好的。 姐,陆时宴一定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是他要杀我,所以你不要... 姐姐不是鲁莽之人。宋姝筠笑着抬头看向宋姝宁,宁儿你放心。 第65章 我亲自去 姐妹两人的谈话在萧氏回来的时候结束了,萧氏走进屋里面看到宋姝筠蹲在宋姝宁的床前捂着脸,她抬步走过去,有些担忧地问宋姝筠,筠儿,你是哪儿不舒服吗 宋姝筠捂着脸摇头,带着哭腔的说道:我就是看到妹妹的伤势那么严重,我又不能帮妹妹做什么,觉得自己没用。 她说着还真的哭了出来,我受伤的时候妹妹想尽办法为我制药,又是止疼药又是去疤药,可是妹妹受伤,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萧氏听宋姝筠这么一说,自己也红了眼眶,她看着趴在床上露出伤口的宋姝宁,直接走到宋姝宁床边坐下,你这孩子什么都为家里面操心,事事为家里面着想,就连受了伤都不愿意让家里面知道了担心。 说着她抬手在宋姝宁的大腿上打了一下,你说,是不是今日不发生这件事情,你都不会告诉家里面你受伤的事情 说完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宋姝宁:......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她就让疏影回家说一声,说长公主身边离不开她,暂时回不来,等伤养得差不多了,再回来。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林家竟然跑到柚园去闹着要让她给林绍轩和林绍妍接筋啊。 听着母女两人在自己耳边的哭声,宋姝宁叹了口气,疏影在一旁瞧着也觉得很无奈,她瞧着宋姝宁那生无可恋的模样,上前对着萧氏和宋姝筠道:夫人、大小姐,你们不要再哭了,你们难过二小姐也难过,她一哭扯到伤口就不容易愈合了。 萧氏闻言,连忙止住了哭声,她抽噎着去把宋姝筠拉起来,对,疏影说的没错,咱们别哭了,出去洗把脸吧,让你妹妹好好休息。 御医来给宋姝宁看了伤势,还留下了生肌膏,嘱咐宋姝宁要好好休息,切勿让伤口再裂开,然后留下药方之后离去。 宋姝宁看了一眼药方,只是养气血的方子,她不喜欢喝药,所以没让人去抓药,生肌膏她也没擦,还没有她自己制的药膏有用。 她百般无赖的趴在床上发呆... 想到自己住在家里晚上就没办法给沈祁渊施针了,宋姝宁的心情就开始浮躁了起来。 疏影!你去准备马车,我们回竹园!宋姝宁对守在自己身边的疏影说道。 疏影站直身子,但是夫人和大小姐那边应该不会同意吧。 咱们偷偷溜回去啊。宋姝宁撑着身子坐起来,趁我娘不注意,咱们偷偷溜走就是了,不然今晚沈祁渊又要受罪了。 疏影瞧着宋姝宁那一心想着自家主子的模样,轻声道:那奴婢先去准备马车。 竹园。 沈祁渊听着暗卫的禀报,眉头微微皱起,被带回家了 暗卫应了一声是。 沈祁渊转身往宋姝宁放药品的柜子走去,在柜子里面找了昨天给宋姝宁涂伤的药,递给暗卫,把这个送到宋府去。 暗卫正要接过来的时候,沈祁渊收回了手,对着站在一旁的墨风道:罢了,我亲自去瞧瞧,备车。 墨风对不明所以的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立刻退了出去,墨风这才对着沈祁渊道:主子,要不把宋小姐这些药都拿上我听说宋小姐的伤口都裂开了。 沈祁渊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早知道就再放纵那定远侯府两日。 这边宋姝宁没能如愿逃走,疏影扶着她才刚走到房间门口就被宋姝筠拦住了去路,你这身上的伤那么严重,怎么不好好在床上趴着,乱走什么 姐,我听说今日是长公主进宫去找了皇上,皇上才下旨替我做主的,我想着我不能忘恩负义,得亲自去给长公主道谢。宋姝宁有些心虚的说道。 宋姝筠蹙眉过去扶着宋姝宁回房间,要感谢长公主等你伤好了再去也不迟,你现在这身上有伤需要静养,不宜来回奔波,你出城也得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你还经得起折腾 这只是皮肉伤,受点苦也没什么。 但是沈祁渊那个毒发作起来就是痛不欲生的啊! 想到之前在锐王府中看到沈祁渊毒发的模样,宋姝宁的心中就有些焦急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受伤,又被她姐看得紧紧的,不敢出门去给沈祁渊施针,那时候心里面虽然有点内疚,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和焦急。 现在只要她一想到沈祁渊因为她没有给他施针,就会遭受那非人的折磨,她就觉得心头特别的憋闷,很不舒服... 姐,长公主别院在城外,那边人少,我在那里也可以静养。宋姝宁还是不想放弃。 家里面人也不多。宋姝筠蹙眉看着宋姝宁,你怎么那么着急的想要出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宋姝宁:...... 不愧是女主角,直觉这么灵敏! 那你晚上让爹娘都别来我面前哭。宋姝宁转身往屋里面走,我今天听你和娘哭,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在长公主那里,那些姐姐们和长公主就不会哭。 宋姝筠听宋姝宁这么说,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原来你是怕我和娘又哭 她走上前扶着宋姝宁在床上趴下,低声道:好了,我给你保证,我和娘绝对不哭了,也不会经常过来打扰你,一定能让你静养,行了吗 宋姝宁闷闷的嗯了一声,把头偏向里侧,不去看宋姝筠。 瞧宋姝宁不开心的模样,宋姝筠以为她只是孩子气,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给疏影说了一声照顾好宋姝宁,自己就出了房间。 是夜。 宋姝宁趴在床上越来越心烦,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正要喊疏影,就听到自己的窗户被人推开了。 宋姝宁偏头看过去,和刚推开她窗户的沈祁渊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宋姝宁的心有一瞬间的停滞,她抬手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祁渊。 沈祁渊轻巧的翻窗进来,把给宋姝宁带的那些药膏放在了桌子上,这才道:这些都是你亲自制作的药膏。 宋姝宁看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甚至他还带了她制作的棉球和酒精。 她鼻子有些发酸,你就是来给我送这些的啊 沈祁渊没有说话抬步朝宋姝宁走来,宋姝宁整个人逐渐僵住,眼睁睁的瞧着沈祁渊走到她面前,忽然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 宋姝宁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他要干嘛 沈祁渊拉开她蜀锦材质的外衫,看到她那有些红肿的伤口,眉头微蹙,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伤。 说罢他按着宋姝宁在圆凳上坐下,然后褪下宋姝宁的外衫,回头去拿了消炎镇痛膏和竹片,我给你上药。 第66章 不能坐以待毙 宋姝宁呆滞的坐在凳子由着沈祁渊给自己上药,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伤口传来清凉的感觉,不再火辣辣的疼。 经过今天的折腾,宋姝宁的伤口有点轻微的发炎,看上去有些红肿,沈祁渊给她上药的时候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给宋姝宁上完药之后,他也一直盯着她的后背不说话。 宋姝宁很想转过去问问沈祁渊怎么来了,但是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肚兜,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只能等着沈祁渊再把她的外衫穿上,谁知道沈祁渊盯着她的后背,半晌都没有动作。 宋姝宁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沈祁渊看穿了,这时候外面的更夫敲响了铜锣。 宋姝宁道:我的外衫呢 沈祁渊这才回过神来帮她把外衫穿上,宋姝宁穿好衣裳,起身去隔间把自己的针包拿出来,快亥时了,我给你施针。 说着她走到门口把自己的门栓给栓上。 沈祁渊蹙眉看着宋姝宁,今夜我回锐王府泡澡就行,你好好休息。 沈祁渊。宋姝宁脸一沉,冷冷的看着他,脱衣服。 沈祁渊:...... 她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竟然敢直呼她的姓名了! 这里不是在竹园也不是在锐王府,这是你的闺房,你的父母随时回过来,我留在这里你为我施针,始终不方便。沈祁渊耐着性子对宋姝宁说,那火毒折磨了我十年,短短几日我承受得住。 脱衣服。宋姝宁倔强的看着沈祁渊,不然就喊墨风他们进来把我带到锐王府去,我给你施针。 你这牛脾气,怎么那么倔沈祁渊揉了揉眉心,你听话一点。 宋姝宁瞧沈祁渊始终不愿意妥协,她沉着脸把针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快步朝着沈祁渊走了过去,你不愿意自己脱,那我这个当大夫的就替你代劳吧。 她抬手就要去脱沈祁渊的外袍。 沈祁渊一把抓住宋姝宁的手腕,我脱。 宋姝宁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一步,早点配合也不至于耽误时间。 沈祁渊无奈的把衣服脱掉,宋姝宁朝这几的床榻努了努嘴,过去躺着。 沈祁渊的脸霎时一红,他握着拳头轻咳了一声,我坐着就好,不必躺着了。 宋姝宁看了一眼自己的床榻,也意识到这好像有点不妥,不过这样坐着,沈祁渊怕是会受不了,坐着一直不能动,到后面你可能会受不了。 无碍,你施针吧。 宋姝宁也不再说什么,拖了凳子过来坐下给沈祁渊施针,你忍着点。 京兆府接到了皇帝的密令,必须调查出那去长公主别院行刺的死士的来历,这让京兆府尹一个头两个大,平日早早就下衙的京兆府尹和主簿还有一众京兆府尹的大小主事全都留下来加班。 京兆府尹甚至把以往被设为悬案的卷宗全部都翻了出来,还是没能找到一点头绪。 这长公主府和陛下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难题啊。 在京兆府大小官员都在加班的时候,陆时宴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他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暗卫,沉声道:查出昨夜刺杀我的是什么人了吗 属下派人追踪了他们,但是派去的人无一生还。暗卫沉声道:还要继续追查吗 陆时宴揉了揉眉心,他才十六岁祖父就把那支死士队伍给了他,说他们能为他带来助力,能帮他把陆氏带着走向更高的位置,但是这些年,他从未用过那些死士,昨天是他第一次对那些死士下命令。 但是,这次命令却让他损失了十几个人。 难道是长公主的人陆时宴眯了眯眼睛,昨天他派出去的人是去刺杀宋姝宁的,但是那些人却被长公主的侍卫丢到京兆府。 不是长公主府的人。暗卫低声道:属下第一时间就排查了,长公主虽然有暗卫,但是那些暗卫绝对不是刺杀您的人。 继续盯着宋姝宁。陆时宴面色阴沉,那些事情都是在他派人去刺杀宋姝宁之后才发生的,那他只需要盯着宋姝宁,就知道刺杀他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定远侯府。 定远侯经历过罢黜官职,对自己的一双嫡出的子女完全失去了维护之心,反正都是一双废人了,不值得他再费心了。 林绍轩和林绍妍见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是这个态度,兄妹两人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娘,你派人去找大夫啊,那些江湖上不是有很多妙手回春的大夫吗你花重金去请啊!林绍妍跪在吴春兰的屋子中又哭又闹。 吴春兰也特别头疼,她的后半生都寄托在自己的嫡子身上,她还想过以后儿子继承爵位之后,她就把府上的姨娘和庶子庶女们给处置了,然后高枕无忧的过后半生。 谁知道,她的儿子一夕之间,竟然成了废人。 林绍轩也在吴春兰的屋中,他坐在软榻上看着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好几岁的吴春兰,母亲,若孩儿和妍儿都废了,那你以后还能倚靠谁那些庶子庶女 吴春兰茫然的抬头看向林绍轩。 林绍轩拍了拍自己的腿,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母亲这些年和我们是如何对待那些庶子庶女的,母亲自己也清楚,若真的让庶子继承父亲的爵位,母亲认为你这个嫡母,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你们放心,母亲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吴春兰捏紧了双手,即便不能让他们两人恢复如初,但是她至少要让他们像正常人一样。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碍她的儿子坐上侯爷的位置。 你们父亲最近心情肯定不好,你们兄妹两人最近收敛一点,不要惹他。吴春兰接着道。 林绍轩想到今日他父亲看他的眼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漠,是父亲嫌弃我这个儿子废了。 而此时担心林绍轩废了的不只是吴春兰,还有江清雅。 江清雅忧心忡忡的坐在床边,她是不是太心急了 都怪宋姝宁那个贱婢,若不是她那日跑掉了,自己和林绍轩也不会睡到一张床上去,她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就和林绍轩议亲,现在婚事定了下来,林绍轩若是废了,她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 第67章 娘,我不嫁了 ,沈祁渊坐在圆凳上不能躺也不能动,宋姝宁害怕他无聊,所以就拿了医书过来坐在他对面陪着他,但是她翻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因为对面的沈祁渊一直盯着她。 宋姝宁干脆关上书,抬眸看向沈祁渊,低声道:王爷,你这样真的很影响我看书。 去趴着休息,没必要为了陪我假装看书,一会儿时辰到了,墨风自然会来给我取针。沈祁渊直接戳破了宋姝宁的想法。 宋姝宁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和沈祁渊干瞪眼,还真的有点尴尬,于是点头,那你们走的时候帮我把窗户带上,明天晚上是你过来我给你施针,还是我明早直接回竹园 沈祁渊动了动有些疲惫的眉头,你的父母应该暂时不会允许你出门的,明日我让紫书也过来,她住进府中教你棋艺。 宋姝宁: 现在还没有忘了这茬儿 王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能不能别转移话题 宋姝宁,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沈祁渊抬眸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宋姝宁,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女子的清誉有多重要 我又没有做什么有损我名誉的事情。宋姝宁看着沈祁渊,挑眉,难道我给王爷你治病这件事情,是有悖常伦的吗我除了给王爷你施针之外,还做了其他轻浮之举吗 沈祁渊:...... 见沈祁渊不说话,宋姝宁撇嘴继续说,再说了,我又不打算成亲,在意什么清誉 你不打算成亲沈祁渊不解的看着她,语气里面也充满了疑惑,那你想成为金枝玉叶,想名满京城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嫁一个高门子弟吗 当然是为了不被人看不起,不被人欺负,能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啊!嫁什么高门子弟啊!王爷你是在给我说什么恐怖故事吗宋姝宁笑看着沈祁渊。 沈祁渊不解的看着她。 宋姝宁歪头对着沈祁渊笑着说道:王爷您想想,我以后都是金枝玉叶了,有钱有权,还成亲做什么嫁一个男人,那男人若是花心的话,娶一堆小妾回家,我就要看着他满院子小妾,然后我再和他的小妾勾心斗角,我图什么啊 沈祁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不是一般女子的一生吗而且世上也有像你父亲那样专一的男人,你不要一杆子... 嘘。宋姝宁抬起手放在唇边对着沈祁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笑着对沈祁渊道:王爷你也说了那是一般女子,可我不是啊,我是二班的。 沈祁渊皱眉:什么二班的宋姝宁你又在说胡话! 王爷怎么知道我在说胡话宋姝宁说完笑着朝自己的床走去,她打了一个哈欠,王爷明天记得过来,别失约了,你也别怕被人看到影响我的清誉,我相信你不会让人发现你在我屋中的。 翌日。 江清雅早早的就起来了,她让婢女为自己梳洗穿戴好之后,去了自己母亲的房中。 江夫人瞧着比以往过来的早的江清雅,笑了笑,有事 母亲,您陪女儿去一趟定远侯府吧。江清雅上前挽着江夫人,低声道:女儿想去瞧瞧林世子的伤势如何了。 提到林绍轩,江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她伸手拍了拍江清雅,低声道:清雅,母亲不是告诉过你要沉得住气吗你早早地过去做什么他出事的事情昨日才传出来,此时你上门能帮他什么还是你今日上门去给人提退亲 江清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自私,江清雅抬眸看着江夫人,母亲,女儿只是想去看看林世子的伤势有没有女儿能帮得上忙的,毕竟将来女儿是要嫁过去的人,若是知道了林世子的伤势,父亲的同窗遍布整个祁国,说不定能请到擅长治疗手脚筋的大夫呢 再等等吧。江夫人伸手理了理江清雅鬓边的头发,叹气道:如今咱们还是不要表现得与定远侯府太亲近为好。 母亲,林世子是定远侯府唯一的嫡子,将来肯定是会继承定远侯的爵位的,咱们这时候若是雪中送炭,将来女儿嫁过去,也会更得婆母看重的啊。 江夫人深深地看着说的不知是真话还是假话的江清雅,语重心长的说道:昨夜你父亲回来说,定远侯因为以权压人,被皇上罢黜了在护城营的所有职位,如今的定远侯,只是一个空有爵位,没有任何实权的侯爵了。 定远侯府是功勋世家,是以武将得封的,定远侯当年被封世子之后,跟着先定远侯进了军营,但如今的林绍轩却还没有进军营。 他没有走文举科考的路子,依旧想走的是武职,不过如今还在学院读书,还未进过军营。 江清雅往后退了一步坐在软榻上,怎么会这样 江夫人冷笑,听说是因为林氏兄妹受了伤,林夫人爱子心切,去长公主的别院把为长公主挡了刀的宋家二小姐给绑了,要让那宋二小姐给林氏兄妹治伤,却被长公主和宋副指挥使给告了御状。 宋姝宁江清雅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怎么又是宋姝宁! 为何每次只要和宋姝宁扯上的事情都不是好事! 宋姝宁会医术吗江清雅很不解,她从未听说过宋姝宁那个村姑还会医术啊! 他们都听说宋姝宁是一个刚从乡下来京城没多久的村姑,胆小怕事,不敢和他们说话,所以她当初才给林绍妍出主意,让他们别盯着宋姝筠了,把主意打到宋姝宁的身上。 让宋姝宁姐妹两人窝里斗,退了和林绍轩的亲事,然后她渔翁得利。 若早知道宋姝宁会医术的话,她当初一定会更谨慎一点的。 江夫人不知道江清雅心里面在想什么,她道:听说宋大小姐的伤势连御医都没办法,是宋姝宁入宫把人给救回来的,廖院首亲口承认了的。 江清雅心头一沉,她忽然想到那天宋姝宁离开行宫之后,那周云娇跑到她们院中给她和林绍妍说的话。 母亲,女儿不想嫁给一个废人!江清雅忽然扑过去抱着江夫人说道。 不知为何,她总有预感,自己不能再和林家扯上关系,不然她的后半生肯定会废了的! 她是为了不被世人小瞧才选择的林绍轩,现在林绍轩已经废了,定远侯府也被皇上厌弃了,她不能再嫁到定远侯府去。 婚姻岂是儿戏!江为民震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那林绍轩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们闹出了那种丑事,婚事也定了下来,现在你说不嫁就不嫁了 第68章 病急乱投医 江清雅没想到去上早朝的父亲竟然回来了,她往江夫人怀里面缩了缩,有些畏惧的看了江为民一眼。 江夫人把江清雅护在怀中,笑着对江为民道:老爷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这逆子又有了要退婚的想法!江为民气急的指着缩在江夫人怀中的江清雅,我江为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愚蠢的女儿出来! 爹,我和林世子真的是被陷害的!江清雅哭着仰起头看向江为民,父亲为何总要怪我难道就是因为我没有如您的愿,嫁给您看上的穷书生 你是被陷害的江为民冷笑,你是被陷害的,你会在那么多贵女面前说你和那林绍轩是两情相悦的江清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既然婚事已经如你的愿定下来了,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做嫁衣,等婚期到了,嫁到定远侯府去! 江清雅心头一凉,眼泪也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面滑落出来,她站起来哭着问江为民,父亲,您为什么就是那么见不得女儿好 清雅!江夫人连忙起身拉住江清雅。 江为民一巴掌打在江清雅的脸上,逆女! 我说错了吗!江清雅倔强的捂着脸,其他官员谁不愿意把女儿高嫁,谁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过得好,给自己的仕途添助力,但是您呢你选的一个穷秀才!我嫁过去还要伺候他瘫痪在床上的老娘,我生来就是江家大小姐,凭什么要去伺候人! 好好好,既然你认为我是在害你,那今后你的事情我不管了!江为民说完直接甩袖而去。 江夫人见状连忙追了出去,老爷... 追出去没追到人,江夫人又倒回来,她拉着江清雅两巴掌打在江清雅的背上,你这倔驴,惹怒你父亲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女儿也只是想为自己谋一门好亲事罢了。江清雅哭着道。 她哭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要回自己的院子,江夫人被她气得也有些头疼,任由她离开,没有喊她。 江清雅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兄长江智远。 江智远看到江清雅哭得这么厉害,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你是因为林绍轩的事情哭的 江清雅委屈的看着江智远,兄长,父亲为什么那么不希望我过得好 为何这样说江智远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光是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也没有等江清雅回答自己,就再问,你想退了和林绍轩的婚事 他已经是废人了。江清雅抬手擦了自己的眼泪。 但他也是你的未婚夫。江智远走上前站在江清雅的面前,面色淡淡的看着梨花带雨的江清雅,曾经你接近林绍轩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林绍轩并非良人,你却不听,如今你从别人手上抢了婚事,你又要反悔 兄长!江清雅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智远,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江智远听江清雅这样问自己,他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与已经定了亲事的男子产生私情,本就有错。 为什么!江清雅不服气的抬头看着江智远,父亲给你定下了国公府的小姐,你有一门好亲事,所以你根本不懂得我的痛苦!你从未感同身受过,凭什么来责怪我! 江清雅,我觉得你错了,并不是因为我的未婚妻是国公府的小姐。江智远目光沉沉的看着江清雅,神色严肃,我的未婚妻只要善良知礼,身世清白,那我就会尊重她,无论她处于什么样的境地,我都会郑重的迎娶她。 江清雅冷笑,那是因为你知道你已经和李来喜定下了婚事,你们两个的婚事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才会这么大言不惭的跟我说教,若是将来李家落寞了,你还会心甘情愿的迎娶李来喜 你已经有了心魔,不管我如何与你说,你都会觉得自己没错。江智远摇了摇头,错身从江清雅身边走过,既然你觉得你做得没错,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行事吧,只要你不后悔。 江清雅转身看着江智远的背影,捂着脸哭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定远侯府。 吴春兰四处托人打听,果然打听到了京城有一家药铺的大夫很擅长刀伤,据说有人的手指被砍断了,都被他接回去了的。 吴春兰连忙亲自去请,说只要那大夫治好了林绍轩和林绍妍,那必定重重有赏。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大夫,听到说有黄金百两的诊金,背着药箱就跟着去了。 林绍妍和林绍轩听说这大夫连断手都接回去过,瞬间也有了信心,对那大夫的态度也比对其他大夫,甚至比对御医的态度都要好。 大夫认真端详了两人的手和脚,沉声道,接是可以接,但是小人不敢保证世子和小姐的脚和手能恢复如初。 吴春兰现在已经期望他们兄妹两人的手脚能恢复如初了,只要还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和吃饭,就可以了。 林绍轩现在脚不能走,林绍妍就连捏筷子都捏不住! 大夫得了吴春兰的回答,便拿出工具开始给兄妹两人治疗,我需要把伤口重新划开,然后找到筋。 他拿着小刀在林绍妍的手上划了一下,鲜血立刻喷溅了出来,林绍妍一下子哭出了声音,她张口就要骂人,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死死的忍了回去。 都怪宋姝宁那个贱人,若不是她不肯够自己治,自己又怎么会遭受这样的罪! 花了三个时辰,大夫才擦着汗水对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吴春兰说道:夫人,世子和小姐的手筋和脚筋都接回去了,但是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等他们的伤势恢复之后才知道,小人也不敢保证他们能完好如初。 吴春兰看了自己的嬷嬷一眼,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大夫面前,这是诊金。 大夫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说是金子吗 一百两黄金,怎么变成一百两白银了! 吴春兰淡漠的看了大夫一眼,沉声道:那是治好他们的酬劳,如今你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还嫌少了 大夫:...... 他回头看了一眼缠着手脚的兄妹两人,心头呸了一声,接过嬷嬷手中的银子,背上自己的药箱离开了定远侯府。 离开定远侯府之后,他又张着嘴吐了一口口水,这才背着药箱离开。 第69章 宫中来人 宋姝宁这边又迎来了再次登门的李来喜。 这次李来喜不是来看宋姝筠的,而是来看宋姝宁的。 李来喜坐在宋姝宁的床边端详着宋姝宁的后背,摇头道:真是没想到我两日来你们家,都是来探病的,你们姐妹两人这是轮流受伤啊,约好的吗 宋姝宁:...... 她偏头看向李来喜,你见谁是约好了一起受伤的 李来喜嘿嘿一笑,不是因为你们这受伤的太巧合了嘛,你姐姐刚好,你又受伤了,我就是感叹一下。 这时候萧氏端着自己刚做的糖饼走进来,李小姐快来尝尝我刚做的糖饼。 李来喜看着被炸的酥黄的面饼抿了抿嘴,笑着道谢之后,伸手拿过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很肉圆,红糖和花生的馅儿流了出来,层次丰富的口感让李来喜眯起了眼睛,这太好吃了吧! 萧氏笑着说道:好吃你就多吃一些。 李来喜又笑着咬了一口。 萧氏出去了,宋姝宁想到李来喜和皇后的关系,她偏头看向李来喜,问:你上次说你娘和皇后娘娘是姐妹这件事情是秘密 李来喜一顿,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了 就是觉得你母亲的性格好像和皇后娘娘的性格差异挺大的,根本不像是亲姐妹。宋姝宁想起甄氏,她觉得甄氏不是皇后那种会算计无辜的人。 我娘和皇后娘娘的确是亲姐妹啊,只是我娘六岁的时候被抱养到了我的外祖父家中。李来喜咬了一口糖饼,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知道的仅有我们两家。 为什么六七岁左右才被抱养,那时候孩子都记事了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亲外祖父家里面孩子挺多的,多一个少一个应该没什么所谓的吧。李来喜摆了摆手,我娘没说过,而且外祖母对我和娘也特别好,所以我从来都不问,只要我娘开心,我开心,外祖母也开心,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宋姝宁瞧着心态如此好的李来喜,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以前过得很累,所以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抛弃她。 后来,她出人头地了,也想知道父母是谁,想知道他们抛弃她有没有后悔。 首辅府。 甄氏带着仆从进了大门,然后轻车熟路的朝着后院走去,看到在后院给花草浇水的老夫人,她太不走过去,从老夫人手中接过水壶,轻声道:娘,都说了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 老夫人笑着从甄氏手中拿回水壶,不活动活动身子骨反而不舒服,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夫人说罢笑着接着给花浇水,你时常往我这边跑,没有去那边看看你父母 娘,你忘了我跟谁姓啊甄氏让婢女也拿了水壶来给她,她陪着老夫人一起浇花,爹白日又不在,您一个人在府中,我总是不放心。 老夫人摇头叹气,你这孩子,当年都说你只用时常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你非要搬过来住,还改了名字要跟着我姓,你爹娘虽然嘴上不说,心头还是怪你我的。 甄氏垂眸,他们儿女众多,不在意多我一个少我一个的,您也知道,当年我也是在家中不受重视,才会常常往您身边凑的。 老夫人叹气,罢了罢了,你不愿意过去就当我没说过,但是你和皇后他们... 我知道,我与皇后娘娘的关系挺融洽的。甄氏放下水壶,过去扶着老夫人,太阳太晒了,一会儿该头晕了,去凉亭歇歇吧。 十几日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了。 刚拆了线的宋姝宁穿着蜀锦衣裙坐在廊下和紫书下棋,宋姝筠在一旁观看,这些日子宋姝筠总会在宋姝宁和紫书学习下棋的时候在一旁观看。 瞧着和紫书认真下棋的宋姝宁,她一直都觉得当初拉着她下五子棋的宋姝宁应该是另外一个人。 宋姝宁落下一子,偏头看向快要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宋姝筠,姐,要不你来 你们继续。宋姝筠尴尬的笑了笑。 这时候门房的人走了进来,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 宋姝宁挑眉,宫里 宋姝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看了宋姝宁一眼,应该是来找我的。 找你宋姝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手中的棋子落回棋笥里面,皇帝不会是想纳你为妃吧 宋姝宁一把抓住宋姝筠的手,姐,你不会是想给皇帝当妃子吧 宋姝筠一怔,想到那个英俊睿智的皇帝,她心头有一丝悸动,但是这份悸动很快被她压了下来,我对皇上只是又仰慕和尊重,没有其他心思,我也不会成为后宫的妃子。 想到自己在皇后宫中经历的那些,宋姝筠眉头微微皱起,她自认自己不是一个能和皇后斗心眼儿的人。 帝王薄情,他即便如今对自己有些特别,但是那份特别能维持多久 所以她不能进宫。 应该是来让我入宫教授公主们功夫的。宋姝筠道,我的身体如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份差事,是当初我自己求来的,看来如今是躲不过去了。 宋姝宁眉头微挑,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她姐在狩猎的第一日,的确跟皇帝求了个差事。 姐妹两人往外厅走去,一个太监装扮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宋姝宁和宋姝筠出来,他笑着给了两人行礼。 姐妹两人颔首算是回礼,宋姝筠问,不知公公今日上门是为何事 是皇后娘娘关心宋大小姐的伤势是否恢复了。 宋姝筠没想到竟然是皇后派来的人,她当即福身道,请公公转告娘娘,臣女的身子已经大好了,谢谢娘娘关心。 小太监闻言笑了,既然如此,娘娘还说,当初宋大小姐答应了去教授公主们功夫,那今后初一十五就请宋大小姐入宫教授公主们防身之术。 臣女遵旨。 把太监送走了,宋姝宁才朝着宋姝筠暑期大拇指,恭喜啊姐姐,公主之师。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求来这份差事是对还是错。宋姝筠叹了口气,那段时间她因为流言蜚语,又因为被退了婚事,心头太过着急了,一心只想着往上爬,做事不计后果。 如今受了一次伤,沉寂下来,才觉得自己当初冲动了。 但是事已至此无法后悔。 尽人事听天命。宋姝宁挽着宋姝筠的手往院子里面走,姐姐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就别管了。 宋姝筠颔首,只能这样了。 第70章 平安扣 宋姝筠要入宫教习公主们防身术的事情很快在宋家传开,宋姝宁也准备搬回竹园,这些日子在家中养着,除了下下棋,练练字、画一下画,或者偶尔看一会儿医书,她几乎是无所事事。 而且因为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宋姝宁觉得自己的功夫好像都得重新开始学了。 萧氏不放心宋姝宁,不想让她出城,拉着她就不放手。 宋姝宁无奈,娘,这次我身边有疏影还有紫书,她们两个在我身边,我不会出事的。 萧氏摇头,我还是不放心。她看着宋姝宁,现在一想到那日你出城遇刺,我就不敢让你出城了。 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绝对不会再让小姐受到一点伤害。疏影赶紧保证道。 萧氏看了疏影一眼,你若是不在她身边呢她拉着宋姝宁的手,听娘的,咱们不去长公主身边学习了,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在娘身边就行。 宋姝宁求助的看向宋姝筠,宋姝筠无奈的上前拉着萧氏道:娘,您总不可能因为自己担心就要限制宁儿一辈子吧她总要出门的,您别杞人忧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萧氏红着眼睛,上一次一个人出去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这次又为长公主挡刀,这两次都运气好,没伤及性命,若是下次运气不好呢 瞧着又要哭的萧氏,宋姝宁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娘...你别哭了,大不了我去寺庙求一个护身符,如何 萧氏的动作一顿,护身符 宋姝宁点头,对,保平安的,我一会儿出城就让疏影她们带我去寺庙求一个,可以了吗 对对,保平安的。萧氏转身就朝自己的屋中走去,没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白玉质地的平安扣走出来递给宋姝宁,这个是娘亲从小带在身边的平安扣,因为有它在娘亲即便是一个孤儿,也平安长大了,今后它也会好好保佑你的。 宋姝宁接过萧氏手中的玉,看着手中价值不菲的玉,宋姝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娘,你说这玉是你从小带在身边的 萧氏点头,怎么了 我把它带在身边,它一定会保我平安的,娘你不用担心了。宋姝宁把平安扣拿来挂在用红绳穿上,然后当着萧氏的面把它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萧氏这才安心了。 宋姝宁坐在马车上把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给取了下来,她认真的端详着手上的平安扣,她娘的名字叫萧月,据说是因为当年到她爹他们村子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天正好是十五,月亮特别的圆,一路护着她的那个妇人在看到来人之后,只说出一个萧字就死了。 后来村长就给她娘取名萧月。 这是羊脂白玉。坐在宋姝宁旁边的紫书忽然道,羊脂白玉价值不菲,这等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更是难得。 宋姝宁眼睛一眯,她把平安扣放在手中握紧,这羊脂白玉不好找 翡翠和玉石在祁国都不算贵重,但这羊脂白玉的确不好寻。紫书看了宋姝宁手中的这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这平安扣现在也得千两黄金。 宋姝宁眼睛一瞪,连忙把平安戴回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去找红线,我得重新编一根绳子,要是绳子断了,这平安扣掉了,那我真的要哭死! 一千两黄金啊! 她把几间铺子挂在脖子上的呢! 初一这天,宋姝筠早早起来穿戴好就往皇宫而去,宫门外早已经有太监在等着了,是那日去宋府传话的那个太监,看到宋姝筠,太监笑着给宋姝筠行礼,皇后娘娘在宫中等着宋小姐的,宋小姐请随奴才来。 宋姝筠冲着太监福了福身子,多谢。 跟着太监一路到了皇后的坤宁宫,宋姝筠就站在殿外等着太监进去通报。 很快太监走出来,宋小姐,里面请。 宋姝筠走进去,偏殿之中,此时坐满了各宫妃嫔,看到宋姝筠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姝筠的脸上。 宋姝筠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有这么多嫔妃在皇后这里,她压下内心的忐忑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跪下身子给众人行礼,臣女宋姝筠参见皇后娘娘,贵娘娘和各宫娘娘。 皇后挑眉对着跪在地上的宋姝筠道:宋小姐免礼。 然后对着身边的嬷嬷道,给宋小姐看座。 嬷嬷很快搬来一根凳子放在皇后的右下方,宋小姐请坐。 宋姝筠道了一声不敢。 贵妃瞧着拘谨的宋姝筠,哼笑了一声,宋小姐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所有嫔妃的恩人,让你坐你就坐,有什么不敢的 宋姝筠垂眸道:舍身救驾是臣女作为祁国子民的本分,不敢鞠躬。 好一个本分。皇后笑着道,若人人都有宋小姐这样的本分,我与陛下便高枕无忧了。 贵妃哼笑了一声,舍己为人的本分,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她垂眸摆弄着自己涂了丹蔻的手,就这后宫的嫔妃又有几个有宋小姐这般本分的 所以本宫才觉得宋小姐难得。皇后笑着对宋姝筠道:上次你着急出宫,本宫还没来得及给你赏赐,今日... 娘娘和陛下给的赏赐已经送到了府上,臣女不敢贪心再要更多。宋姝筠惶恐的跪在地上。 皇后瞧着识趣的宋姝筠,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她叹气,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 她从自己的头发上拔下一根玉簪插在宋姝筠的头发上,这就当本宫给你的谢礼了,不可推辞了。 宋姝筠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臣女谢皇后娘娘。 皇后又看了自己身旁的嬷嬷一眼,嬷嬷走过来拿了一个玉牌递给宋姝筠。 皇后道:这是本宫宫中的令牌,今后初一十五,你就拿着令牌入宫,教习小公主们的防身术,今日就先让嬷嬷带你去认认路。 宋姝筠应声接了过来,那个嬷嬷才对宋姝筠道:宋小姐,请跟着奴婢过来。 宋姝筠离开之后,贵妃才哼声道,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对一个外臣之女如此客气。 毕竟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她又是陛下亲自给小公主们点的教习老师,本宫自然更上心一些。皇后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果然心胸宽阔。贵妃笑着站了起来,臣妾乏了,就先行告退了。 第71章 朕是把人放心上了 宋姝筠到皇宫校场的时候,小公主们还没到,嬷嬷笑着又带宋姝筠熟悉了一下从校场到宫门的路程,最后把宋姝宁送回校场之后她才离开。 宋姝筠在等小公主们到来的时候,去看了校场上的武器。 筠儿。陆时宴站在宋姝筠身后喊道。 宋姝筠身子一僵,回头看向陆时宴,陆时宴面带微笑的走过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宋姝筠避嫌的往旁边走了一步,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皇子已经十一岁了,陛下在为大皇子找教习武术的老师,姑父推荐了我应试,今日是几个应试者的比赛。陆时宴笑着对宋姝筠解释了一下,又问宋姝筠,你也来参加比赛的 宋姝筠摇头,我不是,我今日进宫教习小公主们防身术。 说完她朝着陆时宴福了福身子,告辞。 筠儿!陆时宴往前走了一步,沉声对着宋姝筠说道:我那日在你家门外说的都是真的,请你认真的考虑一下。 宋姝筠瞧着陆时宴认真的模样,心头忽然有点苍凉。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陆时宴,以前的师兄风度翩翩,一身侠气,让她总是忍不住想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而现在的陆时宴,总给她一种虚伪的感觉。 他明明背着她想要杀了她的家人,在她面前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以前他处处护着赵琳玉,如今却又对赵琳玉置之不理,转过来对她又表现得这么深情满满。 赵琳玉如今就算不住在长公主府了,她的父亲依旧是翰林院的学士,你看他在皇上面前一句话,就可以帮你争取皇子师的资格,陆公子不觉得娶赵琳玉,比娶我更划算吗 陆时宴的脸色随着宋姝筠的话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宋姝筠,我说过,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对她没有一点私情! 那也是陆公子自己的事情。宋姝筠也沉下了脸,今日我也再和公子说一次,我宋姝筠从未喜欢过陆公子。 这不可能,你还曾... 姝筠妹妹。一个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宋姝筠转身看过去,之间李凯旋和李平川兄弟两人穿着不同的衣服这边来,李凯旋穿着银色的铠甲,李平川则穿着深色的飞鱼服。 李平川笑着朝宋姝筠走过来,姝筠妹妹今日就开始入宫为小公主们教习了吗 宋姝筠给两人见礼,李大哥、李二哥。然后对着李平川颔首,娘娘让我初一十五入宫教习公主们防身术。 小公主们顽劣,可不是那么好教的哦。李平川笑着对宋姝筠道:公主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变的,你怕要受苦了。 宋姝筠笑着点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瞧着宋姝筠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对自己却冷眼相待,陆时宴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没一会儿小公主们来了,皇帝也带着大皇子过来了。 宋姝筠没想到皇帝也会过来,当即惶恐的跪在地上给皇帝行礼,其他人也跪在地上给皇帝行礼。 皇帝说了平身之后,把目光放在宋姝筠的身上,宋小姐,你的伤势如何了 宋姝筠再次垂首行礼,多谢皇上关心,臣女的伤势已经大好了。 皇帝颔首,校场要让给他们比武,一时半会儿你也用不上,不如就和朕一同看看他们的比试,如何 宋姝筠赶紧应道:是臣女的荣幸。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朝着看台走去,大皇子紧跟在皇帝身边,其他的皇子公主也跟着上了看台,宋姝筠则跟在他们身后。 太监很快端来了椅子摆在中间让皇帝坐,其他皇子公主们不愿坐着站在看台前面看,皇帝在椅子上坐下之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右下方的宋姝筠:给宋小姐看座。 太监又赶紧去给宋姝筠搬了一根椅子过来,宋姝筠给皇帝道谢之后在椅子上坐下。 下面的比试已经开始了,皇子师的位子很吃香,但凡会些功夫的官员之子都来参加了。 宋姝宁坐在椅子看着下方的比试,第一场比赛,陆时宴和李平川两人就对上了。 宋姝筠看着陆时宴眼中露出的杀意,她的双手逐渐握紧,陆时宴想杀了李平川 皇帝的目光也看着场上的两人,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被宋姝筠吸引了,他睨着宋姝筠紧紧捏在一起的双手,挑眉道:宋小姐很紧张第一次看比武 宋姝筠忽然被皇帝喊道,她下意识的回头就和皇帝的目光对上了,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宋姝筠赶紧垂下眼眸,摇头道:不是,看到那些公子们为争夺皇子师的位子拼尽全力比武,臣女忽然觉得很惶恐,竟然因为侥幸猎得一只老虎就向皇上讨了这么好的差事。 下面的陆时宴和李平川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两人一来一回,谁也没让这谁。 陆时宴甚至还带上了杀招,这让一开始只想比试的李平川也更认真了,两人的比试你来我往,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而看台上的皇帝此时心思根本不在台下的两人身上,他看着容貌柔美但是却又打扮英姿飒爽的女子,挑眉道:宋小姐那日为何不告而别 宋姝筠被皇帝看得心头一颤,听皇帝问这个话,更是心跳加快。 皇上竟然在意她那日不告而别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回答皇帝的话,臣女思家心切,加之当时伤势已经有所好转,可以下床了,所以在妹妹入宫看望我的时候,就让妹妹带我回家了。 宋姝筠说到这里抬眸看了皇帝一眼,接着道:臣女救驾是臣女身为祁国子民的本分,陛下也已经给了臣女赏赐,不必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皇帝听着宋姝筠的一字一句,他把目光转开,看着台下已经把陆时宴踩在脚下的李平川,幽幽道:若朕没有把事放在心上,但是把人放在心上了呢 宋姝筠整个人一僵,此时台下传来敲锣声,第一场,定国公府李平川胜! 皇帝看了一眼身子僵硬的宋姝筠,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李平川身上,笑着鼓掌,虎父无犬子,李平川你做得不错! 李平川看了面容阴沉的陆时宴一眼,转身对着皇帝抱拳,多谢陛下! 然后抬步朝着校场外走去。 宋姝筠呆呆地看着校场上方,脑海中全是皇帝方才那句话... 第72章 去求宋姝宁 难道皇上真的对她产生了儿女之情 宋姝筠心头很忐忑,虽然她已经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对帝王生情,帝王的儿女之情是最浅薄的,这一刻说着喜欢你,但是下一刻就可能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发落了你。 但是这样无数次的告诫又有何用一个英俊威武的上位者如今在对她表达倾慕之情,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宋姝筠不敢去看皇帝,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去拒绝皇帝。 皇帝瞧着宋姝筠通红的脸颊,眼中浮现出笑意,他又轻声道:你若愿意,朕可以破例封你为妃。 宋姝筠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看着皇帝嘴角那浅浅的弧度,宋姝筠甚至想一下子答应,但是她的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那日出宫时宋姝宁说的话。 她如果入宫成为皇上的女人,还一入宫就被皇上册封为妃,那肯定会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 皇后的手段那么高,她绝对不是皇后的对手。 想到自己以后即将面对的对手,宋姝筠那颗悸动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宋姝筠缓缓跪在地上,臣女敬佩陛下,但是臣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陛下的真龙之身,臣女能时常入宫为陛下教习公主们防身术,已经是臣女的荣幸了,臣女实在是不敢肖想其他。 皇帝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淡了下去。 其实这些日子他很少想起这个女子,今日看到了,那日她救他的画面就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他的后宫已经很久没有进新人了。 原本想给这个救了自己,也能让自己提起兴致的女子一个机会。 她竟然不愿意。 宋姝筠垂着头不敢却看皇帝,皇帝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头顶上。 台下已经比试完的李平川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姝筠妹妹怎么惹到皇帝了为何忽然就跪在地上了 皇帝的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跪在地上抱拳对着皇帝喊道:陛下,臣今日若多了魁首,就是皇子师了,那今后锦衣卫的活儿... 皇帝被李平川这么一打岔,就没有再看宋姝筠,他抬头看向李平川,每日抽一个时辰来教习皇子功夫,锦衣卫的事情你也不准懈怠! 说着皇帝忽然笑了,你就这么自信,觉得自己今日能夺得魁首 李平川跪在地上一笑,这场上除了方才与臣比试的陆公子,其他人都与臣切磋过,他们都不是臣的对手,如今陆公子已经被臣打败了,其他人还不简单 那朕就看你的本事了。皇帝说罢收回目光对着跪在地上的宋姝筠道:起来吧。 宋姝筠应了一声,起身坐回椅子上,认真的看着下面校场上的比试。 李平川见宋姝筠被皇帝喊了起来,这才起身站在一旁认真看着场内的比赛。 把一切都收入眼底的陆时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宋姝筠是何时与定国公府的公子们如此熟悉的 因为那个李来喜 定国公府的两个公子很疼爱自己的妹妹,爱屋及乌 定远侯府。 林绍轩在小厮的搀扶下,缓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感受着脚腕传来的疼痛感,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让小厮松开自己,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才走了一步,他的双脚就痛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厮见状连忙上前扶着林绍轩,世子您没事吧 林绍轩一把推开小厮,滚开!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下直接疼得他摔在了地上。 吴春兰在一旁看着,心疼地说道:你这擦刚拆了线,伤筋动骨一百天,轩儿你不要着急,咱们再慢慢的养养。 在外间屋子的林绍妍此时也掀翻了桌子上的茶杯,骗子!那个骗子! 吴春兰又急忙往外走去,看到发脾气的林绍妍,她蹙眉,你又怎么了 林绍妍哭着看向吴春兰,母亲,我的手... 她伸手去端茶杯,但是手刚刚有点用力就开始颤抖,她放下茶杯又把它掀落在地上,我的手根本没有好! 她只要稍微一用力,她的手腕就会发疼,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吴春兰见状立刻喊来自己的嬷嬷,去把那个大夫抓回来! 嬷嬷赶紧带人去找那个大夫。 但是等嬷嬷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发现那家药铺哪儿还开着门,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吴春兰得到复命,人都要疯了。 林绍妍哭喊着不接受现实,我不要当废人!娘,你救救我,你让人救救我! 坐在里面软榻上的林绍轩听到林绍妍这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受伤这么多日子过来,江清雅竟然没有过来看过自己一次,若是自己真的废了的话,她是不是会像嫌弃她父亲给她安排的那个穷书生一样嫌弃他 林绍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这样想自己的心上人。 只是这些日子,他见惯了人性的自私。 他爹都在算计着放弃他了,何况一个还没有成亲的女人 不行,他不能当废人! 去求宋姝宁吧。林绍轩抬头看着外间的母女两人,淡漠的说道:宋姝宁背上的伤势应该大好了,去求宋姝宁为我们兄妹两人治伤。 吴春兰走了进来,她震惊的看着忽然要对宋姝宁低头的儿子,轩儿你爹爹已经告诫过了,不要再和宋家扯上关系!你不要胡来! 那就瞒着父亲,不让父亲知道我们找的人是宋姝宁就行了!林绍轩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双目猩红的看向吴春兰,我们亲自去求她,不论什么代价,都要让她帮我们治伤。 大哥!林绍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她跑进来看着林绍轩,我们当初那样对宋姝宁,你觉得宋姝宁还会不计前嫌给我们治伤吗再说了如今我们的手已经愈合了,她要怎么治 那就给出能让她松口为我们治伤的利益!林绍轩眼中闪过一丝疯魔,已经愈合了可以再次割开!我不能就这样废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走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后槽牙,至于其他的,等我的伤好之后,再说! 吴春兰见状点头,好,娘带你们去宋府找宋姝宁。 不去宋府,直接去柚园找人。 宋姝宁听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练字,听到疏影的传话,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等一张纸都写满了字,这才把毛笔放在笔架上,又来了 她往沈祁渊的竹园而去,沈祁渊正在看公文,看到她过来,他放下公文,你要治 那得看他们给我的酬劳能不能让我心动了。宋姝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即便是仇人,我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第73章 狮子大开口 沈祁渊闻言,皱着眉头站起来从书房里面走出来,这么缺钱 钱嘛,黄白之物。宋姝宁嘿嘿一笑,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啊,谁会嫌钱多啊 沈祁渊哼了一声,睨着宋姝宁,出息。 他抬步朝矮桌那里走去。 宋姝宁跟了上去,她在他对面跪坐下来,主动开始煮茶。 沈祁渊瞧着如今坐有坐相,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之色的宋姝宁,他挑了挑眉头,你若今日给他们兄妹两人治伤,那之前那场戏不是白演了 宋姝宁手上动作没停,她抬眸看了沈祁渊一眼,不白演啊,定远侯不是被撤职了吗再说了,他们那日可是来绑我,今天是自己求上门来了,那还不是等我开价 听宋姝宁说得头头是道的,沈祁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想要多少 宋姝宁把开水倒入茶壶润茶,这时候她抬起头对着沈祁渊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沈祁渊蹙眉,五百两 宋姝宁摇头。 五千两 宋姝宁笑着点头,黄金。 呵呵。沈祁渊接着宋姝宁方才的动作,把紫砂壶中的水倒出来,重新注入新水,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定远侯府会拿出这么多黄金来给他们兄妹两人治伤 五千两可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宋姝宁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若是定远侯府只拿得出五千两黄金的话,那就要看他们选择治谁了。 沈祁渊给宋姝宁倒茶,若是能拿出一万两黄金呢 现在武将都这么有钱的吗一万两黄金就这么随随便便能拿出来宋姝宁端着茶水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她把茶杯放下,那御史听说了是不是就要上书让皇帝查一下这定远侯有没有贪墨民脂民膏了。 沈祁渊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接着笑了出来,我就说你怎么会好心的要给当初陷害你的人治伤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沈祁渊说着把茶杯放下,武将的封赏和俸禄加起来定然要比普通文官的俸禄多一些,但是若能一下子拿出一万两黄金的话,定远侯府定然就不清白。 宋姝宁挑了挑眉。 沈祁渊抬头看着宋姝宁,你若能让定远侯府拿出一万两黄金给你,那让皇帝彻底清查定远侯府的事情,就交给我。 好。宋姝宁端着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站起身来,王爷你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直接离开竹园,一直在竹园外面等着的疏影看到宋姝宁走出来,她迎了上去,主子同意了 宋姝宁颔首,咱们去会会他们。 宋姝宁出现在柚园大门口的时候,吴春兰母子三人已经在柚园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了。 看到宋姝宁姗姗来迟,吴春兰下意识的想要骂宋姝宁两句,但是却被林绍轩制止了。 宋姝宁走到柚园门外,柚园里面的护卫就端着椅子打着伞走了出来,宋姝宁在椅子上坐下,由着护卫给自己打伞。 她抬头看着撑着伞站在自己对面的吴春兰母女二人,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林绍轩,再看了一眼比之前低调了许多的马车,笑着问吴春兰,林夫人,你们这是 吴春兰一直铭记着自己过来找宋姝宁的目的,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宋姝宁福身道:那日是我做错了,还请宋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记在心上,求您出手,为轩儿和妍儿治伤。 林世子和林小姐的伤势我可不敢治,我怕被林小姐弄死啊。宋姝宁说完嘲讽的看了林绍妍一眼。 林绍妍听着宋姝宁的话,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地握住,好半晌之后,她才对着宋姝宁道:那日是我出言不逊,还请宋小姐不要往心里去,我向你道歉,求你为我们治伤。 我的伤如今也刚养好,可... 宋小姐要如何才能帮我们兄妹两人治伤林绍轩打断了宋姝宁的话。 宋姝宁挑眉看向林绍轩,林绍轩直直的和宋姝宁对视,要多少报酬,宋小姐才愿意为我们兄妹两人治伤 我给你们手术,可以保证你们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虽然你可能不能习武了,但是却能照常行走跑跳,她林绍妍我也可以保证让她能重新握笔甚至捏起绣花针。宋姝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疏影见状从旁边递给她一把蒲扇,宋姝宁接过来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对着神色有些激动的母子三人道,这点,其他人不敢向你们保证吧 吴春兰激动的问宋姝宁,要多少银子宋小姐才愿意帮他们治伤。 宋姝宁也不拐弯抹角,一人五千两黄金。 林绍轩的脸一沉,宋小姐这个价格未免太过分了。 林绍妍也沉着脸道:你这根本是狮子大开口! 就是这个价格。宋姝宁站起来,转身往柚园里面走,你们有时间考虑,治与不治你们说了算。 看着宋姝宁头也不回的离开,林绍轩一把抓住了吴春兰的手,沉声道:母亲! 吴春兰脸色不好,她死死的揪着手上的帕子,一万两黄金,你父亲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的铺子和嫁妆呢林绍轩沉声道:她刚刚说了,能让我恢复正常,即便不能习武,但是我能正常行走,不能走武举的路子,我还可以读书,我可以科考!只要我不是废人,将来... 那几间铺子如今根本不盈利,嫁妆和铺子全部卖掉也最多能卖十万两白银,我上哪儿去凑那么多黄金啊!五千两黄金就是二十五万白银,我去哪儿凑那么多 宋姝宁不知道黄金和白银在祁国的兑换比例,若是知道的话,她就不觉得沈祁渊给她买的那些铺子便宜了。 林绍妍哭着道:难道我和兄长就要这么废了吗 你一天就知道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吴春兰在林绍妍的背上使劲打了一下,早知道如此,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把宋姝宁得罪死! 还不是为了兄长和江清雅!林绍妍捂着头大声喊道: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我会做出那些事情吗! 你自己从心底看不起她们姐妹两人,处处想要刁难人,你现在怪在我的头上了林绍轩冷笑了一声,抬眸看着面容扭曲的林绍妍,是我拿着刀逼你去对付她们姐妹两人的 林绍轩目光沉沉的抬头看向吴春兰,我知道父亲能轻易拿出一万两黄金,他的那些金子不用在我这个嫡子身上,要用在谁身上 吴春兰面带犹豫,可是一万两黄金,你父亲肯定会追问究竟是谁的! 就说是隐世高人。林绍轩眼中全是志在必得,如今世上没有谁可以治好我和妍儿,我们必须瞒着父亲让宋姝宁治好我们! 害怕吴春兰退缩,林绍轩又道:母亲,即便你和父亲再生一个孩子,你能确定生下来的一定是儿子吗你又能确定你在把那孩子养大之前,这府中的一切不被那些庶子抢走吗 吴春兰一听,立刻道:你放心,母亲一定会让你父亲拿出一万两黄金,给你们兄妹两人治伤的! 第74章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宋姝宁回到竹园,沈祁渊还坐在矮桌前喝茶,她走过去在沈祁渊对面坐下,沈祁渊抬眸看向她,成了 宋姝宁摇头,一万两黄金呢,这在普通家庭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吧,他们肯定得好好考虑一下啊。 他们不愿意治,她还乐得轻松了。 一人就要花二十五万两白银来治。沈祁渊看向宋姝宁,即便是拿得出来,定远侯府也应该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宋姝宁下意识的点头,忽然她整个人僵住了,她看向沈祁渊,呆呆地问道:二十五万两白银五千两黄金 沈祁渊瞧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人可能不知道五千两黄金值多少白银。 他睨着宋姝宁,轻飘飘的问:你让我给你置办铺子,难道连金银的兑换比例都不知道吗 所以我买那些铺子和庄子... 沈祁渊颔首,大概花了将近七万两白银。 宋姝宁立刻朝着自己的衣食父母跪直了身子,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对着沈祁渊道:感谢王爷为小女置办家产。 你倒是知趣。沈祁渊起身,既然消息已经传了,你又耽搁了那么久了,回去继续上课吧。 宋姝宁非常听话的回去学习了,夜晚还很认真的研究医术,拼尽全力的想要治好沈祁渊。 人家又是培养她文又是培养她武,还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她也得投桃报李才是啊! 她得早日为大佬解毒! 一晃五日时间过去了,宋姝宁都要以为林绍轩兄妹两人不会来的时候,吴春兰母子三人再次出现在了柚园门外求见宋姝宁。 宋姝宁看到满满一车的箱子,她眼睛一眯,还真让他们凑齐了一万两黄金 林绍轩坐在轮椅上看着一言不发的宋姝宁,沉声道:请宋小姐遵守承诺,为我和妹妹治伤。 宋姝宁偏头看了站在自己身后一步的疏影一眼,疏影,让人验收。 疏影看了那些护卫一眼,护卫们快速从阶梯上走下去,所有人几乎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的金子验收完了,是真的金子。 看着那些护卫一锭金子一锭金子的验收,吴春兰脸色极其难看,宋小姐难道还以为我们会拿假的金子来糊弄你 为了这一万两黄金,她这些日子不知道在定远侯面前哭了多少次,撒了多少个谎,又跪了多少次,这宋姝宁竟然敢怀疑那些金子是假的 宋姝宁一下子到手一万两黄金,宋姝宁眼睛都笑眯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已经验收了,那这单我接了。 宋姝宁回头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字条,吩咐护卫,这字条暂时撕下来。 护卫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把贴在墙上那张写着定远侯府林家、吏部尚书江家与畜生不得入内的字条撕了下来。 林绍妍瞧着如今完全把宋姝宁的话当圣旨的柚园护卫,心头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这宋姝宁难道就是因为她的一身医术被长公主青眼的 宋姝宁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让护卫安排了一个院子,又对疏影道:疏影姐姐,你回去帮我拿我的所有医用工具。 那些宋姝宁早就打包好了,以防万一的,她一直在想,若是这林绍轩他们想通了想治呢 没想到还真的治了。 吴春兰母子三人走进柚园,跟着护卫往里面的院子走,林绍妍偏头看了一眼短短几日不见,好像又变得更漂亮更有气质的宋姝宁一眼,她抿了抿嘴问宋姝宁,今天就治 当然。宋姝宁回眸看了林绍妍一眼,毕竟我和林小姐也不是那种愿意经常看到对方脸的关系,不是吗 林绍妍脸一沉,当即别开脸不去看宋姝宁,宋姝宁懒得理会她,抬步继续往前走。 她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林绍轩和林绍妍这种恶人,她是绝对不会代替原主原谅的。 她如今给他们兄妹两人治伤不过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而且... 这一万两他们真的拿出来了,他们的伤势即便治好了,也不一定还能当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和小姐。 得了金子又报了仇,何乐而不为呢 她的报仇从来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失去一切就好。 进了院子,宋姝宁给两人看了伤势,看到已经完全结痂愈合的伤口,宋姝宁道,得割开重新手术。 林绍妍有些戒备的看着宋姝宁,你不会挟私报复吧 你们若不愿意治的话,大可以把那些金子拿回去。宋姝宁冷着脸说道。 治,我相信宋小姐医者仁心。林绍轩沉沉的看着宋姝宁说道。 宋姝宁被林绍轩这话给逗笑了,她睨着林绍轩,似笑非笑的说道:若不是医者仁心,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林世子认为你们拿一万两黄金就能买你们兄妹两人变回正常人吗 我为我以前的事情向宋小姐道歉。林绍轩沉声道。 现在才道歉,你们不觉得晚了吗 林绍妍蹙眉,我们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宋姝宁抬手一巴掌打在林绍妍的脸上,林绍妍猛地站起来就要打宋姝宁,吴春兰的脸色也一变,宋姝宁,你干什么 宋姝宁抓住林绍妍那没什么力气的手,淡淡的看着林绍妍,对不起,我刚刚是一时冲动才打了你。 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 林小姐这么生气做什么,我都给你道歉了。宋姝宁讽刺的笑了笑,她看着气急败坏的林绍妍,林小姐还想怎样 林绍妍看宋姝宁竟然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气得直发抖,宋姝宁却不愿意再和林绍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说了,她抬步朝外面走去,林小姐别太生气了,情绪太激动的话,不适合做手术哦。 林绍妍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目光盯着宋姝宁的后背。 宋姝宁始终那么讨厌! 又等了一会儿,疏影才把宋姝宁的那些工具拿来了,宋姝宁接过来,转身往屋里走,你们兄妹两人谁先来 我先来吧。林绍轩沉声道。 宋姝宁嗯了一声,指着窗户边的软榻,去那上面趴着吧。 说着她让疏影把桌子拖到了那边,她把布铺开在桌子上,又把自己的手术工具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最后把酒精和棉球倒在一个小盆子里面,让疏影把窗户推开,对着林绍轩的小厮道:把他的裤脚卷起来,按住他。 小厮立刻照做。 宋姝宁带起手套,对着林绍轩道,再痛都要忍着不能动,你若一动的话,就会前功尽弃。 不能用麻沸散吗 不能,你若用了麻沸散,浑身没有知觉,我得不到最快的反应,就不知道手术是否成功。宋姝宁面不改色的说道。 书中原主经受的痛苦,可比他们这个轻松多了。 他们凭什么要毫无知觉的治好自己的伤 第75章 痛就忍着 随着宋姝宁的刀划开林绍轩的脚后跟,林绍轩额头上的汗水就流了出来,人也止不住开始颤抖了起来,宋姝宁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球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然后又在筋脉周围撒了一点止血散防止血流太多扰了自己的视线。 然后拿起镊子去找林绍轩的脚筋,林绍轩疼得整个人都要开始抽搐,牙齿也在止不住的打颤,宋姝宁蹙眉对着小厮喊道:按住他,不准动! 小厮不敢太用力,宋姝宁骂道:你想看他手术不成功,直接废了 吴春兰见状上前死死地按住林绍轩的腿,一边对着小厮喝道:把世子压好了! 小厮这才死死的压住了林绍轩。 林绍轩最后受不住疼得晕死了过去,宋姝宁瞧着晕死过去的林绍轩,眉头一挑,对着吴春兰和小厮道:不必压着了,人晕死过去了。 他不会有事吧吴春兰担忧的问。 不伤及性命,就是痛晕了而已。宋姝宁睨了一眼趴在软榻上如死人一样的林绍轩。 一个时辰之后,宋姝宁把林绍轩的手术完成了,然后偏头看向旁边早已经满脸苍白的林绍妍,该你了。 我...林绍妍往后退了一步。 宋姝宁瞧着她退缩的模样,嘴角一勾,林小姐不治了 妍儿不许任性!吴春兰上前拉着林绍妍在宋姝宁面前的桌子旁边坐下,你想成为废人 林绍妍不想之前所承受的那种痛苦再来一次,她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面滑落,娘亲,我怕疼。 宋姝宁一边用酒精清洗手术工具,一边微笑着说道:不疼的话,怎么能治得好呢 林绍妍抬头看向宋姝宁,你给我服用麻沸散吧,治不好我不怪你! 既然我收了林夫人的钱,那就要保证效果。宋姝宁把清洗干净的工具重新摆放回去,她笑眯眯的看着林绍妍,自然不能任由林小姐乱来。 说完宋姝宁偏头看向吴春兰,林夫人也不想自己的金子打水漂了吧 妍儿,不准任性!吴春兰压住林绍妍的手,回头看向其他守在门外的婢女,过来抱住小姐,不准小姐乱动。 宋姝宁面上笑容依旧,还是林夫人周到。 她拿着手术刀对着林绍妍的手腕隔了下去,林绍妍直接哭出了声音。 但是有几个人压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宋姝宁赐予她的痛苦。 不过片刻,林绍妍就晕了过去。 宋姝宁挑眉看着这么快就晕过去的林绍妍,微微撇了撇嘴,林小姐这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 给林绍妍接手上的筋脉更快,一个时辰都没有用到。 吴春兰看着宋姝宁手上的动作,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十多天以前找的那个大夫是不是骗子! 而且这宋姝宁之前不是说需要他们兄妹两人清醒的给她治疗的反应吗为何他们兄妹两人痛晕过去之后,宋姝宁也不管了 宋姝宁不知道吴春兰在想什么,她的手术成功了。 半个月后让府医直接拆线,林世子一个月之后再下地,林小姐也是一个月之后才能活动双腕,期间最好不要动到双手。 聚精会神地做了两场手术,宋姝宁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感觉到了疲惫,她揉了揉眉心,继续把自己的手术工具消毒,然后一样一样地擦干收起来。 兄妹两人都没有醒来,宋姝宁倒是没有立刻赶人,她把东西收拾了出去交代护卫,让他们醒来就离开。 护卫表示自己知道了,直接进院子去守着吴春兰母子三人,打算等他们一醒来,就立刻让他们离开。 宋姝宁在回竹园的马车上睡着了。 到了之后,赶车的疏影推开车门想喊宋姝宁下车,却看到宋姝宁倒在车里面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钻进去打算把宋姝宁抱下来。 宋姝宁如今伤口虽然结痂了,也拆了线,但是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些日子学习每日七节课都减少了一半,今日却聚精会神地做了两个小时手术,疲惫很正常。 疏影刚抱着宋姝宁,宋姝宁就睁开了眼睛,疏影尴尬的退开,醒了 宋姝宁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到了 疏影颔首,宋姝宁把手术包递给疏影,麻烦了疏影姐姐。 疏影笑着接过来,你今天累了一整天,回去休息吧。 我先去王爷那里一趟。 现在已经日落黄昏了,竹园已经完全看不到太阳了。 宋姝宁走进竹园就看到沈祁渊正在露台上的摇椅上躺着,宋姝宁走上前,王爷。 沈祁渊偏头看向宋姝宁,一边把手中的信装入信封之中,你怎么让人把金子送到我这儿来了 王爷继续帮我置办一些铺子吧。宋姝宁回头看了一眼摆了满屋子的金子,笑着道:还是买制作丝绸的庄子吧,然后再买几家药铺。 全部都花了沈祁渊挑眉。 留一千两给工人发工钱,剩下的全部买。宋姝宁笑着走到围栏边靠着,我知道王爷上个月给我付了工人的工钱。 看过账本了 宋姝宁颔首,看过了。 知道是亏是盈了 宋姝宁再次点头,知道,亏了,但是我相信不会一直亏的。宋姝宁说着皱起眉头,不然就再拿一千两金子出来填补亏损。 宋姝宁,明知道是一定会亏的生意,你为何就非做不可沈祁渊皱着眉头,你不可能一直挣钱填补亏空的窟窿,也不会有人像定远侯府这样给你送钱上门的。 宋姝宁知道沈祁渊是真的在为她着想,但是她总不能说她有上帝视角,知道丝绸最后一定会赚钱吧 说起定远侯府,王爷你派人去... 明天早朝开始会有人弹劾定远侯的。 宋姝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看向了沈祁渊手中的信,是西藩国来的信 沈祁渊嗯了一声,把信封递给宋姝宁,西藩国的雪山不好爬,即便是夏天雪山之上温度还是很低,而且我们派去找雪莲的人上山之后出现了头晕头痛和呼吸困难的症状。 沈祁渊说到这里脸色沉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有毒障。 是高原反应。宋姝宁揉了揉眉心,西藩国地处高原,海拔太高了,我们这边的人过去肯定会不适应产生高反,是我疏忽了。 高原反应 宋姝宁嗯了一声,西藩国地处高原,空气稀薄,加上气候严峻,一般人过去都会不适应。 让他们备点红景天泡水喝,在雪山之上一定要缓慢行走,切不可跑跳使用轻功。 沈祁渊听宋姝宁说得头头是道的,他眯眼睨着宋姝宁,你好像很了解西藩国 第76章 彻查定远侯府 宋姝宁:...... 请问现在这个重要吗 跟着师父走的地方多了,听得也多了,所以对西藩国有些了解。宋姝宁笑着对沈祁渊说道:王爷难道还怀疑我的居心不成 她把信看完,然后把它装回信封里面还给了沈祁渊,我太累了,得回去睡觉了。 记得让疏影给你的伤口擦药,别偷懒。沈祁渊闭上眼睛假寐,名媛淑女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皮囊了。 宋姝宁摆了摆手,这可不用王爷你来提醒我,我比任何人都在在意我这副皮囊。 沈祁渊笑了一声,她这话说得她自己就像是附身在她身体里面的幽灵一样。 接下来的几日,皇帝每天早朝都会接到弹劾定远侯贪墨脏银,搜刮民脂民膏的奏折。 皇帝一开始还没当真,但是当看到有一封奏折提到定远侯拿了一万两黄金请宋姝宁给他的一双儿女治伤,皇帝的背脊坐直了。 一万两黄金。 整整五十万两白银! 定远侯一辈子的俸禄都拿不出来五十万两白银,即便是他家中有经营铺子,但是那些铺子能这么盈利 让他们家这么轻易地就拿出一万两黄金来求医 陛下!首辅萧致远站了出来,他拱手对着皇帝道:这些奏折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递到中书,定然不是空穴来风,还请陛下下令严查。 站在他身后的吏部尚书江为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到底是谁要定远侯府死为何最近好多事情都是冲着定远侯府去的! 定远侯惹了谁 这时候御史大夫饶青玄也站了出来,他拱手对着皇帝道:陛下,臣对定远侯府的奢靡之风早有耳闻,请陛下下令彻查定远侯贪墨银两一事。 陛下,若只是贪墨银两恐怕还不够,请您下旨彻查定远侯是否在征战期间搜刮民脂抢占百姓财产!刑部尚书也跟着站了出来。 江为民听着百官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要把定远侯踩死在脚下,当即跪在地上道:臣附议! 皇帝闻言眯了眯眼睛,下令彻查 若定远侯真的被定罪,那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定国公府如今镇守西南,镇北王府守着北境...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为民,半晌之后,沉声道:定远侯府贪墨一案就交给刑部彻查,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给朕一个满意的恢复。 刑部尚书立刻跪在地上应声,臣遵旨。 ...... 时间又过去了七日。 定远侯府如今人人心头都特别的忐忑,定远侯更是惶惶不安,这短短七日之间,他已经打了吴春兰四五次了。 吴春兰脸上的伤就没有好过。 妇人之仁!定远侯一脚踹在吴春兰的胸口上,看着吴春兰倒在地上,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心软,他冰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吴春兰,若不是你非要让我拿那些金子去给他们兄妹两人治伤,就不会惹起人注意!而且你还是拿着金子去求宋姝宁! 光这样打他还不解气,他走过去一把揪起吴春兰的头发,怒骂道:蠢货!你知道那些金子送到宋姝宁那里去,肯定会经过长公主的眼,长公主是谁那是皇帝的亲姑姑,她不会对这么多金子起意 说着他又抬手扇了吴春兰一巴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去请的大夫就是宋姝宁! 吴春兰的脸已经被定远侯打中了,她的眼角都被打裂开了,她肿着一张脸看向定远侯,我害怕侯爷知道我们又去求宋姝宁,会不同意。 同意定远侯双手紧紧地掐住吴春兰的脖子,若知道你们去求的是宋姝宁,那我宁愿他们兄妹两人都废了!儿子,我多的是!嫡子又不是不可以再生,吴氏,定远侯被你害惨了! 吴春兰被定远侯掐的快不能呼吸了,她伸手使劲拍打着定远侯的手,侯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若是知道因为一万两黄金会让陛下对定远侯府生疑,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去拿着一万两黄金给儿女治病的啊。 你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 吴春兰哭着摇头:文武百官谁不会贪墨银两为何就抓住我们家不放... 因为你愚蠢!你竟然亲自把把柄给送到别人手上去! 吴春兰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她当时一心只有儿女的手,一心只想若是儿子废了,那她的后半生怎么办。 她知道一万两黄金侯府可以拿得出来,但是根本没想过那些黄金的来历。 她只知道花一万两黄金可以换得儿女的身体完好,根本没想过被人弹劾之后,会给侯府带来灭顶之灾。 林绍妍站在院中听着屋内父母之间的谈话和听到母亲奄奄一息的声音,她不敢往前靠近一步,生怕她进去之后,会被震怒的父亲迁怒。 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了出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逃。 今天父亲都要打死母亲了,若是明日父亲缓过神来,找她算账怎么办 还有... 若是父亲真的贪污了,还是贪污了很多,那他们家会不会背叛死罪 不不不,她还不想死! 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林绍妍想到这里,转身拼命地朝自己的院子跑去,她自己有一些私房钱,拿着那些私房钱,她可以离开京城,去找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好好生活。 吴春兰屋中,定远侯敲死晕厥过去的吴春兰,面无表情的伸手在她鼻子前面探了一下,确定了还有气息,他抬步朝屋外走去。 吏部尚书府。 江清雅跪在江为民的面前哭着求江为民去林家退了她和林绍轩的婚事,父亲,之前林绍轩双脚被废,我可以忍,但是现在定远侯府被查,他们家马上就是戴罪之身了,您还要女儿嫁过去吗 江夫人也道:是啊老爷,我们现在去定远侯府退亲,不会有谁说闲话的,反倒是现在我们还不退亲的话,怕是会有不好的传闻给传出来的。 江为民看向江清雅,沉声道:你和林绍轩已经传出了那种丑闻,若现在和林绍轩退了婚,将来不一定会有人上门提亲,你自己想通了 江清雅哭着摇头,父亲,我不嫁到林家去,女儿宁愿当一辈子老姑娘都不嫁过去,求您救救女儿! 江为民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儿,叹了口气,罢了,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入火坑,明日我就让你母亲去退了你和林绍轩的婚事,但是将来,你给我好好在家中,不准再朝三暮四! 第77章 给小姐验身 林绍妍收拾着行囊想要偷偷从后门逃走,却在拉开门之后被禁军直接用长枪赶了回去。 她心有余悸的回到院中,接着跌坐在地上,完了,定远侯府要完了... 第二天一早,江夫人带着人婢女到了定远侯府,看到门外守着的禁军,她心头多了一丝忐忑,这定远侯府如今都被禁军看管起来了吗 江夫人走下马车,立刻有禁军上前拦住了江夫人,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定远侯府! 江夫人看了身边的婢女一眼,婢女连忙上前往禁军的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江夫人笑着说道:我乃吏部尚书的夫人,今日过来不为别的,只想退了两家的亲事,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禁军蹙眉,那也不能进去。 大人,我们不进去。江夫人往两边看了一眼,瞧着街道上已经有人驻足看戏了,她赶紧道:请您帮忙通传一下,让定远侯夫人出来,我们在门外把婚事退了也行。 禁军还想说话,江夫人又往他手中塞了一锭银子,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小事,拜托了。 禁军想了想,颔首道:你等一下。 定远侯和吴春兰很快接到了江家上门退亲的消息,吴春兰接到消息直接把手边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上,他们江家就是这般对我们落井下石的 她面目狰狞的对着嬷嬷说道:你们去告诉江家,这门婚事我们是绝对不会退的!即便我们家将来被流放,她的女儿也得如期嫁过来! 林绍轩那边也接到了江家过来退婚的消息。 他好像早有预感,并没有觉得惊讶,不过他面色阴沉,说的话和吴春兰说的话如出一辙,告诉江清雅,我是绝对不会退婚的,即便我成了个废物,她也必须是我的妻子! 这时候林绍妍冲了进来,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林绍轩,嘶声道:大哥,听说江清雅的母亲上门来退婚了 林绍轩看了林绍妍一眼,母亲同意了 林绍妍摇头,母亲闭门不见,但是江清雅怎么能那样!我们真心实意的对待她,她倒好,现在我们家还没有被定罪,她就迫不及待的要来退亲了 林绍轩听着林绍妍的话,目光越发的阴沉。 见自家兄长不说话,林绍妍问,大哥,你说句话啊你同意就这么退婚 是她先招惹我的,我绝对不会退婚。林绍轩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他目光阴沉的看向林绍妍,沉声道:即便父亲答应了退婚,那江清雅也只能当我林绍轩的妻子。 林绍妍被林绍轩这阴冷的目光吓了一跳,看到这样的林绍轩她好像是看到了昨夜要杀死母亲的父亲。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去看看爹爹是不是同意了。 大门口。 定远侯目光阴沉的看着站在阶梯下面的江夫人,江家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这么薄情寡义,我们定远侯府还没定罪呢,江夫人就这么着急上门退亲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如今定远侯府自身难保,难道还要拖着我们家清雅吗江夫人从一旁的嬷嬷手中拿出林绍轩的庚帖和订婚书,侯爷是聪明人,若是你们同意退了这门婚事,将来定远侯府真的落寞了,有用得上我们家老爷的地方,我们老爷定会竭力相助。 竭力相助定远侯冷笑,如今定远侯府刚遇劫难你们家就上赶着退亲了,以后还会帮我们 他看了一眼江夫人手中的婚书,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沉声道:这门亲事是你们江家的女儿勾引我儿子,在床榻上被人发现了才定下来的,如今除了我儿子,还有其他男人会要你家女儿吗 听到定远侯不留情面的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说出女儿的丑闻,江夫人瞬间沉了脸,这件事情虽然在他们高门大户之间传遍了,但是还不是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定远侯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定远侯,请慎言!江夫人往台阶上走了一步,毁了清雅的名声,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 本侯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定远侯冷笑,我曾亲自给我儿子定下的婚事,被你的女儿搞黄了,当初想着你女儿已经和我儿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也只能退了我为儿子定下的婚事,再定下与你女儿得亲事,如今我们定远侯府刚刚遇事,你们家就想来退了亲事,你们还真是把薄情寡义和不要脸表现的淋漓尽致啊! 清雅说了,她和林绍轩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江夫人沉下了脸,这门亲事也不是我们求来的,是你们家上门求亲的! 我们上门求亲是仁义,而且你女儿说她清白你就信定远侯冷笑,江夫人亲自验过吗你女儿确定还是完璧之身吗 定远侯!你身为长辈,竟然... 江夫人!定远侯冰冷的打断江夫人的话,沉声道:这门亲事我们林家是绝对不会同意退的! 定远侯说罢转身直接进了侯府。 江夫人见状气得人差点晕了过去。 身后的嬷嬷慌忙上前扶着她,她才没有倒在地上。 江夫人回到府上直接气冲冲地进了江清雅的院子,江清雅看到江夫人回来,慌忙迎了上去,母亲,怎么样了 江夫人抬手一巴掌直接落在江清雅的脸上,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江清雅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她不解的看向江夫人,母亲... 你告诉我,你到底和林绍轩有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江夫人目光冰冷的看着江清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母亲,女儿怎么会骗你!江清雅哭着道:您难道还不相信女儿吗 江夫人现在根本不想听江清雅的解释,如今江家的名声败坏都是因为眼前的女儿,她喊来自己的贴身嬷嬷,刘嬷嬷,给小姐验身! 母亲!江清雅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夫人,你说什么 既然林家一口咬定了你是林绍轩的女人,那就只能验身,只要证明了你还是处子之身,那这门亲事,我就算是赔上了自己的老脸,我也会帮你退了!江夫人冷冷的看着江清雅,证明了你是处子之身,那我就进宫请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给你验身,然后求皇后下懿旨退了你和林绍轩的亲事。 江夫人说完看了刘嬷嬷一眼,给小姐验身! 第78章 求皇后娘娘做主 (e江清雅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的,虽然不说呼风唤雨,但是无论在家中还是外面,都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现在她的亲生母亲竟然要让人给她验身!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往后躲了一下,哭着对江夫人道:母亲,您是要逼死女儿吗 江夫人看着哭得梨花带雨还不断往后躲的江清雅,这次她没有心软,脸色依旧冰冷,你若不愿意,那这门婚事退不了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江夫人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转身往江清雅的院子外面走。 江清雅原本还抱着让母亲心疼自己放弃验身的侥幸心,但是看到江夫人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她心头慌了,她朝江夫人扑过去,母亲,我同意验身,女儿同意,你别不管女儿。 江夫人停下脚步,看着哭的厉害的女儿,她心头很不是滋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她才哑着嗓子道:清雅,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也不想看到你受罪,但是...你若不自证清白的话,这门婚事是退不了的。 我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好,我验。江清雅抱着江夫人嘶声道。 刘嬷嬷带着江清雅进了屋子,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刘嬷嬷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一直在院中等着的江夫人立刻走了上去,刘嬷嬷对着江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江夫人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往屋中走去。 屋里面的江清雅正哭着穿衣裳,看到江夫人走进来,她啜泣着开口,母亲... 穿戴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入宫去求见皇后娘娘。 ...... 坤宁宫中。 皇后接到江夫人求见的通报时,正坐在偏殿的软榻上看书,旁边有婢女拿着芭蕉扇站在冰桶旁边往皇后那边扇冷风,接到太监的消息,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坐了起来,吏部尚书的夫人过来求见本宫做什么传吧。 江夫人很快带着江清雅走了进来,皇后此时已经在正殿中坐着了,江夫人带着江清雅给皇后跪下行礼,臣妇、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因为李来喜和江家大郎婚事的关系本来对江家还算有几分亲切,但是经历过猎场上那件事情后,就很不待见江清雅了,她睨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两人,淡淡道:起身吧。 江夫人连忙带着江清雅站起来。 江夫人忽然入宫求见本宫,是为了何事。 江夫人再次拉着江清雅跪了下去,臣妇是来求皇后娘娘为小女做主,退了她与定远侯府世子的亲事的。 皇后眉头微挑,本宫记得这江小姐和林世子订婚好像并不光彩,江小姐当时豁出去,现在又不愿意嫁了 江清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皇后为何如此不待见她以前宫宴上皇后娘娘对她还算和善,可自上次猎场的诗会开始,皇后就对她很不待见。 请娘娘明鉴,臣女当时是被陷害的。江清雅红着眼睛抬头看向皇后。 江夫人也赶紧道:是啊娘娘,清雅她是被人敲晕了放到床上去的,她和那林世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来之前,臣妇已经让府中嬷嬷给她验身了,请皇后娘娘找嬷嬷给小女验身,为小女做主。 皇后眼睛微眯,江林两家的婚事不是陛下赐婚,也不是本宫赐婚,而是你们两家自愿结亲的,这个你们让本宫出面废了两人的婚事,怕是不好吧。 娘娘,臣妇已经去林家走过一趟了,若是林家愿意退婚,臣妇也不会求到您这里来。江夫人哭着道:臣妇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臣妇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落入狼窝。 那就让江尚书再想想法子,本宫虽作为一国之母,可如今定远侯府的罪名还未定下来,就擅自做主退了你们两家的婚事,世人会如何猜测皇后面上露出为难的笑意,若是这定远侯府最后未被定罪,那本宫岂不是得罪了定远侯府 皇后说着起身走到江夫人面前把江夫人扶了起来,微笑着劝慰,要本宫说,夫人何必着急呢,这婚事若实在要退,等林家的罪定下来了再退也不迟,若林家的罪名真的定下来,贪污可不是小罪,若全家被斩首,哪儿还需要退婚,若是流放的话,江小姐未过门,也不必跟着流放,届时让江尚书求皇上下一道圣旨,取消了两人的婚事,不也一样。 江夫人怔怔的抬眸看向皇后。 皇后拍了拍江夫人的手,笑着道:夫人何必现在就这么着急 江夫人带着失魂落魄的江清雅走出皇宫,刚上了马车,江夫人就沉声道:按理说,我们既然求到皇宫了,皇后娘娘不会坐视不理,怎么今日皇后会驳了我们的请求 江夫人想到在猎场上那日,皇后也像是在针对林绍妍和江清雅,她当即沉着脸问江清雅,诗会那日你和林绍妍是不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夫人忽然想到了那具莫名挂在他们院中廊下的尸体,她一把抓住江清雅,沉声问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那具尸体是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江清雅沉默着不说话。 江清雅!看到江清雅的模样江夫人就知道那具尸体肯定和她们有关系,她一巴掌打在江清雅的脸上,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江清雅捂着脸,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那是林绍妍的主意,女儿只是知情而已,女儿没有参与的。 听着江清雅的狡辩,江夫人头疼的捂着额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皇后娘娘如此不待见你! 江清雅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她急切的说道:但是李来喜没事儿,定国公世子夫人也没有动静,这件事情不可能传... 蠢货,若是没人知道你们做了那件事情,那个人会死会死后挂在你们的院子里面江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那甄氏和皇后娘娘关系本来就好,你们怎么会想到做那么糊涂的事情的!而且李来喜还是你未过门的嫂子! 谁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侮辱我!江清雅垂着眼眸,而且主意不是我出的,是林绍妍出的,我只是没有阻止罢了,林绍妍那样做也是想要李来喜惹得宫中贵人的厌恶,谁知道... 江夫人听着江清雅的狡辩,气得头疼,她揉着太阳穴,无力的说道:今后你就好好在家中给我待着,林家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哪儿也不准去! 第79章 宋姝宁再置办产业 津州。 城外码头。 宋姝宁看着价值一千两黄金的大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这船一看就很结实。 真没想到古代能有如此工艺,这船材质和现代的游轮不一样,其他的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沈祁渊侧首看着特别开心的宋姝宁,为何又忽然想到要买船 想到宋姝宁那日把黄金给他,让他再叫人给她置办一些铺子,第二日她又兴致冲冲的跑来说要买能在海上航行的大船。 宋姝宁走上大船的甲板,沈祁渊跟在她伸手也上了船,两人站在甲板上,宋姝宁神秘兮兮的对沈祁渊道:当然是运货了,我在想以后要不要开一个物流商行。 物流商行沈祁渊不解,那是什么 就是和镖局差不多,不过我的物流商行可以运输小物件,而不像镖局那样只接大物件。宋姝宁神秘的看了沈祁渊一眼,王爷要加入吗 其实她买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不让中间商赚差价,以后若是丝绸真的远销海外的话,她自己有船,那样可节省一大笔运输费用啊。 沈祁渊在想着宋姝宁说的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他偏头看向宋姝宁,你详细的给我说说。 宋姝宁把自己开物流商行的计划详细的给沈祁渊分析了一下,我记得王爷有商队,那样的话,帮人带货到全国各地,应该也很简单。 沈祁渊偏头看着宋姝宁,码头作为集散处 对啊,码头作为集散处,我看了一下祁国的舆图,发现走水路的话要比走陆路快很多,那样我们就利用水路来运输货物,在码头分散到各处的货物,我相信应该很赚钱的。 宋姝宁说罢往船舱里面走,但是那样的话,一艘船,肯定就不够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祁渊,王爷入股,我们四六分账,你六我四如何 你那样算,孤至少还得入股一万两金子,我才占六股沈祁渊没有跟着宋姝宁去船舱内,只是站在甲板上看着她。 宋姝宁站在船舱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沈祁渊一笑,头脑入股也是股啊,王爷若不是我,也想不到这个点子是吧 和她相处久了,沈祁渊已经完全习惯了宋姝宁天马行空的想法,他笑着摇了摇头,你的鬼点子,真的是多。 宋姝宁嘿嘿一笑,鬼点子不多,我还能活到现在 还能悄无声息的让定远侯府就这样垮台了 当然,她不否认这里面沈祁渊占据的功劳占九成。 当天赶回京城是不可能的,宋姝宁就提议在津州暂住一晚,沈祁渊没有异议,疏影和墨风就在津州找了一家客栈。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起程回京。 回到京城宋姝宁又提议想去看看自己在城外的庄子,沈祁渊只能让墨风带他们去看宋姝宁的蚕庄和纺织庄子。 宋姝宁一行人到庄子外面的时候,时辰还早,还没到未时。 你们都快点,先从山上砍下来。 刚到门口,宋姝宁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她推门走进去,里面的人听到有人的声音,回头朝他们看来,看到宋姝宁,他们皱眉,各位有事 宋姝宁看了一眼手中握着镰刀的人,你们打算砍什么啊 管事的说今年蚕丝又降价了,让我们这季的夏蚕不养了,等来年养春蚕,我们现在要去把桑树砍了,明年发新枝桑叶更嫩,适合幼蚕。 养!谁说不养这季夏蚕了!宋姝宁赶紧道,这季夏蚕一定得养! 姑娘是谁我们庄子的事情是管事的说了算,你让养就养长工笑着道:你们赶紧走吧,一会儿管事的来了,肯定会赶你们走,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 宋姝宁懊恼的回头看向沈祁渊,这里的管事的,你们谁认识 这就是托人办事的坏处,这些工人连谁是东家都不知道,而且管事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都不汇报给她这个东家,就擅自做主不喂养蚕了! 墨风赶紧道,宋小姐你的事情都是主子身边负责给主子打理产业的余掌柜在处理。 沈祁渊揉了揉眉心,应该是余掌柜也认为现在蚕丝不值钱,蚕茧不值钱,所以就没有通报直接就让下面的人不喂夏蚕了,是我的疏忽。 那赶紧把那余掌柜给喊来啊!宋姝宁抬步往里面跑去,桑树可不能砍! 沈祁渊揉了揉眉心,对墨风使了个眼色,墨风赶紧追了上去,疏影也追了上去,沈祁渊这时候喊了一个名字,惊云,去把余掌柜带过来。 庄子上的管事一开始见宋姝宁直接闯进来阻止他们砍桑树,想把人赶出去,但是疏影和墨风两人直接无力压制住了管事的,宋姝宁又说出了余掌柜的名字,管事的才没有轻举妄动,不过嘴里一直一句话就是,让我们养蚕,除非你们让余掌柜亲自过来说,否则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来害我们的! 我已经让人去找余掌柜了,你先别让他们砍树!宋姝宁沉声道。 管事的瞧宋姝宁和沈祁渊气质不凡,且穿着也很讲究,当即点头,好。 一个半时辰之后,余掌柜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庄子,看到沈祁渊连忙跪在地上给沈祁渊行礼,主子,这事儿是属下私自做主,还请主子责罚。 沈祁渊揉眉,他们没有交代过你,这是宋小姐的产业,你不能私自做主吗 余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属下是想宋小姐置办产业也是为了赚钱,属下得了消息说丝绸还会降价,所以便擅自做主.. 没事。宋姝宁打断余掌柜的话,今天也是赶巧了,我想过来看看看,不过这个管事只听余掌柜你的话,你给他说,让他们养夏蚕。 管事的在看到余掌柜给沈祁渊下跪的时候就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此时正缩着头站在一边,想到自己一开始一副主人的模样对待自己的东家,他就觉得一阵后怕。 他学着余掌柜的模样跪在地上对宋姝宁道:小人实在是不知道您就是东家啊,如今蚕丝不值钱,谁家都不想做明知是亏损的生意,所以小人就以为您是对家派来整我们庄子的。 无碍,你们听我的养蚕,但是蚕丝不卖出去,我自有用处,纺织庄子我也有,就算要织布,也是交给我们的纺织庄子明白了吗宋姝宁说完又对沈祁渊道:不如你先回去,我晚上亥时之前赶回来,我想要余掌柜带我去我的其他产业看看。 她好歹要让自己的那些工人认识自己这个当老板的啊,不然当老板的说话,员工都不听了! 第80章 抄家 沈祁渊知道宋姝宁在担忧什么。 不过倒也没有必要每个地方跑一趟,他看了余掌柜一眼,这城外庄子有多少家是宋小姐的 蚕庄有三家,纺织庄子有一家,染坊也有一家。余掌柜看了沈祁渊一眼,是否要把人集结过来 沈祁渊颔首,通知宋小姐手中产业的所有管事戌时在柚园议事。 余掌柜应了一声,对着蚕庄的管事道:快吩咐下去,不要砍树了。说完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宋姝宁佩服的对着沈祁渊竖起大拇指,还是王爷想得周到。 是我疏忽了,只给你置办了产业,没想着让你和手底下的管事见个面。 宋姝宁最终在柚园和自己产业的管事都见了一面,然后把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了管事的,意思就是亏欠都要继续把丝绸生意给做下去。 管事的虽然不解,但是主子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听。 一晃十几日的时间过去。 林家的罪证刑部也全部收集齐了,皇帝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罪证,气得直接把奏折给砸在了地上,霸占良田,贪墨饷银,收受贿赂!他定远侯好大的胆子!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其实这些罪证他早就收集齐了,也应该说不是他收集齐的,像是有人故意给他送这些证据一样,一直引导他的人去找线索,否则光是他的人,倒没有那么快。 皇帝把奏折扫在地上后,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长贵,让禁军把林永德给我带进来! 林永德被禁军压着从侯府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他跪在皇帝面前求饶,陛下,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您看在臣和臣的父亲也曾报效祁国的份上,饶了臣这一次吧! 你还敢提先侯爷!皇帝抄起手边的镇纸就朝林永德砸了过去,先侯爷知道有你这么个贪赃枉法的儿子,知道是你败了侯府的前程,都要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打死你! 林永德伏在地上,陛下,臣真的知错了! 若不是这次你儿女受伤,朕竟然不知道定远侯府的私产比朕的国库还富裕!皇帝震怒的站起来,林永德你愧对朕和先皇对你的信任! 传朕旨意,定远侯霸占良田,贪墨饷银,收受贿赂罪证确凿,革除其一切爵位,抄没家产,其本人压入天牢择日午门问斩,其九族男子流放西北!女子充入辛者库! 林永德听到皇帝的圣旨,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到有禁军上前来押他,他才哭着喊道:陛下饶命啊,臣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臣的子女啊! 皇帝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江为民匆匆而来,和被压下去的林永德擦肩而过,他走进养心殿,跪着给皇帝问安,然后道:陛下,臣有事相求。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江为民,为你女儿的婚事 求陛下恩准。江为民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下头。 皇帝对着长贵道:准了。 江为民闻言总算是舒了口气,他再次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头,臣,谢陛下隆恩。 御史带着禁军到定远侯府抄家,林家所有人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林绍轩从轮椅上站起来,这不可能!我们怎么会被流放! 林绍妍也躲在吴春兰的背后,不,我不要去辛者库! 禁军刚到林家的时候,沈祁渊那边就接到了消息,宋姝宁听到沈祁渊说的结果,抿了抿嘴,原本我还只是想林家这么有钱会不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想到这林永德竟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又立功了。沈祁渊笑了笑,下次你的功绩应该要被皇帝看到。 宋姝宁福至心灵,她抬眸看向沈祁渊,什么样的功绩能被封县主 救世济民。沈祁渊看着宋姝宁,除非是救世济民那般的大功绩,或者直接被皇帝、皇后或者太后收为义女,否则想封县主或者郡主都很难,当然我说的这些是排除了王孙贵胄的大小姐。 济世救人...宋姝宁在嘴里呢喃了一句,若不是她自己被封赏,那就要她爹被封赏,好像她自己被封赏,比她爹被封赏更难... 一晃又过去了好几日,宋姝宁庄子上传来了好消息,说今年夏蚕挂茧特别好,而且因为听宋姝宁的,把蚕粪处理得很干净,所以蚕茧特别的干净一点都不脏。 宋姝宁接到消息就迫不及待的想去庄子上看一下自己的蚕茧。 一些蚕茧就能让你这么高兴沈祁渊今日不打算和宋姝宁一同前去,数日前蜀州地龙翻身造成死伤很大,镇守西南的定国公世子八百里加急送来了消息,请求朝廷援助,皇帝让他入宫相商。 当然,别看现在他们只是白花花的蚕茧,用不了多久就能变成白花花的现银!宋姝宁爬上自己的马车对着沈祁渊摆手,那晚上再见。 沈祁渊也上了自己的马车,去吧。 皇宫。 皇帝听着下面户部给出的预算,疼得使劲揉眉心,要这么多银子 户部尚书张嘉泽躬身道:这些还只是初步计算的重建预算,还未曾把其他开支都算进去,赈灾粮和医药还有人工费用这些都还未计算进去。 首辅萧致远沉着脸道:请陛下开国库赈灾。 江为民也道:御史台才刚抄了定远侯府,如今国库应该有钱,赈灾应该不在话下。 国库自然要开。皇帝面色沉沉,但国库也不可搬空,如今祁国看似安稳,但邻国谁不是虎视眈眈,朕还得想着战场上的士兵! 皇帝说到这里看向户部尚书,那些全部加上去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根据受灾情况估算,至少五百万两白银。户部尚书说完这句话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五百万两!皇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这是要把国库掏空。 首辅萧致远眼观鼻鼻观心,若是五百万两就把国库掏空了,那祁国也离着灭国不远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丞相李相毓道:蜀州地势险峻,而且山匪众多,赈灾银就算想要送到蜀州也不容易。 皇帝颔首,李卿说得没错,派谁去护送赈灾银两也是一个问题。 皇帝话音刚落,外面就通传,锐王到。 皇帝一顿,接着道:传! 沈祁渊从殿外走进来,皇帝看着上次入宫还需要坐轮椅,这次入宫竟然又能走路的沈祁渊,他眉头微微一挑。 沈祁渊目不斜视的走进来,站在殿中央躬身给皇帝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笑着道:七弟快起来。又对长贵道:给锐王看座。 其他人则对沈祁渊躬身见礼:锐王殿下。 沈祁渊虚扶了一下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萧致远,各位大人不必多礼。 第81章 机会来了 沈祁渊坐下之后,皇帝又开始和众臣议事,最后皇帝什么决断都没有做,让他们都出去,等他们离开之后,他才看向沈祁渊,七弟,对于他们提出的想法,你怎么看 沈祁渊抬眸和皇帝对视,李丞相的担忧不无道理,若是赈灾银两在路上被劫,那对朝廷来和蜀州来说都无疑是雪上加霜。 所以七弟你觉得派谁押送银两最为合适 沈祁渊眉头微蹙,如今朝中可用的武将臣弟还真的不清楚,皇兄你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沈祁渊这么说,皇帝审视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沈祁渊垂下了眼眸,他这皇兄到现在这种时候了还在试探他。 若他真的不知轻重给了皇帝建议,皇帝不但不会用那人,怕还要暗中调查一下那人是否与自己有过来往了。 朕倒是想派那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宋守义押送救灾银两。皇帝蹙眉,但是这宋守义对蜀地地形不熟,就怕他也抵挡不住那些山匪。 那陛下何不派熟悉蜀地地形的人去沈祁渊抬头看向皇帝,笑容坦荡,定国公在西南待了几十年,他的儿子如今镇守西南,让他去不正合适 定国公已经退下来这么多年了,此时让他再去西南怕是不妥。皇帝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殿中,上次给大皇子选武师,朕看过李氏兄弟两人的身手,算是个中高手,不如让在他们兄弟两人中选一个和宋守义一同前去护送赈灾银两 皇兄想得周到。沈祁渊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皇帝往外走。 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七弟身子如今有所好转 是能走路了。 皇帝点头,看到你有所好转朕也安心了。接着转了话锋,但是这次他们去赈灾,自然少不了钦差大臣,而朝中重臣又走不开,官职不高的怕是又压制不住当地官员,七弟,你是否愿意代替朕,亲自去一趟蜀州 沈祁渊眼睛一眯,竟然主动提出让他去蜀州 为皇兄分忧,臣弟自然愿意。沈祁渊拱手道。 皇帝笑着转身把沈祁渊扶起来,不愧是朕的胞弟,朕有你在身边,就是安心。 说着他继续朝偏殿走,听说蜀州房屋倒塌严重,很多伤患,朕会派御医前去,但是朕还是很不放心。 这次沈祁渊没有说话,而是不解的看向皇帝,皇帝没听到沈祁渊说话,回头就迎上了沈祁渊不解的目光,皇帝笑着道:七弟你听说了朕在狩猎时遭遇刺客一事吧 沈祁渊点头,听说有人替皇兄挡了箭。 是啊,她胸口中箭,但是御医却没办法,最后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救活了。想起宋姝筠那张脸,皇帝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沈祁渊看了一眼皇帝的面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难道那个小姑娘就是那兵马司副指挥使的二女儿宋姝宁 皇帝挑眉,七弟你知道 前些日子听到林家拿一万两黄金去求医的事情,臣弟还听说,她还真的把林家兄妹的手脚筋都给接好了。沈祁渊说到这里笑容变得暗淡,不过听说她只擅长外伤,若是擅毒的话,臣弟都想请她来给臣弟瞧瞧了。 皇帝把沈祁渊的所有表情全部收入眼底,接着他叹气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你放心,朕一定会找到帮你解毒的方法的! 多谢皇兄。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作为此次的钦差大臣前往蜀州,李凯旋和宋守义作为护送赈灾银的将领带领五千精兵跟你一同入蜀州,至于宋姝宁,朕明日先传她入宫问问她的想法,若是她同意,就让她也随着太医院的御医同你们一起前往蜀州。 但凭皇兄安排。 沈祁渊从皇宫出来,立刻就吩咐墨风,调查一下蜀州的灾情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皇帝这些年来一直把他放在京城,甚至每天都有人去锐王府看上一眼,确保自己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次他竟然如此放心的让自己作为钦差大臣前往蜀州。 先不说他身体的情况适不适合长途跋涉,单单这么一个立功的好机会,皇帝会给他 墨风立刻应是。 沈祁渊没有回竹园,而是避免被皇帝再次传召入宫,他直接回的锐王府,他让墨云给宋姝宁送信,让她今晚入城回家。 宋姝宁刚逛了庄子回来,在长公主的别院外面就遇到了来传她入宫的公公。 宋姝宁心头不解,但也只能跟着公公入宫。 沈祁渊接到宋姝宁入宫的消息时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皇帝竟然这么着急 太医院的御医医术不说个个顶尖,但是也不是京城的一般大夫能比的,皇帝到底有什么担忧的,还要把宋姝宁这么一个小丫头也喊着一起去蜀州 戌时,墨风急匆匆的回来了。 他拿着手中的信纸疾步走进沈祁渊的书房,把信纸递给沈祁渊,皇帝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蜀州地龙翻身之后,下了几场大雨,又导致山体崩塌,因死伤人数太多,不好挖掘救治,如今蜀州不但有伤患还有感染疫病的病患,听说传染速度特别快,几乎是感染七日治不好的话,就会要了性命。 沈祁渊打开手中的书信看了一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孤就说皇帝怎么会忽然想派孤当这个钦差大臣,原来是想要孤死在蜀州吗 主子,咱们不... 不,得去。沈祁渊把手中的信纸放在蜡烛上面点燃,等信纸在自己的指间燃尽,他才松开手任由一整块烧成灰烬的纸落在地上,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墨风不解,殿下需要的契机是杀死皇帝,根本不是立功或者去冒险! 沈祁渊嘴角一勾,对。 前些日子还在和宋姝宁说她若要当上县主,得立救世济民的大功劳才能当上,现在让她救世济民的机会就出现了。 他看着还是不懂的墨风,幽幽道:皇帝认为这是除掉孤的好时机,却也是孤在百姓面前立命的好时机,你别忘了宋姝宁是什么身份,她会对那瘟疫没有办法 墨风眼睛一亮,是啊,宋小姐可是神医柳洳陌的徒弟! 皇宫。 宋姝宁听着皇帝的话,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惊讶的看向皇帝,陛下要臣女作为负责人带领那些御医前往蜀州赈灾 第82章 臣女同意 zr皇帝瞧着面露疑惑但是却丝毫没有惶恐的宋姝宁,你可愿意 宋姝宁沉默了片刻,难道之前沈祁渊入宫也是因为这件事情那皇帝是找他商量还是想让他去自己现在答应了的话,沈祁渊怎么办 皇帝瞧着宋姝宁沉默不语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宋二小姐不愿意 宋姝宁抬眸看向皇帝,陛下,不知道此行的有哪些人 你父亲会作为此次押送赈灾银两的负责人一同前行,李凯旋作为副将带着精兵与你父亲一同前往,太医院朕派孙鹤鸣和几个擅长外伤的太医一同前去。皇帝看着宋姝宁,你和你父亲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宋姝宁垂眸,没有说钦差大臣是谁,难道是沈祁渊 你父亲到了蜀州后,定然也要和当地士兵一同救灾,你不怕他出点意外皇帝目光幽幽的盯着宋姝宁,朕记得宋小姐特别看重家人。 臣女愿意。宋姝宁轻声道。 她也算是听出来了,皇帝说这么多,就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必须同意,所以与其等皇帝在她拒绝之后下圣旨逼她去,还不如她自己自愿去,这至少在皇帝这里能留下个好印象,以后自己应该不至于被他针对。 果然,在宋姝宁同意之后,皇帝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朕就知道宋二小姐医者仁心,不会对蜀州难民视而不见。 见皇帝把这顶高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宋姝宁还真有点不适应。 宋姝宁从皇宫走出来,疏影还在御街外面等着自己的,她朝疏影走过去,沉声道:蜀州遭遇地震,皇帝竟然派我作为代表,带领御医前往蜀州医治伤患。 疏影扶着宋姝宁上了马车,低声道:王爷派人送了信说他今夜宿在王府,让您别出城了,属下送您回宋府。 宋姝宁颔首,先回去吧。 沈祁渊回了王府,她就不能在亥时给他施针了,得亥时之后。 回到宋府,家中一片沉寂,穿过前厅宋姝宁看到后面正屋中的灯是亮着的,父母正坐在主位之上,宋姝筠也坐在下方的椅子上沉着脸没说话。 宋姝宁抬步走过去,站在门外候着的沉雪给宋姝宁见礼,宋姝宁摆了摆手,抬步走进厅中。 疏影留在外面,跟沉雪一同站在外面候着。 宋姝宁走进去,宋姝筠就笑着道:回来了 宋姝宁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宋守义的脸上,爹,有什么心事吗 蜀州地龙翻身,百姓受灾,陛下下了圣旨让父亲作为押送赈灾银的将领前往蜀州赈灾。宋姝筠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萧氏就接着说道:蜀州匪患众多,你父亲负责押送银两,不知是福是祸。 宋姝宁闻言笑了,母亲竟然连蜀州的形势都了解了,还用上成语了果然这些日子的学习是有效果的。 萧氏嗔了宋姝宁一眼,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宋姝宁走到萧氏身后站着为她捏肩膀,一边轻声说道:这次蜀州之行虽然凶险,但是对父亲来说确是一个机会,若是父亲押送赈灾银有功,又能剿灭蜀州匪患的话,那可是立了大功,回来岂不是又要被封赏 蜀州匪患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解决的。宋守义沉着脸,定国公镇守西南这么多年是为了防止南蛮进犯吗是为了镇压当地山匪的,定国公世子如今常年在西南守着也是因为那边匪患严重,定国公世子都没办法剿灭的匪患,你爹这个门外汉就能剿灭了 他侧首看了一眼站在萧氏身后的女儿,蹙眉道:你爹我上战场还行,让我去剿匪,我还真不是那块料。 瞧着这么有自知之明的爹,宋姝宁笑了,爹得放心好了,陛下还派了定国公府的李凯旋李公子跟您一同押送赈灾银两。 宋守义三人听宋姝宁这么说,都惊讶的看向宋姝宁,你是如何知道的 宋姝宁耸了耸肩,我刚从皇宫回来啊,陛下让我作为代表带领太医院的御医们随着赈灾队伍一同前往蜀州。 这怎么行!宋姝筠立刻道:蜀州那么危险,父亲作为朝廷的武将,被派往蜀州我们只能从命,但是你只是一个会些医术的弱女子罢了,皇宫太医院的太医个个医术精湛,陛下为何派你作为代表!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风头太盛,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想趁此机会搓搓我这个小姑娘的锐气也不一定。宋姝宁笑着说道。 你还笑得出来!萧氏拉着宋姝宁的手让她站到自己面前来,你知不知道此行有多凶险 皇上都已经下令了,难道女儿能不去宋姝宁笑着拍了拍萧氏的手,安抚道:娘亲你也别太担心了,女儿会医术,而且父亲一个人前去蜀州,女儿也不放心,有女儿一同陪着前往,女儿还放心一些。 一直坐在一边的宋姝筠没说话了,她沉着脸,想着那日皇帝说的话,难道是因为她拒绝了皇帝,皇帝才把爹爹和妹妹派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他是想要自己妥协 宋姝宁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萧氏和宋守义给说服了,等回到屋中洗漱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她走过去推开窗户,外面墨风已经在等着了。 到了锐王府,宋姝宁看到满头是汗,额上青筋冒起的沈祁渊,她沉着脸上去沈祁渊施针,整个过程完全沉默。 等施针完了,沈祁渊才微微睁开通红的眼睛看向她,心情不好 皇帝派我带着御医去蜀州赈灾。宋姝宁沉声道。 沈祁渊颔首,我知道,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对付你一个小女孩。 我才不怕,既然他让我当官,那我就不怕那些御医不服我,他们不服让他们去找让我当负责人的皇帝啊。宋姝宁撇嘴,不过就是你... 沈祁渊见什么都考虑到了的宋姝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如今你的脑子想的倒是不少,而且看的也挺通透的了,不愧是聪明的宋小姐。 多谢锐王殿下夸赞。宋姝宁看着沈祁渊,那我再猜一下,王爷是不是被皇帝派任为此次赈灾的钦差大臣 宋小姐果然聪明。沈祁渊笑着说道。 宋姝宁撇嘴,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钦差大臣,而你从头到尾也没有派人阻止我去蜀州,我就在想,你是不是钦差大臣。 前些日子还在与宋小姐说济世救人,如今宋小姐的机会就到了。 第83章 有备无患 沈祁渊看着宋姝宁,面色微凉,语气也严肃了许多,蜀州的伤患不只是有因地龙翻身被房屋压到的伤患,还有感染了瘟疫的难民,而且听闻此次的瘟疫特别严重,感染者七日之内若没有得到有效救治,就会吐血而亡。 宋姝宁的脸一沉,瘟疫皇帝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若是让人知道了蜀州有瘟疫,谁还愿意去沈祁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首先派我这个因他中毒而身怀疾病的胞弟就不适合作为钦差大臣前去。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发宋姝宁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若是有瘟疫的话,我们就不能这样贸然前往了,我至少得准备防护口罩,避免我们过去的人被感染。 口罩沈祁渊不解的看向宋姝宁,那是何物 到时候王爷你就知道了。宋姝宁说着转身对着墨风喊道:墨风,帮我准备纸笔。 墨风很快就拿了纸笔过来,宋姝宁开始在上面画图,然后一一写着制作流程,写完之后他交给墨风,这是口罩的制作方法,你一定要让人盯紧了,中间的防护层特别重要,一定不能偷工减料。 墨风看了一眼宋姝宁画的口罩,又认真看了上面的制作步骤,点头道:制作多少 宋姝宁看了沈祁渊一眼,尽量多做,在我们起程之前能准备的越多越好。 说着宋姝宁问沈祁渊,王爷,你是否知道那些患者的症状 具体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说一开始都会发热,最后会咳血而亡。沈祁渊蹙眉道。 宋姝宁抿嘴,思索片刻之后她开始落笔,小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写好了好几篇药方,这是需要准备的药材,我暂时还不清楚他们全部的症状,但是这些药材都能用得上。 沈祁渊拿了其中一张看,他眉头微蹙,念出上面的几个药材名字,连翘、金银花、炙麻黄、甘草 再往后面看,看到里面的草药,他抬眸看着宋姝宁。这些都是极为常见的药材,能治疗瘟疫 能。宋姝宁够着看了一眼,这就是清瘟配方。 清瘟沈祁渊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意,你倒是会取名字。 宋姝宁:...... 经历的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我就知道宋小姐作为神医唯一的徒弟,定然会对这些瘟疫有办法的。沈祁渊把药方收起来,喊来墨云,让他去准备这些药材,等墨云出去之后,他才继续对宋姝宁道:你这都还没有到蜀州,就准备了这么多药方。 宋姝宁咳嗽了一声,这叫有备无患。 还是宋小姐想得周到。 宋姝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看着沈祁渊,王爷,咱们能正常说话吗你这么客气的喊我宋小姐,真的让我毛骨悚然啊。 沈祁渊皱起有些发疼的眉心,偏头看向即便听说了自己和皇帝不和,却依旧什么都不问的宋姝宁,宋姝宁,你对我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不好奇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何恨皇帝也不想知道皇帝究竟如何对待我这个亲弟弟吗 宋姝宁撇嘴,其实她猜到了个大概,这两兄弟应该就是所谓的面和心不和吧。 皇帝表面对这个胞弟如何如何的疼爱,但是暗地里应该对沈祁渊不好,不然怎么明知道蜀州有瘟疫,还要派沈祁渊这个身中剧毒的弟弟前往呢 他不可能不知道沈祁渊的身体情况如何,不说沈祁渊是否经得起长途跋涉,就说到了蜀州,他若感染了瘟疫,怕是活不成的。 而沈祁渊也是,表面看着对皇帝恭敬有加,但是暗地里却恨毒了皇帝。 我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沈祁渊叹了口气,此次前往蜀州的路上,你我只能装作不相识,你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过来给我施针,知道了吗 那这一路你就要这样忍着宋姝宁立刻拒绝沈祁渊的提议,这一路上没有冰水给你缓解,若是你不施针的话,会被折磨死的! 宋姝宁,蜀州之行,皇帝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若与我有一点牵连,什么时候被暗害了都不知道。沈祁渊蹙眉看着宋姝宁,皇帝要看的就是我死。 你们一母同胞的兄弟,他究竟对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害你宋姝宁气得脱口而出。 说出来,宋姝宁整个人就僵住了。 几个月之前,她还能当一个旁观者,把沈祁渊和皇帝之间的爱恨情仇当一场戏来看,但是现在,她竟然对那个高高在上玩弄人的皇帝有了怨恨心... 就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更恨他!沈祁渊眼中闪过一丝苍凉,当我得知给我下毒的人是我的亲生母亲和哥哥时,我才知道为何世人都说皇家无情。 宋姝宁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震惊的看向沈祁渊,你说给你下毒这件事情,太后也参与了 难怪后来书中提到了沈祁渊登基,太后被囚禁。 虎毒不食子,太后竟然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不行,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看着你受苦。宋姝宁蹙眉,到时候让疏影扮作我的模样留在我的马车里面,不到关键时刻不下车,我扮作小厮的模样与你同行,每夜为你施针。 见沈祁渊不说话,宋姝宁沉声道:反正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折磨的。 七日的时间过去了。 一切赈灾物资准备齐全,到了宋姝宁他们出发前往蜀州的日子。 皇帝集结了五千禁军与宋守义和李凯旋两人一同前往蜀州护送赈灾银。 御街之上皇帝双手紧紧地握着沈祁渊的肩膀,看着沈祁渊苍白的脸色和乌青的嘴唇,他叹气道:此次前往蜀州危险重重,七弟你要保重身体,蜀州的百姓,朕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看向宋姝宁,宋小姐你医术精湛,锐王曾被奸人所害,身中剧毒,此次他代替朕前往蜀州赈灾,路途上还请你替朕照顾好他! 宋姝宁带着好奇的目光往沈祁渊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对皇帝福身道:臣女遵命。 瞧宋姝宁的这个反应,皇帝挑了挑眉头,又对着太医院的其他御医说道:此行朕任命宋小姐为太医院的代表,你们都听宋小姐的命令行事,可明白了 那些御医朝宋姝宁这边看了一眼,皆是没有说话,唯有孙鹤鸣颔首,臣遵旨。 第84章 墨风戏精附体 直到亲眼看到皇帝和沈祁渊之间的相处,宋姝宁才发现皇帝和沈祁渊两个人的心思究竟有多深沉,他们两个人一个对自己的弟弟满是防备和猜疑,一个对自己的哥哥恨之入骨,但是却在相处的时候表现得如此兄友弟恭。 而皇帝对玩弄人心之术又是那么炉火纯青。 刚才他那一番话,看是在告诫太医院的御医,其实是让那些御医对她这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医女更加不满。 让那些御医对自己不满,到底对皇帝有什么好处 在宋姝宁的疑惑之中,大部队出发了。 宋姝宁上了马车之后,作为随行婢女的疏影也跟着上了马车,她把背上的包袱递给宋姝宁,这是墨风让属下拿给您的口罩,他说剩余的一万个口罩会跟随商队一同前往蜀州。 宋姝宁数了一下包袱里面的口罩,这些应该够我们这些人用了。 她不能保证皇帝所派的所有人的安全,但是她相熟的人,她不能让他们感染了。 因为有赈灾银和药材押送,队伍走得并不是很快,一行人就连午膳都只是啃了一些干粮,路上很少休息,但是到了夜晚亥时,众人才刚刚离开京城的地界。 众人就地扎营休息,沈祁渊被墨风扶着下了马车,脸上已经满是痛苦的神色了,一直都知道沈祁渊病情的御医见状只能摇头,甚至有人大声道:宋小姐,你医术精湛,锐王殿下此时毒发,你快想想办法帮王爷缓解痛苦啊! 正在马车里面坐着想办法要如何名正言顺的给沈祁渊施针的宋姝宁:...... 她一把掀开马车的车帘,从马车里面出来,锐王殿下怎么了 孙鹤鸣连忙过来对这宋姝宁低声道:这锐王中毒十多年了,当年虽然没死,但是听说每夜亥时就会毒发,浑身就像被火烧一样痛苦,这些年太医院的所有御医拿着都没办法,你擅长外伤,就别趟这趟浑水了。 宋姝宁有些诧异的看向孙鹤鸣,这人居然好心提醒她 她还以为这人也和其他御医一样,瞧不上她这个女医呢。 看到宋姝宁诧异的神色,孙鹤鸣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宋大夫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大夫,我不想看到你被锐王迁怒。 宋姝宁冲担心自己的孙鹤鸣笑了笑,然后郑重的对孙鹤鸣福了福身子,多谢孙大人关心,但是在临行前我曾答应了陛下,要照顾好锐王殿下,那我就得去为锐王殿下看病。 那边沈祁渊的双眼因为痛苦已经充了血,额头和手上的青筋也都鼓了起来,宋守义和李凯旋见状都被吓了一跳。 李凯旋喃喃道:早就听说以前殿下被贱人所害,每日都会承受非人的痛苦,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墨风已经开始为沈祁渊脱外衣了,他面色沉沉,这附近有没有河... 宋守义起身,要喝水吗 主子这个情况必须泡在加冰的水中才能缓解痛苦。墨风沉声道:劳烦宋将军派人去附近看看周围是否有河。 此时宋姝宁已经抬步朝这边走过来了,宋守义见状两忙跑过去拦住宋姝宁,宁儿,你别过来凑热闹了,那锐王殿下现在毒发,衣服都被他的侍卫给脱了,你一个女孩子,实在是不适合看到那种场面。 宋姝宁:...... 什么都料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她爹会成为阻碍。 爹爹,我是大夫,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宋姝宁绕开宋守义朝沈祁渊走去,再说了,女儿答应了皇上,要照顾好锐王,若是锐王殿下在还没有到蜀州就毒发身亡了,那女儿也会被皇上治罪的。 宋守义还想阻止宋姝宁,宋姝宁都已经到了沈祁渊面前了。 她抬手要去给沈祁渊诊脉,被墨风抬手拦住,他冷冷的看着宋姝宁,你干什么 你看不到我在给锐王诊脉吗宋姝宁又要伸手给沈祁渊诊脉。 墨风沉声道:那些御医都拿我们王爷的毒没有办法,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办法 宋姝宁眉头一挑,她笑着看了一眼演技很好的墨风,那就要看他这么痛苦吗我试试说不定还有希望。 滚!沈祁渊睁着自己通红的双眸冲宋姝宁吼道:孤不需要你们这些庸医来看! 宋姝宁:...... 很好,又是一个演技派! 此时站在一旁的李凯旋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对着墨风道:王爷这么痛苦,宋小姐医术精湛,不如让宋小姐看看吧,说不定宋小姐有什么办法呢 王爷中毒这么多年了,若真的有办法,王爷就不可能受苦这么些年了。墨风生硬的说道,与其让王爷冒险,还不如找河水,让王爷泡着,这样还能缓解一下王爷的痛苦。 你这倔驴,滚开,别挡着我给他看病!宋姝宁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墨风,然后伸手给沈祁渊诊脉,摸到沈祁渊皮肤那一刻,宋姝宁沉声道:怎么会这么烫! 墨风还要上前阻止,被李凯旋上前拦住了,让宋小姐给王爷看看吧,反正现在宋将军那边也没有找到河流。 墨风像是被说服了一样,停下脚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宋姝宁。 宋姝宁给沈祁渊把脉的时间很长,她眉头紧蹙,这些日子光给沈祁渊施针,很久都没有把脉了,他的毒怎么感觉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那些御医在一旁看着宋姝宁紧皱眉头的模样,有人甚至开始说道:宋大夫医术精湛,难道都没有办法 宋姝宁没有理会他们的阴阳怪气,对着站在人群外的疏影喊道:把我包袱里面的银针拿来。 宋姝宁抬眸看了墨风一眼,沉声道:我虽然不能为王爷解毒,但是我可以给王爷施针,缓解王爷的痛苦。 这不可能!墨风沉声道:以前那些御医也试图给王爷施针缓解王爷的痛苦,但是只会害得王爷更痛苦! 信不信由你,但是我要施针。 疏影很快拿来了银针,宋姝宁接过来就要给沈祁渊施针,墨风见状一把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指着宋姝宁,你若不能缓解王爷的痛苦,那我就杀了你! 一旁的孙鹤鸣赶紧道:她可是皇上亲自... 我管她是谁,敢害王爷,我就要杀! 宋姝宁懒得理会戏精附体的墨风,拿起银针开始给沈祁渊施针。 两刻钟后,宋姝宁满身是汗的站起来,看着已经平静的睡过去的沈祁渊,她抿了抿嘴,王爷今夜暂时不会有事了。 第85章 杀了宋姝宁和沈祁渊 众人都没有想到宋姝宁竟然真的有那个本事缓解沈祁渊的痛苦,看着沈祁渊额头上的青筋逐渐消失,李凯旋佩服的看向宋姝宁,早就听闻宁儿妹妹医术高超,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厉害,锐王殿下这毒可是御医拿着都没有办法的,你竟然真可以缓解锐王的痛苦。 宋姝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开始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能帮到锐王。 一旁还提着剑的墨风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一样,他怔怔的看着沈祁渊,我们主子真的没事了 宋姝宁在心头给墨风的演技点了个赞,面上却满是对墨风的不待见,你看不出来 第二日一早卯时队伍又继续赶路。 中午在路上驿站休整吃饭的时候,沈祁渊派墨风过来传宋姝宁。 宋姝宁和宋守义、李凯旋在一桌吃饭,其他士兵八人一桌,只有沈祁渊一人一桌。 宋姝宁看着恭敬的过来请自己的墨风,有些不解,王爷又发病了 我们王爷每天亥时才会毒发。墨风沉声道:王爷只是请宋小姐过去说话。 李凯旋对着宋姝宁道:去吧,说不定是因为你昨夜有功,所以王爷特意感谢你呢。 宋守义觉得李凯旋说得很有道理,也对宋姝宁道:去吧。 宋姝宁抬步朝沈祁渊走去。 皇宫。 皇帝看着手中的书信,眼睛微眯,那宋姝宁竟然真的能压制他体内的毒发作。 陛下,要派人把那宋小姐给...长贵抬起手在脖子处划了一下。 皇帝淡淡的看了长贵一眼,问道:你说朕那个七弟是真的和那宋姝宁不相识吗 陛下 你之前不是说他曾经和那宋姝宁姐妹两人在万金楼遇到过吗他还因为那姐妹两人训斥了赵琳玉。 长贵一怔,接着想起那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那锐王不是因为赵小姐的原因,才... 朕的七弟,何时管过那种闲事了皇帝的目光变得幽深,你不觉得可疑吗 说到这里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个人既然没死,那朕的这个弟弟就留不得了,至于宋姝宁,若是锐王死在了蜀州,那就留她一条性命,若是锐王在蜀州无恙,那就在回来的路上,连同锐王一起解决了吧。 长贵躬身应了一声是。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小太监疾步走进来,陛下,京兆府尹在宫外求见。 皇帝蹙眉,正要问一个京兆府尹见自己有什么事,就想起之前长公主说的那些死士,他当即皱起眉头道:传。 京兆府尹激动又忐忑的走进御书房,跪下给皇帝行礼之后,才对皇帝道,陛下,您两个月前交给臣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那些人后颈上那些图文是前朝皇室的死士身上的图文,臣打听到,后颈纹了这种图案的死士在很多地方都出现过,京城也曾出现过。 皇帝眼睛一眯,京城是何时出现的 京城在数十年前就出现过,只是一开始并未有人知道那是前朝皇室的死士。 追踪这些人的踪迹,朕就交给你来办。皇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京兆府尹,沉声道:若有线索直接进宫禀报给朕。 京兆府尹闻言立刻磕头应是。 等京兆府尹离开之后,皇帝才沉着脸站了起来,前朝都覆灭几十年了,竟然还不死心! 慈宁宫。 身着绛紫色蜀锦宫装的太后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化了盛气凌人的妆容,因此即便是年过半百了,看上去却也不显老气。 此时她正坐在软榻撒花姑娘听到身边心腹嬷嬷的汇报,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现在皇帝连我这个当母后都要防着了,他派他七弟去蜀州的事情竟然还要瞒着哀家,等他七弟离京之后再让人通传过来。 娘娘您是担心锐王殿下的身子嬷嬷半蹲在地上给太后捏腿,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会有事。太后抬起自己保养得宜的手拍了拍嬷嬷的手背,叹气道:皇帝既然派了老七去蜀州,那就说明他对老七动了杀意了。 为她捶腿的嬷嬷手上的动作一顿,太后叹了口气,对着她道:锦心,你去把皇帝叫来。 皇帝在接到锦心的求见时没有立刻见锦心,而是在御书房又处理了一些奏折这才让长贵叫锦心进去,听了锦心的话,他对锦心道,你转告母后,朕晚上过去陪她用膳。 戌时皇帝准时出现在了慈宁宫。 看后看着姗姗来迟的皇帝,抬手让皇帝在自己对面坐,皇帝走过去坐下,母子两人开始用膳,用完晚膳后,皇帝接过宫女地上的帕子擦了擦嘴和手,才问太后,母后难道只是想与儿臣用膳了 太后把手中的帕子递给了一旁的宫女,对着那些宫女说了句,你们都退下吧。 长贵和锦心带着殿内的宫女和太监退了出去,一时之间整个殿内只剩下了皇帝和太后。 皇帝瞧着太后此举,嘴角一勾,笑着道: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如今他当了十年的皇帝,就连在她这个母后面前也全是上位者的威严。 你七弟这十年来日日饱受痛苦,也从未对你有过不敬之心,你为何还不愿意放过他太后看着皇帝逐渐变冷的脸色,低声道:你都当了十年的皇帝了,如今祁国都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封密诏和那个人不死,朕都不会安心。皇帝抬头看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朕接到消息,那人的踪迹在北方出现过,镇北王本就不满朕这个皇帝,若是让他知道了... 皇帝猛地站起来,所以七弟必须死,那个人也必须死,那样朕才会安心! 那人当时身受重伤,加上乾清宫遭受火灾,不可能还活着,那么大的火,当时不是找到了尸体的吗太后走到皇帝身边,伸手握着皇帝的手,低声安抚道:皇儿,你不要杞人忧心。 母后,你既然能为了儿臣杀七弟一次,难道就不能再为了儿臣杀七弟第二次吗皇帝反手握着太后的手,低声道:七弟不知道当初他的毒是我和母后你下的,若是知道的话,你觉得七弟还会像现在这样敬爱您吗还会像现在这样敬重我这个皇兄吗 所以我才觉得残忍。太后看着皇帝,你七弟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86章 宋守义看锐王不顺眼 若他知道了,那朕还能杀死他吗皇帝一把甩开太后的手,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母后现在心软了 他现在与废人无异,你还有什么容不下他的太后也变了脸色,你和他都是哀家生下来的孩子,哀家... 太后说到这里痛心的拍了拍胸口,你就因为对那封密诏的猜疑,要杀了你的亲弟弟! 母后你别忘了,当年是你给朕出的主意。皇帝阴沉的说道:我要杀了他是永除后患,母后难道想看到自己的儿子与你反目成仇吗 皇帝说到这里目光变得幽深,与其有一个活着恨你的儿子,不如要一个死了却依旧敬重你的儿子,不好吗 太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你怎么就确定那个人去找你皇叔了 因为镇北王是父皇的心腹,也是父皇唯一相信的弟弟,那个人走投无路,自然会找他。皇帝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缓了缓,他扶着太后往偏殿的软榻走去,母后,朕向你保证,若是朕的人先找到了那人,把那人杀了,那朕定会留住七弟的性命。 扶着太后在软榻上坐下后,皇帝才在另一边坐下,他叹了口气,若不是万不得已,朕也不愿意杀了朕唯一的亲弟弟啊。 太后听着皇帝的话揉了揉眉心,哀家知道了。 皇帝瞧太后不再说阻止他的话,眉头微微一挑,想到今日自己接到的消息,皇帝对太后道,不过这一路七弟倒是不用再受苦了,朕这次派去的那个宋姝宁,听说她能压制住七弟体内的火毒,七弟倒是不用每夜都受那非人的折磨了。 太后闻言脸色并没有缓和,她对着皇帝摆了摆手,哀家乏了,皇帝你去忙你的吧。 皇帝也不多留,起身朝殿外走去。 沈祁渊等人为了不耽搁赈灾,每日行路快到亥时的时候才停下休整,第二日不到卯时又开始继续赶路,一路上宋姝宁一直给沈祁渊施针,沈祁渊的毒倒是没有发作过,众人也只用了十五天的时间就到了蜀州地界。 这一路的颠簸赶路,宋姝宁晕车严重,整个人一天吐两三回,就算有自己特制的缓解晕车的药和酸梅,都没能让她得到缓解,等他们到达蜀州地界的时候,宋姝宁已经瘦了一大圈了。 原本有些圆润的鹅蛋脸都瘦成鹅蛋脸,双手的肉都没有了,宋姝宁目测自己应该是瘦了十斤。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的模样心头担心,却不能表示什么,只能每次在驿站用饭的时候,给宋姝宁加一些符合她口味的菜,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没有阻挡住宋姝宁的体重迅速下降。 进入蜀州地界,山就开始多了起来,看着又高又大的山,沈祁渊沉声道:马上就要进蜀州地界了,进入山谷之后,大家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和山匪对战。 是!禁军齐齐应声道。 这一路上沈祁渊展现了惊人的统治力,如今这一行人,除了有个别面和心不和的人,其他人对沈祁渊都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这其中就包括了宋守义和李凯旋。 这一路也正是因为沈祁渊的每一次正确的决定,才让他们避开了很多不必要的弯路和麻烦,尽快赶到了蜀州。 蜀州和盛京本就相隔甚远,他们运送这么一大批物资,能只用十五日的时间就赶到蜀州地界,简直就是奇迹。 宋守义骑马走上前,对着沈祁渊道:王爷,请允许末将带五百士兵在前面开路! 沈祁渊颔首,宋将军带五百人在前面开路,其余禁军分散在辎重车马中间,最后留一千人断后! 禁军又齐声应是,李凯旋开始分配禁军。 沈祁渊看李凯旋的执行能力如此不错,暗自点了点头,接着对宋姝宁道:宋小姐,进入蜀地之后,就会越来越不安全,不如你过来与孤乘坐一辆马车,孤的护卫会功夫,若真到了危险的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沈祁渊的马车周围都是沈祁渊自己的护卫,宋姝宁立刻答应了,抬步就朝沈祁渊的马车走去。 宋守义:....... 她倒是一点都不懂的矜持啊! 眼看宋姝宁就要上了沈祁渊的马车,宋守义连忙道:宁儿,这不大好吧,王爷千金之尊,你这丫头怎么能... 无碍。沈祁渊看了宋守义一眼,进了蜀州地界,宋将军要在前面开路,也分不开身保护宋小姐,让她在孤的身边反而更安全一些。 宋守义:..... 您瞧我刚刚说的话是那个意思吗 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孤男寡女的共乘一辆马车,真的不会被人说闲话吗 沈祁渊眼睛一眯,宋将军还有异议 分配完工作的李凯旋握拳咳嗽了一声,对着宋守义道:宋将军,殿下说得对,若是到时候真的遇到山匪了,咱们也分身乏术,有王爷身边的侍卫保护,你也好放心。 那个疏影... 疏影立刻道:老爷您放心,奴婢就是拼死也要保护好小姐的。 宋守义沉默了,是啊,这疏影的功夫究竟好不好他也不确定啊。 那就有劳王爷了。宋守义拱手对着沈祁渊说道。 沈祁渊颔首,举手之劳。 宋姝宁看着面色复杂的宋守义,她撇了撇嘴,爹,你照顾好你自己,别让自己受伤了。 你这丫头还知道担心你爹,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宋守义说完懒得去看非要和别的男人共乘一辆马车让自己糟心的女儿,翻身上马,带着禁军往山谷里面走去。 宋姝宁爬上马车,皱着眉头对沈祁渊道:我爹好像对你意见挺大的。 沈祁渊头也不抬,那是对你意见大,怪你不矜持呢。 那也是王爷你先邀请我的啊。宋姝宁挑眉看向沈祁渊,她的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句话,叫什么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孤是为了宋小姐的安全着想。沈祁渊抬眸睨了宋姝宁一眼,宋小姐不但不感激孤,还埋怨上孤了 多谢锐王殿下相护。宋姝宁朝着沈祁渊拱了拱手,在下这厢有礼了。 瞧着宋姝宁恢复了本色,沈祁渊笑了笑,接下来要打起精神了,就这秦山之中,匪窝就有好几个。 第87章 有义气的山匪 宋姝宁眉头微蹙,她对这书中的蜀州不了解,不知道这蜀州是不是现实生活中自己知道的那个地方,但是光看这些山,也知道那边地势险峻。 宋姝宁蹙眉,希望我们带的这五千兵马能够护着我们平安到达文康县。 这次地震的正中就是文康县,听说里面即便是夏天,天气还是不算热,所以宋姝宁觉得应该在高原地方。 沈祁渊见宋姝宁面露担忧,他拍了拍宋姝宁的手,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若有消息的话,很快会给我递消息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还给李世子传了消息,若是他接到了消息,应该会带兵接应我们。 宋姝宁知道这一路沈祁渊都会让他的人率先去打探,所以他才能避开一些该避开的地方,他们这一行人也才能这么快的到达蜀州。 只是她没想到沈祁渊竟然还让人给定国公世子传了消息,让他带兵来接应他们。 一行人走在深深的山谷之中,宋守义看着两边树林茂密的深山,脸上的表情就没有放松过,他们一路从盛京到了蜀地,若是进入了蜀州地界才出事,那还真是丢脸丢到蜀地了。 众人心惊肉跳的走过了第一个峡谷,接着就是翻山,又是一处峡谷,宋守义沉默的看着前方的峡谷,沉声道:继续前进! 而一直跟在沈祁渊他们马车身边的墨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树林之中,一刻钟之后他回到沈祁渊马车旁边,压低声音对着沈祁渊道:主子,属下得到消息说那些山匪全部都没有现身,像是不知道我们护送赈灾银从这儿过一般。 沈祁渊此时正在和宋姝宁下棋,闻言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不知道 宋姝宁也顿住了,这些山匪的消息最是灵通,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朝廷会派人送赈灾银到灾区,况且就算有一家不知道,怎么可能每一家都不知道 又过了一处峡谷,宋守义等人才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候有数百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宋守义定眼一看,这不是山匪是什么! 他提着长枪指着前方好几个骑着棕色骏马的土匪道: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几个人当中最中间那个下面穿着青色裤子,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马褂的中年男人,举着长刀指着宋守义,你们就是朝廷派来咱们蜀州赈灾的 宋守义一只手握着长枪一只手勒紧缰绳,正是! 那人眉头一挑,你是管事的 宋守义没有回答,只道:这些都是赈灾的银两和药材,你们可知道抢了这些银两和药材的后果 那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找你们管事的出来和老子们说话! 沈祁渊先开车帘下了马车,孤乃当今锐王,是这次赈灾的钦差大臣,不知各位好汉有什么要和孤说的 宋姝宁也想下去,但是想到沈祁渊刚刚告诫自己的话,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只能在马车里面对着墨风说道:保护好王爷。 墨风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反正没有回答宋姝宁。 沈祁渊此时已经走到了前方,宋守义翻身下马,对着沈祁渊道:殿下,你怎么过来了,那些人手上有弓箭,一会儿要是伤到你怎么办。 沈祁渊对宋守义摇了摇头,接着目光看向那些拦了他们去路的土匪,笑道:这些好汉不会伤我们,也不会抢我们的赈灾银。 那些人听到沈祁渊的话对视了一眼。 宋守义则道:殿下怎么知道 这些人可是土匪,土匪怎么可能不抢银子 沈祁渊往那几个带头人的身后看了一眼,笑着道:若是要抢,这几位当家的应该不会齐聚于此却只带了几百人了,更不会明目张胆的拦住我们的去路而不动手了。 宋守义一愣,这些人是这几座山的土匪头头 不是都说土匪之间相互不对付吗他们竟然会聚到一起 沈祁渊抬手对几人拱手道:不知几位当家的拦住我们的去路,有什么事 那个穿着白马褂的男人闻言笑了一声,看着你是个病秧子的模样,倒是一个明事理的,没有像其他官兵一样看到老子们就要打要杀的。 沈祁渊抬了抬眼皮,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那个白马褂的拉着马儿的缰绳掉了个头,往一旁让了让,其他山匪也让开了路,接着露出十几辆装着篮子板车,那些篮子框子里面有猎物有红薯还有一些干粮。 所有人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就连沈祁渊都有些惊讶,他不解的看向那个身穿白马褂的土匪头子,你们这是 老子们虽然是土匪,但是也不抢穷苦百姓的。那个白马褂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些东西都是老子们寨子里面自己种的和我们自己打的猎,你们带上吧,也算是我们对那些老百姓的一点心意了。 宋守义眼中露出震惊,你们还知道回馈于民 老子们都说了,老子们不强穷苦百姓!那个穿白马褂的怒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宋守义正要说那你们还不是抢人东西的土匪,穷苦百姓是没东西让你们抢,所以你们才不抢。 但是却被沈祁渊用手压住了。 他硬生生的把刀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憋得自己满脸通红。 沈祁渊看着那个白马褂,各位好汉既然要对那些百姓敬一份心,为何不亲自送过去 妈的那个李开胜看到老子们就开打,谁特么敢去他面前送东西另外一个穿着长袖长裤,但是却把衣袖卷得高高的土匪头头说道:老子们带着这么多人过去,他要是以为老子去抢劫的,带着兵把老子灭了,老子那不是有苦说不出了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父亲的名字,李凯旋抿了抿嘴,那谁让你们当土匪 谁活在世上不吃饭,老子们不当土匪的话,谁来养活寨子里面的人!那人又骂了一句。 白马褂说了一声够了,打断了那人的话,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沈祁渊,你就是那个王爷吧,你就说你带不带不带老子们拿回去了。 带,既然是各位的心意,我自然会帮各位带到。 听沈祁渊这么说,那几人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那个穿白马褂的土匪也笑着说道:你这个王爷倒是和其他官府的人不一样,你们这一路上也不必小心翼翼的,老子们这些土匪都是讲义气的,这些都是文康的救命钱,都不会有人抢的,你们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就是。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只留下装满了干粮和肉还有红薯和一些蔬菜的十几辆板车。 第88章 比想象中严重 因为多了十几辆板车,这些板车肯定不能靠人工拉,所以一些骑马的禁军只能下来行走,让马儿拉货。 因为多了板车,一行人的行程慢了下来,但是路上倒是没有再遇到土匪,几人又用了七日的时间赶到了文康县。 七日时间又瘦了几斤的宋姝宁在听到说文康县到了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从马车里面钻出去了,她跳下马车看到已经几乎是废墟的文康县城,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时废墟上还有官兵在搜救,还有幸存的年轻人也在帮忙,他们个个埋着头希望能多救出一个人,甚至都没有看到宋姝宁他们。 宋姝宁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有些心酸,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些被压在废墟之下的人即便是没有被砸死,在等待的过程之中恐怕也已经油尽灯枯了。 朝廷派他们赈灾,其实就是重建,派御医也是治疗那些活着的人,还有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 沈祁渊走下马车,看到宋姝宁在发呆,他走到她身边站定,怎么了 蜀州到盛京几千里的距离,靠马通传信息实在是太慢了,从地震到我们到,这中间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的时间了。宋姝宁抬步朝着文康县城走去。 沈祁渊的手也微微捏了捏,这时候宋姝宁倒了回来,她朝疏影伸手,口罩。 疏影回马车上去给宋姝宁的口罩递给宋姝宁,宋姝宁接过来拉着两边的绳子把口罩绑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让疏影把口罩分发下去,她扬声对着众人道:听说文康瘟疫肆虐,各位戴好口罩。 瘟疫刚走到这边的孙鹤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不是只说了外伤患者吗怎么会有瘟疫! 这也是前两日殿下派来探路的人传来的消息。宋姝宁蹙眉,各位御医也戴好口罩,你们先保证自己绝对的安全,才能救治更多的患者。 那些御医听了宋姝宁的话,瞬间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难怪陛下除了钦点了那几个擅长外伤的御医之外,还点了我等几个根本不擅长外伤的御医。 原来竟然是这边遭了瘟疫吗 沈祁渊也戴上了口罩,然后跟着宋姝宁抬步朝文康县城中走去。 李凯旋也从疏影手中接过一个口罩学着宋姝宁他们把口罩拴在头上罩住口鼻,然后朝着城中走去,这文康县遭了瘟疫,不知道我爹怎么样了。 沈祁渊没有说话,现在他也不清楚李开胜那边情况如何了,他派人给李开胜传信,想让李开胜派兵接应他们,但是这么多时日过去了,别说李开胜,就连西南兵马的人都没有见到一个。 文康县城说是城,但是城墙都已经垮了,如今的城几乎就是一个废墟,城外的平地也有很大的裂缝,宋姝宁看着房屋几乎全部倒塌的县城,眉头逐渐皱起。 灾情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沈祁渊沉着脸道。 宋姝宁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这时候站在废墟上搬着石块的士兵看到了他们,一个士兵站起身子对着宋姝宁他们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直跟在沈祁渊身后的墨风沉声道:这位是锐王殿下,我们是朝廷派来赈灾的!文康县令呢 县令那个人士兵笑了一声,早跑了。 说完弯腰继续挖掘,现在文康县已经被我们将军接管了,各位要找负责人,就去找我们将军!说到这里他蹙眉,不过我们将军是不会见你们的。 李凯旋立刻上前一步问,是李开胜吗他为什么不能见我们 听到一个小伙子直呼自家将军的名字,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我们将军的名讳岂是你这等小儿能直呼的! 我爹在哪儿李凯旋激动的问。 士兵听李凯旋这话,当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是我们将军的儿子 李凯旋颔首,是,我爹他现在在哪儿 将军前两日因为救了一个小孩,感染了瘟疫,现在不准我们任何人接近。士兵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文康县那些没有死在灾害中的人,因为瘟疫都要死光了。 李将军在哪儿宋姝宁沉声道:他感染瘟疫几日了不是说感染瘟疫七日就会咳血而亡吗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将军下了军令,不准我们任何人靠近,我们也不知道将军的具体情况如何了。 请带我们去找他。沈祁渊道。 李凯旋也点头,我想去看我爹的情况。 宋姝宁回头对着朝这边走过来的宋守义道:爹,你带着禁军和其他御医现在城外就地扎营,我们先去城中看看! 现在城中都是废墟,反倒不好扎营。 宋守义刚想说你一个小丫头下什么命令,就听沈祁渊道:听宋小姐的。 接着宋姝宁、沈祁渊和李凯旋包括疏影和墨风五人让那个士兵带着他们往城内走去。 城内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两边的废墟也已经搜救完了,士兵回头看宋姝宁等人脸上蒙着口罩,但是目光却阴沉沉的,他道:我们将军带着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文康县令已经不知所踪,将军派了人找没有找到,因为文康县地势偏远,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搜救的时间,死伤人数就增加了不少。 加上灾后下了几天的雨,加大了搜救难度,后来还有人感染了咳疾,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直到第一个人七日后死了,后来那些死亡人数逐渐增多,我们才确定了是瘟疫。 李凯旋听着士兵的话,神情逐渐变得焦急,那我爹怎么样 李大哥你别着急,先去看看。宋姝宁安抚的看了李凯旋一眼,李将军常年在战场上,身体素质应该比其他的老百姓强很多。 宋姝宁这个说法在宋姝宁看到消瘦的李开胜的时候被她自己否决了。 县衙。 县衙大堂要比其他地方牢固许多,这次地龙翻身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毁了,唯有这县衙大堂只是把屋顶的瓦片震落了。 看到宋姝宁等人进来,李开胜撑着身子吼道:不准进来! 看到自家父亲的模样,李凯旋直接红了眼睛,他焦急地往前走了两步,爹! 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李凯旋的李开胜听到李凯旋这句话,他眉头微蹙,大郎 李凯旋点头,是我,爹你怎么样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我没事,你别过来!李开胜抬手制止李凯旋继续往前走。 第89章 请陛下公开信件 李凯旋看着自家父亲的模样,语气里面都带了哭腔,儿子戴了口罩的,你不会传染给儿子的,儿子就想上来看看您怎么样了。 我还撑得住,你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吧李开胜说道这里咳嗽了几声,半晌之后他才平静下来对着李凯旋道:文康城中现在已经无人生还,周边乡镇死伤也不小,你们去城外搜救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听到有咳嗽的人,千万不可靠近。 宋姝宁朝李开胜走去,我先给将军看看吧。 你这小姑娘,怎么那么不听话,退后,我不需要你给我看病!李开胜赶紧别开脸不让宋姝宁与自己正面相对。 李凯旋见状也跟着宋姝宁走了过去,他对李开胜道:爹,这是宋大夫,她的医术很厉害的,她都能压制锐王殿下体内的毒,一定可以治这场瘟疫的。 锐王李开胜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一直站在大堂外面的沈祁渊颔首,世子。 倒不是沈祁渊不进去,而是宋姝宁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告诫沈祁渊,让他不要靠近感染瘟疫的人,他体内有毒,本来身体就虚弱,若是不小心感染了瘟疫的话,说不定不需要七日,两日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所以不准他任性。 殿下你怎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李开胜问完这话又咳嗽了两声。 咳嗽之后,他才想起站在自己蹲在自己身边的两人,宋姝宁已经在给李开胜诊脉了,李凯旋则蹲在那里红着双眼盯着自己的父亲。 这个瘟疫如今无人能治,这文康县城中的幸存之人,多数都是死在瘟疫之中的,我给朝廷上报了,为何皇上还会派王爷你来 宋姝宁垂眸认真的给李开胜诊脉。 李凯旋则道:陛下并没有告知我们文康县除了遭受地龙翻身的灾害,还遭了瘟疫。 因为是八百里加急,所以是直达天听,不会到中书审过之后才传上来,所以中书的人并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 李开胜皱着眉头,陛下故意隐瞒瘟疫的事情,是为何故 李凯旋摇头,我也不清楚。 李大哥,你在这里照顾李将军,我去抓药煎药。宋姝宁站起来,对着李开胜道,将军你放心,您的瘟疫我可以治好。 宋姝宁说完抬步朝着大堂外走去,宋姝宁一边走一遍对沈祁渊道王爷,请跟我来。 沈祁渊对李开胜点了点头,又对李凯旋道:口罩别摘。 李凯旋点头应下,然后扶着躺在地上的李开胜站起来,爹我服你去椅子上坐坐。 坐在椅子上,反倒没有这样卷缩在地上舒服。李开胜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却没有阻止李凯旋的动作,他在椅子上坐下后问,你母亲和祖父、祖母都挺好的吧 都挺好的,喜儿也定了亲事,如今二弟还是大皇子的武术老师。李凯旋笑着说道:二弟如今在锦衣卫中可吃香了。 李开胜眉头微蹙,谁给喜儿定下的婚事你和你二弟都还没着落,怎么就给喜儿定亲了 喜儿的亲事是祖父定下来的。李凯旋低声道:定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 那些个文官都是小肚鸡肠的,你祖父是疯了李开胜瞬间吹胡子瞪眼,退亲,老子回去就给喜儿退亲,她才十七岁,你们两个兄长都还没有成亲呢,那么早定亲做什么! 这边宋姝宁和沈祁渊往城外走。 宋姝宁一边打量清冷的街道,一边对着沈祁渊道:王爷一会儿安排人去伐木暂时在城外搭一些木棚起来,咱们不能把伤患和感染了疫病的人留在城内,木棚搭好之后,让疫病患者和外伤患者分开,然后再搭一些安置我们的人和那些普通民众吧。 沈祁渊侧眸看了宋姝宁一眼,想得倒是周到。说着他笑了笑,在进城之前我就安排墨云去做了。 见宋姝宁又对自己露出佩服的神色,沈祁渊蹙眉问,你有把握治好定国公世子的疫病 王爷还记得我那日给你的那些药方吗宋姝宁挑眉,都对症呢。 京城。 皇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大臣,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孙敬华!李成功!你们两个现在是在怀疑朕吗 礼部尚书孙敬华如今已经六十了,他二十岁开始在朝为官,如今已经四十年了,是开国皇帝登基之后就在朝堂上的文官。 而定国公李成功也是一样,他当年年轻的时候可是开国皇帝身边的一员猛将,虽然定国公的爵位是后来先帝封的,但在祁国的威严却一直都在的。 他们两人可是朝中除了首辅之外,资质最深的老人了。 皇帝这些年从未直呼过两人的姓名,一直都是以大人和国公尊称的,今日皇帝竟然恼羞成怒直呼了两人的姓名。 定国公沉声道:现在京城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说蜀州不但遭遇了地龙翻身,还有瘟疫肆虐,更有人说陛下明知情况,却隐瞒了蜀州的真实情况,派了人去救灾!陛下为何不说清楚蜀州的真实情况!您这不是让我们的子孙白白去... 住口!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手边的桌案,他面色冰冷的盯着李成功,定国公,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请陛下公开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孙敬华也跪在地上扬声道:我孙家世代单传,如今只有鹤鸣那一个后代,请陛下公开定国公世子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让臣一睹安心!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垂着头没说话的丞相李相毓也站了出来,陛下,如今京城百姓人心惶惶,孙大人和定国公竟然因为这些事情在殿前失宜,理应治罪! 御史大夫饶青玄也站了出来,陛下,请公开信件,治罪这两个在殿前失宜的大胆臣子! 皇帝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半晌之后他回到龙椅上坐下,目光沉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六旬老人,沉声道:你们两个站起来,朕可以不追究你们两人的罪责! 陛下公开信件,臣等若是错了,臣可以负荆请罪!孙敬华沉声道。 李成功也冷着脸道:孙大人说得没错,请陛下公开信件,若我儿没有上报蜀州瘟疫之事,臣甘愿被陛下褫夺爵位!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首辅萧致远也跪了下去,请陛下公开信件,不要寒了百官的心。 有萧致远这么一跪,李相毓也跟着跪了下去,饶青玄也跪了下去,请陛下公开信件! 第90章 请陛下昭告天下 站在皇帝身后的长贵伸手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蜀州瘟疫肆虐的消息不知道为何在锐王他们离京没几日的时间就在京城大肆传扬。 他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阻止那些谣言,但是不但没成功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说有人为了阻止这个消息传开,开始杀人灭口了。 京城发生了几起杀人案件,也是在这些杀人案件之后,这定国公李成功和礼部尚书孙敬华闹到了朝堂之上。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逼迫自己的文武百官,脸色也越发的阴沉,这个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才开口说道:朕那样做,也是为了安民心! 李相毓偏头和跪在自己斜上方的萧致远对视了一眼,饶青玄也抬起了头。 孙敬华和李成功两人皆是双双看向皇帝。 皇帝沉着脸道,蜀州灾患严重,若此时再传出瘟疫之事,有谁愿意自愿去蜀州救灾又有谁还敢去蜀州那样不仅对蜀州影响甚大,对整个祁国来说更是... 陛下!臣等身为祁国臣子,为祁国百姓付出乃天经地义,但是您不可以隐瞒真相,让一腔热血的臣子什么都没准备的前往蜀州,凉了臣子们的心啊!孙敬华哭着道。 想到他那一脉单传的孙子很可能会就那样死在蜀州了,孙敬华就觉得心头一片寒凉。 李成功也沉着脸站了起来道:我们李家男儿从不惧死,但是也不能死得这般不明不白!陛下当时告知真相,即便是知道真相我们李家男儿也会毅然奔赴蜀州!但是您隐瞒真相,让他们毫无防备,这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大胆!长贵尖声斥责道:定国公!你敢质疑陛下! 皇帝目光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他看着站在殿中的李成功,语气冰冷,朕不是也派了锐王代替朕前去吗只有你们李家和孙家的孩子去了吗其他人... 陛下也说了是让锐王代替您去!李成功冷笑,请问陛下代替您前往蜀州的锐王殿下知道蜀州的真实情况吗 皇帝表情一僵。 李成功,你这是何意皇帝盯着李成功,你是在怪朕吗 跪在最前面的萧致远看了饶青玄一眼,饶青玄眉头微蹙,旁边的李相毓也伸手拍了他一下。 饶青玄瞪了两人一眼,沉声道:请陛下下圣旨,公开蜀州事情,还百姓一个真相! 李相毓和萧致远两人立刻跟着道:臣附议! 有了这两人带头,其他百官也纷纷道:臣附议! 御书房。 皇帝猛地砸了手边的镇纸,他们一个个作为朕的朝官,竟然联合起来逼迫朕!公开蜀州的事情,那和朕下罪己诏有何区别! 陛下息怒。长贵赶紧去给皇帝倒茶。 查出是谁传出来的消息没有。皇帝看了一眼长贵给自己的倒的茶水并没有伸手去接。 长贵摇头,是蜀州的商队带来的消息,奴才已经抓了那些商队的人严刑拷打,他们皆是说在路上听到其他商队的人说起的,好像并无人指使。 皇帝眼睛眯了起来,这件事情能那么快在京城传开,定然不可能只是一个商队的人聊天传开的,是有人故意在京城传开的! 长贵赶紧跪在地上,奴才立刻让人去查。 你都查了那么些日子了还是没查出来,你现在还能查出什么皇帝冷冷的睨了长贵一眼,沉声道:如今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了,那唯有弥补了,传朕旨意,蜀州之行危险重重,若那些官员都能活着回来,那朕重重有赏。 慈宁宫。 太后接到消息之后,整个人跌坐在了软榻上,锦心见状上前扶着太后,娘娘,您没事吧 皇帝果然长大了,心思也比十年前更深沉了。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蜀州竟然还有瘟疫,老子的身子若是感染了瘟疫哪儿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这是要老七死得其所啊,一个死人,有再大的功劳,都压不过他这个皇帝。太后说到这里竟然苍凉的笑了起来,这就是哀家教的好儿子。 所有的手段竟然都拿来用在了自己的亲弟弟手上。 作孽啊!太后使劲的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大腿。 锦心蹲下身子轻轻地给太后捶腿,并未参与太后的这个话题。 太后见锦心不说话,面色沉了沉,你现在也不愿意和哀家说贴己话了 娘娘,奴婢是下人,不能妄议陛下的。锦心低声说道。 太后冷嗤了一声,倒是也没有再逼着锦心说话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那些朝臣个个都在逼皇上 是。锦心点头,听说让陛下把蜀州的情况昭告天下。 太后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正要说话,一个小太监疾步走了进来,娘娘,陛下下旨了,说等那些前往蜀州的官员回京,都重重有赏。 太后闻言对着小太监挥了挥手让他退下,重重有赏也要能回来才是。 蜀州文康县。 沈祁渊派去的人速度很快,他们各自分工,有人去林中伐树有人在原地挖基脚,还有人用茅草编制屋顶,天才刚刚擦黑就搭起了三处宽大的木棚。 李开胜被拖车拖着出来看到木棚的时候,都忍不住佩服的对沈祁渊竖起拇指,还是锐王殿下考虑得周到。 不过也还好你们带了大夫过来。李开胜看了一眼周围的大山,这文康县地势偏远,村子之间也相隔甚远,我们来这里,这么久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大夫。 孤方才看了,这文康县好像已经没几个幸存者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沈祁渊看着几百士兵和十几个伤患,还有十几个咳嗽的厉害的病患,整个文康县城的人全部移出来,都不到百人。 是,南边匪患严重,这次救灾,我也没有敢带太多人过来,南边除了一些部落时常来犯之外,还有最虎视眈眈的南诏国,我的副将要带边镇守南边,这边我就只带了几百人过来。李开胜说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些日子的搜救下来,我带来的几百人也只剩下一两百人了。 宋姝宁听到这里,看向那些弓着身子咳嗽的士兵,她抿了抿嘴,方才我给他们都把了脉,他们的症状都差不多,先给他们喝我们熬好的药吧。 若是症状减轻那就继续喝,症状若没有减轻的话,我再改方子。宋姝宁这时候忽然有些庆幸她以前修过中医,而且喜欢背一些中成药的药方,那些药方全是她按照那些中成药的药方写的。 第91章 关一城百姓 一连三日宋姝宁看着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在服用了自己的配方药之后在不断的好转,宋姝宁心头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看来那些药方真的对这些疫病有用。 而这短短三日,宋姝宁这个小姑娘在那些大男人眼中的形象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太医院的那些御医不但没有了之前在路上对宋姝宁的冷言冷语,甚至如今主动去给宋姝宁打下手,还时不时的有给宋姝宁端茶倒水的。 看到年轻比自己大的人给自己端茶倒水,宋姝宁还是有些不自在,她谦虚的从那个御医手中接过茶水,笑着道:陈大人,我自己来就好。 陈御医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虽然才刚过四十,但是他留了山羊胡,看上去要比同龄人更年长一些,他听宋姝宁这么说,笑着摆了摆手,顺手的事儿。 宋姝宁端着茶水往御医们休息的木棚走去,陈御医也跟着走了进去,走进木棚宋姝宁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又往一旁的伤患木棚中走去,陈御医见状也跟了过去,宋大夫啊,这边这些患者已经有孙御医他们在负责了,你去休息休息,这几日你天天都顾着这些伤患和那些感染了瘟疫的病患,都没休息好。 宋姝宁笑了笑,现在大家的症状都在好转了,等我爹他们招工回来,这边瘟疫过去了,那重建文康县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说起文康县的重建,陈御医沉默了,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宋姝宁道:这人都没有了,再建一座城起来,有必要吗 宋姝宁微微一怔,是啊,没有人的城,还算是城吗 有了城,就会有人。沈祁渊从一旁的营帐中出来。 陈御医拱手给沈祁渊行礼,沈祁渊抬手让他起来,这几日禁军在周围的山村搜救,也救了不少人,以后也可以让邻县的百姓搬过来。 有多少人愿意搬离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啊宋姝宁叹气。 时间一晃又是三日。 去邻县招工的宋守义骑着马赶了回来,宁儿! 正在给李开胜诊脉的宋姝宁应了一声,然后脸上挂上笑容,恭喜李将军,你已经大好了。 还是多亏了李大夫,没想到你的药竟然这么管用。李开胜笑着道:你配得上妙手回春几个字。 宋姝宁笑着说了声将军谬赞,这时候宋守义从了进来,他对着戴着口罩的宋姝宁道,我们去了礼县,那边也遭到了地龙翻身的波及,虽然房屋倒塌不严重,但是那边的也有瘟疫,现在我带过去的那些禁军们在那边维持秩序,我先回来给你们说一声。 礼县宋姝宁偏头看向李开胜。 礼县的县令也跑了李开胜蹙眉,我们过来的时候打听了礼县的消息,据说那边没有什么房屋倒塌,所以我们给礼县县令传了消息,让他们组织百姓救助。 礼县县令倒是没有跑,他如今把礼县的百姓全部都关在城内,不准那些百姓出城,现在百姓已经闹起来了,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把礼县的县衙都给围了,我带去的两百禁军,现在就在那县衙前面拦着那些百姓呢。 宋守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那些百姓中间有染了瘟疫的,我就怕他们这样围在一起,都会被传染啊。 宋姝宁面色沉下来,会传染的,而且是批量传染。她抬头看向头上脸上戴着口罩的宋守义,那些禁军都戴着口罩的吧 都听你的话戴着的呢。 宋姝宁颔首,我先去禀告给王爷。 宋姝宁到沈祁渊营帐的时候,墨风正抱着一只鹰递给沈祁渊,宋姝宁走进去看到沈祁渊从鹰爪上取下一个竹筒,然后把里面的纸条取出来,她眉头微挑,飞鹰传书啊 鹰飞得更高更快,传信速度比鸽子快。沈祁渊看了一眼书信上的内容,然后把书信递给宋姝宁,你这等功劳报上去,回去当个县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们可能暂时还回不去。宋姝宁没有等沈祁渊问自己,就把宋守义说的话给说了一遍。 沈祁渊皱着眉头站起来,我们去礼县看看。 墨风也要跟着去,沈祁渊拒绝了,你留下来配合李将军处理文康县城重建的事情。 可是主子。 有墨云他们在暗处,你在这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随时注意着那些瘟疫的病患,一有情况立刻给我们传书。沈祁渊沉着脸道。 墨风立刻应了一声是。 宋姝宁和沈祁渊还有疏影和宋守义几人骑着马朝礼县而去。 几人到达礼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看着紧闭的城门,宋守义拿出怀中礼县县令给自己的令牌,对着城门外的守卫道:这是县令给的令牌,我们是京城过来赈灾的。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这才开了一小条缝隙,放宋姝宁他们进城。 宋姝宁他们刚进城,立刻就有百姓涌了过来,那些身穿铠甲的士兵是拦都拦不住。 宋姝宁看着涌过来的百姓,沉声对沈祁渊道:千万别让你的口罩被人取下来了! 沈祁渊几乎是下意识的宋姝宁花在自己的身前,你先管好你自己。 疏影把自己挡在宋姝宁和沈祁渊面前,小姐,你和主...王爷跟在我身后。 宋守义也对宋姝宁道:宁儿,你跟紧爹爹。 但是人群太急了,宋姝宁他们还是被人群冲散,宋姝宁在人群中随波逐流,沈祁渊紧紧地抓住宋姝宁的手,对着宋姝宁沉声道:先出去。 宋姝宁颔首。 这时候那些已经挤到城门口的百姓大声喊道:放我们出去! 县令有令,不得出城!士兵扬声喊道。 城内有瘟疫,县令把我们关在城内不是让我们等死吗!人群中的人逐渐急躁起来,都死了那么多人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我们出城,要我们全部都感染上瘟疫吗 是啊,是啊,快放我们出去!我们是家中受灾,听说城中有人施助我们才进城的! 你们这是把我们骗到城里面来害死我们啊! 随着人群中那些人的情绪越来越急躁,人群也越来越乱,沈祁渊牵着宋姝宁的手被迫松开,宋姝宁和沈祁渊也很快被挤散了。 宋姝宁朝着沈祁渊大喊,先退出去,沈祁渊你千万要护好你脸上的口罩! 第92章 乖徒儿,好久不见 宋姝宁被人群挤着不断往前走,她想往后退都不行,忽然她的脚下被人一绊人猛地往前扑去,就在她要摔在地上的时候,她的腰忽然被人搂住,接着那只搂着她腰肢的手一用力把她拉了回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兰花的馨香味传入她的鼻息。 宋姝宁忽然感觉自己的耳边传来一阵热意,然后那人笑着在她耳边道:乖徒儿,几个月不见,变漂亮了啊。 宋姝宁猛地侧首朝着对方看过去,接着一张上了年纪却依旧清丽脱俗的脸映入她的眼里,宋姝宁惊讶的看着身着一身青衣的柳洳陌,眼中全是惊喜,师父! 柳洳陌揽着宋姝宁的腰肢逆着人流往城内走去,她护着宋姝宁明明走在人群的逆流之中,但是她仿若过无人之境一样轻松。 师徒两人很快穿过人群走到了空荡荡的街道上,柳洳陌松开了宋姝宁,然后用目光扫试了一下自己的爱徒,京城的水土果然养人,短短几个月你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了。 宋姝宁想摘下口罩和柳洳陌说话,但是被柳洳陌按住手阻止了,你师父我百毒不侵、万邪不入,所以可以不用任何防护的在这满是疫病的城中行走,你这病秧子还是别学师父了。 宋姝宁没有坚持,她激动的握住柳洳陌的手,师父,你怎么来礼县了 你走之后我就到了蜀州了。柳洳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原本我打算一直往西而行去西藩国的,但是路过这边听说这里瘟疫严重,而且那县令还在重金悬赏寻找大夫解了这疫病,你师父我需要盘缠,所以就过来瞧瞧了。 说着她笑着敲了宋姝宁的额头一下,谁知道遇到了我的乖徒儿。 宋姝宁捂着额头,控诉,师父,人都要被你敲傻了。 宋姝宁这句话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怎么回事她为何和师父之间的相处这么自然又熟悉 你傻可不是师父敲的。柳洳陌回眸看向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沈祁渊,眉头微挑:你和这个人怎么会有交集了 宋姝宁诧异的看向柳洳陌,师父你认识他 柳洳陌挑了挑眉头,你希不希望师父认识他 师父!宋姝宁一把握住柳洳陌的手,急声道:你帮徒儿一个忙吧! 柳洳陌睨了一眼宋姝宁握住自己手腕的人,她抬起手捏着宋姝宁柔软又白嫩的手笑道:小手儿也养得白白净净的了,你这丫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总算是找到自己了,知道为自己活了。 宋姝宁不解的抬头看向柳洳陌,她正要问柳洳陌为何这样说,就听柳洳陌问她,你想求为师帮你给他解毒 宋姝宁震惊,师父,你知道 锐王这些年一直在找为师的踪迹,若不是为师当年行走江湖隐性埋名的话,还真让他给找到了。柳洳陌嘴角一勾,轻易被找到的神医,可是不值钱的。 沈祁渊走到了宋姝宁和柳洳陌面前,他正要开口问宋姝宁她身边这位是谁,那边宋守义和疏影两人也挤了出来,宋守义走出人群就朝宋姝宁喊道:宁儿你没事吧 宋姝宁摇头,宋守义快步朝这边走来,那咱们快去县衙吧,去告诉县令,让他派人过来,这些百姓一会儿都要破门而出了。 柳洳陌浅笑,不会,这城门一关,里面上了门栓,外面他们还会锁上,没有那么容易打开。 宋守义看向柳洳陌,他眨了眨眼睛,您看着有些眼熟啊。 宋姝宁扶额,爹,这是我师父啊。 原来是刘大夫!宋守义赶紧给柳洳陌拘礼,这些年多谢刘大夫对我儿的教育了。 爹!宋姝宁扶额,你先去县衙,我和师父还有王爷随后就来。 沈祁渊在宋姝宁说出这是我师父的时候,看柳洳陌的眼神就变了,等宋守义离开之后,沈祁渊才笑着摇了摇头,神医果然是聪明,隐性埋名的的确彻底,若不是今日见到神医,我还一直以为您是一位男子。 锐王殿下谬赞了。柳洳陌面前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看来这些日子锐王殿下和我这小徒儿相处的不错 是,多亏宋小姐,我这个常年被火毒折磨的人,才能在晚上睡个安稳觉。沈祁渊看向宋姝宁的眸光柔和了许多,宋小姐是我的恩人。 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柳洳陌看着宋姝宁,这丫头回京之前我曾阻止过她,我给她算过,她在京城有死劫,但是她亥时要回去,看来现在这个劫化解了,而殿下就是化解这个劫的人。 宋姝宁: 什么鬼 权谋变灵异了啊 而且她师父算得好像挺像那么回事的,想到自己三次遇难都是沈祁渊救了自己,宋姝宁又吞了吞口水。 时间无奇不有,她都穿书了,她这个神医师父会算个命怎么了 沈祁渊眉头微蹙,想到那日宋姝宁冲入摘星楼的模样。 又想起宋姝宁在柚园被林绍妍带着人殴打之后的模样。 还有宋姝宁遇刺差点死亡的模样。 神医果然神机妙算,难怪这么多年,依旧能在天下数国之间来无影去无踪。沈祁渊目光沉沉的说道。 那你还是夸张了。柳洳陌脸上依旧带着浅笑,我所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师父你还会算命啊宋姝宁震惊的看向柳洳陌,她是真没想到,她师父竟然连沈祁渊救了她这件事情都知道。 你师父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柳洳陌拍了拍宋姝宁的头,你这丫头经历了那次劫难,也算是魂魄归体了,总算不再如以前那样需要为师精心呵护着了。 宋姝宁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麻,她总觉得她师父好像在告诉她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她又猜不到是什么事情。 师父,你可以留下来几日忙宋姝宁抬头看向柳洳陌。,陪徒儿把这些百姓的疫病治好 你不是有治疗疫病的药方吗柳洳陌看了沈祁渊一眼,王爷,不如咱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沈祁渊不解的看向柳洳陌,哦 我答应我徒儿给你解毒,你把你怀中那几张药方的第一张给我拿去换赏银,如何柳洳陌笑着道。 沈祁渊眼睛一眯,神医,你竟然知道药方在我身上 大夫嘛,对药方是很敏感的。 宋姝宁:....... 呵呵,师父你听听你说的话像人话吗 第93章 你不会后悔吗 她不是说给我解毒需要西藩国的天山雪莲才行吗沈祁渊偏头看向宋姝宁。 宋姝宁急忙点头,对啊,书中她师父是那样对他说的啊! 柳洳陌一笑,解王爷身上的毒其实不难,但是天山雪莲是固本所需,想要解了王爷身上的毒,还要护着王爷的心脉的话,那就需要天山雪莲。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宋姝宁看了一眼那些从城门口散开的百姓,现在好像不是聊天的时候。 咱们先去县衙坐坐吧。柳洳陌揽着宋姝宁的腰朝县衙的方向而去。 沈祁渊走在两人后面,眯着眼睛盯着柳洳陌揽着宋姝宁腰肢的手。 柳洳陌揽着宋姝宁腰肢的手慢慢的往宋姝宁的后背转移,接着在她的背上游走了一圈,宋姝宁好像已经习惯了,她侧首看向柳洳陌,师父 柳洳陌撇嘴,按理说你三魂七魄归为,记忆力应该不差,怎么你自己研制的去疤药,这么没用呢 宋姝宁:师父,我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你自己的去疤药擦了那么久,这背上还有这么大的伤痕柳洳陌蹙眉,我给你的医书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 我一直都有认真看,还研制出了很厉害的去疤药,我背上这个疤痕...宋姝宁嘴里面的话逐渐消失,她停下脚步震惊的看着柳洳陌,师父,你是不是神仙 怎么连她背上受伤的事情都知道! 你师父的手可是大夫的手!柳洳陌伸手在宋姝宁额头上戳了一下,方才在人群中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方才一摸就知道你这疤痕是怎么来的了。 说着她心疼的看向宋姝宁,被刀砍的吧 宋姝宁现在不想和她来师徒情深那一套,她激动的抓住柳洳陌的手,问,师父,那你知道我这伤因谁而起吗 柳洳陌瞧着神情激动的宋姝宁,她笑了,接着她满足了自己徒儿的好奇心,因你姐姐而起。 她伸手点了宋姝宁的鼻子一下,为师还是喜欢现在的你,活蹦乱跳、生机勃勃的。 沈祁渊想到了之前长公主说的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柳先生,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柳洳陌面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宋姝宁也偏头看向突然对她师父用尊称的沈祁渊,这人竟然在她师父面前用在下二字自称! 他可是以后的皇帝啊!居然在她师父面前把自己放得那么低 看着两人严肃的神情,宋姝宁低声道,要不咱们快点到县衙去 一行人到了县衙,沈祁渊拿出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县令急忙把他们请到了县衙后院,安排了住房,宋姝宁让疏影出去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然后对着两人道:现在你们慢慢说。 柳洳陌和沈祁渊两人同时看向宋姝宁,柳洳陌道,你去也守着,不准偷听。 宋姝宁: 沈祁渊对着宋姝宁点头,朝廷的事情,你若知道了,可能会惹来... 杀身之祸宋姝宁撇嘴,那我还是不听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她离开房间,还把两人的房间门关上,接着道:我和疏影就在院子周围守着,你们慢慢聊,小声一点,别让我听到了! 柳洳陌听到宋姝宁那耍小脾气的话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如今是不是很可爱 沈祁渊挑眉,柳洳陌好像对宋姝宁这个徒儿很是宠爱。 柳洳陌在圆凳上坐下,我当初遇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发现她的魂魄不稳,三魂不在,七魄不全,她的父母说她经常生病,害怕养不活,所以我就把她带在了身边,这孩子是三岁开始就在我身边了。 柳洳陌说到这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有时候魂魄会归位,那时候她会和我说几句话,还会顶嘴,但是多数时候,她都是呆呆的。 她沈祁渊想着自己面前古灵精怪,鬼点子巨多的宋姝宁,实在是无法想象宋姝宁呆滞的模样。 应该是在京的时候,机缘之下她的魂魄归位了,所以才有如今这样的古灵精怪。提起宋姝宁,柳洳陌脸上的笑意真的很多。 沈祁渊颔首,我认识的她,的确是一个鬼灵精怪的姑娘。 柳洳陌见沈祁渊愿意和自己聊自己的乖徒儿,而不是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想问的那件事情,她当即对沈祁渊满意两分,她放下茶杯,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请教 前朝是否会复苏沈祁渊沉声问。 前朝皇室本已经穷途末路了才会被你皇祖父赶下皇位,如今你更是不必担心。柳洳陌说到这里,笑了笑,不过,倒是会引起一些小波澜。 沈祁渊闻言点了点头。 柳洳陌盯着不再说话的沈祁渊,你就只问这个不想问十年前你的杀身之祸为何而来 听到柳洳陌的这话,沈祁渊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半晌之后他抬头和柳洳陌对视,因为在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他的双眼逐渐变红,他看着柳洳陌,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因为想从你手中抢不属于他的东西。柳洳陌看了一眼沈祁渊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而因为某一样东西的消失,他才留住了你的性命,如今他再对你升起杀心,是因为那件消失的东西和那个消失的人,又出现了。 沈祁渊心头一震,他缓缓再柳洳陌身边坐下,声音沙哑,抢不属于他的东西 锐王殿下,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手握黑甲卫却没有怀疑过你的父皇为何会把黑甲卫给你。柳洳陌给沈祁渊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锐王殿下聪明绝顶,应该早就猜到了,你这样问不过只是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不是吗 那个消失的人如今在哪儿 柳洳陌笑了,她站起来,接下来的就是天机了,天机不可泄露,锐王殿下就不要为难我一个游医了。 她看向面色逐渐僵硬的沈祁渊,方才和王爷说的交易,王爷觉得如何 那些药方是要换她县主之位的,我不能和你交易,你要赏银,我可以另外给你。沈祁渊说完端起柳洳陌给自己倒的茶,喝了一口。 柳洳陌听沈祁渊这么说眉头一挑,把她推向高位,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这是我答应她的。沈祁渊站了起来,让她成为盛京的金枝玉叶,我说到做到。 希望你不要后悔。柳洳陌转身朝门外走去,行,既然如此,那我先问问我的乖徒儿是怎么想的。 第95章 不服 柳洳陌离开了,就像她出现的那么突然,消失得也那么干脆,她让宋姝宁洗漱好了出来吃早饭,宋姝宁洗漱好出来,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宋姝宁站在院中呆呆地抬头看着天空,半晌之后笑了,师父,你这个胆小鬼!每次都不愿意和徒儿我告别! 说完宋姝宁抬手擦掉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站在院门外的沈祁渊看着又哭又笑的宋姝宁,脑海中闪过柳洳陌昨夜说的话,我想过了,你和我徒儿之间的交易,我不想插手,你的毒我的徒儿可以解,等你找到天山雪莲就让我的徒儿给你解毒吧。 你师父走了沈祁渊抬步走进来。 宋姝宁点了点头,嗯,又不告而别。 宁儿,外面已经安排好了,你赶紧跟着为父去给那些病患看诊吧!宋守义急匆匆的走过来。 沈祁渊蹙眉,等她用完早膳。 宋姝宁偏头看向沈祁渊,昨夜我睡着了,你没事吧 你师父在,我怎么会有事沈祁渊说完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宋守义,先让她用膳,她昨夜就没吃晚膳。 宋姝宁如今看到宋守义和之前面对宋守义的心境完全不一样,昨夜之前,她虽然敬重宋守义,但是却一直把宋守当成便宜爹爹来看待的,萧氏和宋姝筠也一样,虽然她把她们当成亲人来爱戴,但是心头始终隔着一层膜。 如今她恢复了记忆,好像眼前一片清明。 爹爹,女儿很快就过来。宋姝宁冲着宋守义一笑。 宋守义瞧着宋姝宁这甜甜的笑容,心头一震,之前宋姝宁也会对他笑,对他撒娇,但是那笑容和现在这个笑容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看到女儿这个笑容,他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心头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情绪。 宋守义怔怔的转身离开了。 宋姝宁目送宋守义离开之后才抬眸看向沈祁渊,我们去用膳吧。 沈祁渊颔首带着宋姝宁朝前厅走去,你师父昨夜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眼前的宋姝宁虽然还是以前的宋姝宁,但是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忘了很多以前和师父在一起的事情。宋姝宁跟在沈祁渊身后。 忘了沈祁渊回头看了宋姝宁一眼,但是并未停下脚步,现在又想起来了 宋姝宁点头,在师父昨夜的提醒下,我算是想起来了。宋姝宁说着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眼中渗出笑意,等你的人找到天山雪莲,我就可以给你解毒了。 你是因为恢复了记忆,才睡那么早的 可以那样说。 宋姝宁和沈祁渊用了早饭之后,宋姝宁嘱咐沈祁渊不要离开县衙,她和疏影出去给那些病患看诊就可以了,沈祁渊不是那种爱逞强的人,宋姝宁能解决对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插手,都听她的。 宋姝宁戴上口罩和疏影去了给病患看诊的地方,看着排队的病患,宋姝宁叹了口气,抬步朝最前方走去。 那些百姓都听说县衙找到一个医术特别厉害的大夫来给他们治疗瘟疫,所以纷纷过来排队,但是看到宋姝宁这么一个小丫头的时候,所有人纷纷不干了。 他们直接闹了起来,你们官府是在逗我们老百姓玩吗这一个小丫头能看什么病 是啊!她要是能看病那我都可以看病了! 正在维持秩序的宋守义听到有人这么看不起自己的女儿,当即道:她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不代表医术不精!她可是陛下钦点过来治疗疫病的大夫!那些太医院的御医都得听她的! 皇帝不是看上这个小丫头了吧 是啊,居然让一个小丫头当带头的还让有官职的御医都得听她的 他们艺术不如我,自然要听我的。一步跨到桌子上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沉声道:我到了文康县之后不过几日,所有感染了疫病的患者都已经恢复,你们可以不信任我,但是不能侮辱我! 你怕不是把那些御医的功劳冒领了吧!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 是否是冒领功劳,我们看了病之后再见分晓。 我们可不敢乱吃药。人群中不知道谁吼了一句。 是啊,谁知道你一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能治病啊! 我们可不愿意用我们的命开玩笑! 宋姝宁皱着眉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半晌之后她沉声道:好,既然如此,现在同意让我治疗的人,我将无偿为他治疗,但是我若治好他之后,其他人再来求医,那我就要收银子了!现在有谁愿意让我免费给他治疗 人群中又是一阵不屑的声音响起。 我!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她举起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对着站下桌案上的宋姝宁喊道:我愿意! 宋姝宁从桌子上跳下来,疏影上前一步想去护着她,她已经稳稳地落在地上了,她笑着朝那个老太太走去,她扶着老太太往前面的桌案走去,老奶奶,我先给你诊脉。 老太太点头,在宋姝宁的搀扶下坐在凳子上,宋姝宁给老太太诊脉之后,蹙眉道:您不是没事儿吗 老太太听到宋姝宁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没事,但是我家孙子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还请姑娘跟我去看看我家孙子。 宋姝宁眉头微蹙,他没过来 那孩子今日已经是感染疫病的第三日了,现在人都下不来床了。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老太婆没什么银子,实在是看不起病了,听说今日有免费的看诊,我就想着过来瞧瞧。 宋姝宁抬头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人群,反正这些人今日是不会让自己给他们看病的,她点头,好,我跟你走一趟。 宁儿!宋守义上前,那这些人... 他们又不要我看病,我就去给这个老奶奶的孙子看看。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宋守义喊了两个禁军跟着自己一起和宋姝宁去给那个老太太家。 疏影自然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宋姝宁。 看着宋姝宁他们离开,有百姓道,这老太婆不会是他们请来演戏给我们看的吧! 我认识这王阿奶,她是城东卖菜的孤寡老人,根本没有孙子啊。 走,咱们去戳破他们的真面目! 对,走!戳破他们的真面目,让官府给我们百姓一个交代! 官府若是治不好我们的病,就逼他们把我们放出去! 第96章 太傅之孙 v宋姝宁等人跟着那个老太太到了城中一个平民胡同,这个胡同比其他的胡同要偏一些,而且胡同没有用青石铺起来,还是黄土,宋姝宁在胡同里面没有走几步,就被胡同里面的黄土把衣裙和鞋子都给弄脏了。 她没有在意,跟着那个老太太继续往前走,他们从胡同这头,走到了胡同尽头,老太太才进了一处篱笆院子,院子里面种了一些菜,还有两棵李子树。 院子只有三间房,一间正屋一间厨房和一间卧室,那茅房都是在院墙旁边用茅草搭起来的旱厕。 那些跟着进来的百姓闻到院中的异味都捂起了鼻子。 宋姝宁跟着老太太走进正屋,屋中一张凉席上躺着一个青年男子,老太太侧开身子对宋姝宁道:这就是我孙子了,他生病好几日了。 疏影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沉声道:老太太,这不是你的孙子吧 这是... 的确不像,这位公子身上穿的是上好的云锦衣裳,这云锦即便是在京城也要有些地位的人才能穿在身上。宋姝宁蹲下身子给人看诊,一边说道:老奶奶您一身粗布麻衣,却能让自己的孙子穿上云锦 老太太这一辈子接触最多的布料就是棉和麻了,云锦这是甚至听都没有听过,听宋姝宁这么说,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他穿的是什么云锦...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疏影沉声问。 老太太赶紧道:前两日我卖菜回来,他昏迷在我家的院外,我看他挺可怜的,就把他带回家里面了,谁知道他就一直不醒... 宋姝宁诊了脉,又伸手撑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他没有感染疫病,是中毒了。 宋姝宁拿出针包,我先给他施针,把毒逼出来。 宋姝宁说完开始给男子施针,等施针完了,她才站起身问:有纸笔吗 老太太摇头,我一个老太婆又不识字,准备纸笔做什么。 疏影默默地从怀中拿出纸,没笔。 宋姝宁笑着接过来,说了声无碍,然后问那老太太,有烧过的木炭吧 那个有!老太太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根烧过的木炭过来,宋姝宁接过来开始在纸上写药方,接着递给疏影,去抓药。 疏影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两刻钟之后,那个一直昏迷着的男人忽然坐起来吐了一口黑血,那些站在屋外的人见状瞬间议论纷纷。 还真是中毒了啊! 这个小姑娘真的会医术 人家穿的是云锦!一看就知道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这老太婆太坏了,和外地人一起来骗我们本地人! 是啊,王阿婆,你这样太不地道了! 王阿婆听到那些人的话,焦急的说道:我没有骗你们啊! 你们怀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若你们真的不愿意相信我会医术,其实大可以离开,我也不是很愿意治你们这种随意揣测污蔑别人的人。宋姝宁一边给男子取身上的银针,一边对那些人说道。 我们城中那么多人感染了疫病,花了那么多银子都治不好,你让我们随便相信你一个小丫头 我们也是怕了啊,银子花了,病也没治好... 宋姝宁把男子身上的银针都取了,男子也醒了过来,他看向宋姝宁,低声问:是你救了我 宋姝宁把银针收起来,抬手给男子诊脉,是王阿婆救了你,我只是王阿婆请来给你治病的大夫。 王阿婆瞧着男子醒了过来,谢天谢地的作揖,总算是醒了,总算是醒了。 男子咳嗽了一声,对着王阿婆道:多谢阿婆。 这时候疏影抓药回来了,她走到宋姝宁身边把药递给宋姝宁,宋姝宁把药给王阿婆,放三碗水熬成两碗汤要给他服下。 宋姝宁起身,我虽然给你的毒逼出来了,但是你最近还是不宜运用内功。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他点头,多谢。 宋姝宁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其他人也跟着宋姝宁一同离开了,疏影走到院中的时候回头看了男子一眼,才抬步继续朝院外走去。 走到胡同外之后,疏影才低声对宋姝宁道:宋小姐,那位是太傅苏晟之孙苏沐白,这些年都在江南求学,很少回京,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中毒 苏沐白宋姝宁停下脚步,你确定 疏影颔首,轻声道:属下不会认错的。 宋姝宁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她的宋守义,又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那些百姓,她沉声道:你回去给王爷说一声。 疏影应了声是,宋姝宁则朝宋守义走去,宋守义见宋姝宁朝自己走来,他也往前走了两步,宁儿,怎么了 宋姝宁轻声道:爹,你回去王阿婆那里守着,看看王阿婆他们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宋守义虽然不解宋姝宁怎么忽然要让自己回去守着,但是还是很快应下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禁军跑来对宋守义说道:宋将军不好了,那些百姓又在城门的闹起来了,那些百姓现在打翻了守城的守卫,要上城墙跳城楼! 宋姝宁和宋守义对视一眼,急忙朝城楼跑去。 你们不放我们出去,我们就跳楼! 对,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跳下去死得痛快一点! 皇帝不仁!让官兵欺压我们!生病不给治,反而把我们围困起来等死! 我们要用我们的生命来问皇帝,他这么做亏不亏心! 宋姝宁走到城门处就听到站在城楼上的人在大喊。 而随着他们这些激情的演讲,城楼下的人也逐渐沸腾起来。 对,我们平民的命也是命! 我们不愿意就这样被关在这里面等死! 我们要抗议! 宋守义听到这些话,人都慌了,他急忙道:陛下已经派了我们来给各位治病,不会让大家等死的! 宋姝宁则开始往四周查看,这些话不像是普通百姓能说出来的。 这像是有人故意煽动这些百姓的情绪,想要引起百姓暴动。 就在宋姝宁往四周查看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低下头朝着人群后面退去,宋姝宁心头一动抬步跟了上去。 宋姝宁跟着他很快就退出了人群,那人疾步朝一条小巷子走去,宋姝宁抬步要去追,忽然她停下脚步运了一下自己的内功。 不行,虽然昨晚师父给她传了不少内力,但还不足以让她手无寸铁就有和未知的危险打斗的自信。 她脚步一转,疾步朝着县衙走去。 第97章 陆氏要反 宋姝宁刚到县衙外就遇到了正好出门的沈祁渊,他的身后跟着墨云和疏影还有礼县的县令。 礼县县令抬手擦着汗水,追在沈祁渊身后解释,瘟疫是会传染的,所以一开始我们都是让百姓尽量不出门,但是时间一久,家里面没了米粮就有人出门了,那些没有得到治疗的百姓就传染了没有感染的百姓。 一开始都是好好的,从几日前开始,那些百姓就开始躁动不安了,经常会来县衙门前来闹,要不然就是在城门处闹。 这几日闹得越发厉害了,我们县衙的官兵根本管不住他们了,下官这些日子根本连县衙的大门都不敢走出去,生怕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沈祁渊抬步朝宋姝宁走去,怎么了 我发现是有人故意挑拨百姓的情绪,让百姓闹起来,他们的目的肯定是让礼县乱起来人,然后让感染疫病的百姓冲出去。宋姝宁沉声道:如今医疗不发达,若是那些百姓真的如愿逃出去了,那传染的面积会越来越大,说不定整个蜀州都会遭疫病迫害,就连军营里面的士兵都不例外。 尽管宋姝宁说的有些词他不是很明白,但沈祁渊抓住了宋姝宁说的重点,你说那些人的目的是要这场瘟疫毁了这整个蜀州 宋姝宁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那些人就是要蜀州乱起来! 沈祁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对宋姝宁道:先去城门。 几人匆匆赶到城门处,已经有人爬到了城墙想,作势要往下跳。 沈祁渊看了墨云一眼,墨云带着沈祁渊两下跳到了城楼上,沈祁渊站在城楼上抬头看着要往下跳的人,面色冰冷的问道:这里跳下去,你不但脑袋会在地上爆开,你的骨头应该也会碎成几段,你确定跳楼死,是你要的选择 那人的动作一僵,接着他往城楼下看了一眼,城楼的高度让他腿下一闪,人差点落了下去,沈祁渊一把抓住那人把他往回一拉,推到了城楼里面,然后自己跳了下来。 他走到城楼里面,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沉声道:如今蜀州遭遇天灾,土匪都知道要团结一心,拿出自己的东西帮助同为蜀州同胞的你们度过难关,你们却一个个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不顾邻县百姓的安危,非要跑出去传染给他们才安心是吗 你说得轻巧,若让你留在城中等死你愿意吗 是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没有经历过我们的绝望,就不要在那里大言不惭的教训我们! 沈祁渊听着下面那些百姓的话,冷笑了一声,接着他扯下自己腰间的金牌举起来,孤乃当今锐王沈祁渊,绝望这十年来孤日日夜夜都在绝望中度过的! 身为祁国子民,不会有人不知道孤身中剧毒的事情吧 当年党争先皇的其他儿子谋害皇长子的亲弟弟这还能事情闹得整个祁国都知道了,后来乾清宫大火,大皇子成王登基之后,就下了圣旨杀死了那些给沈祁渊下毒的王爷,从此之后,祁国只剩下沈祁渊一个亲王。 百姓们纷纷抬头看向那个面容苍白,气势不凡的男子,你真的是锐王 方才被沈祁渊救下来的那个男子抬头看了沈祁渊一眼,见沈祁渊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他立刻道:他没有说谎,他是锐王!他的嘴唇是乌青的! 沈祁渊:...... 他把金牌收起来,对着下面的百姓道:孤在这里起誓,在所有病患好起来之前,礼县城门不开,孤不离开礼县! 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晚上偷偷溜走! 下面忽然有人在问。 沈祁渊看了那人一眼,接着把目光落在下面一直看着自己的宋姝宁身上,他沉声道:孤每日都会去宋大夫看诊的地方,你们若想确认孤是否离开,可以过来看病。 众人跟随着他的目光朝着宋姝宁看过去,看到宋姝宁那一刻,百姓又开始沸腾了,她真的能治病吗 如今你们除了相信朝廷和孤,你们还能相信谁沈祁渊指了一下身后的城楼,相信从这里跳下去会永生吗 那个要跳楼的男子尴尬的挠了挠头,接着他道:我看,我让那个宋大夫给我看病! 沈祁渊眉头一皱,你感染了瘟疫 男人摇头没有。 沈祁渊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拿出口罩默默地戴上。 宋姝宁瞧着这时候才想起戴口罩的沈祁渊忍不住摇了摇头。 沈祁渊比宋姝宁想象中要有魄力和说服力,他过来不过亮明了身份,短短的说了几句话,不但安抚了躁动的百姓,还让那些根本不相信她的百姓愿意让她给看病了。 从城楼上走下来,宋姝宁去看诊的地方,沈祁渊对宋姝宁道:我去看看苏沐白。 王阿婆屋中。 苏沐白看着王阿婆给自己端来的乌黑的汤药皱了皱眉头。 王阿婆笑着道:你别看我们这里这些邻里平日不怎么往来,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有情有义的,你瞧我刚刚忙着照顾你,隔壁的张婶儿就帮我给你把药熬好了。 苏沐白接过来,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汤药,没有去喝,而是低声道:多谢阿婆那日救了我。 举手之劳罢了,说救你的还是那个姑娘,我给你带回来一直没银子给你找大夫,今日还是听说有不收费的大夫帮忙看病,我才去把人给请来给你治病的。王阿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没耽搁你的病情就好。 王阿婆说着催促苏沐白,你快趁热把药喝了,早些好起来。 苏沐白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正打算伸手去端起来,沈祁渊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苏沐白 苏沐白看着戴着口罩的沈祁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沈祁渊抬手揭下脸上的口罩。 苏沐白激动的坐直了身子,接着身上换来疼痛,他痛呼出声,王爷你怎么来这里了 王阿婆被苏沐白的话吓得直接跪下去给沈祁渊磕头,不知王爷大驾光临... 墨云去把王阿婆扶起来带着往外走,阿婆请跟我出来。 王阿婆连忙点头,嘴里不停地在念叨,积德了积德了,王爷来我们家了... 墨云:.... 沈祁渊等墨云带着王阿婆出去之后,才嫌弃的皱起眉头打量着虽然穿着华贵,却一身狼狈的苏沐白,怎么回事你不是在江南吗 陆氏要反!苏沐白掀开自己的衣袍,露出自己大腿上的伤,一次出游我偶然在丹阳的一处小道上发现了他们豢养私兵。 沈祁渊嘴角一勾,陆氏要反 第98章 你很了解我吗? 苏沐白看到沈祁渊居然还笑得出来,忍不住道:你还笑得出来没听到刚刚我在说什么啊江南陆氏!他们豢养私兵!岛上兵马至少有八万! 你知道我为何从丹阳跑这里来了吗苏沐白撑着身子站起来,我打算把这事儿告诉李世子的,没想到竟然在路上遇到了截杀,我想应该是他们知道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江南道节度使呢沈祁渊蹙眉,江南节度使率领十万兵马镇守江南,防止吴国进犯,既然你知道陆氏在丹阳豢养私兵,为何不告知节度使 沈祁渊说到这里语气逐渐冷了下来,还是江南道节度使已经投靠了陆氏 苏沐白撑着身子站起来,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沈祁渊面前,十万兵马可不是小数目,陆家再有钱,可能在节度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养这么多兵马那节度使已经不可靠了。 礼县这几日的百姓忽然闹了起来,嚷着要出城,是不是和截杀你的人有关 苏沐白一顿,这几日他一直昏睡不醒,对外面的情况完全不了解,现在礼县是什么情况啊 沈祁渊揉了揉眉心,文康县城中因为地龙翻身和瘟疫几乎没有活口了,礼县如今也有不少人感染了瘟疫,礼县县令下了命令,礼县只能进不能出,前些日子百姓都还算安稳,这几日开始就时常发生暴乱,目的是出城。 应该是那些追杀我的人想把消息传出去。苏沐白严肃了神情,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瘟疫传出去,让陆氏不费一丝兵力就拿下蜀州。 想要出城,痴心妄想。沈祁渊说完转身朝外面走,走到院中他看了墨云一眼,墨云立刻上前来,沈祁渊在墨云耳边吩咐了两句,墨云立刻颔首:属下知道了。 沈祁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屋中的苏沐白,孤要回县衙,你是留在这边,还是跟着孤去县衙 苏沐白立刻道:我跟着你回县衙吧。说着他有些窘迫的朝沈祁渊走了两步,不知王爷身上可有现银 沈祁渊环视了一眼几乎是家徒四壁的院子,接着他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苏沐白,苏沐白立刻笑着接过来,这算我借王爷的。 沈祁渊抬步朝外面走,苏沐白拿着银子往厨房走去,把银子塞在了坐在灶前的王阿婆手中,苏沐白笑着对王阿婆掬了一礼,这几日多谢阿婆收留,这些银子是在下的一点谢意。 我什么都没做,你这给的太多了!王阿婆惶恐的推脱着。 她这辈子都没有摸过这么大的银锭子。 阿婆好心把我带回家中就是救了我。苏沐白拉着王阿婆的手握紧手中的银锭子,您收好,我先告辞了。 三人回到县衙,墨云就去办沈祁渊吩咐的事情了。 沈祁渊看了一眼苏沐白,县衙地方也不大,你暂时和孤住一个院子。 不知道有没有能洗澡的地方。苏沐白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嫌弃的捏起鼻子,我这身上都有酸臭味了。 自己去找侍女给你烧水。沈祁渊抬步朝后院走去。 苏沐白连忙跟了上去,王爷不给京城传信 沈祁渊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苏沐白一眼,孤已经承诺了百姓,这礼县不开城门,孤不出城,这城门不开,孤要如何传信回京城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你这么防着我苏沐白笑着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到沈祁渊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我还能不知道 苏沐白,你好像很了解孤沈祁渊的目光逐渐凉了下来,从小长大的情谊 他嘲讽的哼笑了一声,孤没记错的话,孤十三岁中毒,你当时便离开了京城。 苏沐白脸上的笑容一僵。 沈祁渊嗤笑了一声,抬步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京城。 陆家别院。 陆时宴看着忽然出现在京城的叔父,他恭敬的跪在地上给对方问安,叔父怎么忽然来京城了是打算把生意做到京城来吗 陆怀瑾目光沉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时宴,沉声道:宴儿,你这次真的让家主失望了,你在龙江学武这么多年,竟然连京城的一个世家公子都打不过 是宴儿无能。陆时宴赶紧拱手道:请叔父转告父亲,来春春闱,宴儿定当金榜题名。 等不了来春了。陆怀瑾伸手把陆时宴从地上扶起来,沉声道:家主有令,要趁着蜀州兵力无暇顾及京城和江南道之时,拿下京城和江南道。 陆时宴震惊的看向陆怀瑾,叔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拿下京城和江南道 父亲不是只想让陆氏重回朝堂吗 陆怀瑾瞧着陆时宴的反应眉头皱了起来,我们陆家世代侍奉的君主都姓薛,不姓沈! 陆怀瑾目光沉沉的看着陆怀瑾,沉声道:如今锐王远在蜀州,蜀州瘟疫严重,那个身中剧毒的锐王必然会死在蜀州,我们的人只要杀了皇帝和皇子,那你就以薛宴的身份登基! 叔父!这京城中的文武大臣不是吃素的!陆时宴觉得他爹和叔父肯定是疯了,居然想着要谋反! 杀进皇宫,您真的觉得如此简单吗陆怀瑾蹙眉道:你们带了多少人入京 五百死士,只要混入皇宫,杀了狗皇帝还不简单吗陆怀瑾负手而立,只要控制住了皇帝,那些官员和士兵还拿我们有什么办法 皇宫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侄儿来了京城这么长的时间,也只有那次参与武试的时候才入了宫一次。陆时宴沉声说道:更别说靠近皇帝的身边了! 十日后是皇后的寿辰,如今蜀州遭灾虽然不会大肆操办,但至少会举办一些家宴,皆是我们的人会混入皇宫。陆怀瑾看了陆时宴一眼,事情成了,你就是薛宴! 事情不成呢陆时宴蹙眉,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他们沈家先谋逆的!陆怀瑾一巴掌打在陆时宴的脸上,沉声道:我们陆家做的是光复前朝的大事,你竟然敢说这是谋逆! 这就是... 住口!陆怀瑾目光沉沉的看着陆时宴,宴儿,难道你不想成为人上人吗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蛊惑起来,你想想,若你成为了皇帝,你还需要这样忍气吞声吗还需要处处看人的脸色吗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 陆时宴的目光逐渐变得茫然起来,人上人 第99章 好浓的茶味 陆怀瑾瞧着陆时宴逐渐被自己说服的模样,面上浮现出笑容,他伸手拍了拍陆时宴的肩膀,轻声道:是啊,你不是喜欢那个和你一同学武的女子吗听说因为赵家女儿的事情你们两人闹得很僵你想想,若你成了人上人,她还敢对你冷眼相待吗 陆时宴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他侧眸看着陆怀瑾,父亲不会阻止 宴儿,你到时候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可以 陆时宴脑海中想到那日在皇宫校场,宋姝筠对着别人巧言笑兮,对自己又冷眼相待的模样,他的手逐渐握紧,我只要宋姝筠! 若是宋姝筠不从,他就用她最在意的家人来逼迫她! 他要她从此以后只对他笑! 陆怀瑾瞧着陆时宴被自己说服,笑着点头,好。 礼县。 宋姝宁看了一天的诊,回到县衙的时候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但是想到自己还要给沈祁渊施针,又只能撑着身子往沈祁渊的院子走去。 宋姝宁走进沈祁渊的院子,没有看到人影,他眉头微蹙,回眸看了疏影一眼,王爷还没有回来 疏影摇头,属下不知。 宋姝宁点了点头,今天疏影的确一直都陪着自己在看诊,不知道沈祁渊的动向很正常。 既然王爷不在,那我们晚点再过来吧。宋姝宁转身往外走。 你们找谁两人转身就和刚用了晚膳回来的苏沐白撞了个正着,苏沐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有些眼熟的两人,眉头微挑,你们不是白日给我治病的大夫吗 宋姝宁看到苏沐白出现在沈祁渊的院子外,她眉梢微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出现在这儿很奇怪吗苏沐白今日清洗之后又处理了自己的伤口,还穿上了沈祁渊的云锦质地的长衫,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露出一个自己以为潇洒的表情,我与锐王可是君子之交啊! 宋姝宁蹙眉,锐王和你 锐王竟然还有这么不正经的朋友啊 这苏沐白先前在王阿婆那里的时候看着挺正经的,这时候怎么瞧着总觉得有些轻佻呢。 苏沐白瞧着宋姝宁眼中那怀疑的目光,当即站直了身子,你一个小小大夫怎么可能了解锐王呢你不知道我们男人之间的友情我不怪你。说着错身朝宋姝宁身边走进去,我若和他关系不好,他会让我和他住一个院子吗 疏影嫌弃的看了苏沐白一眼,对宋姝宁道:宋小姐,咱们先回去吧。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和锐王说吗苏沐白忽然转身折了回来,你们可以告诉我,我一会儿帮你们转告锐王,是不是看诊的事情 宋姝宁对苏沐白一笑,我亲自给锐王说。 锐王那么忙,能有空见你一个大夫吗苏沐白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大度的模样,你看,你现在不是跑空了吗告诉我,我帮你转告他。 不。宋姝宁冲苏沐白撇了撇嘴,我又不了解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告诉你啊你要是坏人怎么办 苏沐白一愣,接着他大袖一甩,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男人,你说我是坏人有你这么侮辱人的 宋姝宁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苏沐白,呵呵假笑了一声,你可能自我认知有误吧。 说完转身抬步离开了沈祁渊的院子。 苏沐白站在原地,眼中尽是疑惑,自我认知有误 半晌之后苏沐白回过神来,她居然敢说我长得丑! 宋姝宁走出沈祁渊的院子就看到沈祁渊提着一个食盒回来了,看到宋姝宁从自己的院中走出来,沈祁渊走上前,回来怎么不先去用膳 宋姝宁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给我带的 沈祁渊颔首,去我院中吃吧。 又对疏影说:你也先去用饭。 疏影应了一声离开,沈祁渊带着宋姝宁要往院中走,宋姝宁连忙抓住沈祁渊,你院中有其他人在,不如去我院中吧。 沈祁渊这才想起了那苏沐白还在自己的院中,他颔首,好。 在院中听到沈祁渊声音的苏沐白听到这话,连忙追了出来,你们要去哪儿啊又盯着沈祁渊,你到院子了不回来还要往外边跑还是去一个女子的院子 沈祁渊脸色一沉,苏沐白! 我一个人很无聊的啊!苏沐白哭丧着一张脸从院中走出来,伸手抓住沈祁渊的衣角甩了甩,我这一路都在被追杀,害怕一个人待着,你就陪着我嘛... 宋姝宁:!!! 她还遇到了男绿茶吗 苏沐白!你若再这样直接滚出去,自己去住客栈!沈祁渊一把抽回自己的袖子,嫌弃的甩了一下,你在江南这是染上了什么毛病。 江南那可是产茶的好地方啊。宋姝宁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抬眸看向苏沐白,苏公子这些年怕是在江南茶水喝多了,一身都染着绿茶的味道。 苏沐白笑着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有茶味啊。 说着他看向宋姝宁,绿茶还能做成香囊吗我怎么没有想到把茶叶当成香囊啊。 绿茶要香,还得用开水泡过之后。宋姝宁笑着对苏沐白道:遇到王爷可真是可惜了苏公子这一身好绿茶了。 我身上没有绿茶啊。苏沐白在自己身上找了一下。 沈祁渊瞧着苏沐白的模样,摇了摇头,转身问宋姝宁,那就在这边用膳 宋姝宁无所谓的耸肩,既然沈祁渊已经开口了,那意思就是说,他们没必要避着苏沐白。 两人回到院中,沈祁渊把饭菜拿出来放在石桌上,宋姝宁看着又香又辣的饭菜,笑弯了眼睛,饿了一天,这看着也太有食欲了吧! 拿着筷子大快朵颐。 沈祁渊在宋姝宁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晌午的时候不是让人给你带了饭菜吗 人太多了,根本没时间吃饭。宋姝宁停下筷子对沈祁渊一笑,没想到王爷你短短几句话还是很有效果的,那些原本不相信我的百姓全都去排队了。 药物都够吗 宋姝宁没有回答沈祁渊,而是把嘴里的饭菜都吞下去才点头,礼县的受灾情况很轻,几乎没有损坏什么房屋,很多药铺的存药都很充足,很容易采买。 沈祁渊颔首,我已经给飞鸽传书去文康县了,很快就会把药物送过来。 宋姝宁颔首。 这时候一直在自己身上闻了半天没有闻到茶香的苏沐白跑了进来,他站在桌边沉着脸问宋姝宁,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第100章 谈婚论嫁的地步 沈祁渊睨了一眼现在才回过神来的苏沐白,他嫌弃的皱着眉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苏沐白瞪大双眼看向沈祁渊,你竟然知道她在骂我都不提醒我!十二年的感情!就这么淡了 宋姝宁端起饭碗夹了一块回锅肉吃了一大口饭,看着苏沐白表演。 沈祁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苏沐白,你若不想被孤丢出去,你就给孤正常点! 我说错了吗苏沐白痛心疾首的捂着自己的心脏在宋姝宁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我为了给你们通风报信一路被追杀,到头来你们居然联起手来骂我 他说着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终究是错付了! 你究竟为何跑到这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丹阳到蜀州比到京城近,你一路从丹阳逃到蜀州来找李世子,想告诉李世子陆氏有反心不假,但你也想寻求李世子的庇护。沈祁渊睨着苏沐白,苏沐白,孤说得没错吧 苏沐白听沈祁渊说到一半就抬手遮住自己在宋姝宁这半边的脸对着沈祁渊疯狂使眼色,宋姝宁看了苏沐白一眼,然后又给自己添了一碗饭,继续吃。 沈祁渊瞧着面部抽筋的苏沐白,挑眉道:她没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苏沐白放下手,震惊的看向宋姝宁,你们两个... 宋姝宁冲苏沐白笑了笑,接着她扬眉道:我和王爷之间的关系比苏公子想象的要亲密哦。 苏沐白脸上立刻露出受伤的神情,他侧首去看沈祁渊,短短十年不见,你竟然近女色了!你对得起我吗 沈祁渊脸一沉,冷声道:来人,把他丢出去! 立刻有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压着苏沐白就往外走,苏沐白痛呼,快放开我!放开我! 宋姝宁看着被带出去的苏沐白,她快速把饭吃完,然后把碗筷放下,问沈祁渊:查到是哪些人了吗 任意几个抓到了,墨云还在审问,那些人的口很紧,现在还没问出什么来。沈祁渊蹙眉道:今日看诊还顺利吗 宋姝宁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就传来苏沐白的呐喊声,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啊!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把我丢出去,你的良心呢! 宋姝宁听着苏沐白的声音,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王爷您以前竟然和这苏公子是好朋友。 沈祁渊听到外面的哭喊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年少无知。 宋姝宁笑了,接着想到方才沈祁渊说的苏沐白从丹阳逃过来,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丹阳好像是江南陆氏的籍贯。 江南陆氏出问题了宋姝宁抬眸看着沈祁渊,苏沐白发现了他们什么秘密才会被追杀 沈祁渊眉梢微扬,他眸光探究的看着宋姝宁,你现在对这些事情好像灵敏了很多,从你今早起来开始。 宋姝宁一顿,接着笑了,王爷,人都是会进步的,我早就长出脑子了好吧! 瞧着顾左右而言他的宋姝宁,沈祁渊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他去把宋姝宁吃完的菜碗放回食盒中,一边说道:还记得之前陆时宴派去刺杀你的人吗 宋姝宁颔首,记得,你不是把人给长公主送去京兆府报官了吗 嗯,人送过去之后,长公主看到了他们后颈的图文,那是前朝死士身上的图文。 宋姝宁瞪大眼睛,语气里面也充满了震惊,所以陆氏是前朝余孽他们要光复前朝 这么说她姐和陆时宴扯上关系的话,就是和前朝扯上了关系! 对,他们不单是前朝余孽,他们还在丹阳的某处岛上养了十万私兵。 十万!宋姝宁震惊,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他们一旦发动战争的话,那会有多少死伤啊! 不仅如此,江南道节度使可能也已经叛变了。沈祁渊看着宋姝宁,苏沐白说,陆家会很快对朝廷发起战争。 那你还不快点给朝廷写书信,让朝廷的兵马有个准备。 沈祁渊摇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月色,语气幽幽,我不信他们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谋逆,皇祖父当年起义,是薛氏暴君当政,为了寻求长生,修建登仙台,增加赋税致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如今的陆氏若举着光复前朝的旗子杀入京城的话,就只能是百姓眼中的乱臣贼子,我不信陆家人这么没有脑子。 宋姝宁蹙眉道,光复前朝,除非要有前朝皇族的血脉,否则怎么恢复 前朝血脉沈祁渊蹙眉,他看向宋姝宁,你说陆家如今有前朝薛氏遗留的血脉 没有也可以制造一个啊。宋姝宁压低声音对沈祁渊道:现在这个社会没有基因鉴定,陆家推出一个人说是薛氏遗孤,那他就是薛氏遗孤,这也给了薛氏一个光明正大的反皇帝的理由啊。 沈祁渊惊讶地看着宋姝宁,你师父昨晚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宋姝宁:额...我师父大概给了我一个脑子 瞧着又和自己说笑的宋姝宁,沈祁渊无奈的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和你说正经的。 是王爷你问的话就不正经。宋姝宁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别弹,一会儿好不容易长的脑子都要被你给弹出去了。 那我再试试,我还是觉得没脑子的宋姝宁顺眼一些。沈祁渊作势又要去弹宋姝宁的额头。 宋姝宁连忙捂着头往后退了一步,笑着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在王爷您的面前再也不那么聪明了!绝对不会挡了王爷您的光芒! 好不容易被暗卫放了的苏沐白回来就看到了这刺眼的一幕,他义愤填膺地走进来,你们两个! 宋姝宁迅速收起面上的笑容,对着沈祁渊道:王爷,你不是说那些人没有交代吗不如带我去瞧瞧 面上笑容也淡了的沈祁渊好奇地看向宋姝宁,你想审讯 我想去瞧瞧。宋姝宁嘴角微微勾了勾,可以吗 沈祁渊颔首,可以,人在县衙监牢中,我带你过去。 苏沐白见两人不理会自己,抬步跟了上去。 沈祁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制止苏沐白跟上。 苏沐白悄悄地走到宋姝宁身边,压低声音问她,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猜。宋姝宁冲苏沐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肯定是比苏公子你更亲密一点的关系。 苏沐白失魂落魄,你们不会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 咳咳...沈祁渊耳根一红,回头瞪了苏沐白一眼,沉声道:苏沐白你不要乱说话!孤与宋小姐清清白白! 第101章 沈祁渊的另一面 瞧沈祁渊那欲盖弥彰的模样,苏沐白表示鄙视,王爷您在我面前还孤孤孤的跟个布谷鸟一样自称呢,在人家宋大夫面前就我了,这还清白呢 沈祁渊:...... 他怎么没发现 宋姝宁面无表情的看了苏沐白一眼:...... 哇,你好细节哦!我都没发现呢! 三人一路沉默的走到了县衙的牢狱中,刑房内墨云和几位身穿黑衣面戴面巾的黑甲卫正在审讯那些人,那些人身上已经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了,甚至指甲里面都插了几根银针了,但是那些人只是之中只是露出不屑的笑容,什么话都不说,非常的硬气。 沈祁渊和苏沐白两人瞧着这个画面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沈祁渊往前走了一步,问墨云,还是没说 这些人嘴巴太紧了,这县衙里面的刑具,根本没办法让他们开口。墨云说着问了沈祁渊一句,主子,需要属下让人专门打制黑甲卫中用的刑具吗 那些人听到黑甲卫三个字,忽然一个身材精瘦,表情阴冷的男子狂笑出声,哈哈哈,黑甲卫!果然皇帝就是抢了不属于他的皇位!沈祁渊,你自己也清楚吧!你不想报复吗 皇帝和你祖父一样狠毒,都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个男人阴沉的抬起头,你这些年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坐在本该属于你的位置上,你就不恨他吗 你很了解孤。沈祁渊往前走了一步,他定定地看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陆氏究竟知道京城多少密辛 男人却只笑了一声,那个等你们沈氏一族的人成为阶下囚之后,我们再告诉你。 看来你是承认你是陆氏的人了。沈祁渊拿起一旁在火盆中烧红的烙铁,慢慢的走近那个男人,你为陆氏如此这么鞠躬尽瘁,你说若你的脸上留下了这叛字的烙印,将来若陆氏的谋划成功了,他们会让你脸上顶着这个字站在朝堂上吗 男人阴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恐惧,他的眼神一直盯着沈祁渊手上那通红的烙铁,语气都有一丝颤抖了,你要干什么 你今日若老实交代了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蜀州,煽动百姓暴动的原因又是什么,那孤就放过你,若你不说,那孤就给你们脸上烙上着叛字的印记,再让人拔了你们的舌头,然后昭告天下说你们是丹阳陆氏的人,你们谋逆了,之所以煽动百姓暴乱,就是为了让瘟疫侵袭整个蜀州,要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蜀州。 沈祁渊手中的烙铁逐渐靠近了男人的脸,让男人感受到烙铁上的热气。 男人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有没有人信,孤可不管。沈祁渊手上的烙铁一下子贴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瞬间惨叫出声,他拼命地摇头想要甩脱那个贴在自己脸上的烙铁,但是那烙铁已经烫烂了他的脸紧紧地粘在他的肉上。 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传入宋姝宁的鼻腔中,她捏着手中的痒痒粉往后退了一步,她原本想让沈祁渊带她过来,她把这些痒痒粉散在那些犯人身上,让他们奇痒难耐的时候让他们说出真相给他们解药的。 没想到沈祁渊竟然会亲自... 宋姝宁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真正的沈祁渊,她看到的沈祁渊总是温文儒雅的,他在她的面前好像总把阴暗的那一面收了起来。 沈祁渊你不得好死!那个男人目赤欲裂的冲着沈祁渊吼道:你活该被自己的兄长下毒! 沈祁渊听着男人的话,眉头一挑,语气却很轻,你的确很了解我,知道要怎么激怒我。 他把烙铁往火盆中一丢,看着男人迅速肿起来的脸,沉声对墨云道:拿罪状过来,给他们画押。 我们是不会画押的!男人嘶吼道。 不,你们会画押。沈祁渊最佳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孤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愿意说的,既然不说,舌头就不用留着了。 他偏头吩咐蒙着脸的黑甲卫,沉声道:把他们的舌头都拔了。 我说!另外一个只看着头领受刑的男人受不了了,他哭着喊道:我说,你们别拔了我的舌头,别杀我! 苏沐白挑眉,对着宋姝宁低语,锐王从小就是办法最多的,你看他才说了几句话,也就给那人脸上印了个字,竟然就让他们开口了。 宋姝宁偏头看向苏沐白,嗯 苏沐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和宋姝宁讨论沈祁渊,当即哼了一声偏头不再和宋姝宁说话。 宋姝宁瞧着幼稚的苏沐白笑了笑,就连刚刚沈祁渊带给她的冲击都淡了不少。 我们家主的计划被苏沐白听了去,所以家主派我们跟着五爷追杀苏沐白,我们一路跟着苏沐白到了蜀州,发现蜀州遭遇了地龙翻身,还有人感染了瘟疫,所以五爷心生了一计,想要利用这次瘟疫,杀了蜀州的所有人。那个人哭着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你们放了我吧! 混账!男人冲着他吼道:你这个叛徒!你以为他们放了你,你就能活吗五爷不会放过你的! 哼,现在还在跟孤演戏吗沈祁渊拿起一个尖利的弯钩轻轻地勾在男人的下巴上,陆五爷。 苏沐白蹙眉,他上前认真的端详了男人一眼,这不是陆五爷。 苏沐白这些年在丹阳求学,陆家人与他交往甚多,陆家人他还是挺熟悉的。 男人也嗤笑了一声,对着沈祁渊道:我们五爷聪明绝顶,绝对不会被你抓住的。 沈祁渊瞧着男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是吗 他伸手往男人没受伤那边脸的耳后探去,男人头一偏要躲开沈祁渊的手,沈祁渊拿着弯钩的手却一动直接限制住了男人的动作,陆五爷,你不想你的下巴也破个洞的话,就配合一点。 男人不敢动了,沈祁渊满意的勾起嘴角,然后在他耳后摸了摸,接着笑道:孤还以为孤是祁国最先知道西域人皮面具的人,没想到你们陆氏竟然也在用了。 说着他眸光一沉,直接撕下了男人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张暗黄丑陋的脸消失,露出男人真正的容貌,男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却依旧相貌堂堂,当然前提是不看男人脸上那个烙印。 苏沐白:我去! 宋姝宁的眼中开始冒星星了,她怎么觉得此时此刻的沈祁渊这么帅啊! 陆五爷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祁渊,你是怎么知道我戴了人皮面具的! 第102章 没苏沐白厉害 宋姝宁特别好奇,沈祁渊是怎么知道那个陆五爷戴了人皮面具在脸上的! 苏沐白也一个劲儿的在旁边点头,看沈祁渊的目光几乎可以用崇拜来形容,十年过去了,你的身体虽然不行了,但是脑子依旧好用!不愧是我们祁国最聪明的男人! 沈祁渊懒得理会苏沐白那口不对心的恭维,他从刚进来的墨风手中拿过写好的罪状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让墨风他们强制那些人画押。 陆五爷看到他们竟然用强的,立刻目赤欲裂的疯狂喊道:我不画!你们这是强制画押!我不会画的! 陆五爷,你聪明绝顶没有想到孤会强制让你们画押吗沈祁渊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眼中全是寒霜,你们要对皇室做什么,孤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们不该对百姓下毒手。 宋姝宁听到沈祁渊这话心头一震。 他竟然是为了百姓所以才对陆五爷这么狠的。 宋姝宁看向人模狗样的陆五爷,眼中全是鄙夷,她忽然觉得沈祁渊不够狠,居然只在他的脸上烙上一个字! 这种想要害死万民的人,最好就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宋姝宁站在一边等着墨风他们强制那些人画了押,然后上前把手中的痒痒粉拿出来,往他们的身上撒去。 苏沐白: 沈祁渊也偏头看向宋姝宁,嗯 宋姝宁朝着沈祁渊嘿嘿一笑,他们太可恶了,我也想替百姓们出口气。 她的话音刚落,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陆五爷等人整个人就开始扭动起来,他们脸上也全是扭曲的神情,陆五爷一边奇怪的扭曲着自己的身子,一边看向宋姝宁,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其他人也开始叫起来了,我好痒!我的身上好痒! 宋姝宁傲娇的抬起自己的下巴,当然痒啦,这可是我特制的痒痒粉! 随着之前消失的记忆回来,宋姝宁又想起自己以前跟在师父身边的时候制作的一些奇怪的药粉,今儿个追着那个人走出人群之后,她不敢上前去追,就想着先制作一些痒痒粉,若是以后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人,直接把痒痒粉洒在那人身上,让他们寸步难行! 没想到她只是把配方给了疏影让她帮忙制作一下,疏影还真不让她失望。 哇,你好缺德哦!苏沐白感叹的看着宋姝宁,人可以忍受痛,可以忍受挨饿,但是绝对不能忍受痒啊。 看着三个被绑在十字架上都用尽全力在扭动身体,尽量缓解自己身上痒意的几人,苏沐白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宋姝宁瞧着苏沐白的表情,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她嘿嘿一笑,盯着苏沐白危险的开口,你刚刚说我什么 苏沐白连忙往沈祁渊身后躲过去,王爷!保护人家! 沈祁渊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接着往旁边走了一步,直接把苏沐白暴露出来,然后朝宋姝宁歪了一下头。 宋姝宁好像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一个字,上! 宋姝宁立刻朝苏沐白走去,苏沐白吓得尖叫着跑了。 瞧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苏沐白,宋姝宁哈哈笑出声音,她偏头问沈祁渊,这人一直都这么中二的吗 什么是中二沈祁渊疑惑。 宋姝宁眼珠子转了转,就是行为特别夸张。 沈祁渊眼睛一眯,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他怎么被这些人追了一路却没有被抓住了。 他抬步朝牢狱外走去,宋姝宁也跟了上去,亥时快到了,我先给你施针 我先问苏沐白一个问题。沈祁渊说完加快脚步。 宋姝宁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他能从丹阳逃到这里应该不难吧 她今日给那苏沐白诊脉的时候就发现这苏沐白内力深厚了,有内力的人功夫都不低啊。 沈祁渊在院中找到了苏沐白,苏沐白此时已经坐在院中喝茶了,看到沈祁渊回来,他冲沈祁渊举杯,那个可怕的女人没来吧 站在沈祁渊身后的宋姝宁身子一歪从沈祁渊旁边露出半边身子朝苏沐白挥手,嗨苏公子,你很想我吗 噗...苏沐白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他连忙从石凳上站起来,一脸戒备的看着宋姝宁,姑奶奶我错了,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嘴贱了! 沈祁渊知道宋姝宁不会真的把痒痒粉用在苏沐白身上,便也没有出声制止宋姝宁,他抬步朝院内走去,目光沉沉的看着苏沐白,苏沐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孤的 苏沐白不解的看向沈祁渊,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啊,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的 迎上沈祁渊审视的目光,苏沐白无语的坐回去,不是吧你不会要我详细交代我在丹阳的一切吧那我去了几次勾栏院儿也得交代 宋姝宁也走了进来,她特别自来熟地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抬头看向故意和沈祁渊东拉西扯的苏沐白,你明知道王爷要问你的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怎么会在那么多人的追杀下,还能逃到这里的呀 宋姝宁特别把手无缚鸡之力几个字咬得很重。 苏沐白眼角一抽,他就说一个普通的女大夫怎么可能被沈祁渊留在身边,而且沈祁渊还对她这么纵容,原来这个女人不仅仅只是一个女大夫而已。 她的能力远在他的预料之上。 苏沐白泄气地趴在石桌上,你没问我,我就不用主动说了吧 十年没见,难道他要在中毒多年的好友面前说自己多厉害那不是挺伤人自尊的吗 沈祁渊好像在苏沐白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苏沐白的茶杯加满,苏沐白,在你眼中我是那么经不起打击的人 可你是我朋友啊。苏沐白抬头郑重的看着沈祁渊,虽然我们十年没见,但是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怎么能在好朋友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说自己的功夫多好呢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吧宋姝宁偏头看向沈祁渊,笑着问,王爷你会嫉妒他身体比你好,武功比你高吗 沈祁渊:...... 他真的! 如果有一天忽然死了,肯定是被宋姝宁气死的! 他知道苏沐白如今武功高,但是不需要她来提醒! 孤这些年虽然不能使用内力,但是手脚功夫并未落下。沈祁渊侧首看着宋姝宁,一字一句的说道。 宋姝宁颔首:嗯,那等以后,你一定比苏沐白厉害。 现在就别和人比了。 沈祁渊:...... 第103章 沈祁渊很无奈 三人的僵持一时让他们忘了时间,直到沈祁渊的身子逐渐开始发烫,额头也开始冒汗,他才反应过来亥时到了。 外面一声铜锣响起,宋姝宁猛地站起来,看向额头满是细汗的沈祁渊,她急声道:时间到了! 沈祁渊体内的毒发作得特别快,那种被灼烧的感觉很快就随着五脏六腑传遍了全身,手上和额头上的青筋也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苏沐白见状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来去查看沈祁渊的情况,一边问宋姝宁,这... 他的毒发作了。宋姝宁一只手扶着沈祁渊,一边从苏沐白示意,快和我扶他进屋子。 苏沐白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看到沈祁渊毒发的模样,他心头不仅特别震撼,还很愧疚,他竟然在沈祁渊这么需要朋友的时候,听从了祖父的安排去了丹阳,这一去还是十年! 简直太可恶了。 把沈祁渊扶到床上之后,宋姝宁去拿银针,快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了。 苏沐白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开始给沈祁渊脱衣裳,他的手指触碰到沈祁渊的皮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么烫 一直咬着牙齿忍着痛苦的沈祁渊瞧着苏沐白愣在那里,他从牙齿缝里面突出几个字,快点脱衣! 苏沐白几乎是下意识的笑了一声,这么等不及了 拿着针包走过来的宋姝宁:...... 这两人以前确定只是朋友吗 沈祁渊抬手扶额,苏沐白滚出孤的房间,以后离孤远点! 苏沐白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加快手上的动作,特别诚恳的看着沈祁渊说道:若我说我是因为想要转移你的注意力才这样说的,你信吗 我不信。宋姝宁等他把沈祁渊的衣服解开之后,一屁股坐在沈祁渊的床边,拿着银针就开始给沈祁渊施针,你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就出来的,看得出来你没把王爷当朋友。 苏沐白瞪眼,我不把他当朋友,我把他当什么我对他的心日月可鉴的!你休想怀疑! 我又没说你对王爷不是真心地,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宋姝宁手上动作没停。 苏沐白从床位换到床头去和宋姝宁正面交锋,你说我没把他当朋友。 沈祁渊听两人在自己耳边吵吵,忽然觉得他就不该把苏沐白带到这县衙来。 有宋姝宁这一个人在身边气自己就够了,现在还多了一个苏沐白... 他的头好像更痛了! 你把王爷当爱人啊。宋姝宁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朝苏沐白眨了眨眼睛,你刚刚那话,明显是对女人说的,你是不是把王爷当女人了 苏沐白:....... 这个刁民要害他! 苏沐白忽然感受到一股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微微偏头就对上了沈祁渊那要杀了自己的目光,他连忙把自己的头当成了拨浪鼓,使劲晃动,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王爷你可千万不要相信这个女人的胡话,她就是要害我的! 宋姝宁撇嘴,话又不是我说出来的,是你自己说的。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火上焦油,要不然你这话就是对勾栏院中的小娘子说的,你把王爷当成了勾栏院的小娘子! 来人!把苏沐白丢出去!沈祁渊阴沉着一张脸喊道:不准他再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疏影很快进来把苏沐白拖着就往外走,苏沐白生无可念的任由疏影把自己拖了出去。 沈祁渊总算是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他闭着眼睛等宋姝宁给自己施针,两刻钟后宋姝宁站起来,墨云有空回来给你取针吗没空的话,我在这里等着你。 沈祁渊睁开眼睛看向她,眼神有些无奈,往后看到他别闹了。 宋姝宁对沈祁渊嘿嘿一笑,是他自己说我狠毒的啊,我怎么可能放过欺负他的机会 很吵。沈祁渊叹气。 宋姝宁眼睛一亮,她在沈祁渊床边蹲下,王爷你也觉得那个苏沐白很吵吧我觉得要不你直接把他送走好了,我觉得我和他的气场不和,在一起肯定会吵架的。 你也很吵。沈祁渊有些无语。 宋姝宁:...... 她撇嘴,那你要把我也送走吗 如今我全仰仗着宋大夫,敢把宋大夫送走沈祁渊动了动有些疲惫的眉心,不想和宋姝宁再继续这个把谁送走的话题,他道:一会儿墨云会回来,你先回去休息吧。 宋姝宁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外走,只是还没走两步她又倒了回来,笑眯眯的在沈祁渊床边坐下,沈祁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怎么了 王爷,先前在牢狱中的那个你是真实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是真实的你啊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带着笑意的脸,他面上的神情淡了几分,他问宋姝宁,那你呢我认识的你是真的你,还是你师父口中的你才是真的你 都是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而已。宋姝宁笑着道。 沈祁渊颔首,我也一样。 他盯着宋姝宁,眉头微挑,你接受不了我这样一个有好几个面目的盟友吗 不,我很期待看到王爷更多的一面。宋姝宁笑着站起来,我觉得今日在牢狱中看到的王爷更有魅力,我越来越期待看到那个解毒之后的王爷了。 这边离着西藩国更近,王爷可以给你的人传信,让他们找到天山雪莲之后送过来,我可以更快的帮王爷解毒。 宋姝宁说完冲沈祁渊挥了挥手,真走了,累了一天,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了。 翌日。 礼县县令的书房中,沈祁渊把写好的纸条递给墨云,飞鸽传书送回盛京。又把陆五爷几人画押的罪状装入信封,八百里加急送到中书,让丞相呈交给皇帝。 墨云应了一声,刑场已经准备好,主子您是否要亲自去监斩 沈祁渊蹙眉,交给县令做就是。 墨云应是退了出去。 随着陆五爷等人的事情在礼县传开,百姓们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全部冲着刑场而去,那些有烂菜叶子的朝陆五爷等人砸烂菜叶子,没有的甚至砸泥块,陆五爷几人跪在刑场上,还没被斩首,人就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了。 随着陆五爷等人被斩首,宋姝宁的治疗工作也更加顺利了,百姓们好像比昨日更配合了,甚至不会像昨日那样对她的配药有任何疑问,后来宋姝宁直接在药铺准备了大缸,把治疗疫病的药材都放进去,熬了药后让他们去领药喝。 第104章 皇后寿宴 几日后,盛京。 皇后生辰,但念及蜀州百姓正逢灾难,所以便不大肆庆祝,皇帝便只宴请了几个大臣和他们的家眷,以及皇后后族之人。 当然了,宫宴自然是少不了皇帝的各宫嫔妃的,为皇后庆生,除了住在慈宁宫的太后不用露面,其他嫔妃都必须在场。 宴席上皇帝坐在皇后身边,笑着说了几句吉利话之后,让众臣用膳。 皇后坐在皇帝身侧,笑着对皇帝道:在这多事之秋,多谢陛下还记得臣妾的生辰。 皇帝笑着拍了拍皇后的手,你是朕的皇后,朕怎么可能会忘了你的生辰 听着皇帝这话,皇后嘴角的笑意淡了两分,听说还准备了节目 皇帝侧首看了长贵一眼,长贵笑着上前,他抬起手拍了拍,很快舞姬们鱼贯而入,乐师的奏乐也变了调子,舞姬们很快便在殿中央舞了起来。 皇后意兴阑珊的看着舞姬们妖娆的舞蹈,她给皇帝斟了一杯酒,如今这些舞姬跳的舞蹈着实让人提不起兴趣来,还不如看戏。 皇帝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对着长贵道:换。 长贵立刻叫停了舞姬们的舞蹈,让唱戏的进来。 皇后这才笑着站直了身子,开始吧。 这时候门外一个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在丞相李相毓的耳边低语了两句,李相毓起身跟着他出去,皇帝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的李相毓,他眉头微挑,倒是没有开口问李相毓要去哪儿了。 没一会儿李相毓回来了,他直接走进殿内,对着皇帝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请奏,还请陛下移步御书房! 皇帝抬了抬眼皮,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非要现在扰了皇后的兴致 皇后诧异的侧眸看向皇帝。 李相毓道:八百里加急的大事! 皇帝眼睛一眯,既然是八百里加急的大事,那就直接在这里说了吧,这里都是朕最信重的臣子,没什么不能听的。 丹阳陆氏豢养私兵.... 护驾! 皇后你做什么 一时之间大殿乱了起来。 李相毓看着被劫持住的大臣和一把金钗抵在皇帝脖子处的皇后,震惊道:皇后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皇后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冷笑了一声,她的金钗也刺破了皇帝脖子上的皮肤,陛下,你好狠的心! 皇后不狠心皇帝一点都不怕皇后杀了他,他语气冰冷,你不是打算今日与陆氏勾结杀了朕吗 臣妾没有!皇后立刻反驳道。 朕也没想到朕的皇后,竟然是前朝余孽的后代!他的目光缓缓看向还安坐在自己席位上的翰林院大学士,你们陈家隐藏的可真深! 一直坐在席间的甄氏震惊的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前朝余孽 这是怎么回事 贵妃已经被惊呆了,她坐在那里还没有缓过神来。 皇后怎么会是前朝余孽而且她怎么会做伤害陛下的事情来 皇帝已经反手捏住了皇后的脖子,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蔓延绝望的皇后,你若乖乖的坐着看完那支舞,朕说不定还能饶了你一命,但是你却那么着急的想要这些戏子进来要了朕的命!你还说你没有! 甄氏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皇帝和皇后两人之间的谈话了,她跌跌撞撞的想站起来,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李来喜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连忙伸手扶住甄氏,低声道:娘,你没事吧 甄氏听到李来喜的话,眼眶一红,她死死的抓住李来喜的手,眼中全是无助。 怎么办 她是不是要害死李家了 她竟然也是前朝余孽的后代吗 臣妾那样做并不是因为我是谁,单纯是因为陛下太该死了。皇后感觉自己快要被皇帝掐断气了,但是她没有求饶,只是冷笑着看着皇帝,因为陛下你太虚伪了,你算算这些日子,你去了校场几次 皇帝蹙眉,你是皇后,竟然如此善妒 我是皇后之前,是你的妻子!皇后嘶声喊道:我凭什么不能嫉妒!我凭什么要宽宏大量! 一直坐在席上的陈忆旧摔了手中的脖子,他冷着一张脸站起来,沉声道:没出息! 随着他这一声杯子的砸下来,一些身穿黑衣的黑衣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朝着皇帝攻击而去。 宫宴上的御林军飞快的加入了战斗,李来喜和李平川兄妹两人也飞快加入了战斗,和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陈忆旧看了兄妹两人一眼,眼睛一眯,看向皇帝,陛下,让大皇子登基,他也是你的血脉。 前朝余孽的儿子,不配当朕的接班人。皇帝说完手上一用力,直接掐死了皇后。 陈忆旧见状眼睛一眯,接着冷笑道,你真的以为我们蛰伏多年真的就只有她这一枚棋子吗若薛氏一族只剩下这么一个女人了,我们还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皇帝眼睛一眯,不管你们为了薛氏如何大费周章,朕,今日都让你们有来无回! 皇帝说到这里嘴角也带上了疯魔的笑意,朕其实早就知道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会来这么一出了!你们想要杀了朕,朕就不想杀了你们吗 他的话音落下无数身穿太监衣裳的人提着长剑从四周涌了过来,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大臣,皇帝笑了,你们要和朕玩心机,那朕就陪你们唱出戏又如何 那这些人呢身穿黑衣的陆怀瑾抱着一个小公主和二皇子,笑着道:在你这个皇帝眼中子嗣应该没有皇位重要吧 皇帝脸一沉,他冰冷地看向陆怀瑾,沉声道:放了他们! 贵妃此时也回过了神,她瞪大双眼看向自己的儿女,你放了他们!本宫跟你们走! 皇帝皱眉,厉声呵斥道:还不救二皇子和公主! 陆怀瑾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做事,可不会像你们太祖皇帝那样抱着善心!说罢他一只手举起一个孩子重重地砸在地上,一路从校场追过来的宋姝筠见状直接扑了过去,把两个孩子接住稳稳地放在一边后,宋姝筠又朝陆怀瑾攻击过去。 追着宋姝筠而来的陆时宴见状上前直接用长剑挑开宋姝筠朝陆怀瑾攻击而去的剑,接着和宋姝筠缠斗在一起。 皇帝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救了下来又恢复了冷静,他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和嫔妃们的尖叫声,沉声道:那今日就看看,是你们死,还是朕死。 宋姝筠很快就在陆时宴的攻击下败下阵来,陆时宴趁机直接敲晕了她,然后把她安置在一旁,安置好宋姝筠后,陆时宴打算加入殿内的战斗,却被陆怀瑾拉住了。 第105章 气急败坏的皇帝 陆怀瑾看着殿内混乱的场面,沉声对陆时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走! 他拽着陆时宴就要走,陆时宴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把她带上!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被他安置在墙角靠着的宋姝筠脸上。 陆怀瑾紧皱着眉头看了宋姝筠一眼,等以后你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 我现在就要带她走,否则我也不走了!陆时宴沉着脸甩开陆怀瑾的手,抬步就朝宋姝筠走去。 带着她我们不一定能出宫!陆怀瑾冷声道。 先带着,不能出宫再说!陆时宴说着弯腰抱起宋姝筠转身就朝外面走。 陆时宴和陆怀瑾才刚走了没多远,四面八方的宫殿内涌出几千弓箭手全部举着弓箭对准了他们,陆怀瑾暗道了一声不好,然后抬手吹了一下哨子,随着这声哨子吹响,又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很快从外围杀了过来把陆时宴护在中间。 陆怀瑾看着还抱着宋姝筠不松手的陆时宴,面色沉沉,若是能出宫,直接就去码头,码头有人接应你!回丹阳,只要和我们的兵马汇合,那我们就有和皇帝一拼的机会! 陆时宴听到陆怀瑾这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三叔你呢 陆怀瑾见陆时宴还关心他,欣慰的笑了笑,三叔既然来了京城就没想过会活着回去! 宴儿,你记住,你叫薛宴!他回头看了一眼刀剑相拼的宴客殿,沉声道:你姐姐和我们的死,都是在为你的光复大计铺路! 陆怀瑾说完不顾四周飞过来的弓箭,护着陆时宴一路往宫门外跑。 陆时宴现在心头有很多疑惑,为什么皇后是他的姐姐,为什么他是薛宴,但是他没时间问。 一支箭飞射过来穿过陆怀瑾的胸口,他整个人顿了一下,接着使劲退了陆时宴一下,快走! 所有的死士护着陆时宴跑出皇宫已经死完了,陆时宴出宫之后,抱着宋姝筠骑上马直奔码头而去,皇帝的人已经把殿内所有与前朝有关的人全部抓到了。 此时陈忆旧身上已经挨了几剑,他的嘴角也流出了鲜血,不过他依旧没有求饶。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朕早该想到,你们这些前朝官员就没几个是对朕忠心的,你们效忠的人一直都是薛氏! 甄氏看到陈忆旧身上的伤,眼眶通红,她想上前,但是脚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挪都挪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忆旧被皇帝的人压着跪在地上。 李来喜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忽然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陈家的人不准他们在外面提起母亲与陈家的关系了。 因为陈家所谋之事,是杀头的大事! 陈忆旧侧首看了一眼皇后的尸体,沉声道:成王败寇,皇上要杀就杀。 好个成王败寇!皇帝阴沉的看着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陈忆旧,冷声道:陈忆旧,你告诉朕,除了你们陈家和京城赵家,还有谁与丹阳陆氏有勾结 陈忆旧笑了笑,皇上自己去查就知道了。 陈忆旧,你若招出同谋,朕可以放过你的家眷,若你还要嘴硬,那就休怪朕诛了你的九族!皇帝使劲甩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袖子。 陈忆旧冷笑,我既然敢与陆氏谋逆,难道还怕被诛九族 萧致远站在一旁看着嘴硬的陈忆旧,沉声道:陈大人!回头是岸! 陈忆旧对着萧致远笑了笑,接着转身朝着萧致远磕了个头,首辅,此生我陈忆旧欠你的,若有来世,我陈忆旧再还恩情。 萧致远眉头紧皱,前朝早该覆灭,你何必执迷不悟 人,总有不得已的时候。陈忆旧用余光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甄氏,然后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对着皇帝道:我既然已经和陆氏为一条船上之人,那就该死。 他说完直接站起来往皇帝面前的桌角狠狠地撞过去,皇帝瞧着忽然撞死在自己面前的陈忆旧,表情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候有人匆匆在皇帝耳边低语了两句,皇帝猛地看向躺在自己面前已经死去的陈忆旧,他两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陈忆旧的鼻息,确定了陈忆旧已经死亡,皇帝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所有大臣到御书房议事! 他刚走了两步,又回来对着李平川道:剩下的事宜交给你来处理了,让锦衣卫的人安抚好各位大臣的家眷,好生送回家。 陛下,不好了,宋小姐被劫走了!一个御林军匆匆而来,那些人劫走宋小姐往码头去了! 皇帝脸一沉,带人追!必须把所有漏网之鱼全部都给朕抓回来! 他说完大步朝御书房走去。 李平川看着躺在地上的皇后和自己的亲生祖父,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甄氏抬步向往陈忆旧那里走,却被清醒的李来喜一把抓住了手腕,母亲,咱们先回去吧。 她对李平川点了点头,然后扶着甄氏就往殿外走。 御书房。 皇帝沉着一张脸坐在书案后面,问李相毓,李相,你说。 陛下,锐王殿下八百里加急,说丹阳陆氏豢养私兵,还意图扩散蜀州疫病,害死蜀州所有百姓,包括驻扎在蜀州的所有士兵!李丞相把自己手中的信纸地上去给皇帝,目前锐王殿下在蜀州抓到了陆氏的几个同党,里面就有陆氏五爷。 皇帝嗯了一声,他前两天接到了飞鸽传书,上面只写了,陆氏反,丹阳危几个字。 而前几天他让追查前朝死士的京兆府尹忽然有了消息,甚至还说出了皇后的身世密辛,就连这次陆氏的人打算借着这次皇后生辰刺杀他的计划他都查到了。 京兆府尹说是有人透露的,但是具体是谁透露的他也不知道。 就在先前,那陈忆旧撞死在他面前之后,他才知道了,原来把一切告诉京兆府尹之人,竟然是陈忆旧。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站在殿中的几个大臣,意思是说江南道节度使已经叛变 是。李相毓道:殿下信上所说陆氏之人是追着太傅之孙苏沐白一路到了蜀州,他之所以知道陆氏豢养私兵也是因为在礼县无意救了苏沐白才得知的。 沐白苏太傅惊讶的看向李相毓,沐白如今在礼县 李相毓颔首,是,正与王爷等人一同在礼县。 皇帝揉了揉眉心,如今朝中还有哪个武将比较熟悉江南道的地势 陛下,最熟悉江南道地势和水师的将领,就是江南道节度使。江为民沉声道。 偌大的祁国,找不到一个能带领水师的将领了皇帝抓起手边的镇纸砸在地上,找,明日之前找到将领!领兵拿下江南道! 第106章 你这个疯子 宋姝筠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后颈很痛,她抬手揉了揉后颈,然后往四周看去,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仓库里面,她撑起身子站起来,听到周围的流水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伸手拉了一下仓库的门,发现拉不开。 仓库中除了一盏油灯和一个木板搭起来的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只记得之前和陆时宴交手之中被陆时宴打晕了,难道她被陆时宴掳走了。 陆时宴要把自己带到哪儿去 还有皇后的生辰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姝筠心神不宁,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这里。 就在宋姝筠懊恼自己找不到方法离开船舱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宋姝筠抬头就和脸色阴沉的陆时宴对视上了。 陆时宴看到她朝自己看过来,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问道:醒了 宋姝筠站起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丹阳。陆时宴看着宋姝筠,我要向你证明我要娶你的决心。 你疯了吗宋姝筠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时宴,见陆时宴只是沉沉的看着自己并不说话,宋姝筠抬手扶了扶额头,沉声问,你们今天在皇后的生辰宴上做了什么你们要刺杀皇帝 他们说我不是陆时宴。陆时宴走到床边坐下,他抬眸看向宋姝筠,宋姝筠此时才发现他的双目通红。 宋姝筠眉头微蹙,你不是陆时宴你是谁 薛宴。陆时宴嘲讽的笑了笑,从小我就作为陆时宴长大,现在他们告诉我是薛宴,是前朝皇室薛家的后代,而我的姐姐作为光复前朝的计划,从小就被送到了京城陈家养着,成为了皇后,也死在了今天。 宋姝筠只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皇后娘娘若是薛家的血脉,陆家何必再搞这么一出将来皇后娘娘的儿子登基不就行了吗 薛家的血脉岂能让沈家的人污染!陆时宴猛地站起来,他一把抓住宋姝筠,沉声道: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 宋姝筠的手臂被他禁锢得很痛,她皱了皱眉头,你冷静点。 宋姝筠,你今天上了我的船,以后你就和我一样是一个逆贼。陆时宴忽然笑了起来,这条路上有你陪我,我忽然觉得没什么不能拼的了,若是能让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那反了又如何 陆时宴你真的疯了!宋姝筠抬手挣扎着,你们有什么就要和朝廷拼搏 你是在担心我吗陆时宴的神色忽然温柔了起来,她伸手在宋姝筠的脸上摸了摸,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一直都有我的。 你们陆家如今是反贼,你都不担心赵琳玉吗宋姝筠忽然问。 陆时宴猛地推开宋姝筠,他阴冷的看着被他使劲推了往后退了几步的宋姝筠,你为什么总要这么扫兴! 陆时宴你杀了我吧。宋姝筠靠在船板上,她不知道这船上有多少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陆时宴劫持。 陆时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他不解的看向宋姝筠,你说什么 宋姝筠一把拔下头上的金钗抵着自己的脖子,我是不会跟着你去丹阳的,我们宋家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和逆贼为伍的!你若真的要带我走,就把我的尸体带走! 宋姝筠说完手上一用力,立刻戳破了自己的脖子,陆时宴见状一把打掉她手上的金钗。 他目赤欲裂的伸手抓住又要去拔金钗的宋姝筠,厉声道:你就那么宁愿死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宋姝筠红着眼眶,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眶中滑落,曾经我倾慕的师兄早在他把我在危险时刻推出去为他和别的女人挡剑的时候,他在我心中就已经死了! 我会弥补的。陆时宴捧着宋姝筠的脸就要亲上去,宋姝筠猛地推开他,没用的,无论你怎么弥补,我都不会原谅你!更何况你从未想过要弥补!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弥补 宋姝筠冷笑,你若想弥补,就不会派人去刺杀我妹妹! 陆时宴整个人僵住,他缓缓地朝前面走了一步,你都知道了 陆时宴我真的后悔认识你。看到陆时宴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宋姝筠便一步一步的往后面退,直到她推到门槛边被门槛绊了一下,她才抬步跨了出去,你一边对我表达你的心意,一边却在背着我要杀了我家人,你真是虚伪! 谁让她那么犯贱,非要拦在你我之间!陆时宴两步上前。 宋姝筠吓了一跳,直接朝甲板上跑去,陆时宴快步追了上去,直到把宋姝筠逼到甲板边缘,她死了,就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们了。 你就是个疯子!宋姝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好像还没有离开京城多远,而且后面还有大船追了过来。 陆时宴也看到了后面追过来的船和士兵,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姝筠,我就是疯子,你猜猜他们先追到我们,还是我们先离开京城 我不会跟你离开京城的!宋姝筠说完直接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陆时宴见状直接扑到甲板边,看到水面被激起的水花,他气得使劲拍了一下围栏,宋姝筠!你就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立刻有人过来问他,少主,咱们需要... 那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陆时宴看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弓箭,沉声道:她不会游泳,没必要浪费箭矢。 那人点了点头,是。 陆时宴又往水面上看了一眼,这才转身朝船舱里面走去。 ...... 宋姝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雅致的房间中,感受到自己已经换好了衣裳,宋姝筠心头一片冰冷,她难道被陆时宴救起来了 他就那么不肯放过他吗 宋姝筠嘲讽的笑了笑,她抬手要去摸头上的簪子,这才发现头上的簪子也都被取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推开,宋姝筠立刻沉声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死了吗想死的办法很多,我不相信你能一直阻止我... 宋小姐正是青春年华,说什么死死死的一个慈祥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宋姝筠偏头朝门口看去,她眼中露出惊讶,还带了一丝惊喜,锦华嬷嬷 这里是长公主的别院。锦华嬷嬷笑着道,宋小姐离开京城之前曾特意来长公主这里请求长公主关照你们母女二人。 是长公主殿下救了小女吗 锦华嬷嬷但笑不语,没想到你们姐妹两人一母同胞,却不是一样的性子。 第107章 长公主的心事 =锦华从宋姝筠的屋中出来这才往长公主的房中而去,正在揉着眉心的长公主无语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锦华,这老七还真爱给我这个老人家找麻烦。 说着朝门外看了一眼,蹙眉道:把人救回来了直接送回宋家就好,干嘛还送到我这里来 锦华笑着道:那是因为殿下和宋小姐都相信您。 他们倒是相信我了,尽给我找事儿做。长公主翻了一个白眼,我自己的麻烦事还没来得及处理呢,他还要我为别人费心! 那也总不好去麻烦太平长公主。锦华笑着道。 你就绑着他吧,我看你以后也别给本宫当嬷嬷了,去给宁丫头当嬷嬷吧!长公主哼了一声,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锦华知道长公主没生气,她笑着上前去给长公主揉肩捶背,老奴这老胳膊老腿的了,宋小姐定然嫌弃,青衣她们几个去伺候宋小姐,还正合适。 看看看,都合计着把本宫最喜爱的婢女送人了,你这老家伙。长公主装作生气地抚开锦华的手,你这心怕是早就飘到那小丫头那里去了吧 奴婢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锦华笑着又绕到前面来给长公主倒茶,见长公主面上带着笑意了,她才低声问,您真的不见见外面跪着的那两个孩子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她冷哼了一声,那是赵家的孩子,可不是本宫的。 他们已经在外面跪了快两个时辰了,要不要派人再去打发一下锦华问。 长公主眉头皱了皱,如今这别院都已经不清净了,你去让宋大小姐收拾一下,跟着本宫一起入城吧,他们愿意在那里跪着,就让他们在那里跪着。 锦华闻言叹了口气,那奴婢这就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别院侧门,长公主和锦华乘坐一辆马车,后面宋姝宁乘坐一辆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朝京城而去。 在长公主入城后没多久,皇帝就接到了长公主那边递来的信纸,上面说宋姝筠被她的护卫救了下来,还说了赵家有两个余孽在他的别院门口跪着的,让皇帝派人去处理。 皇帝看到这张字条,差点气笑了,长贵,派人去把赵琳玉和赵临枫给朕抓了! 长公主把宋姝筠送回宋家之后没有停留直接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宋姝筠回到家中没看到萧氏,她在屋中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找了婢女问了才知道萧氏去了祠堂。 她朝祠堂走去,此时萧氏正跪在那些祖先的牌位前面祈求祖先们能保佑他们父女三人平平安安。听着萧氏虔诚的话,宋姝筠只觉得鼻子一酸,她抬步走进去,娘,女儿没事。 萧氏听到宋姝筠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到宋姝筠走进来,她急忙爬起来扑过去抱住宋姝筠,筠儿,你没事儿吧 她听到皇宫派来送信的人说她被逆贼掳走,人都吓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她想不到办法,只能来求老祖先保佑。 宋姝筠摇了摇头,女儿被长公主的人救了,是长公主送女儿回来的。说着她轻轻拍着萧氏的后背,低声道:母亲,是女儿让你担心了。 长公主人呢萧氏连忙拉着宋姝筠往外走,母亲该去好好的谢谢长公主殿下。 殿下已经回去了。宋姝筠扶着萧氏回房间,是妹妹在离京前去求长公主多照拂我们母女二人的,这次我能平安归来,还是因为妹妹。 你妹妹是咱们家的福星。萧氏欣慰的说道。 而另一边长公主府门外。 长公主皱眉看着跪在自己门前的赵世恒,你是怎么从赵家逃脱跑到这里来的 赵世恒听着长公主冷漠的问话,心头那一点希望彻底的熄灭了,他仰起头看着矜贵的母亲,嘲讽的笑了笑,比起长公主的荣华富贵,我这个与陆家扯上关系的儿子,对您来说的确不重要了。 赵世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哼了一声,你现在是来怪本宫当年赵安给你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本宫可没有少阻止,你当时是怎么跟本宫说的全听父亲安排!既然是你父亲给你安排下的这条死路,你照着走就是,现在来本宫面前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朝锦华抬起手,锦华连忙上前扶着长公主走上长公主府的台阶,她走上去之后才回头看向跪在台阶下面的赵世恒,学着他嘲讽的语气开口,是来找本宫认错吗说你后悔了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这么记恨自己的亲生儿子赵世恒不解的抬头看向长公主,他沉声道:就因为当年我听了父亲的话,你就不顾亲生儿子的死活了我也是无辜的!我根本不知道赵家和陆氏所图谋的一切! 你一点都不无辜。长公主抬起自己的头颅,冰冷的看向赵世恒,因为你是赵家的儿子!赵家所图谋的一切,就是杀头的大罪!你们赵家所有人都该死!我只恨赵安当时赵安死得太轻松了! 为什么!赵世恒目赤欲裂的看着长公主,我是你的亲儿子!你恨父亲,就要连我也要赶尽杀绝吗 你不是。长公主沉声呵斥道。 赵世恒整个人僵住,他不解的看向长公主,声音沙哑,语气甚至还有一丝颤抖,什么意思 赵世恒你不是我的孩子!长公主眼眶通红,她憎恶的看着赵世恒,你不过是赵安和别的贱人生下来的野种!而我的孩子早就被赵安那个杀千刀的杀死了!本宫之所以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们赵家全都死绝!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来本宫和你们演戏究竟有多恶心。长公主说完感觉自己总算是把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给吐出来了一样,她嗤笑了一声,去接受你们赵家被诛九族的大罪吧,哈哈哈哈。 长公主话音刚落,一队禁军把赵世恒团团围住,这时候一个身穿银甲的御林军对着长公主行礼,长公主殿下,皇上有请。 长公主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我不是让人给皇帝送了信吗 陛下和太后娘娘有事找您商量。那个御林军又对着长公主说了句。 为什么!被抓住的赵世恒嘶吼道:你为什么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不说!还要培养我! 培养你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回头看向赵世恒,杀人诛心,你若什么都没有拥有就死了,还怎么诛心 你好狠!你好狠!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不及赵安一二。 第108章 处置皇后后事 z长公主没有理会赵世恒的叫喊,又带着锦华上了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皇宫御书房。 太后坐在红木椅上揉着眉心,皇后和陈家的事情你打算昭告天下陛下你可知若是你的皇后都是逆贼的话,会对民心造成多大的动摇 皇帝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姑姑以前是皇祖父最疼爱的女儿,也是父皇最信任的皇妹,朕已经派人去请她进宫商量了。 太后叹了口气,你既然早有防备,为何不早点把皇后解决了,非要等着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皇帝听着太后的质问,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样朕要如何把赵家和陈家连根拔起,又如何挑破陆家的野心勃勃 太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真没想到先帝死了,竟然还给你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这个皇后可是他亲自给你选的。 皇后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她偏头看向皇帝,你父皇当初可不是想要让你当皇帝的...你说他是不是想借陈家的手帮你... 母后!皇帝厉声呵斥住太后,厉声道:朕是父皇亲自下口谕立遗嘱立下的太子! 太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点了点头,是,哀家老糊涂了,说错话了。 母子两人在御书房一时之间相顾无言,皇帝和太后找不到共同语言,便回到桌案后面继续看奏折,直到外面的小太监通报长公主来了,皇帝才放下手中的奏折站了起来,长公主走进来给太后见礼,太后。 太后亲昵地要去扶长公主起来,长公主的手微微让开自己站了起来,目光看向皇帝,陛下有什么事情和我这么一个常年不管事儿的老太婆商量 陈家和赵家的事情,如今七弟不在,朕想和姑姑一同商量一下。 长公主笑了,这是前朝的事情,本宫和太后都是后宫的女人,怕是不好干政吧 皇帝眉头皱了起来,姑姑现在我们不是在议论朝事,皇后是朕的女人,而赵家名义上还是您的夫家,咱们议论的是家事。 赵家的丑事,本宫自会宣告天下,至于陈家。长公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陛下若真的把真相公之于众的话,那天家颜面何在 皇帝眼睛一亮,那姑姑的意思是 让所有大臣和嫔妃都管好自己的嘴,皇后是忽然暴毙的。长公主看了皇帝一眼,至于陈忆旧,因一时接受不了爱女薨逝气绝而亡,陈家人先留着,等这件事情之后,随便按个罪名,处置了就是。 长公主说到这里,嘴角勾了勾,或许都不用按罪名,世人谁会在意一个薨逝了皇后的后族之人 还是姑姑想得周到。皇帝说完直接扬声喊道:长贵! 一直在殿外候着的长贵连忙弓着身子走了进来,陛下。 传朕旨意,皇后忽染重疾暴毙而亡,皇后宫中所有宫人护主不力,全部赐死,陈怀旧因无法接受皇后之死气急攻心而亡!皇帝说到这里顿了顿,念及如今国处多事之秋,皇后身后事宜不大肆操办,则良辰吉日葬入皇陵,大皇子沈烨孝心可嘉,主动求去皇陵为皇后守灵,朕念及其孝心,允了! 皇帝说完语重心长的看了长贵一眼,淡淡道:大皇子去了皇陵,就没必要回来了。 他们沈家人的血脉,绝对不允许薛氏的人染指! 长公主闻言挑了挑眉头,并未说话。 太后也只是抬手揉着额头,并未说话。 长贵应了一声是,他往后退了几步,又倒回来在皇帝耳边轻声道:陛下,葬入皇陵的是空棺吗 皇帝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这些事情还要朕,一步一步教你吗 长贵连忙跪地,老奴愚蠢,求陛下治罪。 滚。 长贵连忙爬起来朝着外面退去。 长公主见天色不早了,正打算走,皇帝就说道,时间不早了,母后先回慈宁宫歇着吧,朕还有事要问姑姑。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又看向长公主,长公主对着太后微微笑了笑,太后收回目光,淡淡道:哀家也乏了,那就先回宫了。 长公主对着太后福了福身子。 太后朝殿外走去,刚走出去,一直在殿外候着的锦心连忙上前扶着太后,轿辇已经备好了。 殿内,长公主走到红木椅上坐下,陛下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本宫 皇帝走回桌案后面,姑姑来信说你救了宋姝筠你的护卫如何闯到陆氏的船上去的 我的护卫可没那个本事。长公主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嘴,疲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慵懒的说道:是那宋姝筠自己从船上跳到了水中,我的护卫不过是在水中把她救起来了而已。 皇帝眼睛一眯,她跳水了 长公主嗯了一声,不止如此的,她好像在跳船之前还以死相逼来着,护卫把她救回来的时候,本宫瞧着她的脖子上有被金钗刺伤的痕迹。 倒是个刚烈的性子。皇帝点头。 长公主皱着眉头,瞧着皇帝眼中那露出来的欣赏之意,她试探着问,皇上这是对那宋姝筠上心了 朕倒是有心,不过那宋姝筠已经拒绝过朕一次了。皇帝说到这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被宋姝筠拒绝之后会觉得宋姝筠不知好歹,然后渐渐地对那种自傲的女孩子失去兴趣。 但是那两日的懊恼之后,他反对那个一直让他得不到的女子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所以每到初一十五的时候,他总会想到校场附近走走,看看那个女子的身影。 长公主一眼就看出了皇帝的色心,她当即皱着眉头道:如今这个时机,皇帝若是纳妃的话,怕是会遭诟病的。 姑姑把朕当什么人了皇帝大笑一声,朕就算要重新选妃,另立新后,也要等陆氏倒下,蜀州平安,和皇后的后事以后。 那本宫就放心了。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了皇帝一眼,既然陛下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本宫也回去休息了。 姑姑,赵家的人朕真的可以随意处置了吗 已经走了几步的长公主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皇帝,语气冰冷,最好把他们千刀万剐,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于赵家的任何事情。 皇帝大笑一声,他点头道:好,那姑姑公道,就由朕来替你讨回,朕会在他们身上用以极刑,为姑姑死去的孩子报仇。 长公主郑重的对皇帝福了福身子,多谢陛下。 她说完起身转身就朝外面走。 直到走出皇宫,上了自己的马车,长公主才露出了笑意。 锦华看着长公主高兴的模样,忍不住疑惑,殿下为何这么开心 本宫是在笑老七聪明,他让本宫告诉了皇帝那个秘密,皇帝就真的把本宫当成了自己人了。 第109章 苏宋两人针锋相对 不提皇后宫中一片凄惨哀嚎的场景。 沈祁渊在夜晚子时就接到了飞鹰传书。 看了信上的内容,他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事情竟然闹成了这样。 陈家竟然也是陆氏的人,而皇后竟然还是薛氏后族的人。 但是陈忆旧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为何又要给京兆府尹透露那些信息,破坏陆氏的计划,还推着陈氏走上了绝路 宋姝宁和苏沐白两人如今还是看对方不顺眼,但是倒不在沈祁渊面前针锋相对了,瞧着沈祁渊面色沉重,苏沐白沉声问,京城出事了 还在可控范围内,只是如今皇帝派了津州水师前往江南攻打陆氏,孤怕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沈祁渊蹙眉说道。 那是皇帝应该操心的事。苏沐白撇嘴,皇帝都不在乎你,你还担心他 宋姝宁难得赞同苏沐白的话,她跟着点头,是啊,王爷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吧,也不知道那些去找天山雪莲的人怎么样了。 苏沐白挑眉看了宋姝宁一眼朝她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宋姝宁上道,宋姝宁不想理他,对着沈祁渊继续道:如今这边的瘟疫差不多得到控制了,再过两日咱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必了,其他的地方我已经让墨风他们去看过了,重建也在有条不紊的继续着,至于那些遭了瘟疫的,我让他按照你给的方子直接配药,如今瘟疫都已经控制下来了。说起这个话题沈祁渊沉重的脸色倒是稍微好看了一点,当时还以为你随便写的药方,没想到竟然对瘟疫有这般奇效。 宋姝宁笑眯眯的晃了晃自己的头,那当然啦,我可很厉害的。 苏沐白朝着宋姝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孩子,都不知道矜持怎么写的吧 我也没见过像你这种胸襟这么小的男人。宋姝宁睨了苏沐白一眼,你从小穿着抹胸长大的吧! 宋姝宁!苏沐白站起来,恶狠狠地朝宋姝宁走来,我和你拼了! 宋姝宁慢条斯理的拿出怀中的痒痒粉,揭开塞子,来啊,看你快还是我快! 你就知道用这一招!苏沐白停下脚步,有种咱们比打架! 我又不是男的,要那玩意儿干嘛宋姝宁挑眉,你有种,来和我比医术啊 苏沐白:...... 沈祁渊瞧着又输给宋姝宁的苏沐白,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明知道吵不过,还非要和她吵,你这不是找虐吗 宋姝宁这时候还特别挑衅的朝着苏沐白抬了抬下巴。 苏沐白气急,她就是赢在不要脸上面! 我的小脸蛋儿这么漂亮,我怎么不要了啊宋姝宁双手叉着腰,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一个小女子,要种做什么! 宋姝宁!沈祁渊站起来一把拽住宋姝宁,压低声音道:你一个女孩子把那几个字挂在嘴边干什么 宋姝宁哼了一声,还不都是怪苏沐白。 我!苏沐白气急,他正要上前继续和宋姝宁理论,就听到沈祁渊冰冷的声音响起,墨云,把苏沐白丢出去。 苏沐白:....... 他好气! 为什么又是我!被墨云拖着出去的苏沐白不服气的喊道。 沈祁渊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先挑事的。 苏沐白:....... 他就是看不惯宋姝宁那骄傲的样子啊! 宋姝宁笑呵呵的冲苏沐白做了一个鬼脸。 沈祁渊无奈的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人都出去了,你还不罢休。 宋姝宁撇着嘴坐了回去,谁让他每次都惹我的,他这人就是欠教训,以前是有人惯着他,现在遇到我,他算是遇到对手了。 沈祁渊无奈的笑了笑,把手中的信递给了宋姝宁,信上说你姐姐被陆时宴掳走,中途跳了船,被我们的人救了。 沈祁渊说前半句的时候宋姝宁吓了一跳,听到后半句整个人那颗心才放下来,王爷,你下次一句话说完,别说一半留一半,很吓人。 皇后死了,据说她是前朝薛氏的血脉。沈祁渊继续道。 宋姝宁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祁渊,皇后 皇后不是和李来喜的母亲是亲姐妹吗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是李来喜他们知道啊!如果皇后是薛氏的血脉,那李来喜的母亲呢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震惊的模样,把陈忆旧的事情也全部都说了。 宋姝宁很不解,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也要出卖陆氏 或许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沈祁渊把信放在蜡烛上面点燃,等信纸在自己手上烧成灰烬了才松开手,我已经让黑甲卫去查了,看看陈家究竟有什么隐情。 宋姝宁想到李来喜母亲的身世,眉头皱了皱,这件事情她答应过李来喜,不能告诉别人,再说了,若国公府也牵涉进前朝这场战争中来的话,对祁国目前的状况来说应该更差吧。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欲言又止的模样,挑了挑眉头,你还有事想说 宋姝宁摇头,时辰不早了,我给你施针吧。 她起身去拿针包,你也问问你派出去找雪莲的那些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雪莲找回来啊,我们要赶在离开蜀州之前,把你的毒解了。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忧心忡忡的模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现在比我还着急解我的毒。 那当然啦,回去我可是要凭着我治疗瘟疫的功劳当县主的,到时候我的行踪被万众瞩目,那就不好时常去给王爷您施针了嘛。宋姝宁笑嘻嘻的说道。 沈祁渊挑眉,不是可以半夜翻窗户去找你 王爷!宋姝宁拿着银针回来对着沈祁渊嘿嘿一笑,你也学坏了。 沈祁渊但笑不语。 宋姝宁自然知道沈祁渊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的,她叹气道:我知道王爷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津州水师去江南道是打不过江南道水师和陆氏水师的,你担心的不是皇帝,你担心的是两地百姓遭受战争之苦,也心系祁国的兵将。 沈祁渊脱了衣裳躺在床上,所以 我知道王爷有将领之才,我在你竹园的书房中看到过不少兵书。宋姝宁开始为沈祁渊施针,所以我想快点把王爷你的毒解了,让你一展身手,让祁国百姓都看到你的本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锐王殿下是何等的厉害,又是何等的爱护他们! 第110章 当年换子真相 _听宋姝宁这么说,沈祁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我那些不过都是纸上谈兵罢了,若是真的到了战场上,我不一定厉害。 我还是相信王爷的。宋姝宁眼睛转了转,我以前看过一本叫孙子兵法的书,里面也有记载如何水上作战,等我回去想想,我写下来送给王爷。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这些日子给他施针是越发的轻松了,甚至大热天的她都不像之前给她施针那样大汗淋漓,甚至还能分心和他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 孙子兵法沈祁渊眉梢微扬,从未听过。 王爷您若是听过的话,还需要我写下来给您吗宋姝宁故作高深的说道:我要给您的,自然是您没听过的啊。 沈祁渊笑了,还是宋大夫见多识广。 那是自然了。 京城。 首辅府。 甄氏跪在萧致远的书房门外,哭着祈求道:父亲,求您想想办法让女儿去陈府见我...见她一面吧。 萧夫人站在她身边一脸心疼的看着哭的眼睛红肿的甄氏,叹了口气,陈大人不至于糊涂到与前朝逆党勾结,老爷,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萧致远的房门此时被他拉开,看着跪在地上的甄氏,他叹了口气,皇上虽然下旨说皇后是突然疾病暴毙而亡,但并不代表他不追究陈氏,若你此时和陈氏扯上关系,那不仅要搭上我们萧家,更会害了你们国公府,你确定你要去陈家 萧致远说到这里脸色沉沉,以前你和陈家并不来往,你娘劝着你多去陈家看看他们,你都不愿意去,现在又要不顾自己家人的安危非要去 甄氏跪在地上抬手捂着脸,低声啜泣,可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萧夫人听着甄氏这话,也觉得一阵鼻酸,她抬眸看向萧致远,低声道:老爷,真的没有办法我总觉得陈大人和吕娘这么做应该是另有隐情。 想到自家夫人和陈夫人是好友,萧致远只能点头,你先带漫儿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去打探一下情况。 翌日。 萧致远刚下早朝就听到了陈萧夫人自缢的消息,听到消息他就急匆匆的离开皇宫,坐上马车朝自家走去。 刚到首辅府门外就被一个小乞丐拦住了去路,萧致远身边的小厮要上前驱赶小乞丐,萧致远抬手拦住了他,他在袖口里面的暗袋里面拿出荷包,取出一粒碎银子递给小乞丐,拿去买包子吃吧。 小乞丐笑着上前,接过萧致远手中的碎银子,然后把手中的一封书信递给了萧致远,这是有人让我给你的。 说完捏着银子跑远了。 萧致远看了一眼手中封好的书信,接着把书信紧紧一捏,抬步朝府中而去。 他刚进府没多久,就听到后院出来声音,他抬步朝着后院而去,就见李来喜紧紧地抱着甄氏的腰不准甄氏出门,她一边勒着甄氏的腰往后拖,一边劝道:娘,你现在去除了把我们几家的关系暴露出来,还能做什么你就不能冷静点吗 喜儿!他们是你的...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李来喜急声道:难道你要因为几个死人,害死我们其他人吗你就不能冷静一点,为了活着的人考虑吗! 你还有舅舅和其他姨母,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家绝后! 萧夫人在一旁看着扭在一起的母女两人,着急的一个劲儿抹泪。 够了!萧致远走进萧夫人的院中,目光沉沉的看着失去了世子夫人风度的甄氏,你若真的为了陈家不愿顾念萧家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还有李家的前途,那你就去,你就去昭告天下,你是陈忆旧的亲生女儿,大不了,我们萧家跟着你一同成为陈家的同党! 萧致远面色沉沉的看向自家夫人,反正我们两个也是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不可惜。 甄氏被萧致远这么一说,整个人僵在那里,接着又哭了出来,女儿不是那个意思。 萧致远没有理会怔住的甄氏,而是转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萧夫人见状对李来喜使了个眼色,让李来喜看住甄氏,自己则跟着萧致远而去。 到了书房,萧致远坐到桌案后面去看刚才小乞丐给他的书信,萧夫人亲自去给他斟茶,老爷,你也知道漫儿从小就是一个重情义的孩子,这么些年,为了你我,她是能不和陈家走动就不和陈家走动,如今陈家遭遇这么大的变故,她情绪激动,你也要理解。 萧致远看信看得专注,没有回答自家夫人。 萧夫人瞧自家相公看信看得如此专注,便也够着头看了一下信上的内容,半晌之后,萧致远放下书信,萧夫人直接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样 萧致远揉了揉眉心,原来这就是他要破坏陆氏计划的原因。 我们的婉贞竟然是因为...萧夫人抬手捂着脸,我可怜的孩子竟然是因为漫儿才... 萧致远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哭红了眼睛,他起身去扶着自家夫人,叹气道:这怪不得陈家,要怪就只能怪陆氏的人太狠了,为了让陈家听从他们的使唤,竟然把陈家的子女都给换了,难怪这么些年,他们两人不愿意和漫儿走动,原来是害怕他们察觉了漫儿的身世,牵扯到漫儿。 你的意思是说,陈氏的其他子女都已经... 萧致远颔首,怕是凶多吉少了,否则以陈大人的性子不会和陆氏闹得鱼死网破。萧致远说到这里面色沉了沉,不过当年你带漫儿和贞儿回去省亲,怕是陈大人设计的,为的就是让漫儿名正言顺的成为我们的女儿。 听了李来喜的劝说,打算过来道歉的甄氏忽然想到当年她欢天喜地地从家中过来,要陪着甄姨和妹妹回老家省亲,她娘还嘱咐过,若遇到匪徒,一定要和妹妹换衣裳,保护好妹妹... 那句话如今就像一个鞭炮一样在她的脑袋中炸开。 所以那些匪徒是父母安排的 他们要的是让婉贞妹妹代替自己去死,让自己代替婉贞妹妹活着 萧夫人此时也直接受不了现实直接晕了过去。 甄氏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 真相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她一直以为不疼爱自己的父母,竟然因为要让她活下来,害死了别人的孩子 而自己这些年却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本该属于婉贞妹妹的一切 李来喜也僵在了那里,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陈家人这么坏的吗 她身上竟然流着那种坏人的血啊 好难受哦! 第111章 王爷,他们回来了 萧致远抱着晕过去的夫人走出书房门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甄雪漫,他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抱着萧夫人朝院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管家,去找大夫过来,夫人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管家连忙应声去找大夫。 李来喜也赶紧扶着甄雪漫站起来,低声道:娘,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要好好弥补才是啊。 李来喜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甄雪漫使劲点头,是,我欠父亲和娘亲,还有婉贞妹妹的,我要一样一样的慢慢还。 她抬步去追萧致远和萧夫人,到了萧夫人的院子,她又吩咐婢女去打水,温水,不要太热了。 进了屋子她又急忙去开窗户透气,迎上萧致远疑惑的目光,她轻声解释道:如今虽然快入秋了,但还是闷热,窗户全部打开屋内通通风,娘也好得快些。 萧致远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萧夫人床边,静静地看着萧夫人的脸。 很快管家带着大夫来了,大夫诊脉之后对着萧致远道:大人不必担心,夫人只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醒过来就没事了。 真的没事萧致远蹙眉,这么些年,她第一次晕倒。 夫人平日里保养得很好,即便是晕过去了,也会很快醒过来的,您不必担心。大夫笑着道。 萧致远这才放心了,让管家拿了银子给大夫,把人送了出去。 等大夫走了之后,萧致远才对着站在外间不敢进来的甄雪漫道,你这些年把你母亲照顾得很好,辛苦你了。 甄雪漫的眼泪一下就落了出来,她疾步从外间走进来,跪在萧致远面前,低声道:父亲,当年女儿真的不知道他们那时候就起了换女的心思,我是真的想保护妹妹才和妹妹换的衣裳,女儿不知道那样会害死妹妹。 萧致远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甄雪漫,甄雪漫继续说道:当年离京之前,陈大人说您政敌太多,娘亲带着妹妹单独回老家探亲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 陈夫人就说让我保护好妹妹,关键时刻和妹妹把衣裳换了,说不定能救妹妹一命。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若是知道,她定然不会和妹妹换衣服的! 萧致远叹了口气,这不怪你。 甄雪漫听到这句话并没有觉得心头的那块石头落下去了,反而更加觉得心头不是滋味,她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哭着道:您骂我几句吧。 你这孩子。萧致远拍了拍甄雪漫的肩膀,如今骂你有什么用婉贞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是我抢走了妹妹的一切。甄雪漫捂着脸,我原本早就该死的。 李来喜在外面听着甄氏的话,眼泪一滴一滴的不断往外滑落。 萧致远听着甄雪漫的话,眼眶也跟着红了,这时候躺在床上的萧夫人也醒了,看到甄雪漫的时候,她整个人顿了顿,接着道:你这孩子跪着做什么 娘...甄雪漫扑了过去,她拉着萧夫人的手,哭着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婉贞妹妹,还抢走了婉贞妹妹的一切。 你没有。萧夫人拍了拍甄雪漫的手,轻声道:你跟着我姓,你叫甄雪漫,不叫萧雪漫,所以,你没有抢走婉贞的一切,婉贞的院子,婉贞的嫁妆,婉贞的衣裳和玩具,我都单独给婉贞放在一边的。 萧夫人看着神情逐渐呆滞的甄雪漫,笑了笑,所以你没有抢走婉贞的一切。 她很疼爱甄雪漫,这些年也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对待,但是雪漫无法取代婉贞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她的女儿,在她的心中始终是最特别的存在。 萧致远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女两人,他站了起来,你还要去... 我不去了。甄雪漫回过头看向萧致远,我已经害过萧家一次了,不能再害萧家第二次,陈家家破人亡,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甄雪漫说着松开了萧夫人的手站起来走到萧致远面前郑重的跪了下去,先前是女儿任性,还请父亲责罚。 你能自己想通就最好,陪你母亲说会儿话,然后带着喜儿回国公府吧,别让外人起疑。萧致远说完抬步朝外面走去。 李来喜见萧致远走出来,跟着萧致远往外走,萧致远走到院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有话要说 外祖父,谢谢您。李来喜抿了抿嘴,谢谢您还愿意接受母亲这个女儿。 萧致远叹了口气,抬步朝书房走去。 三十多年的感情怎么是说断就能断了的,若现在再断了和甄雪漫的关系,那他的夫人可能才会真的撑不住的。 皇宫。 御书房。 皇帝目光沉沉的听着暗卫汇报蜀州和北境的情况,他双手握了握,既然人又消失了,那就暂时取消之前的计划,让锐王和宋姝宁平安归来。 暗卫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 这时候长贵走了上来,陛下圣明,如今祁国正值多事之秋,若此时锐王和救了整个蜀州的宋小姐出事的话,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对咱们的局势更为不利。 皇帝揉了揉眉心,津州水师大概几日能到达江南 最多七日就能到达江南。长贵赶紧给皇帝拿来舆图,陛下您看。 皇帝有些厌恶的睨了长贵一眼,朕现在看这个做什么随时关注战况,给朕汇报。 长贵赶紧应了一声,把舆图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蜀州文康县城外的营帐之中。 沈祁渊和李开胜站在江南舆图沙盘前面。 李开胜眸光沉沉,他指着舆图的一个地点道:津州水师若是走到这里遭遇陆氏水师的埋伏的话,很可能全军覆没。 第一场战事,怕是只能以失败告终。沈祁渊面色沉沉,就怕到时候吴国趁火打劫,那祁国便是腹背受敌。 李开胜沉声道:王爷没有更好的办法 沈祁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我们人在蜀州,鞭长莫及。 就在这时候墨风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面上还带着欣喜的笑容,主子,我们的人回来了! 沈祁渊疑惑的看向墨风,墨风笑着道,宋小姐让您过去找她,她已经准备好了! 沈祁渊心头一跳,他对李开胜说了声抱歉,然后大步朝着宋姝宁的营帐走去,他刚掀开营帐的门帘,就见宋姝宁朝他疾步而来,王爷,你稍等一下,我配好药,让人熬了送来,你喝完药咱们就开始解毒。 沈祁渊呆滞地站在那里看着宋姝宁忙前忙后,只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又那么的不真实。 第112章 解毒 宋姝宁加了雪莲为药引的汤药很快被疏影熬好了端上来,宋姝宁也已经把一切准备好了,等药的温度差不多了,宋姝宁就提醒沈祁渊服用。 沈祁渊从走进营帐开始一言一行都是在宋姝宁的提醒下进行的,此时他喝完药,听从宋姝宁的话坐在了竹子编制的长榻上。 他微微偏头看向已经拿着银针走过来的宋姝宁,声音有些激动的颤抖,现在就开始解毒了 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相信,宋姝宁竟然真的要给他解毒了,那个缠着他折磨了他十多年的毒,就要被宋姝宁解了 宋姝宁瞧着有些忐忑的沈祁渊,低声安抚道:王爷,不要紧张,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我不担心出事。沈祁渊自嘲的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这毒一次性肯定无法全部排出体内,要分三次,三次都会有些痛苦,你稍微忍耐一下。宋姝宁说完冲沈祁渊挑眉示意了一下。 沈祁渊顺着宋姝宁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抬手开始脱自己的衣裳,一直站在一旁的疏影连忙道:属下出去守着,绝对不让任何人进来。 宋姝宁颔首,给王爷解毒的时间很长,你们一定要守好,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疏影立刻应了一声是,属下和墨风等人一定不让一只苍蝇进来打扰到您。 疏影退了出去,沈祁渊的上衣也脱了,宋姝宁让沈祁渊盘腿而坐,自己也盘腿坐在沈祁渊的对面,等沈祁渊准备好之后,她才开始运功护住沈祁渊的心脉,然后一只手开始给沈祁渊施针,就连她指尖的银针上都有她的内力环绕。 沈祁渊只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自己身体里面游走,他垂首看着宋姝宁一只手贴在他的胸口处,一只手捏着银针为他施针。 他心头有很多疑惑,他想问宋姝宁为什么会有那么深厚的内力,但是却越来越困倦,眼睛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没一会儿眼皮就沉沉的耷拉下去,人昏了过去。 宋姝宁瞧着已经昏过去的沈祁渊,她没有分心,全神贯注的继续为沈祁渊施针,直到最后一根银针用完,她才用双手开始逼着沈祁渊体内的毒顺着她的银针开始往上排。 一个时辰后,沈祁渊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从喉间吐了出来。 已经把银针收好的宋姝宁看着地上漆黑的毒血,眼中溢出笑意,她拿了拧干水的帕子过来给沈祁渊擦嘴,王爷觉得如何了 沈祁渊认真的感受了一下,接着点头,比以往要轻松许多。 宋姝宁笑了,那就好。 宋姝宁起身就要走,却被沈祁渊拉住了手腕,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上传来,宋姝宁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垂眸看向沈祁渊,王爷 沈祁渊抬头和她对视,我记得你不会武功,疏影也说过你不会武功,更没有内力。 在遇到师父之前,我的确没有内力。宋姝宁说到这里眉头皱了皱,她又道:应该说,在再次遇到师父之前,我的记忆是残缺的,那刻在我灵魂深处的记忆,随着我三魂七魄的游离消散了,所以即便我之前恢复了神志,但是却没有恢复记忆。 见沈祁渊眉头紧皱,宋姝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但是随着师父把我灵魂深处的记忆唤醒,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宋姝宁笑着拍了拍沈祁渊的肩膀,王爷您能和我当盟友,您就偷着乐吧。 她说完从沈祁渊的手中抽回自己的右手,然后扶着沈祁渊躺了回去,其实不只是王爷感到疑惑,我也有很多不解之谜想要问我师父,但谁让我师父来无影去无踪呢。 她拿着方才被她放在旁边的帕子,王爷您好好休息,咱们明日继续,连续三日,保证把你的毒解了。 一连三日,宋姝宁雷打不动的给沈祁渊解毒,沈祁渊这三日被宋姝宁关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哪儿都不准去,就连李开胜说有事要和沈祁渊商量,宋姝宁都没有同意。 疏影和墨风等人为了沈祁渊的身体着想,一个个的把宋姝宁的话当圣旨,坚决不让任何人靠近沈祁渊。 第三日过去,宋姝宁看着唇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总算是不乌青的沈祁渊,她总算是如释重负,当初自己夸下的海口,如今总算是完成了。 沈祁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着正笑看着自己的宋姝宁,他抬了抬自己无力的手,毒...解了 宋姝宁给沈祁渊掖了掖被子,王爷此时很虚弱,好好躺着休息,一会儿疏影会端药进来给你服下,你喝了药之后好生休息,把元气给养回来。 沈祁渊感觉自己很累,是以前那种从未有过的累,他只对宋姝宁点了点头,人又睡了过去。 宋姝宁看着他睡了过去,自己朝营帐外走去,他刚走出去,李开胜就走了过来,宋小姐,王爷到底怎么了这一连三日都不见人了,这次毒发很严重吗 宋守义也有些担忧的走过来,宁儿,这里没有外人,你就给爹和李将军一个明话,王爷是不是不行了 宋姝宁给沈祁渊解毒的事情,宋姝宁让他们保密,毕竟宋姝宁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行人里面有没有人是来杀沈祁渊的。 若是在还没解毒之前就把沈祁渊的情况泄露了出去,怕出岔子,所以前几日一直都说沈祁渊毒发了,没办法见人。 宋姝宁见两个长辈拦着自己的去路,她皱着眉头道:王爷的情况不是很好,但应该用不了两日就可以下床,文康县的事情就将军和爹爹做主就是。 李开胜瞧着宋姝宁脸色不好的样子,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走近宋姝宁,压低声音问,王爷真的不行了 宋姝宁:...... 王爷若是不行了,墨风和疏影他们还会这么冷静吗 将军,看来您这观察能力不行啊! 宋姝宁抬着下巴说道:我可是救了整个蜀州瘟疫的神医,怎么能让王爷死呢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李开胜用有些怀疑的目光看了宋姝宁一眼,你这小丫头瞧着和我家喜儿一样不靠谱.... 宋姝宁怒,她鼓着自己的腮帮子道:我可没有喜儿姐姐那么不靠谱! 李开胜一下子绕过宋姝宁,那我进去看看王爷的情况。 人还没到门边就被墨风拦住了去路,墨风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开胜,宋小姐说了,如今这个营帐只有她能进出,其他人不准入内。 李开胜:!!! 你们主子是谁 干什么那么听一个小姑娘的话 宋姝宁冲着李开胜笑着挥了挥手,将军,您别费心思了,与其在这里耗着,咱们不如加快进度把房屋建好啊。 宋守义道:那些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是这文康县如今根本没两个人...建起来也是空城啊。 第113章 兼职军师宋小姐 沈祁渊又在宋姝宁的营帐内休养了三日,宋姝宁每天都会给沈祁渊诊脉好几次,就像是不相信自己真的把沈祁渊的毒给解了似的。 不过沈祁渊每次都很配合的把手给宋姝宁人,让她诊脉,这会儿宋姝宁刚为他把完脉,他就问,宋大夫安心了吗 瞧着沈祁渊这两日逐渐红润的脸和唇色,宋姝宁傲娇的哼了一声,我的医术我还能信不过吗我只是在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看宋大夫这模样,看来我是恢复得不错。沈祁渊笑着没有揭穿宋姝宁的心思。 那肯定是恢复得很不错的。宋姝宁站了起来,今天你可以出门了,不过汤药每日还是要服用。 我还以为宋小姐还要把我关几日呢。沈祁渊撑着身子坐起来,若再躺着,我真的感觉自己要废了。 你再不出去,那只猴子肯定要变成穿山甲刨地洞进来找你了。宋姝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了消息,以为我要害你了,天天来找我闹。 这时候墨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对宋姝宁拱了拱手,宋姝宁挥手走了出去,墨风朝沈祁渊走去,主子,我们的探子传来消息,津州水师还没到江南就遭了埋伏,死伤惨重。 沈祁渊皱了起来,京城那边没有消息 陛下下令集结了潞州水师。墨风给沈祁渊地上纸条,带兵的主将是潞州水师的郑将军。 潞州水师几万兵马,只是为了抵挡水寇,上战场打仗只是羊入虎口。沈祁渊沉着脸穿戴自己的衣裳,去找李将军。 宋姝宁刚走出营帐就被苏沐白这只猴子给拦住了去路,宋姝宁,你老实交代,你对王爷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敢让王爷出来见我们! 宋姝宁无语的看了苏沐白这个显眼包一眼,我只是不让你们见王爷而已,你没看刚刚墨风进去见王爷了吗 说到这里宋姝宁直接露出假笑,你有没有想过是王爷不想见你这个外人呢 苏沐白脸一黑,你才是外人!我和王爷是十几年的好朋友!我和他的... 十几年不见面的好朋友吧宋姝宁打断苏沐白的话,你也好意思拿着这个说事儿 苏沐白一噎,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宋姝宁瞧着这么快就偃旗息鼓的苏沐白,她眼珠子转了转,跟了上去,诶,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苏沐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姝宁一眼,你也觉得我当年特别的不仗义是吧 他垂头丧气的走到堆满了木桩的草地旁边蹲着。 宋姝宁跟着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往心里去啊。 平时这苏沐白一看到她就满嘴开炮,今天她也不过是像往常一样骂回去了,这人怎么就开始玻璃心了啊 苏沐白抿嘴,当年几个皇子争得很厉害,我祖父为了不让我们家加入党争里面,便把我绑到了江南。 你是被绑去江南的啊宋姝宁挑了挑眉,但是你祖父明知道江南有陆家人,为什么还要把你送到江南去啊 苏沐白正要说话,忽然他偏头看向宋姝宁,你不会是怀疑我祖父和陆家的人有勾结吧 不然他怎么会想把你托付给陆家宋姝宁理所当然的说道。 以为宋姝宁是过来安慰自己的苏沐白:宋姝宁!我就不应该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是好人。宋姝宁伸手拍了拍苏沐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除非你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觉得我刚刚怀疑你是错误的。 苏沐白:...... 宋姝宁嘴角一勾,我说的没错吧 反正你这张嘴没有人能赢了你。苏沐白撇了撇嘴,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王爷的事情! 对天发誓有用的话,世上还能有那么多负心汉宋姝宁撇嘴,对天发誓几个字是最不可信的。 苏沐白有些无语的看向宋姝宁,那你要我怎样 跟王爷一起去江南把陆家给收拾了啊。宋姝宁一屁股在地上坐下,你在江南待了那么久,和江南陆氏来往很密切吧咱们这里还有谁能比你更了解江南陆氏 苏沐白气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好不容易从陆家人手里跑出来了,你现在又要我回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知道你会武功。宋姝宁嘿嘿一笑,而且,你对江南道节度使的排兵布阵应该很熟悉吧 苏沐白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他震惊的盯着宋姝宁,你是鬼吗 宋姝宁嘿嘿一笑,不是鬼。 只是原书...她现在也不知道是她经历的上一世还是自己看的了... 里面沈祁渊称帝之后,陆氏打着要斩杀沈祁渊这个逆贼的称号反了,而沈祁渊派去和陆氏水师一战的人就是苏沐白。 里面虽然没有怎么详细描述,但是宋姝宁相信沈祁渊。 两刻钟后。 宋姝宁戳了戳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的苏沐白,现在可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有了这次军功,将来你可是王爷的得力干将了,地位肯定比我这个大夫高啊。 苏沐白:你现在是要给王爷当军师吗开始为他笼络幕僚了 宋姝宁眉头一挑,我有当军师的潜质吗 苏沐白:不知道! 宋姝宁耸肩,我只是在给你出主意,让你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说着又拍了拍苏沐白的肩膀,你也不想自己和王爷之间始终有点隔阂吧 你们两个一直蹲在那里做什么沈祁渊站在李开胜的营帐外面皱眉盯着两人。 他从宋姝宁的营帐出来的时候这两人就蹲在这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现在自己和李将军都议事完了,他们两人还蹲在那边说悄悄话。 这两人不是一向不对付吗 先前宋姝宁还在说苏沐白是只猴子,现在两人关系就这么好了 沈祁渊抬步朝两人走去。 苏沐白抬头看向沈祁渊,见沈祁渊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他站起来,正要说话,就发现了沈祁渊的不对劲,他瞪大双眼,王爷,你的毒... 宋姝宁骄傲的站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我解的。 苏沐白惊讶的偏头看向宋姝宁,这就是你前几日不准我们去探望王爷的原因 不是害怕你们坏了我的大事吗宋姝宁说完朝沈祁渊笑道:王爷,你是不是要去江南道啊 第114章 派锐王坐镇后方 沈祁渊听宋姝宁这么问自己,他偏头看向宋姝宁,轻声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身为一个王爷,一个被皇帝忌惮的亲王,是绝对不可以私自带兵前往战场的,除非有皇帝亲自下旨。 宋姝宁瞧着沈祁渊一副严肃的模样,笑着上前低声对沈祁渊道:我知道王爷您肯定会去的,所以我给您找了一个副将。 说着她抬手指着苏沐白,这人不仅对江南熟悉,对江南节度使的排兵布阵也很熟悉,有他作为王爷的副将,王爷定然能拿下陆氏。 沈祁渊诧异的看向苏沐白,苏沐白无奈耸了耸肩,这些都是她自己揣测的,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津州水师还未到江南就被前后夹击,死伤惨重。沈祁渊看了两人一眼,抬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宋姝宁和苏沐白两人跟了上去。 苏沐白沉声道:皇帝又重新派了人去 潞州水师。沈祁渊走到舆图沙盘前面看着江南地势图,目光沉沉,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若长此下去,祁国所有水师,都会被陆氏拖死。 宋姝宁听着沈祁渊的话,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说不定这就是陆氏的目的呢 我已经让人在朝堂上斡旋了,过不了两日一定会有结果的。 京城。 皇后的丧仪办得很仓促也很简单,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皇后说一句话,那日参加了皇后生辰宴的大臣和家眷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惹怒了皇帝。 大皇子沈烨被皇帝派去皇陵给皇后守灵。 陈氏也随着陈夫人的自缢落寞,接着陈忆旧被曝出贪污受贿买卖官职,他虽然死了,但皇帝还是下圣旨罢黜了陈忆旧的官职,后代还直接被下了狱,陈氏一族自此落寞。 朝堂上如今也人心惶惶。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人能拿陆氏的水师如何,皇帝想到自己派去的津州水师还没有到江南就被打的节节败退,更是气得在朝堂之上大发脾气。 陛下,祁国本就缺将才,您之前着实不该轻易就处置了定远侯。其中一个朝臣站出来低声道。 本就在气头上的皇帝闻言直接抄起桌上的奏折朝那人砸去,朕处置贪官污吏还处置错了你的意思是,朕还应该养着那些贪得无厌,欺压百姓的恶将是吗 吴大人,您这是收了定远侯后代的好处了吗立刻有人站出来道。 那个吴大人闻言眉头一皱,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陛下大可以先等战事之后再处置... 呵呵。一直没说话的李相毓冷笑了两声,他站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吴大人一眼,冷声道:若陛下有预知能力,还需要你在这里放马后炮陆氏谋逆之事事发,可是在斩杀林永德之后,吴大人这是想把林家拉回朝堂 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说话的江为民也回头看了吴大人一眼,他眉头微蹙,本官记得吴大人与林吴氏属同乡。 李相毓眯眼,你们还同姓吴。说完竖起眉毛,怒声骂道:你是不是要为林氏一族开脱! 够了!皇帝瞧着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把话题拉开了,当即怒声道:朕今日是让你们过来协商如何应对陆氏水师的,不是听你们在这里讨论林氏一族的事情的! 陛下。此时一个被皇帝刚提拔起来的朝臣躬身道:先前蜀州地龙翻身,又有瘟疫肆虐,但您派了锐王殿下前往蜀州赈灾,这锐王殿下过去,不但轻易控制住了瘟疫,还抓住了陆氏五爷,得知了陆氏豢养私兵之事,可见锐王殿下是祁国之祥瑞,不如派锐王前往江南,带兵攻打陆氏水师和江南水师,定然会旗开得胜! 皇帝听到那人的话,眉头皱了起来,祥瑞这两个字放在沈祁渊的身上,这让他很不喜欢。 但是沈祁渊死在从蜀州回京的路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让他再去攻打江南呢 一个身中剧毒的人,再怎么能折腾,应该也从战场上回不来吧 锐王身中剧毒,常年在府中养病,此行去蜀州赈灾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朕怎么可以再让他去战场上冒险皇帝沉着脸,义正言辞的反驳了那人的话。 陛下,请为大局考虑!那人说着直接跪了下去,锐王殿下此去攻打陆氏才是最好的选择!锐王殿下可稳民心啊! 萧致远这时候也站了出来,陛下,锐王殿下虽身中剧毒,但他不必亲自上战场,只需要镇守后方出谋划策便可以! 皇帝眉头紧蹙,整个祁国,除了锐王就没有一个可用之才了攻打一个陆氏,还需要朕那身中剧毒的弟弟亲自上战场 陛下,请您为大局考虑啊!此时兵部尚书站了出来,先皇曾言,锐王殿下有将领之才,请您下旨派锐王殿下前往江南讨伐陆氏! 李相毓闻言侧首看了兵部尚书一眼,蹙眉道: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锐王殿下还曾鲜衣怒马,一身抱负,如今的锐王常年在王府后宅养病,是否还是当年那个将领之才,不得而知! 李相毓说完直接跪了下去,沉声对皇帝道:陛下,为了祁国万千子民,也不可把所有希望寄托于锐王殿下身上! 听着李相毓的话,皇帝心头那口淤堵之气好像终于吐了出来,他摆了摆手,既然百官各执一词,那就让锐王前往江南镇守后方,出谋划策,至于前锋将领,就让... 臣请命前往江南,讨伐陆氏!李平川从殿外走了进来,直接跪在大殿之上,请陛下允许! 好,不愧是李家后代!皇帝笑着道:传朕圣旨,李平川作为此次前往江南的主将攻打陆氏,飞鸽传书给锐王,让他即刻从蜀州出发前往江南,坐镇水师,望他早日带领兵马得胜归来! 众臣立刻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陛下圣明! 朝会散去。 众臣三三两两的退去。 和萧致远走在一路的李相毓皱起了眉头,低声道:首辅大人今日之举实在是冒进了,您这不是把锐王殿下推到风口浪尖上吗殿下的身子怎么经得住战场的折腾 萧致远看了李相毓一眼,笑着道:李相何时行事如此小心了你没看方才站出来说话的人是谁 李相毓眉头皱了皱,想到了那人是江为民的人被皇帝打压之后才被提拔上来的,他眯了眯眼睛,您是说这次前往江南是殿下自己想去的 前朝的事情,自然是越快打压下去越好。萧致远拍了拍李相毓的肩膀,殿下怎么会允许他们肆意生长 第115章 吓死当爹的 三日后文康县。 宋姝宁看着身着银甲,头发高高竖起,骑在棕色的骏马上的沈祁渊,脑海中闪过曾在书中看过的鲜衣怒马的少年几个字。 她走上前把手中的几个瓷瓶递给沈祁渊,笑着道:这里面是解毒散和一些金疮药和急救药,上面有贴了用法和功效。 沈祁渊坐在马背上倾身接过宋姝宁递过来的瓷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仰着头对自己笑的宋姝宁,接着坐直身子把宋姝宁给他的瓷瓶揣入怀中,答应你的,我不会失约,回京之后,你会凭你在蜀州所做的一切得到一个县主的封号。 宋姝宁点头应了一声,我相信王爷是不会失约的。 沈祁渊怔了怔,接着对宋姝宁点了点头,保重。 说完他捏紧缰绳,双腿在马肚子上轻轻一敲,转身要走,宋姝宁又往前走了两步,王爷。 沈祁渊一把勒紧缰绳,让马儿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宋姝宁,怎么 宋姝宁双手抬起来,躬身道:祝王爷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苏沐白瞧着宋姝宁的模样,撇嘴冲着沈祁渊道:还走不走了 沈祁渊睨了苏沐白一眼,他驱马绕着宋姝宁走了一圈,沉声道:宋姝宁,那你等我凯旋,再助你登高楼当金枝! 说完他马鞭双腿往马肚子上一打,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宋姝宁看着黄烟四起的地面,面上露出特别有成就感的笑容。 这时候站在宋姝宁身边不远宋守义朝着宋姝宁走了过来,他扯了扯宋姝宁的衣袖,低声问道:宁儿,方才锐王殿下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就站在旁边,锐王那话声音很小,别人可能听不到,但是他离自家女儿这么近,是绝对听到了的。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锐王和她女儿相处不像是陌生人,现在听着锐王那话,越来越觉得他们两个人可能早就认识了。 而且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牵扯。 宋姝宁想到这些日子他爹常常把皇帝的赏识挂在嘴边,心头还对皇帝这个想着怎么算计他们的皇帝感激得很。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这边,便拉着宋守义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又对疏影道:疏影姐姐,帮我守着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疏影如今算是被沈祁渊彻底给了宋姝宁了,她颔首,是。 进了营帐,宋守义才拉着宋姝宁问,你老实和爹说,你和锐王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宋姝宁颔首,是,我和锐王在我与姐姐去柚园那日就认识了。 宋守义震惊,这到底怎么回事 爹爹你听我慢慢给你说。宋姝宁拉着宋守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给宋守义倒了一杯茶,但是你要保证不准激动。 宋守义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你爹我是上过战场的,不会随意激动的。 宋姝宁点头,把自己如何认识沈祁渊的,又是如何和沈祁渊达成盟友的,沈祁渊又是如何帮他连升两级成了兵马司的副指挥使的,如何把定远侯府给拉下马的,把能说的都说了。 宋守义倒是真的没激动,只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偏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睛眨了眨,原来之前京城的那些风云,都是他的女儿和锐王联手搅动的 就连他忽然被皇帝赏识这件事情都不是巧合,而是锐王答应给他女儿的承诺 原来我升为兵马司的副指挥使不是因为皇上赏识,也不是因为我能力出众,而是因为我的女儿...宋守义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爹,你是因为能力出众才会被皇帝赏识的。宋姝宁瞧着陷入自我怀疑的宋守义,赶紧道:只是之前您的能力被林永德给掩盖了,没有被皇帝看到,锐王做的不是让皇帝直接升你的官职,而是让皇帝看到您的能力,你是因为有能力才被升为兵马司的副指挥使的,这点你不必怀疑。 你别安慰我。宋守义扶额叹气,想我宋守义一直都以为... 好了,爹,你想知道什么,你就直说,别装可怜!宋姝宁赶紧打断宋守义的话。 宋守义无语的看了宋姝宁一眼,你就不能让我演一段儿 爹,你还得去当监工呢!宋姝宁捧着下巴,一次机会,要问就赶紧问。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宋守义立刻道,你别以为你说得很详细,你刚才说的话,省略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比如你是为什么去的摘星楼的,你又是如何给锐王解毒的 宋姝宁心虚的一笑,那些重要吗 那些您知道了,肯定会用鞭子抽我的! 我能说吗 不重要宋守义眯眼睨着宋姝宁,你总不能告诉我,锐王殿下慧眼识珠,在摘星楼上一眼就看到了你,觉得你是一个能治好他病的大夫吧 爹爹,我这么久过来,一直针对林家,您都猜不了一点吗宋姝宁赶紧道。 不是为了给你姐姐和我讨回公道 宋姝宁撇嘴,那也算一部分吧,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宋姝宁又把林家兄妹两人在柚园陷害自己没成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我当时是为了活命才冲进摘星楼,遇到了锐王的。 那你... 爹,你现在该操心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你的大女儿我姐!宋姝宁赶紧道。 你别转移话题,你姐姐有什么能让我操心的,她的婚事退了,但错不在她,以后肯定还会有人上门求娶的。 但是上门求娶的人是皇帝或者陆时宴呢宋姝宁眼珠子一转,这你还不操心 宋守义:...... 他猛地站起来,你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 爹爹,听女儿一句劝,皇帝并不是明君。宋姝宁伸手拍了拍宋守义的肩膀,您可以效忠祁国,但是不能效忠皇帝。 宋守义一把捂住宋姝宁的嘴巴,你这丫头是不想活了吗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 他以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这个小女儿胆小如鼠的她如今是胆大包天啊! 宋姝宁伸手推开宋守义的手,撇嘴道:我今日给你说这么多,就是让父亲有个心理准备,将来您肯定还会被皇帝重用,我们家也还会步步高升,但您记住,这一切都不是皇帝赐予的,是我们自己争取的。 宋守义不解,这些明明都是... 爹。宋姝宁握住宋守义的手,然后俯身在宋守义的耳边低声道:爹,你猜皇上为什么要派我来蜀州 宋守义心头一跳,他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没去看宋姝宁,还能因为什么,看重你的医术呗。 不,皇上是见不惯一个小丫头有这么好的医术。宋姝宁笑着道:其实他并不想看到我活着回京城。 宋守义心头一惊,他猛地抬头看向宋姝宁,你这丫头! 这丫头今天的目的是要把他这个当爹的吓死吧 吓死了他,对这丫头来说有什么好处 第116章 多谢将军厚爱 宋守义失魂落魄的从宋姝宁的营帐里面走出来,然后如同木偶一样去城中当监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又是七日过去,宋姝宁算了算时间,若沈祁渊他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如今应该已经到了江南地界了。 这些日子宋姝宁带着疏影四处游访,看看是否还有感染了疫病但是并未得到及时治疗的患者。 不过走访了那么地方,倒是没有再遇感染了瘟疫的人。 这日宋姝宁原本打算再往蜀中的方向走走,却被李凯旋喊住了,宋姝宁看向刚从李开胜营帐走出来的李凯旋,笑着福了福身子,李大哥,有事吗 李凯旋也笑着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宁儿妹妹,父亲找你有事。 宋姝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倒是没有问为什么,她抬步朝李开胜的营帐走去,进了营帐后,她给李开胜见礼,李将军,您找我 站在沙盘前面的李开胜看到宋姝宁走过来,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如今文康县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 宋姝宁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只看到城墙和城门已经完全修建好了,城内她还没去看。 这是好事。宋姝宁走过去站在沙盘前面,里面摆的是江南的舆图沙盘,宋姝宁眉头一挑,问,将军是收到王爷他们的消息了吗 没有。李开胜负手而立,我找你过来是另外有事交给你去办。 宋姝宁疑惑的看向李开胜,什么事 文康县城是重建好了,但是地龙翻身在夜晚,好多子民都被压在了废墟之下,救出来的又感染了瘟疫,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如今城修好了,却是空城。李开胜说到这里深深地看向宋姝宁,王爷离开前交代我,说你可以办好这件事情。 我宋姝宁眼中露出诧异,王爷说的 是王爷说的。李开胜笑了笑,这些日子宋小姐的能力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宋小姐可以办好这件事情。 宋姝宁回到自己的营帐呆呆地坐在桌子旁边,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给了沈祁渊什么错觉,竟然让他以为,自己可以号召其他人住到这文康县城中来 疏影进来就看到宋姝宁趴在桌子上发呆,她走了过去,小姐 宋姝宁偏头看了她一眼,疏影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我没发现的超能力 嗯疏影不解的看向宋姝宁,超能力 宋姝宁泄气的叹了口气,王爷竟然让李将军叫我去把文康县的城填满!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有这么大的能力 疏影眉头皱了皱,这是有点为难小姐了,如今这附近到哪儿去找无家可归的人又有哪些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啊 宋姝宁偏头看向疏影,眼睛眨了眨,忽然她眼睛一亮,有啊!那些人的家,之前并不是他们的家啊! 她想起来了,之前沈祁渊说过,谁也不愿意落草为寇,若有一个安稳的家园,那些给文康县捐吃食的土匪,谁愿意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宋姝宁猛地站起来,朝着李开胜的营帐跑去,将军!借我几个人和几匹马! 宋小姐这是 宋姝宁脸上带着笑意,我有一个绝对的好点子,但是将军必须给我保证,他们来了之后,您不能舞刀弄枪,喊打喊杀的。 李开胜皱眉,你要找谁来 把山里的人,喊到城中来,让他们有营生的事情可做,有钱挣,有饭吃,这样蜀州也可以不用担心匪患,您说不定也可以好好地回京述职省亲了! 宋小姐,你可知那些山匪是什么人李开胜皱着眉头,他们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恶徒,你... 真的是吗宋姝宁抬头看向李开胜,真正的万恶之徒,真的会为一方百姓拿出自己的食物吗 将军,我知道蜀州有无恶不作的匪徒,但是你也不能一杆子把那些无路可走最终只能落草为寇的人也打死了。 是啊爹。李凯旋掀开营帐门走进来,我们之所以一路安稳的从京城到达文康县,把赈灾银和药材送过来,那些都是因为他们在主动给我们让道,还有那些你看到的蔬果和粮食,也是他们托我们带过来的,我相信那些山匪,有很多都是被逼无奈的。 李凯旋说到这里对宋姝宁笑了笑,我愿意和你一起去说服他们。 宋姝宁点了点头,接着偏头看向李开胜,将军 李开胜深深地看着李凯旋,你当真觉得那些人还能当平民百姓吗 李凯旋一怔,接着他迎上自己父亲的目光,轻声问,父亲,他们落草为寇前,不就是平民百姓吗 将军若还有疑虑,那我们就去找从未杀过人的那些人,怎么样宋姝宁看向李开胜,这是一条界限,我们只去从未杀过人的地方说服那些人。 李开胜眉头紧皱,那你们往北方去,南方不行,南方的那些已经不是普通的土匪了,他们就是无恶不作的恶徒。 听到李开胜松口,宋姝宁和李凯旋相视一笑,两人抱起拳头朝着李开胜拱手,是! 宋姝宁离开李凯旋的营帐就回去换衣裳,换了一身行装后,到营地的门口和李凯旋汇合,李凯旋带了十几人加上她和疏影,统共二十人。 够了吗李凯旋看了一眼骑着马的御林军。 宋姝宁颔首,我们是去请人的,不是去打架的,够了。 一行人策马朝远方而去。 刚从城中出来的宋守义看到自家女儿骑着马跑了,连忙跑着追了过来,这又是去哪儿啊 李开胜从营帐内走出来,去请人。 请谁啊 山匪。李开胜站在宋守义身边,他们说要把那些山匪请下山,住进这文康县城。 这丫头疯了吧!竟然敢去和土匪打交道了!宋守义说着就往马厩跑,我去把她追回来! 李开胜一把抓住宋守义,我儿子会保护你女儿的。 说完李开胜笑了笑,眼中露出欣赏之意,说实话,你这女儿挺不错的,有胆有谋的,定亲没有 宋守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开胜,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两个儿子都还没定亲,老大为人磊落,应该也是会心疼人的,咱们两个又都是只会打仗的大老粗,咱两家结亲的话,就没必要和那些文臣家结亲搞花花肠子了啊。李开胜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你家女儿有点功夫在身上吧还有一身好医术,这样进来丈夫上战场,她还能跟着上战场,也不用担心夫妻分离了,多好 宋守义:多谢将军厚爱,但不合适。 第117章 被贼惦记上了 李开胜眼睛一眯,危险的看向竟然敢拒绝自己提亲的宋守义,怎么不合适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定国公府 宋守义轻轻地推了李开胜一下,笑着道:不敢不敢,只是下官实在是不敢随意给女儿定亲了,还请将军见谅。 他之前因为被定远侯府看上,觉得这是天降好事,欢天喜地的给女儿定下婚事,但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现在想想,他都觉得后怕,如果宁儿当时没有能醒来逃脱,他难以想象,他们宋家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还能反对不成李开胜蹙眉,你若做不了她的主,那等他们回来,我亲自问问她。 说着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一边喃喃自语道:给我李家当儿媳妇,她能不愿意不偷着乐才怪呢。 宋守义:将军,下官都能听得见。 李开胜掀帘子的手一顿,接着回头看向宋守义,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宋守义:...... 那您可真不要脸,竟然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夸自家。 想到自家女儿那日给自己说的话,他一下子抬起下巴,傲娇的说道:您都说了嫁给您儿子得跟着上战场,你我都知道战场多艰苦,而且生死难料,我不想我女儿嫁一个武将。 李开胜眼睛一眯,这个你说了可不算,你女儿自己说了算。 说完掀开帘子直接走进营帐,不再理会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翘起尾巴的宋守义。 ...... 沈祁渊和李平川在鄂州汇合,李平川在江边的岸上等着沈祁渊,沈祁渊等人骑马到了岸边,看到李平川带着两个副将站在岸边,他们策马过去。 李平川冲沈祁渊等人拱手行礼,末将参见锐王殿下! 沈祁渊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墨风,对着李平川等人点头,上船! 李平川对沈祁渊的印象不深,但是记忆中的沈祁渊从来都是苍白的脸带着青紫色的唇,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病殃殃的,和他眼前这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形象,完全是不一样的。 不过李平川现在心思都在对付陆氏身上,倒没有对沈祁渊的身体太过好奇,他跟上沈祁渊的脚步,据前方探子来报,津州水师的兵将已经所剩无几。 先商量策略,不可冒进。沈祁渊回头看了李平川一眼,对着李平川介绍苏沐白,这位是苏沐白,对江南地势和陆氏都比较熟悉,我们先听听他的说法。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 苏沐白:...... 李平川: 沈祁渊若无其事的用食指拨了一下鼻尖,接着看向苏沐白,还不把你的计划说一下 工具人苏沐白:...... 李平川赶紧带着两人走进议事舱,这里面有舆图。 沈祁渊率先走了进去,苏沐白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道:有人在打你的坏主意吧 沈祁渊眉头微蹙,偏头看了苏沐白一眼,想我死的人每天都在想我死,以前怎么没事儿迷信! 不一样。苏沐白眼睛微眯,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肯定有人在算计着抢你的东西,你最近注意一下身外之物,我每次打喷嚏,绝对没好事,不是有人算计我,就是有人在算计我的钱。 沈祁渊懒得理莫名其妙的苏沐白,抬步朝着舆图走去,站在舆图前面,他沉声道:这次,孤不打算走水路,所以才会提议在这里汇合,若打水战,我们带来的士兵不一定能和他们一战,但是在陆地上就不一样了。 李平川看着舆图,眉头微蹙,殿下的意思是从豫州翻山过去 沈祁渊颔首,孤已经派人去调兵了,这次我们就打陆氏一个出其不意。 蜀州北部。 宋姝宁他们骑着马狂奔了两日才到了他们从京城过来时经过的第一个峡谷,看着四周树林浓密的山林,宋姝宁眉头微蹙,现在开始分开找 分开找太危险了,一起找。李凯旋看了宋姝宁一眼,这样我也安心一些。 宋姝宁刚想点头应声,耳朵里面就传来了一些脚步声,接着她眼睛一转,扬声喊道:好汉们,我们是月余之前从这儿路过的前往文康县赈灾的人,我想和你们的当家的谈谈,可以吗 宋姝宁这话音刚落就听到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她翻身下马走到阴凉处的石头上坐下,李大哥,歇会儿吧,一会儿那些当家的应该都会出来了。 李凯旋:真的 刚刚林中就起了一阵风,她到底是怎么如此笃定的 宋姝宁不解的看向李凯旋,李大哥你刚刚没听到林中有人在行走吗 那些声音很大的啊。 李凯旋不解,脚步声 宋姝宁眯了眯眼睛,想到在师父离开之后,她的内力恢复了不少,后来又每日都按照记忆中的内功心法修炼内功,这些日子五官更是灵敏了不少,宋姝宁摇了摇嘴唇,难道是功力见长的缘故所以五官的灵敏度也提高了 想到这里宋姝宁把目光落在了疏影的脸上,什么时候和疏影姐姐比比 宁儿妹妹见宋姝宁不回答自己李凯旋又喊了宋姝宁一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宋姝宁说着笑眯眯的朝着疏影招手,疏影姐姐,你快过来。 疏影不解的朝宋姝宁这边走了两步,小姐,有事 宋姝宁站起来,拉着疏影往旁边走了两步,之前忘了问你,就是我来这蜀州遇到我师父之后,疏影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我哪儿变了 疏影看了宋姝宁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身子变得更轻盈了 宋姝宁摸了摸自己现在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腰,除了这个呢 因为身子变轻盈,走路的声音也小了很多疏影很认真的看着宋姝宁,因为太瘦了,没之前那么漂亮了... 疏影姐姐!宋姝宁捧着自己漂亮的脸颊,我没变丑! 疏影被她的举动逗笑,没变丑,很漂亮,逗你的。 宋姝宁抿了抿嘴,我就是感觉我好像功夫变强了。她压低声音道:我师父走之前给我传了不少内力,我感觉我的听觉那些都灵敏了很多哦。 疏影诧异,传授内力的话只能强身健体,你若不会运功的话,也... 我会!宋姝宁往四周看了一眼,我以前记忆不全,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之前遇到我师父之后,我都想起来了,不然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给王爷解毒呢 宋姝宁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下来无数身穿马褂的土匪,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李凯旋被这些忽然出现的土匪吓了一跳,站起来就往宋姝宁那边跑,把宋姝宁护在身后之后才道,真的来了! 第118章 不同意 q宋姝宁瞧着几个骑着马,他们各自身后跟着十几二十个年轻壮汉的男人,她笑着上前一步,各位好汉。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马褂露着臂膀的络腮胡男人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了宋姝宁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李凯旋身上,他挑眉道:老子是在上次赈灾的队伍里面见过你。 李凯旋笑着拱手,当家的好眼力。 络腮胡把马背上的刀举起来扛在肩上,皱眉看着李凯旋,你们找老子们有什么事儿 李凯旋闻言偏头看了站在一旁还依旧笑眯眯的宋姝宁一眼,道:是这位姑娘找各位有事相商。 宋姝宁连忙摆手道:小女子也是受锐王殿下所托过来找各位。 锐王络腮胡皱起眉头,那个病秧子他找老子们有事 宋姝宁的笑容僵了一下,接着道:锐王殿下有急事前往江南了,所以才会托我过来找各位好汉。 他们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为了耳听四方找到好下手的肥鱼,他们经常会派人去打听消息,所以自然也知道江南陆氏与前朝薛氏勾结的消息。 想到沈祁渊那个病秧子竟然又去了战场,那几个骑在马背上的当家的眼里面都露出了诧异,那络腮胡也挑了挑眉头,说吧,他要你来找我们几个做什么 宋姝宁一直观察着几个人,这几个人明面上看似各自占山为王,每个人都是当家的,但是觉得这几个当家的好像在对外的事情上,都是一络腮胡为首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是这样的,各位好汉也知道我们去文康县赈灾的,但是我们到达文康县之后,文康县不仅被地龙翻身迫害,还遭受瘟疫,那里几乎是一座空城了,我们把城重建了,但是却没人。 听了宋姝宁的话,那个络腮胡眉头皱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向宋姝宁,你们想让老子们去文康县城里面 他话音刚落,宋姝宁还没有来得及点头,就听另一个穿着青衫的壮汉骂道:你们想屁吃,老子们是土匪,在这山上老子们找得到吃的,去了城中,老子们吃什么 络腮胡没说话。 另一个与说话那人穿着同色马褂的男人也道:这不会是你们和李开胜那老贼特意设计了要抓老子们的圈套吧 他的话音落下,他们几个人身后的男人们立刻对宋姝宁等人露出蓄势待发的表情,像是下一刻就可以冲上去宰了宋姝宁他们几个人一样。 我宋姝宁拿锐王殿下的性命起誓,我们绝对没有骗你们!宋姝宁连忙举手向天发誓,我们已经与李将军商议过了,也知道各位这些年自谋财,不害命,所以我们才会来找你们,给各位好汉一条出路的! 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心眼子最多了,谁相信你们说的话!那个青衫壮汉沉声道。 如果我们骗你们,锐王殿下的毒就永远解不了!还会毒发生亡!宋姝宁咬着牙齿喊道。 疏影:...... 果然主子不在,宋小姐就胆大包天了。 李凯旋:...... 你这发誓也太没诚意了,把人治好了才发誓。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那个络腮胡抬手道:不必说了,我们不会去的,在这里我们过得自由,也不会害怕随时被人毁了家园。 络腮胡说完策马转身离开。 宋姝宁往前走了两步,好汉们,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们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后代着想吗有一个良民的身份,以后你们的孩子可以读书参加科举,前途无量,但是他们若跟着你们从小就只会抢劫的话,将来他们长大了也只会是一个贼,你们真的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当贼吗 络腮胡使劲勒紧缰绳回头看向宋姝宁,他目光沉沉,贼不当贼,我们要如何活得下去 就是!你们这些高门小姐怎么会知道我们人间疾苦,我们党贼是为了活下去!那个青衫壮汉说完对着宋姝宁狠狠地哼了一声,我们在这占山为王,至少不用为了极高的赋税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城头的好日子,谁愿意过谁去过吧,老子们才不去! 他们话音说完,策马离开,跟着他们出现的那些壮汉也跟着跑上了山。 宋姝宁瞧着一下子就空空如也的峡谷,眉头皱了起来。 李凯旋以为宋姝宁遭到了打击,赶紧出声安抚,宁儿妹妹,你别灰心,他们不愿意去,咱们找下一个山头的人,总有人会愿意的。 宋姝宁偏头看向他,蜀州的赋税很高吗 听说蜀州赋税比其他地方高一些,但是也没有高很多吧。李凯旋看着宋姝宁,你想做什么 宋姝宁摇头,转身去找疏影,在疏影耳边低语了两句,疏影应声离开,宋姝宁则对李凯旋道:李大哥,咱们去最近的城中瞧瞧 李凯旋颔首,可以。 宋姝宁说是去城中瞧瞧,但是经过一处村子她就会绕进去瞧瞧,和一个大娘大爷们聊几句,然后问问赋税和收入,这样走了好几个村子之后,天黑了。 宋姝宁坐在客栈中的餐桌旁边,似笑非笑的看向坐在对面和自己走了一天之后面色不好的李凯旋,李大哥有什么想法 定是这方县令或者郡守私自增加赋税,贪墨民脂民膏,才会导致百姓苦不堪言!李凯旋愤恨的握着拳头砸了一下桌子,沉声道:那几个当家的肯定就是先前那些人嘴里一夜搬空的那些村子的人。 宁愿占山为王也不愿意苟延残喘的在村子里面讨好那些贪官污吏,说明他们除了给官府的,自己几乎就不能吃饱了。宋姝宁眸光沉了下来,他肯定以为所有地方的当官的都和这里的官一样,所以不愿相信我们。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凯旋蹙眉,我们如果收集了证据,再上报朝廷的话,最快可能也要好几个月朝廷才会派人下来查,但是... 等皇...宋姝宁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等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我可等不及。 她的话音刚落,之前离开的疏影就从客栈外面走了进来,宋姝宁朝她挑眉,如何了 疏影抿嘴,明早就会收到回信。 宋姝宁笑了,那去睡觉吧。 李凯旋瞧她站起来要去睡觉,赶紧站起来,现在你还睡得着啊 不然怎么办宋姝宁耸了耸肩,我们总不能把这叙县的县令给杀了吧 说完她转身朝楼上走去,睡吧李大哥,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李凯旋皱起眉头,看了这么多民不聊生,她竟然还睡得着 第119章 你们值得 宋姝宁当然是睡不着的,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第二天卯时不到就起了,睡不着她干脆起来练武,现在那些缺失的记忆恢复了,好多东西她也可以拿起来了。 听到她的动静就跟着起来的疏影看到宋姝宁轻盈的身姿,眼中闪过诧异,她提着长剑朝宋姝宁走去,小姐,我陪你练。 说完长剑就朝宋姝宁刺过去,宋姝宁眼疾手快的一下子躲开,还朝疏影攻击了一下,疏影险险躲开,小姐身手越发好了。 宋姝宁一笑,那咱们就来比比。 一连十几个回合下来,宋姝宁和疏影两人都满身是汗了,最后宋姝宁棋差一着输给了输赢,她回到五屋里坐在圆凳上给自己倒茶,疏影姐姐,你也不知道让着我点。 您这身手我可不敢让,作为你的师父,输给你那我多没面子疏影笑着道:您先洗漱。 宋姝宁应了一声,一身汗,是要洗一下。 宋姝宁让店小二准备了热水,洗漱出来,疏影推开了宋姝宁的房门,小姐,主子回消息了。 她抱着一只雄鹰把它鹰爪上的竹筒取下来,递给宋姝宁,宋姝宁接过竹筒拿出里面的字条,上面写了几个字,三日必有结果。 我就知道锐王殿下是最厉害的!宋姝宁喜笑颜开的把字条递给疏影,走,咱们又去找那些当家的。 几乎一整夜没怎么休息的李凯旋瞧着气势汹汹的宋姝宁,他打了一个哈欠,问宋姝宁,宁儿妹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李大哥走,咱们又去找那些人。 络腮胡瞧着出现在自己寨子里面的宋姝宁,眼睛眯在了一起,你们还不死心 没达到目的,怎么死心宋姝宁看了一眼络腮胡身后那些全是用木头搭起来的房屋,又看向裹着头巾洗衣挑菜的妇人们,问络腮胡,被贪官污吏欺压,被抢了良田,被打死的村民,你就这样放下了就看着那些贪官继续为虎作伥,你们只能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络腮胡没想到宋姝宁竟然一夜之间把他们之前的那些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不过他的脸色依旧不好,他冷笑一声,你别以为你打听到了我们的过去,我们就会任你摆布,跟你去那什么劳什子的文康县了!老子们是不会上当的,你们这些当官的每一个好东西。 你为什么觉得所有当官的都不是好人你去其他地方试过吗 你们谁不是官官相护的络腮胡冷笑,叙县县令是蜀州知府的侄儿,我们告到州府去,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我们躲起来,至少还有一条活路。络腮胡回头看了一眼寨子中的村民,皱眉道:至少不用担心随时有官兵上门来抢夺我们的东西。 那你们去告诉李将军啊,李将军是镇守西南的将领,他也可以为你们做主的。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凯旋皱着眉头说道。 络腮胡哼了一声,李开胜他常年离着这边这么远,能管得到这么宽连南方的匪患都没办法的人,拿着蜀州知府有办法 李凯旋张嘴要说话,被宋姝宁拦住了,她笑着上前一步,三天,三日后若好汉觉得我给你的答案你满意的话,那我会再次登门,到时候我希望你和另外几个好汉都在。 络腮胡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宋姝宁上前一步对着络腮胡低声道,有些事情上报朝廷的话,可能不会达到我们最想要的结果,而且时间会非常的长,但是对了表达我们对各位村民的诚意邀请,锐王殿下说了三日他会让各位好汉看到他的诚意。 宋姝宁说完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带着李凯旋离开了。 三日后。 寨子中。 几个山头的当家的都围坐在了络腮胡寨子的广场上,他们坐在木头打制的凳子上,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那个青衫壮汉对着络腮胡道:叶大哥,你们听说了吧蜀州知府被杀了说是叙县县令杀的。 络腮胡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传言说是分赃不均,两个人闹了起来,但是这种事情怎么传出来的 你们不觉得蹊跷吗另一个穿着灰色马褂的男人沉声道:那知府是县令的叔叔,县令每次都是上交银两孝敬知府的,这次竟然说分赃不均杀了知府 络腮胡当即眯起了眼睛,他脑海中闪过宋姝宁的笑脸,和那天宋姝宁说的话。 他坐直了身子,我知道是谁做的了。 众人看向他,谁 这时候寨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络腮胡朝着寨子门口看去,正好看到宋姝宁穿着一身行装,带着李凯旋几人出现在门口,见他朝自己看过去,宋姝宁还朝他挥了挥手,好汉们,又见面了。 络腮胡把宋姝宁等人迎了进去,请宋姝宁几人坐下,这时候络腮胡才看向宋姝宁,那件事情是你们做的 宋姝宁点头,我说过要给各位好汉一个满意的答案,当然不能拖拖拉拉的,各位放心,这件事情闹出来,他们人死了,也不会有好结果,皇上肯定会派钦差大臣下来调查这件他们贪墨民脂民膏的事情,他们死后也不会安宁。 她说完看了李凯旋一眼,笑着对络腮胡等人道:我说过锐王殿下是诚心诚意的想帮各位,想让各位有个安稳的家。 络腮胡抿了抿嘴,我们就会一些手脚功夫,会打猎,会种庄稼,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去了那城中,怕是也.... 其他几人立刻看向络腮胡,那个青衫壮汉赶紧道:叶大哥,你想去 宋姝宁没等络腮胡回答,立刻笑着道:原来好汉姓叶,那我也喊你一声叶大叔可好 在下叶龙。络腮胡拱手道,姑娘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宋姝宁摇头,您瞧着和我爹娘年龄差不多大了,我喊您叶大叔! 叶龙也没有再和宋姝宁纠结,点了点头,宋姝宁瞧他点头,赶紧道:各位如果只是担心去了文康县无法生存,锐王殿下也可以给各位安排不错的差事。 她说着笑了笑,各位也可以种果树,开武行,种庄稼,这些全看各位意愿,我们只是不愿意善良的人,没有好结果。、 众人听宋姝宁这么一说,脸上的申请都有些不自然,我们是土匪,不是啥好人。 你们真的是土匪吗宋姝宁笑看着众人,真正的土匪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是好人,他们也不会给受灾的百姓送吃的,锐王之所以想让各位去文康县,成为文康县的子民,是因为你们曾为文康县付出过,你们值得。 第120章 全都抛弃了 众人被宋姝宁这么一夸,几个大老汉还一下子都不好意思了起来,叶龙伸手挠了挠头,腼腆的笑了笑,你别这么说,我们都是蜀州人,他们受难,我们伸出援手是应该的。 那现在文康县需要你们,你们是否愿意去当文康县宋姝宁顺杆往上爬,你们若是继续留在这山上当山匪,将来皇上派了钦差大臣下来调查那知府和县令,你们有理也会变成没理,但是你们移居文康县就不一样了,你们只是被逼无奈,背井离乡另寻出路的苦难百姓。 叶龙等人被宋姝宁说得晕晕乎乎的,那个青衫壮汉甚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还可以这样吗 宋姝宁颔首,为什么不可以那些官府知道这山上有山匪,难道他们还知道山匪的身份不成说到这里她神秘一笑,我还知道,其他地方同样给我们让路的山匪,与你们是同样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叶龙拱手躬身,叶大叔,说服其他人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说着她把腰间的一块令牌取下来递给叶龙,你们拿着这块令牌,到了文康县,自然有人会把你们安排好的。 那你到时候还会在那里吗叶龙接过宋姝宁递过来的令牌,我不信任其他人。 宋姝宁思索了片刻,笑着点头,既然叶大叔你们信得过我,那我就在文康县等着你们,等你们到了文康县,我们再回京复命。 李凯旋一路从叶龙他们的寨子里面出来的时候都是晕晕乎乎的,他知道宋姝宁能言善道,但是没想到宋姝宁竟然这么能忽悠,她居然真的把那些人给说服了要移居到文康县了! 而且那蜀州知府和叙县县令的死也太蹊跷了。 他策马上前与宋姝宁并排而行,宁儿妹妹,你... 李大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呀。宋姝宁侧首冲着李凯旋微微一笑,不过那蜀州知府和叙县的县令死得并不冤枉,而且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李凯旋看着宋姝宁明媚的笑脸,他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宁儿妹妹,你让我感觉你像是一个迷,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和喜儿一样,是一个任性开朗敢爱敢恨的小姑娘,但是现在我又觉得你不只是那样的小姑娘。 我是什么样的人,基于我遇到什么样的人。 江南。 白墙黑瓦的大宅院内,一处院落书房中,陆时宴跪在书房中央,而他前面的书案后面一个与他有几分相像的陆怀之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陆时宴抬头看着陆怀之,眼眶通红,父亲,为什么 男人听到陆时宴的质问,回头目光阴沉的看向他,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薛家的光复大计!只要能拿回我们薛家的江山,牺牲一些人有何不可我陆怀之怎么会有你这么妇人之仁的儿子 可是她是你的亲女儿,我的姐姐啊!陆时宴双目赤红,他没想到皇后竟然真的是他的姐姐,而且她竟然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被抱去和陈家的孩子换了。 而他的父亲为了控制陈家,竟然把陈家的那些孩子偷走了,然后留下字条,让陈忆旧听他们的命令行事。 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才可以代替陈家的孩子嫁到皇宫去当皇后的!陆怀之一脸阴沉的看着陆时宴,只是我没想到陈忆旧那个老匹夫竟然敢背叛我们! 那不是因为他知道了你们根本没遵守承诺吗陆时宴冷笑了一声,你们杀了他的孩子,那他就毁了你们的计划,这很公平! 逆子!陆怀之怒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们陈家是薛家的臣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为君主鞠躬尽瘁,这不能成为他背叛薛氏皇族的理由! 父亲!薛氏皇族已经不存在了,你不要再痴人说梦了!陆时宴从地上站起来,你自己也知道薛氏是不可能再登上那个皇位的,不是吗 住口!我们有十万兵马,还有江南节度使坐镇,怎么不能和朝廷一拼陆怀之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从桌案后面走出来,站在陆时宴面前,他轻轻地拍了拍陆时宴的肩膀,叹气道:父亲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但是父亲以前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早早就背负上国仇家恨,如今你长大了,该你挑起的大梁,你应该要扛起来了。 陆时宴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半晌之后他点头,若这是父亲期望的,那儿子会按照父亲期望的去做。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陆怀之哈哈一笑,我们薛家的血脉就应该这么有魄力和血性!我们已经灭了朝廷的一个水师了,他们若敢再来,我们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陆时宴嗯了一声,父亲说的是,有您的谋划,薛氏定然能重登高位。 陆怀之重重地拍了拍陆时宴,等父亲拿回薛氏江山,立刻立你当太子! 陆时宴没有说话,陆怀之见状也不意外,好了,不说这么多了,父亲给你请了不少幕僚,你去与他们商议一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朝廷。 陆时宴应是退了出去。 陆时宴离开之后,陆怀之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了,他眼睛眯了眯,妇人之仁,不成大事。 这时候隔间的帘子微微动了动,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陆时宴的确情绪太多,这枚棋子有点危险。 陆怀之脸色阴沉,当年宠幸了陈忆旧的女儿,以为生个儿子可以利用那个女人操控陈忆旧,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那么不争气,生个孩子就死了。 若是陈忆旧知道他那日告密,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外孙,不知道会是表情。白衣陆怀之脸上露出可惜的笑容,可惜了,看不到了。 陆怀之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您还是别常出来,若是让人认出身份,我们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你现在是在教孤做事吗白衣男人微微一笑。 小人不敢。陆怀之赶紧拱手,只是主上,咱们真的有胜算吗 你连儿子女儿都利用抛弃了,难道现在要退缩了白衣男人笑着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有没有胜算都要搏一把了,不然你们陆氏不就白白陪着孤隐忍了这么多年了不是吗 第121章 不好啦,被偷袭啦 陆时宴回到自己的院中,有不少穿着素衫的幕僚已经在院中等着他了,他看了那些人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接着抬步走进屋中,回头看向那些跟着自己身后要进屋的幕僚,我乏了,有什么事情等我休息好了再说。 他话音落下,直接把门关上。 他进屋之后直接走到自己的床榻上躺下,闭上眼睛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房间的窗户被人推开,他猛地翻身坐起来,看到来人后,他对来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步朝着那人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可否听到了父亲房中那人是谁 父亲总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连屋中多一个人都不知道。 我听陆家主唤他主上,他自称孤。 陆时宴双手紧紧一握,接着苍凉一笑,他就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是什么薛宴!父亲也不可能是什么薛氏一族的遗孤,若他真的是薛家的人,他们这些想着光复薛氏江山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亲自进皇宫去参与刺杀呢。 他可真狠,为了薛家的江山,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女儿都能算计进去。陆时宴说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彻底阴沉了下去,他看向对方,沉声道:想办法弄清楚那个人住在哪儿。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陆时宴则又转身走回床榻上躺着闭眼睡觉。 丹阳与豫州交界的山中。 沈祁渊站在悬崖边看着被火把照得灯火通明的海面。 苏沐白从后面走过来,与沈祁渊并肩而立,还真让你猜准了,他们竟然早早就在这里等着,若是我们走水路过来,那他们就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平川皱紧了眉头,还好王爷早有成算,否则我们怕是又要被他们暗算。 兵不厌诈。沈祁渊的表情毫无波动,他抬手指了一下那些在水中的大船,我们也可以暗算。 两人不解的看向沈祁渊,李平川眼睛一亮,您想趁夜偷袭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我们的确可以趁着夜色爬上他们的船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祁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上船就不用了。他偏头看了李平川一眼,调两百弓箭手与我同去,我们给他们送点火光。 他抬步朝着扎营休息的方向快步而去,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往东部出发。 李平川跟了上去,再往东边走的话,那就快到江南节度使的地盘上了! 自然要先找叛贼算账。他回头看了李平川一眼,你带着大军往东部前进,孤带两百弓箭手去去就回。 深夜子时。 丹阳与豫州交界的岸口忽然下起了火雨,战船的船帆和夹板因为火雨中夹带了火油迅速燃烧了起来,一艘船两艘船...十艘船,接着整个岸口停靠的船全部都燃烧了起来,船上很快传来了惨叫声和呼喊声。 沈祁渊握着手中的弓箭闭眼听着船上的惨叫,很快他睁开眼睛把弓箭收起来丢给身后的墨风,转身朝后方快步走去,传令下去,立刻行军,追上李将军他们! 墨风立刻应了一声是。 翌日一早。 丹阳陆氏。 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停靠在豫州岸口的战船昨夜被偷袭,全部烧毁了,咱们损失一万千水师!一个身穿红色盔甲的士兵穿梭在陆氏大宅中。 刚睡醒的陆时宴闻言眼睛微微一眯,他翻身坐了起来,随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他抬步去开门,沉声问早已经候在院中的幕僚,怎么回事 昨夜敌军来袭,咱们的战船损毁十几艘,士兵牺牲了至少一万!一个幕僚站出来,看来这次那些朝廷的人,都学聪明了! 他们没有走水路陆时宴让众人移步书房,他一边走一边问,对方大概有多少人是谁领兵打探清楚了吗 陆怀之书房。 那个白衣男人听到情况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接着脸上露出笑容,看来这次来了一个头脑不错的将领。 他偏头看向面色阴沉的陆怀之,笑着问,陆家主你觉得,这次朝廷派来的人会是谁 陆怀之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他一只手使劲的在桌上锤了一下,沉声道:朝廷那些武将除了李家有勇有谋,还有一个就是镇守北边的镇北王,其他完全是蠢材,毫无用处,不然咱们能那么轻易的把楚胜天给拿下让他给我们卖命 白衣男人听了陆怀之的话,笑着摇了摇头,陆家主还是自大了,李开胜如今镇守蜀州是不可能亲自带兵打过来的,镇北王已经几十年没有离开过北境了,更不可能从那么远过来找我们麻烦,那就说明朝廷已经有了另外的擅长调兵遣将的才子。 哼,说不定是小皇帝找不到人了,把李成功那个老头子给请出山了陆怀之说到这里笑了,若是那个老匹夫敢来,我们就让那老匹夫有来无回!当年没能把他弄死,如今他一把老骨头了,难道还弄不死了 找到行踪了白衣男人也不与陆怀之说李成功是否回来,而是转移了话题。 陆怀之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摇头,昨夜事发之后,就有人带着兵马四处搜寻了,在豫州和丹阳地界之内,都没有找到外来人的行踪。 白衣男人闻言挑了挑眉,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掉的茶水,眼神一凝,你就那么确定他们会冲着丹阳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只手在茶几上敲了两下,沉声道:对于朝廷来说,最可恨的不是我们薛家人,也不是你们陆氏,而是领着朝廷的俸禄,却背叛了朝廷的楚胜天。 坏了!陆怀之猛地站起来,厉声喊道:来人,备马,去申城! 申城。 节度使府。 楚胜天正襟危坐的坐在红木椅上,两个黑衣人一人一把长剑贴着他的脖子,此时他对面的红木椅上沈祁渊正悠闲地坐在红木椅上品茶,楚都督府上的茶果然是好茶,这丹阳最好的绿茶都送到楚都督这里来了吧 楚胜天现在是根本动都不敢动,他刚刚脖子稍微动了一下,那两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就直接划破了他脖子的皮肤,吓得他现在身子如筛糠,但是脖子像是落枕了一下,一动不动。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俊美的不像话,但是做事却像是阎罗王的男人,阁下究竟是谁啊我与您有什么仇怨吗楚某人从来不得罪江湖上的好汉,您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请问谁来告诉他,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府上,然后把他绑架了的男人究竟是谁啊! 沈祁渊挑眉,楚都督果然是贵人多忘事,竟然连孤都不记得了。 第122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锐王 楚胜天听到沈祁渊的自称心头一跳,他仔细的端详着沈祁渊那张与先皇有几分相似的脸,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京了,还是当年小皇帝登基的时候回去的了,那时候的小皇帝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早已忘记了小皇帝长什么样子。 至于小皇帝那个身中剧毒的弟弟锐王,他更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眼前这阎罗王竟然是那个听说常年缠绵病榻的锐王 锐王殿下楚胜天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沈祁渊嘴瞧着楚胜天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楚都督竟然还能想到孤是谁,真是让孤惶恐至极啊。 楚胜天连忙摆手道:殿下天人之姿,臣不敢忘。 呵呵。沈祁渊身子微微向左倾斜,左手手肘放在扶手上,手轻轻支着下巴,眼神毫无波动的睨着楚胜天,孤今日来可不是和楚都督聊孤的长相的,楚都督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孤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听到沈祁渊这话,楚胜天心头都要气炸了,他自诩用兵如神,这节度使府的防御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但是谁来告诉他,这几个人究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他的节度使府的 当然,楚胜天心头好奇,但是却不敢问沈祁渊。 他讨好的对着沈祁渊笑了笑,殿下肯定是对臣有什么误解,臣一心向着朝廷,自然不知道殿下过来找臣是为了什么事情。 楚都督倒是聪明。沈祁渊站起来,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楚胜天走去,站在距离楚胜天不到两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不过,孤向来没有什么耐心,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就去死吧。 沈祁渊的话音刚落,墨风的剑一用力,直接划破了楚胜天脖子的皮肤,楚胜天吓了一跳,赶紧道:殿下,臣也是被逼无奈啊!他们抓了我的老母来威胁我,我不得不听他们的命令行事啊! 楚胜天,你真的把孤当傻子沈祁渊眼神骤然变冷,你的母亲不是安然无恙的在你老家吗 楚胜天没想到沈祁渊竟然把自己的一切底细都给弄清楚了。 他一脸灰白的抬头看了沈祁渊一眼,哭着道:他们给的太多了啊!他们一个月送到节度使府上的孝敬,比朝廷半年的军饷都多,谁看了不眼红啊 沈祁渊倒是没想到这楚胜天被自己这么一逼居然变得这么坦白了,他低笑了一声,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楚胜天没想到沈祁渊居然会这么说,他心中一下子燃起了希望,他抬头望着沈祁渊,王爷,你也觉得我没错是吗 你错了。沈祁渊面上的笑容一凝,语气冰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背叛就是重罪。 他说完看了墨风一眼,杀了他。 杀了我,我的士兵是不会... 楚胜天话还没有说话,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颈子,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祁渊,你... 他们竟然敢真的杀了他! 沈祁渊冷眼瞧着倒在地上的楚胜天,眼神冰冷,谋逆是死罪。 墨风冷冷的睨了一眼楚胜天,接着抬头看向沈祁渊,主子,接下来怎么做 自然是把他的罪行昭告出去。沈祁渊侧首看了墨云一眼,联系上墨雨了 就在这时候屋子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沈祁渊的时候他先是一愣,接着直接跪在地上红着眼睛对着沈祁渊拱手道:参见主子! 沈祁渊瞧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笑着走过去一把扶起对方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墨雨,辛苦你了。 不辛苦。墨雨冲着沈祁渊一笑,属下不辱使命,拿到了楚胜天和陆氏勾结的证据。 沈祁渊颔首,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来办了。 说完他那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眯,陆家人在丹阳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应该就会猜到我们回来申城,咱们去会会陆家人吧。 沈祁渊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节度使府,在他离开申城之后,江南陆氏与前朝薛氏勾结意图谋反的消息在申城传开,而江南节度使收受贿赂已经叛变的消息也传开了。 人证就是他身边最信任的副将,他听说朝廷的人已经到了申城外,主动拿着楚胜天的罪证到带兵前往江南讨伐陆氏的主将锐王殿下面前告发的。 陆怀之带着两百人一路快马加鞭的往申城赶来,但是人还未到申城,就被几百弓箭手围在了中间。 陆怀之眯眼看着敢在江南地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刺杀自己的人,朝廷的人 陆怀之。沈祁渊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陆怀之眯眼看着英俊无双的沈祁渊,他眼睛微眯,你认识我 陆五爷与你有几分相似。沈祁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听闻陆家主心思极深,擅长谋略,没想到还会落入孤这么低劣的圈套中来。 听到沈祁渊的话,陆怀之眼睛一眯,他早就在一个月多月之前就没有了五弟的消息,他也猜到了无敌可能遭遇了不测,但是没想到他是死在沈祁渊手中的。 而那传闻中要死不活的病秧子,此时居然精神抖擞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陆怀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嘲讽的盯着沈祁渊,原来是锐王殿下,没想到你兄长那样对你,你竟然还愿意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沈祁渊早在陆五爷那里就已经知道了陆家对他们皇室的事情很清楚,所以此时即便是陆怀之说出这些刺激他的话,他的心情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陆家主说错了,孤来江南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沈氏江山和江南百姓。沈祁渊说完转身朝后面走去,他走了两步,抬手轻轻一挥。 随着他的手势落下,早就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立刻把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无数箭矢瞬间如同下雨一样朝着陆怀之他们落去。 卫兵把陆怀之护在中间,然后朝外厮杀,想要为陆怀之杀出一条活路。 这时候墨风和墨云两人也迅速加入战场,他们目标清晰,只要陆怀之。 黑甲卫所有人的功夫都特别高,是先帝专门为沈祁渊训练出来的一支最忠心的暗卫,他们分开各有所长,合在一起,则是铜墙铁壁。 这些年他们为了听沈祁渊的命令,分散齐国各地,但是却依旧很默契。 墨风和墨云两人更是常年跟在沈祁渊身边伺候的,默契更是无人能敌,所以即便有几百人保护着陆怀之,但是他们两人还是很快在那些卫兵里面杀出一条路,掳走了陆怀之。 第123章 疯批陆时宴 申城外,朝廷兵马扎营的地方。 李平川震惊又佩服的看着沈祁渊,殿下,您真是厉害。 苏沐白无语的在一边看着沈祁渊,他觉得沈祁渊把他带在身边,是想要用精神虐待他的!他明明都不需要自己,还把自己带到这个伤心地干什么! 沈祁渊好像感受到了苏沐白怨念的目光,他侧首看向苏沐白,你的功劳更大,若不是你告诉孤陆怀之平日是个什么样的人,孤也不可能这么快擒住他。 这就是你说的兵不厌诈苏沐白眼角抽了抽,有些无语的吐槽沈祁渊,你这真是阴险的挺光明磊落的。 就当你在夸奖孤了。沈祁渊不再看苏沐白,转头看向李平川,申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楚胜天的兵马已经乱起来了,他们分为两派,一派站在那个副将那边,认为楚胜天与陆氏勾结该死,另一边则是相信楚胜天没有谋逆,之前杀的不是朝廷的人,是吴国的人。 沈祁渊冷笑了一声,看来楚胜天与陆氏勾结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他抬眸看向守在营帐门口的墨风,快刀斩乱麻,今日之内处理好两派纷争的事情,不能把事情拖得太久,若有人不服,杀了就是。 墨风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去。 苏沐白震惊的看向沈祁渊,不服就杀 沈祁渊侧眸看向他,眼神莫测,叛军不该杀 苏沐白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沈祁渊在宋姝宁面前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温文尔雅的,这一路上沈祁渊也担忧江南百姓遭受战乱之苦,所以快马加鞭,只想快速到达江南,解决江南陆氏和江南节度使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沈祁渊到了这边第一步,是烧了陆氏的战船。 第二步是潜入节度使府直接杀了楚胜天。 接着就是生擒了陆怀之。 这些他明明没有计划,但是却又像是环环相扣。 他看似仁慈,但是却又杀伐果断,狠厉无比。 该杀。不待苏沐白开口说话,李平川就义正言辞的说道,叛贼都该死! 沈祁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苏沐白,你呢 你是主将,一切你说了算。苏沐白抬头影响沈祁渊的目光,笑了笑,叛军自然都是该死的。 沈祁渊抬了抬眉头,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陆氏那边还没有动静 丹阳陆氏。 陆时宴书房中,坐在红木椅上的陆时宴看着出现在自己书房中的白衣男人。 他冷笑了一声,阁下听说我父亲被抓之后就着急了之前在我面前连面都不敢露的,现在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了 白衣男人垂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接着抬眸看向陆时宴,淡笑着道: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薛临,是你的主人。 呵呵呵,你叫薛临是我的主人陆时宴嘲讽的笑出了声音,那我还叫薛宴呢,你觉得我很像傻子吗你穿着一身孝服出现在我面前说你是我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 薛临眼睛眯了眯,他没想到陆时宴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 不过想到陆时宴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当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对着陆时宴道:他们之所以告诉你你叫薛宴,不过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保护你陆时宴身子往后一靠,慵懒的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薛临,一只缩头乌龟敢在我面前称主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薛临听到陆时宴的话,眼睛一眯,心头的耐心尽失,他冷声道:那些死士孤能送给你们陆氏,助你们陆氏在江南站稳脚跟,成为江南一霸,孤也可以尽数收回,毁了你们整个陆氏,陆时宴,你确定要这么不识抬举 就你那些没用的死士陆时宴冷哼了一声站起来,你要收回去就收回去,你要我的命也可以拿去。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嘲弄起来,不过现在整个陆氏只剩下我这个当家做主的人了,若我死了,陆氏养的那些兵,能听你的吗 薛临双手死死的握住,陆时宴瞧着薛临那张脸,不屑的笑了笑,他走到薛临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薛临的肩膀,薛临,想要和我们陆氏合作,就把姿态给我放低点,一条落水的狗还在我面前称主人 陆时宴!薛临厉声呵斥,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一个亡国奴!陆时宴脸色冰冷,我可不像我爹他们那么愚蠢,把你奉为主人,陆氏如今有了和朝廷一战的兵力,反正陆氏都已经背上了谋逆的罪名,我陆氏即便和吴国一样,自封为国,那我也可以自己当皇帝! 他凭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拼死拼活,最后还是要屈膝给别人下跪,他爹那么愚蠢,但是他不会像他爹那么愚蠢! 狂妄小儿!薛临抬手指着陆时宴,你以为你能活着当上皇帝 他的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个死士出现在房中,薛临看了一眼蒙着面的死士,冷笑道:这些死士孤既然可以让他们保护你,也可以让他们杀了你。 陆时宴面无表情的看向薛临,那你们就杀了我好了。 薛临没想到陆时宴竟然是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人,若不是那些人皮面具无法随意易容成他想要成为的人,他现在就可以杀了陆时宴然后让人取代陆时宴,成为他的新仆人。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缓缓道:你不愿意叫我主人没关系,但是你也不想救你父亲吗他可是你从小就最敬爱的父亲啊。 陆时宴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他的确从小最听父亲的话,也最敬爱父亲,所以当初才会为了父亲的命令保护赵琳玉,在关键时刻把宋姝筠推出去为赵琳玉和自己挡剑。 现在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那么听父亲的话。 不然他就不会失去那个唤他师兄的小师妹了。 是,你说得没错的,当务之急,的确是救回我的父亲。陆时宴抬眸看向薛临,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策略,你不要随时出现在我的眼前影响我的心情,否则我心情不好的话,可能会忽然不想救我父亲,自己当家主了。 瞧着薛临变幻莫测的表情,陆时宴笑了,到时候你可能真的没办法再当陆氏的主人了。 狂妄小儿!薛临再说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 陆时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沉声道:把你的这些死士全都带走,若让我察觉你的死士还在我身边,那我心情不好了,忽然对朝廷缴械投降,也是有可能的。 薛临脚步一顿,接着手一挥,瞬间院中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出现,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 第124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时宴在薛临离开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桌案后的椅子上坐下,没一会儿一个青衫男人抓着一个人进了他的书房。 那青衣男人把抓来的人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说道:人抓来了。 陆时宴抬眸对青衣男人扯了扯唇角,辛苦师兄了。 这是你答应放了师妹的条件,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你说吧,要我做什么青衣男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陆时宴听他提起宋姝筠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又把紧皱的眉头松开,笑着对青衣男人道:师兄放心,身为同门师兄弟,我不会为难你的,你瞧我之前让你办的这两件事情对你来说都不是难事,不是吗 青衣男人垂眸思索了片刻,接着抬眸看向陆时宴,沉声道:陆师弟,作为师兄我劝你一句,即便你有十万水师,也不是朝廷的对手。 陆时宴轻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站起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可是陆氏与前朝勾结已经是事实,我现在不举起长枪和朝廷对抗,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青衣男人蹙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就是不知道,我才恨!陆时宴说罢一把揪起地上中年男人的衣领厉声问道:我父亲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今日若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那我就扒了你的舌头,让你一辈子都没法说话了! 中年男人以前是陆怀之的贴身侍从,如今是陆氏的管家,陆怀之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管家瞧着少爷那阴冷的表情,又想到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带到了少爷的院子中,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他抬头看着陆时宴,唉声道:少爷,老爷对您如何您知道的啊,他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的这与薛氏的事情他之所以一直不告诉你,那是因为不想让你那么早就承担家... 管家话还没说话就被陆时宴一把掐住了脖子,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诡谲的弧度,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青衣男人站在一旁看着陆时宴的动作,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管家被陆时宴掐住脖子,几乎是喘不过气来了,他嘶声道:我说..我说...少爷您放了我! 陆时宴微微松开他的脖子,挑眉道:你们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挑战一下我的耐心呢 管家捂着自己的脖子缩了缩,夫人不是您的亲生娘亲。 陆时宴心头一沉,他眯着眼睛看向管家,什么意思 夫人当初产女伤了身子便不能再生产了,您是老爷宠幸了陈家的女儿生下来的孩子。管家说出这个秘密之后感觉心头好像还轻松了不少,当即接着说道:夫人的女儿被送到了陈家当陈家的小女儿,选为了皇后,您是当年老爷宠幸了十四岁的陈家女儿产下的孩子,那陈家女儿生了您之后就大出血死了... 陆时宴只感觉浑身一麻,身上的血液也凝固了。 陈家 他母亲是陈家的孩子 他整个人无力的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双目变得猩红,他发疯的摇头,这不可能! 接着冲过去一把掐住管家的脖子,厉声道: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 管家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不过看到陆时宴发疯的样子,他却笑了,所以少爷您为什么总想知道一些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呢 青衣男人蹙眉上前抓住发疯的陆时宴,陆师弟!冷静一点。 我要如何冷静!陆时宴偏头看向青衣男人,满目苍凉,我从小就生活在一片谎言中,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为我特意编织的谎言,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已经落败的皇朝! 青衣男人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时宴嘲讽的笑了两声,曾经我为了陆家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放弃了筠儿,我明知道筠儿没错,却一次次违心的伤害她,现在,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怎么能不恨! 你伤害她真的是违心吗青衣男人蹙眉看着陆时宴,陆时宴你是伪君子,别把自己说得很高尚。 你秦玉风又好到哪儿去了陆时宴冷笑,跟踪狂喜欢却又不敢说出来只敢在背地里悄悄地盯着她! 至少我从未做过伤害小师妹的事情!秦玉风厉声道:而你,一次次的让她陷入危险!当年那一剑,若不是我出现的及时替小师妹挡住了,那一剑就会要了小师妹的命!你现在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管家见两人争吵了起来,找机会想要逃走,却被秦玉风一把抓了回来。 陆时宴冷冷地扫了管家一眼,我父亲的帅印在哪儿 管家锁着脖子没说话。 你不想说 管家咬着牙齿,少爷...您饶了我吧,若是老爷知道您从奴才这里知道了帅印在哪儿,坏了他的大业,那奴才会被老爷扒皮抽筋的啊! 你就不怕被我扒皮抽筋吗陆时宴眼神冰冷,我爹如今被朝廷的人抓了,想要救回他,就必须要用帅印调兵攻打朝廷的兵马! 翌日。 申城节度使府。 墨雨把沈祁渊等人迎入府中之后,被沈祁渊单独带到了书房中谈话。 还是主子您厉害,快刀斩乱麻,很快就镇压住了那些有异心的兵将,控制住了江南道的兵马。墨雨笑着说道。 沈祁渊没心思听墨雨的恭维,沉声道:陆氏的兵马不是何时回攻打过来,你们要随时做好准备,还有注意军心,蛀虫可不是一两日就可以挑干净的。 属下明白。 墨雨刚从书房出来,李平川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王爷,那陆怀之朝着要见您。 沈祁渊挑眉,一起去看看。 牢狱之中,陆怀之被绑在十字架上,不过倒是没有受伤,他看到沈祁渊过来,扯着嘴角笑了笑,锐王殿下来了。 沈祁渊屏退其他人,一时之间牢狱之中只剩下他和李平川还有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陆怀之了。 说罢,你想见孤做什么沈祁渊面无表情的看了陆怀之一眼。 陆怀之吸了口气,如今江南道的十万兵马在王爷手上,我们陆家也有十万兵马,和之二十万,若我们两方合作,一句攻下京城也不是问题的。 说着害怕沈祁渊不同意,他又道:皇帝阴毒狠辣为了抢你父皇给你的皇位,甚至下毒毒害你,你难道还要帮他守江山 当年他登基是父皇口谕,我母后亲耳听到的。沈祁渊面上毫无波动的说道。 那些都是假的!陆怀之嗤笑一声,先帝下了遗诏立你为皇储!所以他们才会对你和先帝痛下杀手,拿到皇位的。 第125章 想找地缝的李平川 站在一旁的李平川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失聪啊 他到底听到了什么皇室密辛啊! 他不会被锐王殿下灭口吧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以为锐王殿下是因为皇上才会被其他王爷下毒残害的,没想到竟然是皇上亲自下毒害的啊! 沈祁渊听到陆怀之的这些话,整个人倒是很冷静,他波澜不惊的看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陆怀之,挑眉道:同样是母后的儿子,谁登基不一样她都会成为当朝太后,她会那么愚蠢为了皇兄害我这个小儿子 哈哈哈,亲生母子也有偏心的。陆怀之脸上尽是兴奋之色,他抬眸看着沈祁渊,沈浩渊是太后和先帝的长子,她从小就把沈浩渊当储君在培养,在得知先帝要立她从不在意的小儿子为皇储的时候她能不疯吗别说杀了你,就连杀了先帝她都干得出来! 李平川快要哭了,求求你们两个别把我不当外人啊! 我真是过来打仗的,不是过来刺探秘密的! 锐王殿下你是明明知道这陆怀之要对你说什么,故意把我带上的吗 沈祁渊像是没有感受到李平川的惶恐一样,面色平静的听着陆怀之说那些话,孤凭什么相信你 十年前先帝驾崩,养心殿又遭遇大火,之后先帝身边的大太监长寿就消失了,你们猜他是不是活着陆怀之说完仰着头晃了晃,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把长寿找到不就成了 沈祁渊点了点头,你说完了 陆怀之没有再摇头晃脑,他偏头静静地看着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沈祁渊,眼睛一眯,你早就知道了 孤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自己为何中毒。沈祁渊冷笑。 陆怀之一下子激动起来,他使劲挣扎着冲沈祁渊吼道,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报复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那是孤的事情。沈祁渊目光淡淡的落在陆怀之身上,家仇何必变成国恨,让整个国家的子民遭受战乱之苦。 假惺惺!陆怀之厉声道:你们沈氏一族的人都是这么假惺惺,若是为了百姓,当年你祖父就不会起义了! 看来你想和孤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沈祁渊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转身大步离去。 沈祁渊!你今日若不反了皇帝,将来必有一日会被那自私自利的皇帝弄死的!陆怀之大声朝着离开的沈祁渊喊道。 离开牢狱之后,沈祁渊挺住脚步,回头看向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李平川,吓到了 殿下,末将还能活多久李平川呆呆地抬头看向沈祁渊,是不是末将以前惹到你了话音开始带着哭腔了,您不会是想要杀了末将吧 沈祁渊好笑,你们李家世代忠良,孤杀你们做什么说着他的笑意一敛,带你过来,不过是不想皇帝起疑,毕竟你也知道皇帝生性多疑,若我和叛军单独在牢狱中待了那么长时间,皇帝必然会怀疑我与陆氏在密谋什么。 那以后皇帝若问末将.... 沈祁渊挑眉,那就看你自己要怎么说了。 李平川:...... 他还能怎么说 说知道了他们皇室的密辛 知道了皇帝杀害了先皇的秘密 还知道先皇立了遗诏,要立锐王殿下为皇储 那他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皇帝杀的! 沈祁渊看了一眼李平川的模样,挑了挑眉头,抬步朝外走去。 李平川跟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王爷,那陆怀之说的话可信吗 沈祁渊垂了眼皮,可不可信,找到长寿就知道了。 十日后。 文康县城。 宋姝宁站在城门口瞧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她笑着朝站在自己身边的疏影和李凯旋等人道:叶大叔他们来了。 说完抬步朝他们迎了过去。 叶龙等人也早就看到了宋姝宁,他加快脚步朝宋姝宁这边走来,宋小姐! 宋姝宁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叶大叔,各位大叔,婶子们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以后咱们都是有家的人了。他身后的一个妇人笑着道。 宋姝宁笑了笑,对他们说道:你们到城门口登记一下,那边是官府的人,登记之后他们会为你们制定在文康县的新身份,你们的房屋我们也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跟着他们先过去,我们在县衙外的大坝上摆了流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 宋小姐有心了。叶龙等人一阵感激。 宋姝宁笑着道:既然你们相信我和王爷,愿意过来文康县安家,我自然也要让你们安心。 宋姝宁说着引他们在城门口登记了姓名和年龄之后,带着他们入了城,城中有人为你们安排做工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栽种果蔬,果苗和种子后续会有人送过来,若你们栽种水果的话,到了季节我可以想办法把这里的果子收走。 宋姝宁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对叶龙等人道:这边日照时间长,温差也很大,种出来的水果味道肯定特别好,所以你们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一整日下来,宋姝宁忙得腰酸背痛,回到屋中休息了一下,又开始起身准备起程回京的行李。 一同前往文康县赈灾的其他官员和太医早在十日之前就离开了,里面还包括了宋守义,现在只有宋姝宁和李凯旋两人还留在这里和李开胜等着叶龙等人的到来。 李开胜原本都以为这些人不会来了,没想到还真来了。 所以他把藏了十多天的想法又拿出来和儿子说了一遍。 李凯旋在李开胜暂时居住的房间中坐立难安,他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忽然操心起了他的婚事。 瞧着李凯旋那一脸通红的样子,李开胜皱眉,跟个娘们儿似的,喜不喜欢你说句话,喜欢的话,老子明天就亲自去问一下宁丫头,不喜欢的话,老子也不去讨嫌了,反正我觉得宁丫头有能力,心地善良,是一个不错的媳妇儿人选。 李凯旋红着脸挠了挠头,喜儿也挺喜欢宁儿妹妹的。 李开胜眉头一皱,他站起来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在李凯旋的背上,你妹妹喜欢算什么事儿老子问的是你的想法! 李凯旋想了想,腼腆的笑着道:若是有宁儿妹妹这么一个妻子应该生活很有趣吧。 李开胜眼睛一亮,接着哈哈一笑,那你就是同意了 就怕宁儿妹妹不愿意。李凯旋皱了皱眉头,若是这事儿爹爹您去说了,宁儿妹妹不同意,以后见面怕也会尴尬。 那就当老子自己想去问问,你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她拒绝了,你也别小气,以前怎么相处的,以后就怎么相处,你自己别扭捏就行了。李开胜说完大手一挥,回去睡觉吧,明日不是要起程回京了吗 第126章 有人惦记你的人 翌日一早。 宋姝宁刚刚洗漱完,打算去和叶龙等人告别之后再去和李开胜告别,但没想到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院子前面的李开胜。 宋姝宁有些诧异的走出院子去给李开胜见礼,李开胜瞧宋姝宁竟然这么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眼中的欣赏之意更甚,他笑着道:这才卯时过半,你就起来了 平日也会这时候起来练武,今日要赶路想早些起来去和叶大叔他们道个别。宋姝宁往四周看了一眼,这儿只有李开胜,她扬了扬眉梢,问:将军您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是。李开胜哈哈笑了一声,我知道你这丫头不是扭捏的人,我也不是那种扭捏之人,你这丫头有能力,会医术还善解人意,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姑娘。 宋姝宁听到李开胜这把自己夸成花的话,并没有开心,反而开始忐忑了。 这是要干啥 她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凝固了,将军,您忽然这么夸我,着实让人惶恐。 李开胜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你这丫头果然和其他女子不一样,我没有看错人!他说完咳嗽了一声,认真的对着宋姝宁问道:你愿不愿意给我当儿媳妇 咳咳咳...宋姝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咳嗽了半天,脸都咳红了,好半晌之后才停下来对着李开胜道,将军,大清早的,咱们别开玩笑行吗 我没开玩笑,自古以来女子十四成亲的人多不胜数,只是后来改朝换代,到了现在有很多女子十八岁或者二十岁成亲的,但是十四岁成亲的也有,你这丫头不是年底就十七岁了吗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说着怕宋姝宁担心家人的原因,他又道:你爹那里我问过了,他说全凭你自己的意愿,他不会干涉你的亲事。 宋姝宁呵呵假笑一声,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我爹爹那样说了,将军您没想过是我爹爹不同意这门婚事 李开胜脸一沉,想起那日宋守义说的话,半晌之后他盯着宋姝宁,你看不上我们家凯旋 不是不是。宋姝宁连忙摆手,李大哥人很好,是我配不上李大哥。 说实话! 我不想成亲!宋姝宁抬头和李开胜对视,将军您现在觉得我是一个好姑娘想要我当您的儿媳妇,那是因为您只看到表面,我是一个不愿意受束缚的人,若将来我成亲之后还是像现在这样东奔西走,您和您的家人就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好儿媳妇了。 李开胜皱起眉头,他刚想说话,就听到李凯旋喊他,爹,你们在这儿聊什么 李开胜回头看去,瞧见李凯旋朝这边走了过来,走到宋姝宁面前他微笑着和宋姝宁见礼之后,又看向李开胜,方才儿子去找你,没找到,没想到你来这里了 宋姝宁见李凯旋过来了,冲着李凯旋福了福身子,李大哥来了,那你和将军聊,我先去和叶大叔他们辞别。 李凯旋点头应了,目送宋姝宁离开。 等宋姝宁离开之后,他才压低声音对着李开胜道:爹,别强人所难,既然宁儿妹妹拒绝了,咱们就别死缠烂打了,不体面。 你现在媳妇儿都讨不到,还讲究体面李开胜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李凯旋一眼,那你就等着将来自己后悔吧! 李凯旋看着宋姝宁离开的背影,抿嘴笑了笑,儿子不想要宁儿妹妹为难,宁儿妹妹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儿子以后慢慢争取。 李开胜诧异的看向善解人意的李凯旋,开窍了啊 江南申城城墙之上。 站在城墙上指挥战事的沈祁渊猛地打了两个喷嚏,一旁站在离他最近的苏沐白猛地偏头看向他,又打喷嚏了 沈祁渊蹙眉,应该是着凉了。 这一晚我就穿了一件单衣站你身边都没有着凉。苏沐白上下打量了一眼披着大夏天晚上还批了披风的沈祁渊,你穿这样,告诉我你着凉了 沈祁渊听着城墙下双方战士的厮杀,眼睛闭了闭,片刻之后他道,你想说什么 你上次打喷嚏之后有没有丢什么值钱的东西苏沐白神色非常认真的问。 沈祁渊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个好消息,我与人合作开的麒麟物流盈利不错。 苏沐白摸着下巴,不可能啊,我打喷嚏不是有人在算计我的人,就是有人在算计我的钱,准没好事,怎么你打喷嚏还有好事了 你这都是迷信。沈祁渊不再和苏沐白多说,转身看着城下的情形,蹙眉问道:还没有抓到人 站在他身后的墨风上前,沉声道:这陆时宴很是狡诈,现在我们的人还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沈祁渊挑眉,不用找了,他们的人都是水师,擅长水上作战,若是一直与我们这样耗下去,损失的不是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兵力。 沈祁渊说完沉声道:吩咐江南道的水师,守好每个关口,不准陆氏的战船出去一辆! 苏沐白撇嘴,这人到底有没有把他的建议听进去啊 现在不防备着,将来想防备了,可能都晚了啊! 文康县城。 宋姝宁和叶龙等人辞别之后,一路被叶龙他们送到了城门口,宋姝宁再三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给叶龙他们说了之后,这才登上马车。 马车上,疏影有些不解的看向宋姝宁,小姐,您为何想要他们种水果,水果是最不耐放的,若是销不出去的话,很快就会变成烂果,而且种水果的话,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所以我没让他们全部都种水果啊,还可以种小麦和青稞,这些都可以酿造成酒,小麦可以制作面粉,也可以卖钱,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宋姝宁说到这里笑了笑,而且我们有商船,还有麒麟物流,等将来他们种出水果了,我们的物流商行肯定也做大做强了,想要把他们的水果远销出去,还不简单吗 她笑着拍了拍疏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好疏影,你呀,就跟着我享福吧。 疏影好笑的看着宋姝宁,她没想到宋姝宁竟然在想要把那些人接到文康县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他们的后路了。 又想到宋姝宁已经解了沈祁渊的毒,疏影笑着点头,好,那以后属下就跟着小姐吃香的喝辣的。 对,辣椒!宋姝宁眼睛一亮,疏影姐姐,你注意一些哦,路上有卖辣椒和花椒的,我们得买一些,回去做菜才香啊! 疏影:...... 第127章 低头比死难吗 江南丹阳。 陆时宴坐在一家茶楼之中喝着茶,听着幕僚汇报前方的战事,听到幕僚说他们的兵将被打得节节败退,陆时宴不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笑容,就一些虾兵蟹将,还想和朝廷对抗,你说我爹他们是怎么想的 少爷,咱们是不是要想一下对策幕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是真不知道这位主子到底在想想什么,在得知家主被抓了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营救,而是闭门不出整整一日,后来出来了,也说营救了,但没有给出办法,只让他们派兵去攻打申城,强制把家主救出来。 这根本不像是有头脑的人能吩咐出来的命令。 可这偏偏还真就是这为头脑聪明的爷吩咐的。 对策陆时宴脑海中闪过沈祁渊的那张脸,一开始他的确想过对策,看看是不是要把他那无情无义的爹捞出来,和朝廷对抗,毕竟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和不和朝廷打一仗他们的都是死。 所以他派人去攻打申城,能不能打下来就看他爹养的那些人的能力了。 可是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才让人去打听了对方带兵的主将是谁。 一个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却让他丢了脸的沈祁渊,而另一个是把他打败的李平川。 想到这里陆时宴笑了,他侧首阴恻恻的盯着幕僚,若什么对策都要我来想,我们陆氏养你们这些幕僚做什么 幕僚又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们之前也试过派人潜入申城把家主救出来,但是我们的人还没有进到城内,就被抓到了。 那也是你们没有能力。陆时宴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若没有打胜仗,你们就别来见我了。 幕僚还想说话,被陆时宴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连忙退了出去。 他刚退出去不久,薛临就带着死士走了进来,他一挥手,死士立刻上来把陆时宴围住,陆时宴抬眸看了薛临一眼,继续喝茶,着急了 你是想毁了你父亲几十年的心血!薛临在陆时宴对面坐下,目光阴沉的盯着陆时宴,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就是心头很痛快。陆时宴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他抬眸看了薛临一眼,声音喑哑,报复的痛快,你懂吗 薛宴眼睛一眯,你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薛宴双手一握,眼神阴鸷,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抬手一挥,屋中所有死士朝着陆时宴攻击而去,陆时宴一开始没动,在那些死士手上的长剑要刺到他身上的时候,他身子微微一动,手中的杯子朝其中一个死士摔了过去,就在这时候,茶楼的窗户被人踢开,两个身影从窗外乐了进来,其中一个去帮陆时宴,另一个朝着薛临攻击而去。 薛临瞧着有人朝他攻击过来,立刻往后退去,但还是晚了一步,他被来人一剑刺伤,接着抓了起来。 那人蒙着脸,沉声道:住手,你们的主人已经被我抓了! 还在围攻陆时宴的死士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握紧手中的长剑死死的盯着一只手抓住薛临一只手把长剑放在薛临脖子上的黑衣人。 原本很冷静的陆时宴在听到蒙面黑衣人的声音时,整个人心头一跳,师妹 宋姝筠看了陆时宴一眼,没有回应他,而是把手中的长剑贴紧了薛临的脖子,冷声对着那些死士道:你们都出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些死士下意识的看了薛临一眼,薛临厉声呵斥道,喊你们滚出去没听到吗! 死士们不敢再犹豫,纷纷退了出去。 等他们退出去之后,薛临才冷笑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谁让薛皇族你这么贪生怕死,若你不主动出现,我们都查不到你住在哪儿。陆时宴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只有把你抓住了,才能和沈祁渊做交易啊。 你爹知道你背叛薛氏一族,是不会放过你的!薛临厉声呵斥道:还有你以为你们抓住孤,就能顺利的进入申城吗孤的人会来救孤的! 陆时宴却根本没打算再听他的话,他眼神眷念的看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声音有些沙哑,这里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来 宋姝筠撇开不光不去和这样的陆时宴对视,我过来只想抓你们,没想到遇到了秦师兄,他说你不是薛氏一族的人,还说你... 所以你才会来救我吗陆时宴的表情变得期盼起来,你不怪我了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抓薛临的。宋姝筠说完偏头看向秦玉风,秦师兄,您能帮我押送薛临到申城吗 秦玉风眉头皱了皱,他偏头看向陆时宴,沉声道:答应你的三件事已经完成了,我可以走了吧 陆时宴皱起眉头,半晌之后他才看向宋姝筠,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秦师兄为什么会答应我三件事情吗 宋姝筠不解的看向秦玉风,秦玉风沉着脸对陆时宴道:不必多言,我们的交易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不,我要说!陆时宴看向宋姝筠,当初我是真的想把你掳走,把你带回丹阳,让你和我成亲,但是秦师兄却出现在了船上,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和你落水被救。 是他答应帮我做三件事情,所以我才会放了你。陆时宴对着眼神惊讶的宋姝筠笑了笑,我知道,即便是把你带回丹阳你也会想方设法的逃走,那不如利用一下武功高强的秦师兄。 你别说了!秦玉风厉声道。 陆时宴嗤笑一声,他坐回桌边的椅子上,看向神情紧张的秦玉风,嘲讽道:怎么害怕师妹知道你的心思之后远离你吗 秦玉风眯眼,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够了!宋姝筠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的。她手中的长剑划破了薛临的皮肤,我要带他走! 陆时宴叹气,可以,你带他走吧,交给沈祁渊的话,你们宋家又立了一功。 宋姝筠皱起眉头,她看着开始自顾自倒茶喝的陆时宴,蹙眉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你带着陆氏的人投降,锐王殿下深明大义,定然会向... 别劝我了,我宁愿死,也不会当俘虏的。陆时宴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宋姝筠,他笑了笑,师妹,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希望你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宋姝筠瞧着陆时宴的模样,过去的种种浮现在脑海中,她忽然红了眼眶,你就不能别那么倔吗低一次头就那么难低头比死还难吗 第128章 宋大小姐你醒了 陆时宴整个人一僵,他缓慢地抬头看向红了眼眶的宋姝筠,声音喑哑,你是在关心我吗 秦玉风站在一边看着两人,神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吸了口气,上前接过宋姝筠手中的薛临,对着宋姝筠道:我们在门外等你。 师兄,你小心点。宋姝筠把人交给秦玉风之后,轻声交代了一句。 秦玉风笑着对宋姝筠点了点头,别担心我。 等秦玉风出去之后,宋姝筠才看向陆时宴,自尊心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你的命还要重要 陆时宴眉头紧皱,他站起来朝宋姝筠走去,走到宋姝筠面前,他抬手想摸一摸宋姝筠的脸,却被宋姝筠下意识的躲开了。 他暗淡的笑了笑,轻声道:筠儿,若我同意投降了,你会原谅我,和我在一起吗 宋姝筠移开目光不去看陆时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吧,你不会同意和我在一起的。陆时宴笑了笑,你走吧,趁我现在还不没有卑鄙到要把你困在身边的时候,赶紧走。 宋姝筠回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保重。 她转身朝房间外面走去。 陆时宴看着宋姝筠的背影,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可想到自己之前为宋姝筠所做的种种事情,他又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没有追上去。 宋姝筠走出房间,秦玉风还挟持着薛临站在走廊上等着她,见她出来,他道:聊完了 宋姝筠颔首,师兄把这人交给我吧,这一路去申城薛临的死士一定谁来救他,中间一定危险重重,我不想你一个局外人跟着我冒险。 就因为危险重重,我更不能让你独自一人前去冒险了。秦玉风皱着眉头,师妹你要拒绝我,我身为祁国子民,也愿意为朝廷尽一份力。 因为流血过多快要晕倒的薛临见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忍不住道:你们快给我止血!我死了,你们... 你死了,我们就把你的尸体交给锐王殿下。宋姝筠眼神冰冷的扫了薛临一眼。 不过两人还是给薛临止了血,又包扎了伤口,才帮着他的手脚带着他前往申城。 路上,秦玉风问宋姝筠为何会来这里。 报仇。宋姝筠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的偷偷跑到江南来,是因为想亲眼看到陆时宴这个叛徒被抓吗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那样的,可是先前她开口劝陆时宴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过来是想劝陆时宴,她不想看到他成为和朝廷作对的叛贼。 即便早已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地。 秦玉风听到宋姝筠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林中一阵风吹过,忽然几十个黑衣人朝着这边攻击而来,秦玉风喊了声师妹小心,立刻飞身去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 宋姝筠听到外面刀剑相拼的声音,立刻抓起坐在一旁胜券在握的薛临,挟持着走出马车,你们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说完,手上的匕首一下子划破薛临的脖子,薛临那血迹刚干的脖子又被划了一条口子,他眯着眼睛对宋姝筠道:我要你不得好死! 宋姝筠没理他,只是手上的匕首下手更重了,你们不信吗 蠢货!薛临大骂了一声,你们通通住手!要看到孤死了,你们才甘心吗 可是那些死士像是没有听到薛临的话一样,拼死要把薛临从宋姝筠手中抢过去,他们与秦玉风动手的招式也越来越狠辣。 宋姝筠瞧着武功高强的秦玉风在与那些死士对打的过程中越来越占下风,当即一刀划了薛临的脖子,我真的会杀了他! 薛临没想到宋姝筠竟然真的会杀了他这个薛氏的人,当即瞪大眼睛,回头看向宋姝筠,你这个疯...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宋姝筠把他丢到地上,朝着秦玉风的方向跑去,加入了缠斗。 秦玉风力不从心的对抗着那些死士的杀招,一边对宋姝筠道,师妹,我们两个人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你快走! 我不走!宋姝筠一边对抗着死士,一边说道:师兄你是因为我才面临现在的危险的,我不会放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秦玉风还想说话,忽然又一群死士朝他围攻过来,让他无法再分心和宋姝筠说话。 宋姝筠原本全身心的对付那些死士,但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那些死士并没有冲着她来,即便她杀了薛临,那些死士也没想过要和杀了她给他们的主人报仇,而是全身心的在对付秦玉风,除非她主动去杀那些死士,否则那些死士不会主动和她过招。 想到这里她冲到秦玉风的身边与秦玉风站在一起去和那些死士缠斗,很快他们两个人又被分开,然后死士又全部都超秦玉风攻击过去。 宋姝筠又冲进去。 很快宋姝筠身上挂了彩,秦玉风身上也多出受伤,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死士不仅武功高,还都不怕死,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最后秦玉风被一个死士一剑刺中腹部,人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宋姝筠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朝着秦玉风扑了过去,秦师兄! 死士看到是这种情况,眼睛一眯,接着又朝两人攻击过去,宋姝筠背上被划了一剑,她疼得松开抱着秦玉风的手,死士又朝秦玉风刺了一剑,宋姝筠见状扑过去要为秦玉风挡下这一剑。 蒙着面的死士见状眼睛一眯,一把踢开她,宋姝筠被踢晕在地上,蒙着面的死士提着剑又狠狠地朝秦玉风刺过去。 就在这时候一把飞刀飞过来直接打飞他手上的长剑,接着黑影从林中飞了出来与那些死士缠斗在一起,那些死士根本不是几人的对手,很快就死了一大半,带头的死士见状眯眼抬手一挥,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 宋姝筠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浑身都疼,她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看着灰色的幔帐,她一阵恍惚,这是哪儿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的伤口扯到,疼得她直接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暗红色云锦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见她醒来,他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你醒了。 宋姝筠皱了皱眉头,是阁下救了我们 对方摇头,不是。 请问我师兄呢宋姝筠没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又问。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走了进来,看到宋姝筠醒了,他沉声道:宋大小姐,你醒了 第129章 宋大小姐别添乱 宋姝筠听对方喊自己宋大小姐,当即抬头看过去,她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对方。 墨风瞧宋姝筠面露疑惑,当即道:属下墨风,是锐王殿下的贴身护卫。 宋姝筠想起来了,她当初和宁儿逛万金楼的时候见过这个护卫,当时这个护卫是替锐王殿下给宁儿付了买首饰的钱。 墨风大人。宋姝筠要起身给墨风见礼,被墨风阻止了,她只得坐回去,请问墨风大人,我师兄人现在如何了 墨风皱了皱眉头,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位公子已经不行了。 宋姝筠心头一沉,她猛地站了起来,我师兄现在人在何处 在您的隔壁,不过人已经...墨风面色沉重,宋大小姐请节哀。 宋姝筠跌跌撞撞的跑到隔壁,看到一脸惨白的秦玉风,当即红了眼眶,她跪在床前泣不成声,都怪我! 是我害死了秦师兄。 墨风瞧着宋姝筠的模样,叹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宋大小姐,你要节哀。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道,主子一会儿会见您的,我们就在屋外,你有事就喊我们。 薛临呢宋姝筠回头看向墨风,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们是打算带薛临来见锐王殿下的。 薛临人还没死,你没有割到他的大动脉,现在人还活着。 宋姝筠闭了闭眼睛,那些人好像根本不管薛临的死活,像是冲着秦师兄来的。 不管怎样,宋小姐您生擒了薛临,是朝廷的功臣,回京之后,锐王殿下定会向陛下为您请求封赏的。宋姝筠没有说话,她从京城来这里和抓薛临,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封赏。 京城。 议事殿内。 皇帝瞧着站在下面的一众大臣,蹙眉道:对于蜀州知府与叙县县令之间的事情,众爱卿怎么看 无风不起浪,既然这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就有彻查的必要。萧致远站出来沉着脸道:请陛下派遣御史作为钦差大臣,让刑部的人协助调查此案,若此案属实,便把两人的罪行公告于天下,还百姓一个真相。 皇帝皱了皱眉头,显然还有点犹豫。 李相毓此时站了出来,若此案属实,与蜀州知府有瓜葛的人怕是都逃不了干系,陛下应当彻查与蜀州知府有关联的所有亲朋,若坐实他贪污受贿,抢占百姓财产,滥杀无辜,定要抄其家产,充入国库! 皇帝眼睛一眯,李爱卿说的不错。他扬声道:传朕旨意,派御史大夫饶青玄作为钦差大臣即可前往蜀州调查此案,刑部派人从旁协助。 饶青玄和刑部尚书站了出来,臣领旨。 皇帝颔首正要挥推他们,一个太监急匆匆的从外面笑着走进来,禀告陛下,江南捷报! 皇帝脸上一喜,快报! 太监赶紧把手中的捷报信件恭敬的举起来,长贵见状上前从太监手中拿过信件转身走回皇帝身边,把信封拆开取出信纸递给皇帝,皇帝认真的看了信纸上所写的消息,大笑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朕的亲弟弟! 李相毓见状眉头微挑,锐王殿下赢了 皇帝哈哈一笑,把手中的信纸低了下去,萧致远上前接过皇帝手中的信纸,认真的看了一会儿,颔首,锐王殿下这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只要能赢,能挫了前朝那些逆贼的锐气,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是好方法!皇帝说到这里甚至大笑了起来,七弟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把楚胜天那个逆贼给弄死了,还掌握了江南道的兵马,这不是有勇有谋是什么 说到这里皇帝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七弟的身子能不能撑得住啊。 萧致远刚想说话,李相毓就上前对着皇帝道:陛下,锐王殿下是替您亲征,有您的真龙之气庇佑,定然不会出事的。 皇帝的脸色果然一下子又好看了许多,李爱卿说的没错。 他大手一挥,听说派往蜀州赈灾的官员快回来了 是。吏部尚书点头,陛下是否论功行赏 皇帝颔首,是要论功行赏,等那些人回来之后再说吧。 江南申城,节度使府。 沈祁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给自己行礼的宋姝筠,他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淡漠,宋大小姐独自前来江南,不知你家人是否知道 宋姝筠垂首,小女给家中留了书信,想来家中是知道的。 宋大小姐可知道昨日若不是孤的人赶到的及时,你此时可能连命都没有了沈祁渊又问。 宋姝筠抿了抿嘴,她不敢抬头去看气势强大的沈祁渊,她低声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宋姝筠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力! 那倒不必。沈祁渊沉着脸,孤救你,不是为了你。 宋姝筠不解的抬头看向沈祁渊,沈祁渊却没有看她,他起身沉声对着宋姝筠道:你若死了,有个人肯定会很伤心。 宋姝筠蹙眉,还想问话,沈祁渊却不再打算和她多说,好生养伤,伤好之后,孤会派人送你回京。 殿下,小女只有一身武艺,最适合的地方就是战场,求您... 宋大小姐。沈祁渊回头看向宋姝筠,面色沉沉,战场是男人厮杀的地方,如今的祁国还没有落魄到要女人上战场的地步,况且你的家人肯定不希望你在战场上卖命。 沈祁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又接着道:就你这点功夫,还是别在战场上添乱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屋子。 宋姝筠被沈祁渊无情冷漠的话打击得往后退了几步。 一直站在屋中听着两人对话的苏沐白连忙上前扶住宋姝筠,你没事吧 宋姝筠苍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她自嘲的笑了笑,其实锐王殿下说的没错,我太自不量力了,害死了秦师兄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上战场...我这样子上战场,的确是添乱。 苏沐白叹了口气,锐王他就是嘴巴毒,其实心还是很好的,他是担心你再受伤,到时候不好给你妹妹交代。 我妹妹宋姝筠不解的看向苏沐白,殿下为何要向我妹妹交代 苏沐白咬了咬舌头,这宋家人都不知道宋姝宁和沈祁渊之间的关系吗 他们两人一同前往蜀州赈灾,听说路上殿下毒发,是你妹妹在为王爷救治,两人因此有了交集。苏沐白说完扶着宋姝筠往屋外走去,这节度使府上没有婢女,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那位秦公子的后事你就别管了,交给墨风他们去处置就好。 宋姝筠叹了口气,还请你们安葬秦师兄的时候,告知我一声,我想给师兄上个香。 第130章 王爷差别对待 k丹阳,陆氏。 陆时宴房间中,他的侍女正在为他换身上的药,一个蒙面死士走了进来,主人,薛临没死。 陆时宴闻言抬手让婢女退了下去,他抬眸看向蒙面死士,那秦玉风呢 死了,今日下葬。 陆时宴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秦玉风死了就行,至于薛临,他死不死都无所谓,到了申城,难道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陆时宴说完拿起一旁的一叠银票递过去,做得不错,这些是我给你们的奖励,只要你们以后继续为我卖命,少不了你们好处。 死士双手接过去。 他们身上是有前朝死士的图文,但是真正效忠前朝的死士早就已经死了连骨头都不剩了,他们不过是后来被陆氏招收进来的死士,为钱卖命,谁给的多,自然就听谁的。 陆怀之被抓了之后,陆时宴可比薛临那个空壳子前朝皇室有钱多了,他们自然要审时度势,挑选主人。 等死士出去之后,陆时宴才晃了晃脑袋,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躺在床上。 秦玉风以为他为宋姝筠做了那些事情,以后就可以和宋姝筠在一起了他不能和宋姝筠在一起,那秦玉风也休想和她在一起! 想到自己亲眼看到宋姝筠不顾一切要去为秦玉风挡剑那一幕,陆时宴双手死死的握在了一起! 很快他又松开自己的手,不过还好,现在秦玉风死了,筠儿很快就会忘了他的。 申城,节度使府,书房。 沈祁渊坐在桌案后面听了李开胜汇报前方战况之后,蹙眉,看来这陆时宴并不是真的想来营救薛临和他的父亲,派人去和他谈判,若他愿意投降,我们会上书朝廷,对他从轻发落,若他不降,那就直接带兵打过去。 李平川应了一声,疾步退了出去。 此时墨云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给沈祁渊行礼之后,他站起来道:主子,查到了,刺杀宋小姐和秦公子的那些人就是前朝的死士。 沈祁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前朝死士,刺杀前朝遗孤有意思啊。 话音落下,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去叫宋大小姐过来。 宋姝筠很快被墨云带了过来,沈祁渊也没有和她卖关子,直接道:刺杀你们的人和当初在城郊刺杀宋姝宁的人是一拨人。 宋姝筠心头一紧,震惊的看向沈祁渊,是陆时宴 沈祁渊颔首,你之前没有察觉 宋姝筠回想起那些人不在乎薛临的死活,只想杀了秦玉风,对她没有下杀手,她当即颤抖了起来,眼泪也一滴一滴的不断往下落,又是因为我! 看到宋姝筠的眼泪,沈祁渊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阴沉了下去,这个宋姝筠这么爱哭这才短短几日就哭了多少次了当初宋姝宁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哭.... 嗯,哭了的,还哭得挺伤心的,因为车夫为了保护她死了。 想到宋姝宁的脸,沈祁渊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沉声道:孤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清楚,是谁想杀了你们。 宋姝筠抬手擦了擦眼泪,抬眸看向沈祁渊,抿嘴道,殿下,小女有一个请求。 沈祁渊挑眉,请求 宋姝筠跪了下去,殿下,小女不上战场,但是请您允许小女亲自杀了陆时宴,为我妹妹曾经受的伤和秦师兄的死,报仇! 呵呵。沈祁渊嗤笑了一声,陆时宴如今已经把薛临的死士全都收买了,你确定你是他们的对手 求殿下帮小女,从今以后小女这条命就是您的,愿为您当牛做马!宋姝筠跪在地上掷地有声的说道。 沈祁渊瞧着跪在地上的宋姝筠,抬手揉了揉眉心,若让你给孤当牛做马,你那妹妹不得把孤给吃了 宋姝筠不解的抬头看向沈祁渊,脑海中忽然想起方才沈祁渊说宁儿城郊遇刺... 殿下与妹妹很熟吗宋姝筠小心翼翼的问。 提起宋姝宁,沈祁渊的眉宇都变得柔和了,他扬了扬眉,的确挺熟,所以宋大小姐还请您不要让孤在你妹妹面前难做,若你死在这江南了,孤还真不好给她交代。 宋姝筠一愣,她没想到妹妹不声不响的在京城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不仅得了长公主的青睐,还入了锐王殿下的眼 她握了握手,轻声道:我会写下一封书信给殿下,若我死了,殿下把那封书信交给妹妹,妹妹看了之后,定然不会怪罪殿下的。 你执意要自己复仇 宋姝筠坚定的点头,对,我要亲手杀了他。 好,那你养好伤,等你伤养好之后,孤让人送你去丹阳。沈祁渊眼神恢复了淡漠,但能不能杀了陆时宴是你的本事。 他站起来从桌案后面走出来,站在宋姝筠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姝筠,沉声道:你若活着,回京之后孤会向皇帝为你求得封赏,你若死了,孤会照拂你的家人,你在九泉也不必担心。 宋姝筠伏在地上磕了个头,多谢殿下。 三日后。 墨风从节度使府的牢狱出来直接就去了书房,主子,薛临和陆怀之朝着要见您。 他们见孤还有什么要说的沈祁渊放下手中的书信。 如今的战事,朝廷这边完全占优势,沈祁渊不想和他们废话。 陆怀之说他来申城之前曾吩咐了手下的人,若他二十日还没有从申城回丹阳的话,就屠了整个丹阳城,现在二十日之期马上就要到了。 沈祁渊猛地站了起来,朝着牢狱的方向而去。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陆怀之看到沈祁渊来了,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咱们为国为民的好王爷,果然爱民如子,听到我们说要屠城,果然迫不及待的来见我们了。 同样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薛临眯着眼睛看了沈祁渊一眼,你就是锐王呸,伪善! 沈祁渊没看薛临,只是定定地看着短短十几日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人也瘦了一大圈的陆怀之,冷声道:你真的下了屠城的命令 我虽自大,但是也料想过自己来申城是不是自投罗网,当然要安排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了。陆怀之阴冷一笑,锐王殿下是否愿意为了那丹阳城一城的百姓,放了我们 想得美!沈祁渊脸色一沉,冷声道:传孤命令,调集兵马,攻打丹阳! 墨风立刻应是,转身快步离开。 沈祁渊抬眸扫了一眼满目震惊的陆怀之,冷声道:在二十日之期到来之前,孤先把你养的兵马全部都打杀完,你还如何屠城 沈祁渊,你也是一个恶魔!陆怀之目赤欲裂,百姓的命是命,那些士兵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们为叛贼卖命,在孤这里,他们就该死,孤从来不会可怜该死之人。沈祁渊说罢目光扫了两人一眼,你们最好安分点,否则孤不介意先杀了你们祭刀。 第131章 康宁县主 朝廷兵马水陆两方忽然全部朝着丹阳攻打过去,根本没想认真的朝廷打仗陆时宴被打得措手不及,等他回过神要去指挥兵马的时候,朝廷已经攻破城门了,他只能带着金银和死士落荒而逃。 沈祁渊带着兵马到了丹阳,找到陆氏的时候,陆家已经只剩下老弱妇孺了,陆时宴早已经消失不见。 沈祁渊当即下令,派水师搜索附近海岛,若有遗漏,就地格杀。 李平川立刻应了一声退下。 这时候墨风才道:早知道这丹阳城五日时间就能攻下来,咱们当初何必和他们耗那么久 沈祁渊一边打量着陆宅的摆设,一边道:若不是前面那十多日的时间耗费了他们不少兵力,你真以为丹阳城这么好打 沈祁渊说着眼睛眯了眯,把陆氏的人找来,好生调查一下,这陆时宴到底怎么回事。 他总感觉陆时宴并没有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愚蠢,除非他是有意要和陆怀之对着干的。 墨风应了一声,转而退下。 京城。 皇帝看着手边的奏折,冷笑出声,这蜀州之行回来,这些官员大大小小,所有人的奏折都是夸那宋二小姐的,医术高超、医者仁心,蕙质兰心,个个都是为她求封赏的。 皇帝说着还拿起手边的一封奏折打开直接丢在了长贵身上,甚至李开胜都写了急报递上来,说宋姝宁说服被蜀州知府抢占了良田,被逼到上山为匪的村民再次下山,入住文康县,此乃大功,不但减少了蜀州匪患,还解了文康县空城之忧,简直功不可没! 皇帝双手微微一握,他很欣赏那个为自己愿意豁出性命的宋姝筠,但是不喜欢那个目中无人的宋姝宁。 不知为何,他每每看到宋姝宁,心头都会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喜。 所以他才想借着蜀州之行杀了她和沈祁渊。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陛下,封赏而已,一个女子,即便您封她当了县主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不能在朝为官,您若不喜,身为县主,您亲自为她指婚也是应该的,到时候指了一个纨绔子弟,她还不是得受着。长贵低眉顺目的笑着说道:再尖锐的人,到了夫家,也会被磨平棱角的。 她才刚立了功回来,朕就给她指婚,怕是会惹人非议。皇帝皱着眉头。 长贵又笑了,他把皇帝方才丢到他身上的奏折好好地放回桌案上,轻声道:陛下,若是宋二小姐是犯了错,再被您骂几句,才指婚呢那这指婚就不是值得炫耀的好事了,她们宋家更是不敢不从,这样您既不用担心得罪宋将军,也不用担心被人非议了。 皇帝眼睛眯了眯,他偏头看向笑眯眯的长贵,哦说来听听。 陛下,前两日不是传来消息说十几日之后海外会来使臣吗长贵抬眸看了皇帝一眼,笑着道:您可以让刚被封为县主的宋二小姐担任接待海外使臣的负责人,再让礼部派鸿胪寺的人从旁协助呀,这海外使臣还是第一次来咱们祁国,咱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忌讳,甚至连语言都可能不通,惹得对方不开心,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惹得两国交恶的话,那还不得被治罪长贵说着殷勤的给皇帝倒了一杯茶水,陛下届时宽宏大量,骂宋二小姐几句,说女子果然不适合在外抛头露面,还不如找个人嫁了,您给指婚,以后这宋二小姐嫁了人,婆家还不得把她关在深宅后院不准出门 皇帝听着长贵说的这些话,眼睛越来越亮,他嗔了长贵一眼,摇头道,就你这狗奴才鬼点子多。 长贵笑了,陛下,老奴这脑子,也只能想到这些馊主意了。 那就照你的意思来办。皇帝眯了眯眼睛,这宋二小姐还有几日到京城 最多五日。 五日后。 宋姝宁和李凯旋等人终于赶到了京城,八月的京城已经入秋,不再像夏日那样炎热,宋姝宁进城之后原本打算和李凯旋分道扬镳,直接回家洗漱休息,谁知还没能和李凯旋辞别,就被早就等在城门处的太监迎进了宫。 当然,进宫的还有李凯旋。 宋姝宁和李凯旋一路走进承乾殿,看到殿中站着的孙鹤鸣等人,她扬了扬眉,封赏大会啊 宋姝宁没猜错,她和李凯旋跪在地上给皇帝行礼之后,被皇帝夸奖了一番,然后就是皇帝一个一个的开始封赏,这里面还包括了她爹宋守义。 里面有赏金银的,有管升一级的,宋姝宁这一路坐马车晕车,后来就直接骑马,一路奔波,她听得简直昏昏欲睡。 李凯旋被晋升为御林军支队的队长,宋守义则被直接被皇帝封为护城营的督军,统领整个护城营。 宋守义惶恐的跪在地上,陛下,臣... 这次蜀州之行朕已经知道了爱卿有这个能力,爱卿不必推脱了。皇帝摆手没让宋守义说话,让你在兵马司的确是屈才了,你在护城营才能发挥你的本领! 臣,谢陛下隆恩!宋守义感动得直接红了眼眶。 宋姝宁瞧着自家父亲的模样,心头一叹,唉,皇帝又把她爹给拿捏了。 皇帝这时候把目光放在宋姝宁的身上,笑着道:宋二小姐,这次蜀州之行听闻你的功劳最大!听说你所写的药方,配了药很快就治好了蜀州感染瘟疫的百姓 不止如此,臣的父亲也是因为宋小姐才捡回一条命,若不是宋小姐的话,臣的父亲怕是也感染瘟疫命丧黄泉了。李凯旋转头看向宋姝宁,笑着道:宋小姐是真的妙手回春,神医再世啊! 宋姝宁:...... 别这么夸我! 我师父若知道你们夸我神医的话,会生气的! 她尴尬的笑了笑,李大人谬赞了。 皇帝笑着道:你别谦虚了,若只有这李凯旋一人夸你,朕还要质疑一下这是否是真的,但是这蜀州之行的所有人都夸你,那就说明你是有真本事的,朕自然要好好地封赏你! 皇帝说完,偏头看了长贵一眼,传朕旨意,荣威将军宋守义之女宋姝宁,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品行纯良,端庄有礼,此次蜀州赈灾之行,于重建有功,治疗瘟疫更是大功,特封为县主,赐封号康宁,赐封地蜀州文康县,钦此。 宋姝宁眼睛一瞪,还有封地 皇帝这么好 一直站在一旁的萧致远笑着道:宋小姐还不谢恩 宋姝宁赶紧跪在地上给皇帝磕了个头,臣女谢陛下隆恩! 第132章 宁儿,借点钱给父亲 皇帝笑着让宋姝宁起来,一脸和蔼地对宋姝宁说道:既然你已经是文康县的县主了,那今后文康县的赋税就是你的了,康宁你要对文康县的经济和民收更加用心才是啊。 宋姝宁:...... 她就说呢,以前看的那些县主都是一个封号,怎么到自己这里,还真有封地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现在在皇帝心中,文康县就是废墟,哪儿还有什么民收啊。 把她封为文康县的康宁县主,对皇帝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啊。 皇帝瞧宋姝宁跪在那里,脸上虽然挂着笑容,眼神却有些涣散,当即挑眉道:康宁 是!宋姝宁扬声道:臣女定会对文康县的所有都更用心的,请陛下放心! 好。皇帝大手一挥,笑着让宋姝宁起来,快起身吧。 皇帝又说了一些嘉奖的话,这才让宋姝宁他们回家了,宋姝宁和宋守义父女两人一同出宫,宋姝宁伸手挽着宋守义的手臂,低声问家中的近况。 宋守义一个武夫,从未与女儿如此亲密过,他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但是想到宋姝筠偷偷跑到江南的事情,还是强忍住了不自在对宋姝宁道:你姐那个不让人省心的,给你母亲留下书信之后,偷偷跑去江南了! 去江南了宋姝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姐那个倔脾气,被陆时宴带走半路跳河自救的人,肯定是想抓陆时宴的。 去了多久了 宋守义叹气,定然是李平川他们接到命令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溜走了。 宋姝宁抿嘴,她刚想给宋守义说自己会让疏影找沈祁渊打听一下她姐的情况,就看到站在御街上等着他们的疏影朝他们走了过来,宋姝宁松开宋守义朝疏影走了过去。 疏影把手中的纸条递给宋姝宁,低声道:主子传来消息,说宋大小姐在江南受了伤,他们救了大小姐,目前大小姐和他们在一起,让小姐您不用担心。 宋姝宁当即舒了一口气,王爷他们那里战况如何了 抓住了前朝遗孤薛临,现在陆时宴正在逃亡中。疏影低声道。 宋姝宁蹙了蹙眉头,现在的发展和她记忆中的发展完全不一样了,剧情发展太快,而且男主已经偏离了原本的剧情轨道。 从原本喊着肃清逆贼的大将军,变成了落荒而逃的前朝反贼。 宋守义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姝宁摇头,没什么,姐姐有消息了,如今和锐王殿下他们在一起,父亲不用担心了。 她还真去了战场上他生气的甩了一下宽大的袖子,气急道:学了几年功夫,她还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的女侠了居然敢背着父母上战场了! 她没上战场。宋姝宁挽着宋守义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爹您别生气了,等姐姐回来您再骂她。 你这丫头就是不想听我唠叨吧 宋姝宁眼睛一转,古灵精怪的笑道,爹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只是这大街上的,您若骂姐姐,被人知道了,怕是不好听吧 你这丫头!宋守义瞪了宋姝宁一眼,又对宋姝宁说道:你祖母到京城了,还带着你两个堂妹和一个堂兄,家里可能有点挤,现在你堂兄住在你姐的屋子中,你两个堂妹和你祖母住在西边的厢房,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的。 宋姝宁眨了眨眼睛,一直都听父母说要把祖母接过来了,但是几个月过去了一直都没有接到京城,她都把这茬儿给忘了,现在人居然都住在家里面来了 爹爹,那您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大一点的宅子啊父女两人走出御街,宋姝宁扶着宋守义先上了马车,自己也爬上马车,祖母既然带着两个堂妹和堂兄来京城了,那他们三个人肯定是不会再回老家乡下的,说不定以后小叔和小婶也回来京城,咱们家这个宅子,肯定是不够住的。 宋守义唉了一声,爹也想换啊,但是现在爹爹手上的现银也只够在附近买一处小宅子,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房价贵得很啊。 说着他偏头看了宋姝宁一眼,爹爹又不好再重新买一个宅子把你堂兄和两个堂妹给安排出去住,这样会落人口实的。 宋姝宁点头,若他爹在外面买个宅子,把堂兄和两个堂妹都安排出去住的话,不说被外人说闲话,怕是在祖母那里就过不了那一关的。 宋守义目光落在宋姝宁脸上,眼神炙热,原本还在附和宋守义的宋姝宁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不自在,她僵硬的转头看向宋守义,抿了抿嘴问,爹,您怎么这样看着女儿啊 乖女儿,父亲好像记得当初你去长公主那里的时候,爹爹给了你二十两黄金,后来陛下还赏赐了你不少金银。宋守义目光灼灼,笑容热切,后来你不是还给林家一双儿女治病挣了一万两黄金吗不如借点给父亲,买一处宽大的宅子 都把黄金用来买庄子和铺子还有船的宋姝宁:...... 她偏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宋守义,呵呵假笑了两声,爹爹,如果女儿说那些黄白之物,女儿都用了,您信吗 一向好说话的宋守义当即竖起了眉毛,用了用哪儿了那些可不是小数目!你买了什么 宋姝宁咂了咂嘴,我可以不说吗 现在丝绸和蚕庄还有染坊都是在亏损中,若告诉她爹现在她买了那些,会不会把她爹气死啊 宋姝宁!宋守义暴怒。 宋姝宁缩了缩脖子,往马车门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朝外面的疏影求救,疏影姐姐,救我... 疏影毫无感情:小姐,我无能为力。 其实疏影也对宋姝宁买那么多蚕庄、染坊和布庄还有丝绸铺子很费解。 这么亏钱的买卖,她不知道宋小姐为何非要做。 宋姝宁没想到疏影竟然这么没有义气,当即道:爹...您声音小点,这是大街上,影响不好... 你...宋守义瞪眼,他压低声音对着宋姝宁道:你这丫头,怎么如今胆子越来越大,那么大一笔银钱,你到底用来买什么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宋姝宁抿嘴笑了笑,现在先回家吧。 说着宋姝宁撇了撇嘴,皇上也真是小气,只封县主,竟然连赏银都没有。 封县主的圣旨还没到,赏赐定然是和圣旨一同送到家中来的。宋守义说到这里害怕宋姝宁再胡乱花钱,当即道:今后你的赏赐都交给你母亲保管! 宋姝宁:...... 苍天啊! 为什么要控制我的钱! 第133章 见祖母 鮶宋姝宁一路被宋守义教育到了家门口,下了马车,宋姝宁双手合十朝着宋守义祈求道:爹,您都说了一路了,这都回家了,在祖母和堂兄堂妹面前,您就给我留点面子好吗毕竟女儿也好些年没有和祖母他们见面了,别一见面就给他们留下大手大脚的印象啊。 你这丫头还知道好面子!宋守义嗔了宋姝宁一眼,早知现在,当初花钱的时候,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爹爹,爹爹!我知道您最好了,您就别说了,女儿保证,以后绝对在西城给您买一处大宅子,里面有好多小院子,就算以后小叔和小婶来京城了,也会有单独的小院子那种超大院子,您就别再念叨女儿了,好不好 宋守义扶手睨着宋姝宁,你以为金银那么好赚那种宅院在西城起码得八千两黄金,你这丫头以为谁都...宋守义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谁都和林家那样人傻钱多 宋姝宁:爹,您在哪儿学的这词啊 我和你说正经的。宋守义瞪宋姝宁,沉声道:别在爹爹这儿夸海口,以后所有银钱,都交给你母亲保管! 说完他不再理会宋姝宁,抬步跨进门槛,进了家中。 宋姝宁站在门外看着宋守义生气的背影,然后偏头看向给自己背着包袱的疏影,叹气道:疏影姐姐你说我爹怎么就不懂投资呢 疏影偏头看了宋姝宁一眼,我觉得小姐你才不懂,明知要亏钱的买卖还非要做,属下也不知道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你们都不懂我!宋姝宁哼了一声,到时候你们可别眼红! 她生气的抬步进了屋,大步大步的朝着后院走去,刚到了后院就瞧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皮肤很暗黄的老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绸缎坐在宋守义他们的正屋中,她身边的位子上坐着宋守义,左手边下方坐的一个青年,青年身边的椅子上坐的是两个小姑娘。 而萧氏则坐在宋守义的右下边。 宋姝宁见状抿了抿唇,抬头挺胸,然后昂首阔步的朝着他们走去。 进了屋子,宋姝宁朝着坐在上方的老妇人傅氏福了福身子行礼,孙女见过祖母,祖母近年来一切可都还好 傅氏来京城听萧氏讲过宋姝宁的事情,因为宋姝宁这个孙女从小身体不好,她对这个孙女也没有多用心和关心,后来这个孙女被那个女大夫带走之后,她更是当没有这个孙女的,直到这次来了京城,听说这个孙女医术不错,被皇帝钦点和太医同行去蜀州赈灾。 她才对这个自己原本不在意的孙女看重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也在努力回想这个孙女长什么样子,但一直想不起来。 方才她瞧见一个气质卓然的姑娘走进来,这姑娘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在她浴着阳光朝他们走来的时候,她差点被晃了眼,以为是天仙下凡了,这样天仙般的姑娘,竟是他们宋家的孩子她的孙女吗 傅氏激动的上前扶着宋姝宁站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让祖母瞧瞧。 宋姝宁顺着傅氏的力道站了起来,她对着傅氏盈盈一笑,祖母,孙女不孝,没能亲自去接您和堂兄、堂妹们,请您不要怪罪孙女。 怪罪什么傅氏嗔了宋姝宁一眼,粗糙的手拉着宋姝宁细嫩白皙的手,笑着道:你是奉皇命去赈灾了,家事哪儿有国事大,你心头有祖母,祖母这心头就很欣慰了。 宋姝宁笑着点了点头,多谢祖母体贴孙女。 说完宋姝宁疲倦的眨了眨眼睛。 傅氏见状赶紧道,这一路舟车劳顿都没有休息好吧 无碍,这么多年了才见到祖母,定然是要好好陪祖母说说话的。宋姝宁说着去扶傅氏回到位子上坐下,这才看向眼睛通红的萧氏,娘亲,这些日子女儿和父亲去蜀州,让您担心了。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萧氏抬手擦了擦眼泪。 宋姝宁嗯了一声,女儿和父亲都平安回来了,娘亲别哭了。 说罢她又侧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三兄妹,与他们打招呼,堂兄,两位堂妹,许久不见。 他们三人的肤色虽然没有傅氏的暗黄,但是肤色却是比宋姝宁刚到京城的时候还有黄黑一些,加上他们与父亲并不相像,好像随了母亲的长相,眼睛虽然不小,但是鼻梁不高,五官就不是很突出,不是那种一眼就很亮眼的人。 三人以前是瞧不上宋姝宁的,但是现在宋姝宁这模样,哪儿还是他们能比的,当即手脚无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氏瞧着三人拘谨的站起来和宋姝宁问好的模样,皱了皱眉头,你们做事能不能大方点,瞧瞧宁儿,大大方方的,怎么看怎么好看,你们缩着个脖子做什么 三人脸上立刻露出窘迫的神情来,宋姝宁连忙笑着道:祖母别说堂兄和堂妹们了,孙女刚到京城的时候也是像他们这样的,以后慢慢会好的。 萧氏知道傅氏一向要强,以前傅氏瞧不上她是孤女,不愿和他们住,不给她带孩子,喜欢屠夫家出生的弟妹,这样在村里顿顿有肉吃,而现在傅氏定然是瞧不上屠夫家出生的二儿媳妇了,带着连以前她最喜欢的孙子孙女都觉得粗鄙了。 萧氏吸了口气站起来笑着道,儿媳以前也束手束脚,在这京城是门也不敢出,如今不也好多了。 她冲宋守义使了一个眼色,宋守义立刻道:是啊,等过几日我们请几个老师上家中教三个孩子礼仪规矩和读书习字,一切都会慢慢好的。 傅氏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是看向兄妹三人的时候,又立刻变严厉了,还不谢谢你大伯和大伯母,不是你大伯出人头地,你们三个小蹄子能在京城过上这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的好日子吗 三人又连忙起身对宋守义夫妇道谢。 宋守义让三人起来,萧氏也道: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些。 傅氏很满意萧氏的话,她笑着道:是啊,都是一家人,以后大家要相亲相爱的,相互扶持。 萧氏听到傅氏这话,笑了笑没说话。 相互扶持不过是说给宋守义听的,让他别忘了乡下还有一个需要他扶持的弟弟。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可没听着老太太说过要相互扶持的话,她总爱说的是,婆娘是你自己娶的,这种没有人帮衬的苦日子你就得自己受着。 不过夫君心孝,待她也极好,她帮夫君孝顺长辈,是应该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宋守义站起来看向宋姝宁,宁儿你一会儿还要接圣旨,这样风尘仆仆的接旨成何体统,先回屋去洗漱换身衣裳再出来吧。 好。宋姝宁向傅氏笑了笑,那孙女先回屋洗漱一下,一会儿再出来陪祖母说话。 第134章 赔钱货 宋姝宁离开正屋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傅氏瞧着她进了屋子,这才偏头看向宋守义,问道:什么圣旨啊 她这话一出,萧氏也偏头看向宋守义,宋守义哈哈一笑,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袋,回家还忘了给你们报喜,宁儿这次赈灾治疗瘟疫有功,各位大人上书为她请封,方才在宫中已经被皇上封为康宁县主了,还赐了封地,就是文康县。 萧氏心头一惊,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宋守义,康宁县主 傅氏和宋家二房的三个孩子都愣了。 宋家二房的三个孩子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傅氏则拍着大腿哭了起来,哎哟,祖上显灵了啊!老祖先保佑啊,咱们宋家到了现在才光宗耀祖啊! 宋守义:...... 萧氏尴尬的走过去扶着老泪纵横的傅氏,柔声安抚道:母亲,这是喜事,您别哭了。 我这是高兴!傅氏一把抓住萧氏的手,欣慰的说道:还是月儿你有福气,咱们宋家以后可都得靠咱们宁儿了啊! 娘!宋守义蹙眉,有些吃味的说道:儿子也被皇上嘉奖了,皇上已经认命儿子当护城营的督军了,掌管整个护城营的兵马! 傅氏眼睛一亮,有些弯曲的腰都立刻直了起来,她激动的捏紧萧氏的手,问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儿子敢拿这事儿说谎吗宋守义昂起自己的头,脸上带笑,您以后就在京城跟着儿子享福吧! 傅氏笑着点头,没想到我傅松花老了老了,还能当上官老爷的亲娘了! 宋家二房的三个孩子听到这话皆是自卑的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三人已经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是傅氏还是没有放过他们,转身对着他们就是一阵奚落,以后你们大伯父和大伯母给你们安排的事都好好好的去做,什么事情都跟着宁儿好好学,别学你们爹娘一样,一天就知道杀猪,其他的啥都不会! 堂兄宋禾安闻言赶紧点头,孙儿们知道的。 这里不比乡下,你们可不能胡乱说话到处惹事,别给咱们宋家丢了脸,知道了吗傅氏看向宋荞依和宋梨欢姐妹两人,嫌弃的说道:特别是你们两个,以后出门别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东看西看的,你们瞧瞧宁儿刚刚走路,那样子,多好看。 宋荞依赶紧应是,孙女知道了。 宋姝宁洗漱完成换好衣服,又重新给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这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她出来之后,一直在正屋等着她的傅氏就站起来朝着她迎了上去。 宋姝宁有些不解的看向态度比之前热切很多的傅氏,祖母,您找孙女有事儿 瞧咱们宁儿这模样这气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傅氏说着从自己的手上拔下自己的银手镯,这么些年来祖母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是祖母的陪嫁嫁妆,今儿个就送给你了。 这是祖母您的陪嫁嫁妆,孙女不能要。宋姝宁赶紧推拒回去,急声道,再说了,如今是孙女应该孝敬祖母您的时候,怎么还能伸手问祖母您要东西的。 萧氏也跟着从屋中走出来,母亲,宁儿说的是,那是外祖母送您的嫁妆,这些年一直是您的念想,您自己留着戴,宁儿需要什么头面,改日我再带她去买就是。 傅氏蹙眉,她看向如今养得比以前年轻了不下十岁的萧氏,你们这是嫌弃我老太婆的东西不好 宋姝宁一把从傅氏手中接过银手镯戴在自己手上,祖母说得对,长辈赐不可辞,孙女多谢祖母的厚爱。 傅氏没想到宋姝宁反应这么快,这瞬息之间居然就把手镯都戴上了,她认真打量了一下,那原本在她手上毫不起眼的银手镯,此时在宋姝宁手上却在闪闪发光,她抓着宋姝宁的手笑着道:真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谢谢祖母。宋姝宁笑着道。 这时候宋荞依走了过来,她抿了抿嘴问宋姝宁,堂姐,你真的当县主了吗县主比县太爷的官都大吗 宋姝宁刚要说话,傅氏就伸出手指使劲的戳了宋荞依的脑门一下,你是猪脑子啊县太爷才是什么官县主可是爵位!你竟然敢拿你姐姐和一个县令比 宋姝宁连忙拉住傅氏的手,祖母,堂妹还小,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以后慢慢的就什么都懂了。 宋梨欢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堂姐你这么厉害啊,原来你不是赔钱货! 宋姝宁嘴角一勾,侧首看向宋梨欢,这宋梨欢比宋荞依小两岁,但是如今也十三岁了,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应该知道什么话会惹人生气。 这赔钱货三个字,就是以前傅氏总挂在嘴边骂宋姝宁她们姐妹两人的。 果然她这话一出,萧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傅氏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一巴掌打在宋梨欢的脸上,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谁要是敢说我们宁儿是赔钱我,老太婆我非得去撕烂她的嘴不可! 宋守义带着宋禾安走了出来,好了,宫中的人应该快到了,咱们去前厅等着吧。 宋姝宁不知道宋梨欢刚才那话是故意说来恶心她的,还是故意提醒傅氏以前是怎么对待大房的,心头对宋梨欢一下子提不起什么好感来了。 她看了宋荞依和宋梨欢一眼,转身挽着萧氏的手朝前厅走去。 圣旨很快送了过来,是长贵亲自带人送过来的,还送来了不少皇帝赏赐的头面。 宋姝宁谢恩结过圣旨,长贵笑着对宋姝宁道:县主,陛下原本打算让贵妃娘娘在宫中为您办一场宴席的,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皇后娘娘也才薨逝不久,实在是不宜办宴庆祝,还... 公公,请您转告陛下,陛下封臣女当县主已经是极大地隆恩了,臣女怎么敢恃宠而骄,在这时候要求办宴庆祝呢还请陛下不必再为此事伤神,臣女作为祁国的子民,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宋姝宁福身义正言辞的说道。 长贵满意的笑着点头,陛下就知道县主您是一个识大体的,那奴才不打扰您和家人团聚了。 宋姝宁看了疏影一眼,疏影上前递了一个鼓鼓的荷包给长贵,长贵笑着接过来,又对宋姝宁躬身掬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他刚走两步,又倒回来,对着宋姝宁道:宋小姐,陛下得知宋大小姐亲自去了江南,实在担心,还请宋大小姐回来之后,亲自去给陛下请安啊。 长贵说完这才转身又走出门外。 宋守义自然听到了长贵的话,他超宋姝宁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后院走去,宋姝宁连忙迈步跟上,见傅氏和萧氏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宋姝宁沉声道:疏影,你带母亲和祖母回去休息,我与父亲有事相商! 第135章 不服命运宋梨欢 父女两人从后院的后门出去,直接顺着巷子走到了河边才停下来,宋姝宁瞧着宋守义那一脸戒备的朝四周看去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父亲,您知道您这样子像什么吗 什么宋守义下意识的说:惊弓之鸟 像贼。宋姝宁笑着道,有必要跑这么远吗 被你祖母知道皇上看上你姐姐了,那还得了宋守瞪了宋姝宁一眼,压低声音道:原本我还不相信你说的话,现在看来皇上真的是对你姐姐上心了!你得赶紧想个办法,可千万不能让你姐入宫! 宋姝宁扬了扬眉梢,学着宋守义的模样压低声音问,爹爹,有个当妃子的女儿不好吗以后姐姐当了妃子,给皇上生下个一儿半女,那您的身份地位不也水涨船高了 臭丫头。宋守义横了宋姝宁一眼,你存心给你爹添堵是不是我回京这些日子听了很多风言风语,不说你之前给我说的那些话,就说皇帝的女人就不是那么好做的,你爹是那种为了名利卖女求荣的人吗 您当然不是了。宋姝宁伸手挽住宋守义的手,笑着道:不过入不入宫还得看姐姐的意思呢。 这事儿别让你母亲和祖母知道了,你母亲知道了会担心,你祖母知道了,怕是会逼着你姐姐入宫的。宋守义叹了口气,你祖母和堂兄堂妹们,这些年都一直在咱们老家那穷乡僻壤生活,粗鄙惯了,说话有什么不中听的,你别往心里去,你那两个堂妹若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你自己多担待一些。 宋姝宁想到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她挑了挑眉头,笑着点头,父亲您放心好了,都是宋家人,女儿会多包容的。 宋姝宁说到这里想到之前沈祁渊拜托自己的事情,她拉着宋守义往回走,爹,明日我要去一趟长公主府,长公主这些日子对我多有照拂,之前姐姐被挟持,还是她的人救了姐姐,我得亲自上门向长公主道谢。 今日就去吧,免得让长公主觉得你怠慢了她。 宋姝宁抬头看了眼天,瞧着时辰还早,这时候回家定然是不能休息的,当下觉得宋守义这个提议不错,好,那我回去准备点礼物带着疏影去一趟别院。 听说长公主最近都住在长公主府的。 宋姝宁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回到家中就回屋拿了一些自己制作的养颜膏,然后带着疏影离开了家。 傅氏瞧着宋姝宁带着婢女走了,蹙眉问宋守义:这宁丫头怎么刚回来没一会儿又出去了女孩子家家的常常往外跑,成何体统啊! 宋守义这些年从未拘着女儿,加上宋姝宁从小本就跟着她师父四处游历,此时听傅氏这么说,当即皱起了眉头,祁国民风开放,没有女子不能出门这么一说,再说了,宁儿是去见长公主有正事,不是乱跑,母亲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傅氏听到长公主三个字,直接把宋守义后面说她的话都忽略了,她走近宋守义,长公主是皇上的女儿 是陛下的亲姑姑。宋守义耐着性子给傅氏解释,宁儿诗词不错,很受长公主喜欢,之前有两个月就是被长公主带在身边教养的。 哎哟,咱们宁儿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啊傅氏脸上当即一喜,我就说宁儿的气度怎么那么让人赏心悦目,原来是长公主殿下教养的,哎哟哎哟,咱们家真的是烧了高香了!没想到咱们宋家还能与皇室中人交好! 宋守义想到自己女儿和锐王之间的相处,当即觉得脑袋疼,他蹙眉对着傅氏道,娘,长公主并不是与我们宋家交好,她只是看重宁儿,您别把咱们宋家和长公主府扯上关系,小心招惹长公主不喜。 坐在屋中听着宋守义母子两人对话的宋荞依和宋梨欢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宋梨欢撇嘴,偌大伯父是咱们的爹爹,咱们也可以读书写字,让长公主喜欢的! 都怪爹和娘不让咱们读书,只让咱们赚钱,手中有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别人还不是骂我们是草包! 宋荞依扯了宋梨欢的衣袖一下,欢欢,别乱说话,爹娘当初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们才不是为了我们好!宋梨欢猛地站起来,他们送没有天赋的兄长去读书,却让我们两个人跟着在肉摊子上卖猪肉,这次来京城,若不是我央求祖母把我们也带上,咱们还得跟他们在那穷乡僻壤卖猪肉,只让大哥一个人过来跟着大伯他们过好日子! 可是娘说得没错,以后咱们两个若是嫁人了,也是需要大哥为咱们撑腰的啊,只有大哥日子过得好,咱们两个人才有底气啊。宋荞依低声道。 宋梨欢瞧着宋荞依的模样,气急道:姐,你是不是傻!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底气不是别人给的,是我们自己给的!你瞧见二堂姐了吗二堂姐小时候是病秧子,咱们整日都听祖母骂她是个赔钱货,骂大伯母一个孤女没福气,生了两个赔钱货... 可如今呢如今二堂姐凭自己的医术给自己挣了个县主,还深受长公主喜欢,如今祖母见到她都得赔笑脸!宋梨欢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眯起眼睛,沉声道:所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我们来了京城,自然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宋荞依抿了抿嘴,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宋梨欢冷笑,什么都不会,那我们可以学啊,宋姝宁那个以前任由我们欺负都不开口的傻病秧子都能得到皇室的青睐,我们怎么就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宋荞依一把抓住宋梨欢的手,紧张的说道:你小声点,现在咱们寄人篱下,可别让大伯母知道咱们以前是如何对待二堂姐的。 知道了。宋梨欢不耐烦的甩开宋荞依的手,就你整天小心翼翼的,以后在这京城还怎么立足 ...... 长公主府。 长公主拿着宋姝宁给自己的养颜膏,笑着道:如今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你把这东西给我用,不是浪费了 殿下您哪儿老宋姝宁笑嘻嘻的对着长公主道:公主您正是如花似玉的好时候呢! 就你这张嘴会说话儿长公主嗔了宋姝宁一眼,真当本宫平日里不照镜子的 您就用吧,我母亲就是用了我给她特制的养颜膏,如今可好看了。宋姝宁走过去在长公主面前蹲下,您这么好看,用了这养颜膏,效果定然比我母亲用了还要好。 你就是专程过来哄本宫开心的吧长公主把养颜膏放在一边的桌上,让锦华收起来,是小七让你过来的 宋姝宁垂眸,王爷也是担心您。 有什么好担心的如今大仇得报,本宫心里快活着呢。长公主伸手把宋姝宁扶了起来,如今这府上没有了碍眼的东西,本宫心情畅快,哪儿用得着你们担心。 第136章 长公主的提醒 宋姝宁瞧着面带笑容的长公主,她抿了抿嘴,殿下,您其实不必这么强撑着,我知道您内心强大,但是也总会有难过的时候,如果您心头不好受,你可以跟我说啊,或者您把我当成您的孙女也可以的。 我把你当孙女那不是乱了辈分了。长公主笑着伸手戳了宋姝宁的额头一下,本宫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如今已经没有难过的情绪了。 长公主说完伸手抓着宋姝宁的手拍了拍,她轻声道: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小七,你别看他表面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才是心头最难过的那个人,他那毒啊... 她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停顿了下来,她认真的看着宋姝宁,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宁儿,本宫这十年来鲜少看到他露出笑容,但是自从遇到你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了,我知道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以后若是可以的话,本宫希望你能多... 殿下。宋姝宁打断长公主的话,压低声音道:其实您不用担心王爷的,王爷很厉害的。 再厉害,他体内的毒也... 解了。 长公主整个人一顿,她惊讶的看向宋姝宁的眼睛,你说什么 宋姝宁抿嘴一笑,我说锐王殿下的毒已经被我解了。 长公主握着她的手一斤,把宋姝宁的手腕都捏起了红印,当真解了 当然了。宋姝宁抬起下巴骄傲的勾起嘴角,我宋姝宁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既然我当初承诺了会给王爷解毒,那当然会给他解毒的啊。 我以为你是骗他的。长公主笑着站起来,拉着宋姝宁往花园中走去,没想到你这丫头还真有两分真本事在手上。 我的真本事可不止两分呢。宋姝宁伸手挽着长公主的手,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我很厉害的。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害臊的丫头,自己夸自己夸得那么起劲。长公主说到这里停下脚步,难怪他会同意去江南,原来是已经解了毒。 宋姝宁听长公主这么说,她垂眸沉默了片刻。 长公主瞧宋姝宁忽然沉默了,挑眉道:哑巴了 殿下,我害怕我多嘴害了自己的性命嘛。宋姝宁抿了抿嘴,所以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呀。 谨言慎行是对的,但是我这长公主府还不至于隔墙有耳,有什么直接说就是。 宋姝宁当即眼睛一亮,殿下,您也知道王爷和皇上之间的三两事的 你当自己在说书呢还三两事都用上了。长公主嗔了宋姝宁一眼,他连自己和皇帝之间的事情都给你说了看来你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宋姝宁:...... 你如果继续这么说,我就要信了啊! 长公主偏头看了宋姝宁一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还会和他... 殿下救过我,我自然就是殿下这一边的。宋姝宁直接抢答道。 行了,即便你不是他那边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你的。长公主带着她朝花园的凉亭中走去。 到了凉亭中,长公主坐在围栏边的木凳上,她拉着宋姝宁坐下,这才接着道:我宫中的眼线说皇帝会让你接待不久之后到来的海外使臣,然后趁机挑你错处,把你嫁了,你这丫头这几日别出风头,找个时间离京躲躲吧。 宋姝宁闻言眉头皱了皱,接着眼睛一亮,她惊喜的抓着长公主的手问,海外使臣 长公主瞧宋姝宁的关注点根本不是自己刚刚说的重点,当即道:是啊,听说他们说的话和鸟语一样,叽叽喳喳的,根本听不懂,皇帝让你去接待,那是打定了主意要你出丑,惹得使团不悦,到时候趁机治了你得罪! 宋姝宁眼睛一眯,皇上为何这么看不惯我我又没惹他。 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她姐受伤,她在皇后那里发现她姐被下毒,把她姐带回家的事情,被皇帝记恨上了 皇帝和小七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孩子,但皇帝的性格随了太后,都是自私自利的,他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应该是怕你治好了小七的病。长公主皱着眉头拍了拍手宋姝宁的手,你最好听我的,出去躲躲,你不在京城,皇帝总不好让你亲自去接待使团了。 不不不,我得接待使团啊!宋姝宁摇头道,接待使团不一定会出丑啊,说不定我再立一功呢 而且,那些海外使臣可都是给她带来金银的财神爷啊!她怎么能把财神爷交给别人呢! 她那么多蚕丝和丝绸,可都还在等着这些财神爷带走呢! 你这丫头,我都给你说了,他们说的是鸟语,你能听懂长公主不赞同的皱起眉头,如今小七忙着清缴前朝余孽,可没时间来救你! 说不定我和动物有缘呢宋姝宁安抚的拍了拍长公主的手,殿下您放心好了,我有把握的。 简直说不定你这个倔驴!长公主瞪了宋姝宁一眼,你若真的不听劝硬要揽下这差事,被皇帝治罪指婚的话,本宫可不会多管闲事帮你的! 殿下您就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皇帝寻到我的错处的。宋姝宁自信满满的说道。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宋姝宁,若是,那她去异世的那些年学到的东西,可以让她自救和救家人,若她不是真正的宋姝宁,而是异世而来的宋姝宁,那她就用自己的真本事,让自己在这书中的世界有立足之地。 不管她曾经是谁,如今的她,绝对不会成为那个被凌虐而死的宋姝宁。 长公主瞧自己劝不动宋姝宁,气得直接下了逐客令,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听我这个老太婆的话就别在这儿了,快走快走! 宋姝宁知道长公主是关心自己,当即道:殿下,您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她站起来对着长公主福了福身子,我改日再过来看您。 别来给我添堵了,看到你我都觉得碍眼。长公主没好气的说道。 宋姝宁无奈的笑了笑,殿下。 长公主挥手,快走,还有把你那几个婢女都带走,少留在我这里! 宋姝宁不解的看向长公主,长公主瞪她一眼,红橙蓝紫青悦,她们几个,既然是你的婢女了,你就都带走,你的婢女,还要本宫帮你发月钱 宋姝宁动容的看向长公主,殿下,您怎么这么好啊... 哼,一个个整天都念叨着小姐小姐的,本宫可不要有二心的奴才。长公主说完不再看宋姝宁,你快带走,自己给她们发月钱吧。 宋姝宁哦了一声,可是我家住不下这么多人啊... 长公主:...... 第137章 你们不要打了 蚩宋姝宁最后带着红橙蓝青紫悦几个人从长公主府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府紧闭的大门,又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婢女,抿嘴道:几位姐姐,我们真的惹了长公主生气了 蓝音瞧着宋姝宁的模样,笑着对宋姝宁道:殿下就是嘴硬心软,她是怕您真的在接待使臣的事情上犯错,想让奴婢们在您身边帮衬着您一点。 青衣也跟着点头,是啊,小姐您不要看殿下平时冷冰冰的,她的心肠可比谁都软。 可是你们跟着我回家,我没地方给你们住呀。宋姝宁叹了口气,爬上车,先回家吧,只有委屈你们几个和我还有疏影姐姐暂时挤一挤了。 几人笑着道:不委屈不委屈。 你们放心,等我把我手中的蚕丝和丝绸都卖出去了,我就换一个大院子,让你们都有屋子住! 几人回到宋府,宋守义瞧着宋姝宁出去一趟居然带回来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当即愣了片刻的神,等回过神来,几个婢女已经由疏影带着去放行李了。 他拉着宋姝宁问,这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殿下送我的婢女。宋姝宁没有过多解释几人的来历。 宋守义哦了一声,是来伺候咱们家的 不是。宋姝宁想到她们几个各有所长,若真把她们当普通婢女了,那还真的是屈才了,她当即皱着眉头道:长公主是瞧我刚当上县主,肯定有很多关于县主的礼仪规矩不是很清楚,所以特别指派了她们几个来协助我,并不是来伺候咱们家的人的。 宋姝宁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东边的厢房,压低声音道:这可是长公主府的人,不是任谁都可以随意差使的,父亲你给祖母和堂兄堂妹那边说一声,若需要婢女,你重新给他们买就是,可不能使唤她们几个。 宋守义当即点头,好,你祖母那里我会去说的。 十日后。 江南,丹阳的一处密林之中。 宋姝筠身着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指着身着黑衣手中同样握着一把长剑的陆时宴,她不顾自己受伤的胳膊,面色冰冷的看着肩膀受伤的陆时宴,是你杀了秦师兄 陆时宴瞧着追杀了自己十天的宋姝筠,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眼神变得深情起来,筠儿,你还是第一次追着我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为了秦玉风,你是不是永远都不理我了 宋姝筠瞧着陆时宴疯狂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语气冰冷的问道: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杀了秦师兄 他是我们的师兄,杀了他你会恨我的。陆时宴叹了一口气说道。 宋姝筠神情一松,语气喃喃,不是你杀的。 我不杀他你就不会恨我。陆时宴放下手中的剑,满眼柔情的看着宋姝筠,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那样你肯定会很快忘了我。 宋姝筠没听清他后面这句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陆时宴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胸口抵在宋姝筠的剑尖上,声音沙哑,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忘了我,所以我杀了他。 宋姝筠猛地瞪大双眼,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时宴,真的是你杀了他!为什么 她的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他是我们的师兄啊!从我们入师门学艺开始,秦师兄就一直很照顾我们,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喜欢你,当初都能把你推出去挡箭,杀他算什么!陆时宴眼睛一眯,再往前走了一步。 宋姝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陆时宴一把抓住宋姝宁指着他的长剑,他的掌心被割破,但是他丝毫不在意,他笑看着宋姝筠,这些天你不是一直都追着我,要给秦师兄报仇吗你躲什么这一剑刺进我的心脏,你就可以给秦师兄报仇了! 宋姝筠痛心疾首的看着发疯的陆时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筠儿,我是真的后悔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是绝对不会把你推出去的。陆时宴眼眶通红,满是悔恨,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我这一世都活在一个谎言之中,一生悲哀,尽是凄凉,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在你的剑下,这样,我就算死了,你应该也不会忘记我。 宋姝筠松开剑柄,偏头不去看陆时宴,你不要说了! 你不想给秦师兄报仇了吗陆时宴丢开自己的剑,一把握住宋姝筠的手,他把她的剑塞进她的手中,筠儿,杀了我,你就可以给师兄报仇了,朝廷和陆氏之间的纠葛也就结束了! 你别逼我...宋姝筠眼眶通红,我也想杀了你! 但是我做不到! 但是你下不去手是吗陆时宴笑了,他抬手去摸宋姝筠的脸颊,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我们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生活,好吗 宋姝筠偏头躲开,没让陆时宴碰到自己的脸。 那可不好。早就看不下去的苏沐白从树林中走出来,他皱眉看了一眼宋姝筠胳膊上的伤,沉声道:陆时宴,你们陆氏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吗 那些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我有什么不能活下去的陆时宴放下手,任由自己的掌心流血,那些事情都是陆怀之做的,如今陆怀之在你们手上,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不想见见你爹苏沐白走到宋姝筠身边站定,他撕下自己外衫的一块布去给宋姝筠包扎。 原本情绪稳定的陆时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抬手就朝苏沐白攻击过去,别跟我提那个人! 苏沐白转身躲开,然后还手,接着又趁陆时宴躲开的时间给宋姝筠包扎,中间还不忘刺激陆时宴,我可不像秦公子那么好杀。 陆时宴气得杀红了眼,直接拿起地上的长剑就朝着苏沐白刺了过来,苏沐白刚好给宋姝筠包扎完,见状一把夺过宋姝筠手中的长剑就朝着陆时宴迎了上去。 宋姝筠瞧着忽然打起来的两个人,头疼的喊道:你们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两人根本不听她的,越打越起劲。 宋姝筠瞧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朝着两人冲过去,一张手拦在陆时宴和苏沐白中间,不要再打了! 她看着对面的陆时宴,你走吧,下次若我再遇见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等下次做什么苏沐白眼睛一眯,我们已经在江南耽误得太久了,继续耽误下去的话,什么时候能回京,现在就杀了他! 杀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陆时宴同样眯眼看着苏沐白。 好,那今日我们两个就分个你死我活吧!苏沐白说完拉着宋姝筠的手腕往后一扯,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对决,宋小姐你就别管了,我杀了他,你不会内疚,他杀了我的话,这是我的命。 第138章 陈氏血脉 两人来来回回几十个回合,对方没能在自己手上讨到好,自己也没能把对方怎么样,打来打去实在是打累了,苏沐白先停了下来,没意思,不打了。 陆时宴眯眼看着收手的苏沐白,举着剑继续朝苏沐白攻击过去,宋姝筠见状举起长剑迎上去挑开陆时宴的剑。 你为了他要杀我陆时宴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姝筠,你为了秦师兄要杀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和我动手 她和你动手你受不了,那别人和你动手你不会受不了了吧苏沐白话音还没落下,墨风和墨云已经快速出现在了陆时宴身后,两人几乎是没有给陆时宴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把陆时宴给打晕了。 宋姝筠看到陆时宴被打晕,动了动嘴唇要说什么,但墨风他们根本不给她机会,墨云扛着晕过去的陆时宴飞身离开了。 墨风则看了苏沐白一眼,有些嫌弃的说道,苏公子,你们不仅能力不行,废话还多,亏得主子派我们跟着你们追来了。 说完他看了宋姝筠一眼,蹙眉道:宋大小姐您跟着苏公子一起回去吧。 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墨风也飞身离开了密林。 陆氏宅院,陆氏地牢中。 沈祁渊瞧着被墨风扛回来的陆时宴,眉头微蹙,怎么还没醒 墨风默默地去打了一瓢冷水过来,一下泼在陆时宴的脸上,昏迷过去的陆时宴悠悠转醒,他抬手想擦干脸上的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他使劲甩了一下头把脸上的水甩干,然后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沈祁渊。 看清沈祁渊的脸,他眼睛眯了眯,果然是你,锐王殿下。 沈祁渊眼神清冷的睨着他,看到孤,你一点都不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从锐王殿下拖着病躯到这江南来,我就知道锐王殿下不是一般人。陆时宴嘴角扯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落到锐王殿下手中的。 以陆氏的兵力,其实是可以和朝廷一战的,中间若不是陆公子从中协助,朝廷不可能轻易的把陆氏和前朝余孽一网打尽。沈祁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时宴,孤还要多谢陆公子呢。 陆时宴眼睛一眯,他盯着沈祁渊,语气冰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公子想来和你的父亲还有话要说,孤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沈祁渊起身离开地牢。 沈祁渊刚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墨风立刻上前去取了绑在十字架上被堵着嘴的陆怀之嘴里的布。 陆时宴这才侧首看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陆怀之。 陆怀之此时正目赤欲裂的瞪着陆时宴,你这个逆子,我陆氏基业被你毁于一旦!我要杀了你! 陆时宴瞧着陆怀之气急败坏的模样,哈哈笑了两声,来啊,你有本事过来杀我啊你这个蠢货! 你说什么陆怀之不可置信的看着竟然敢骂自己蠢货的陆时宴,你敢骂我 我为什么不敢骂你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蠢货!你有今天,完全是你的报应!陆时宴不屑一顾的哼声骂道。 报应老子锦衣玉食的养着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陆怀之眯眼,你知不知道我为... 为什么陆时宴直接打断陆怀之的话,冷哼道:为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前朝余孽,你把整个陆氏置于危险之中,我以为你培养我,是想要陆氏再重回朝堂之上,成为祁国权贵,这些年为了陆氏,放弃了喜爱之人,什么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但是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陆时宴越说越激动,是你为我编织的骗局!是你害我失去了一切!那你就该付出代价! 一个女人,是让你毁了整个陆氏的理由吗陆怀之骂道。 一直被堵着嘴的薛临这时候终于把嘴里面的布给吐出来了,他怒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 蠢货。陆时宴骂了一声,然后看向墨风,你们要不要把这个人杀了,否则他会把你们蠢死的。 墨风:...... 墨风又上前重新堵住薛临的嘴,薛临还想挣扎,墨风直接沉声道:不想被割了舌头,就老实点! 薛临老实了。 陆时宴的眼神更轻蔑了,他冷笑着看向陆怀之,这就是你拥护的主子。 薛临不过只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陆怀之叹气,等我们将来真打败沈氏了,那谁当薛家血脉都是一样的,不是吗到时候我们就是这... 从我得知我的身世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成功不了。陆时宴打断陆怀之的话,他紧紧地盯着陆怀之,我的好父亲啊,你为了骗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竟然能说动陆夫人帮你演戏,演得那么像我的亲娘! 站在一旁的墨风皱了皱眉头。 陆怀之则眯起了眼睛,你都知道了 陈家的人真的都被你杀光了 背叛者,不配活在世上。陆怀之冰冷的说道。 陆时宴目赤欲裂的挣扎着,为什么!天下之大各为其主!你为什么要对陈家的人赶尽杀绝! 谁让那老贼那么... 陆怀之话还没说完,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在流血的胸口,他怔怔的抬头看向手握匕首插在自己心脏的陆时宴,声音沙哑的说道,为什么我是你爹! 你是害死我母亲和外祖家的仇人,不是我爹。陆时宴语气淡漠的说道。 陆时宴说完侧首看向墨风,多谢。 刚刚关键时刻一剑挑开陆时宴手脚上绳子的墨风看向气绝的陆怀之,挑了挑眉头,深藏功与名。 陆时宴又站起来,拿起匕首朝着薛临一步一步走过去,这些主意都是你给陆怀之出的吧 被堵住嘴的薛临拼命摇头否认。 陆时宴却根本不在意他的否认,把匕首放在薛宴的心脏上,但是不管是不是,作为薛氏的血脉,你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若不是你,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我可能出生在陈家,也可能出生在赵家李家!但绝对不是陆家!我也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绝路上来。 陆时宴手中的匕首慢慢的刺破薛临的皮肤,一点一点的没入他的胸口,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所以你更该死! 站在门外的苏沐白瞧着里面发生的一切,蹙眉问沈祁渊,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沈祁渊说完转身往外面走去。 苏沐白赶紧跟上去,你早就知道陆时宴的不对劲了 嗯,如果不是他不对劲,你以为我们真的能那么轻易的拿下陆氏沈祁渊回头往地牢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没想到,这陆时宴竟然是陈氏的血脉。 第139章 让宋姝筠杀了他 陈氏血脉 苏沐白眼中露出一丝不解,他抬步跟上沈祁渊,你从哪儿听出来他是陈氏血脉的啊他什么时候说了自己是陈氏血脉了啊 沈祁渊嫌弃的回头看了苏沐白一眼,蹙眉,难怪你连宋姝宁那丫头都说不过,你长得什么脑子那陆时宴说的话还不够明显吗 苏沐白:...... 他愤愤的哼了一声,你想宋姝宁了就明说! 沈祁渊无语:你有病吧! 那你提她干什么苏沐白翻了个白眼,损我就损我,在损我的时候,不准提那个女人! 沈祁渊:...... 这时候墨风走了出来,主子,那两个人都死了,现在怎么处置陆时宴啊 交给宋大小姐吧。沈祁渊往地牢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把陆时宴做过的事情再给宋大小姐加深一点印象,若她不愿意动手,那就孤亲自动手。 宋姝筠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墨风带到了地牢,墨风还当着陆时宴的面,给他说了陆时宴曾经在京城做过的事情,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墨风,墨风大人,你... 王爷说是宋大小姐你曾经说的要给宋二小姐报仇,原来你并不是真的想给宋二小姐报仇啊。墨风恍然大悟的说道,看来是属下会错意了,属下这就带您... 他的话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不解的看向宋姝筠,可是宋大小姐您那天还说要亲自给秦公子报仇的,现在仇人抓到了,您又不想报仇了吗 陆时宴眯眼看着墨风,没有说话。 宋姝筠听着墨风的话,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原来家人和朋友在宋大小姐这里都没有心上人重要啊。墨风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然后对宋姝筠道:我理解宋小姐的两难,但是这人您不杀,那就我来帮您杀了吧。 他的眼光一冷,沉声道:当初他派人刺杀宋小姐,杀死了我们一个车夫,我还记得,只是让他挨了一刀,那可太便宜他了。 等一下!宋姝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侧首看向陆时宴,坚定地说道:我来! 宋小姐您真的下得去手吗墨风淡漠的看着宋姝筠, 陆时宴也看向宋姝筠,像是在等宋姝筠的回答。 宋姝筠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拿过墨风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朝着被绑着的陆时宴走去,往前走一步她的眼眶就更红一点,走到陆时宴面前的时候,眼泪已经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面不停地滑落了。 看到你还会为我流泪,我死也值得的。陆时宴笑着说道,这辈子我们两人注定无缘,希望下辈子,我能好好珍惜你。 宋姝筠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然后猛地举起手把手中的匕首朝着陆时宴刺去,就在宋姝筠要刺到陆时宴的时候,她一把松开手中的匕首,哭着看向墨风,墨风大人,看在... 看来宋大小姐还是下不去手。沈祁渊淡漠的声音从地牢外面传来,接着他走了进来,当初你为了救皇帝受伤,宋姝宁是想尽办法都要保住你的性命,就连她师父给她的唯一一颗续命丹都给你吃了,可是她受伤,你却只是哭两声,然后嘴上说说会给她报仇,如今真正有报仇的机会了,却根本不会为她报仇。 沈祁渊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也是,她把你当成最亲爱的姐姐,你不一定会把她当最亲近的妹妹。她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而你和她的姐妹之情,根本比不上一个曾经想要杀了你的男人。 宋姝筠整个人一僵,脑海中忽然闪过宋姝宁在猎场行宫的时候问她那句,姐姐,若是我被林家兄妹两人算计成功了,你会相信我吗 还有她做的那些梦... 她摇头,不,她不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人,她是宁儿的姐姐,她会给宁儿报仇的! 想到这里,宋姝筠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把刺入陆时宴的胸口,她愣愣的看着陆时宴的脸,你该死,你在把我推出去为你和赵琳玉挡剑的时候该死,你在派人刺杀宁儿的时候该死,你在挟持皇子的时候该死!你在把我绑上船的时候还有现在都该死! 陆时宴垂眸看着一直流泪的宋姝筠,他扯着嘴唇笑了笑,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他想抬手摸一摸宋姝筠苍白的脸,可是双手被绑在背后,他没有挣扎抬手,只是轻声道:我如今唯一的愿望也实现了。 他抬眸看向沈祁渊,多谢。 沈祁渊定定地看着陆时宴,让你死,是你罪有应得,给你你想要的死法,是孤对你留一城百姓性命的报答。 宋姝筠一把抽出陆时宴胸口的匕首,站起来跑了出去。 陆时宴胸口的血因为匕首的抽离直接彪了出来,他眼神恍惚的看着宋姝筠离开的背影,他笑了笑,若真的有来世就好了。 沈祁渊看着陆时宴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有来世你也不会记得今生的事情,所以人,千万别做让自己和别人后悔的事情。 他说完不再看奄奄一息的陆时宴,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墨风,把他们的尸身处理好,用冰棺运回京城,给皇帝复命。 京城。 皇宫。 宋姝宁跪在养心殿中,听着皇帝冠冕堂皇的话,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能为陛下效劳是臣女的荣幸,只是臣女作为外臣之女,代表皇室接待海外使臣,怕是不妥吧。 他真的想不明白,这狗皇帝到底看不惯她哪儿 仇女强 问题她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啊,就会医术,自信一些罢了,这皇帝有必要吗 如今朕的公主都还小,整个京城也只有你一个县主,你不能代表皇室,还有谁能代表皇室皇帝笑眯眯的看着宋姝宁,朕知道康宁县主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此番你就不要推脱了,若你真的把海外使臣接待好了,朕重重有赏! 那没接待好呢宋姝宁抬眸看向皇帝,一脸无辜,您是不是还要罚我啊 朕虽然是赏罚分明的人,但朕向你保证,你若没接待好,绝对不迁怒于你和你的家人,可以了吧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 宋姝宁眉头微蹙,那陛下,您下圣旨吧,但是你得把答应要赏赐我的东西都给写在圣旨里面啊。 皇帝眼睛一眯,接着看了长贵一眼,吩咐中书拟旨! 很快圣旨拟好送来,宋姝宁看了圣旨上的内容,笑着对皇帝道:陛下您放心,臣女绝对好好招接待时辰们,绝对不会让那些海外使臣小瞧了咱们祁国。 皇帝看着宋姝宁,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你可要好好办,若是惹怒了使臣,不仅赏赐没有,朕可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你的,到时候可不准哭哦。 宋姝宁扬了扬眉,陛下您放心好了! 我绝对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这次您恐怕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第140章 宋梨欢看不惯宋姝宁好命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宋姝宁被皇帝任命为接待海外使臣的主官的事情也传开了。 对宋姝宁接待海外使臣第一个不满的就是鸿胪寺的官员,他们礼部鸿胪寺有史以来都是负责接待外来使臣的,如今皇帝居然把负责海外使臣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一个刚当上县主的小姑娘! 不说这宋姝宁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县主,就说她原本的身世也不够资格接待海外使臣!她父亲不过是一个泥腿子出生的武将罢了,她们一家进京之前也不过只是乡野农夫,怎么可以负责海外使臣 礼部。 鸿胪寺卿周荣贵站在礼部尚书府孙敬华的桌案对面,脸色难看,尚书大人,陛下这么做是完全不给咱们礼部留颜面啊!让咱们鸿胪寺的人协助那么个小姑娘,您能忍得下这口气 孙敬华紧皱着眉头看了周荣贵一眼,沉声道:皇帝既然已经这样安排了,那你们就好生协助那康宁县主就是,哪儿来那么多异议 大人,这差事若办好了,那可都是康宁县主的功劳了,咱们礼部捞不到一点好处啊!周荣贵不解的看着孙敬华。 本官问你,咱们礼部这么些年接待了多少外来使臣孙敬华目光沉沉的看着周荣贵。 周荣贵抿嘴,起码五百人往上数。 那这些使臣之中可有说鸟语的海外使臣孙敬华又问。 周荣贵摇头,那倒是没有,咱们这些年接待的使臣说的都是中原话,就连外藩来的使臣,到咱们祁国也是说的中原话,从未有说鸟语的。 那不就行了!孙敬华站起来,负手走到门口站定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的天空,据说这次来的海外使臣是来自一个叫英格丽的地方,那里的人根本不会说我们这里的话,陛下如今已经有意愿让康宁县主接待使臣了,本官若再把这差事强揽过来,那以后出了岔子,你觉得皇上会善罢甘休 周荣贵听到孙敬华的话,蹙了蹙眉头,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孙敬华笑了笑,他回头拍了拍周荣贵的肩膀,笑着道:如今咱们就好生配合着康宁县主接待使臣,若接待好了,咱们礼部面上有光,若接待得不好,惹得使臣生气了,那也有人扛责任,你说是不是 还是大人想得周到。周荣贵说罢笑着给周华贵躬身行礼,那下官这就吩咐下去,鸿胪寺的人呢全力配合康宁县主接待使臣。 孙敬华挥了挥手,去吧。 周荣贵退下之后,孙敬华才没好气的说道:出来吧。 孙鹤鸣笑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多谢祖父。 你也是难得来求我一次,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孙敬华说到这里,眼里带起笑意,你是看上着康宁县主了 孙鹤鸣惶恐一笑,祖父您千万别乱说,孙儿不过是钦佩县主的医术,不想鸿胪寺的人为难县主罢了! 钦佩医术孙敬华看了一眼自己一向眼高于顶的孙儿,你不是一向看不上别人的医术吗竟然会钦佩一个小女子的医术 不是孙儿吹牛,宋...县主的医术可比太医院的那些太医的医术高太多了。孙鹤鸣说罢朝孙敬华拱了拱手,孙儿太医院还有事,就不打扰祖父了,告退。 宋府。 宋姝宁在青衣的帮助下梳妆穿戴好,这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坐在廊下和宋荞依聊天的宋梨欢抬头就看到穿着一身红衣,头上挽着蝴蝶发髻,后面的头发自然的散落在身后,她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如星辰,就连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可以引起旁人的侧目。 宋梨欢紧紧地捏住双手,凭什么! 凭什么宋姝宁的父亲升官发财!凭什么宋姝宁能当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宋荞依这时候站了起来,她喊了宋姝宁一声,宋姝宁朝她这边看过来,她略微有些羞涩的说道:二堂姐,你真漂亮。 谢谢。宋姝宁笑着回了一声。 这时候萧氏扶着傅氏从正屋出来,傅氏瞧着宋姝宁这模样,有一瞬间的呆愣,接着问,宁儿这是要去哪儿 孙女前些日子不是答应了陛下,负责接待海外来的使臣吗听说使臣酉时到,孙女现在正准备去鸿胪寺与鸿胪寺的大人们去城门口迎接使臣呢。 傅氏听宋姝宁这么说,立刻煞有其事的点头,对对,你不说祖母都要忘了。 说着她笑看着宋姝宁,这是一个见世面的好机会,你两个妹妹如今在家中也没事,不如你把她们带上,去见见世面 宋姝宁还没说话,站在宋姝宁身边的悦礼沉声拒绝道:老夫人,小姐是去接待使臣的,不是去玩的,那些使臣的性子如何,小姐也不清楚,两位堂小姐若是跟着小姐去接待使臣,若冲撞到了使臣,咱们宋家可担待不起的。 傅氏蹙眉,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宋梨欢就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悦礼喝道:我堂姐都没说话,你一个下人查什么嘴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梨欢!宋荞依赶紧拉住宋梨欢,然后对宋姝宁道歉,二堂姐,梨欢刚刚只是一时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傅氏也道:是啊,她刚从乡下来京城没多久,不懂规矩,你别和你妹妹计较。 宋姝宁笑了笑,她瞧着气急败坏的宋梨欢,挑眉道:堂妹来京城一个多月,规矩没学会,脾气倒是涨了不少,就她这脾气,我也不敢随便带她出去见贵人啊,这悦礼是长公主的人,她都敢这样骂,若是出去冲撞了贵人,我们整个宋府的脑袋怕是都不够砍的。 哎呀,别说这些了,宁儿你不是还要去鸿胪寺和那些大人们汇合吗萧氏走上来拍了拍宋姝宁的手,轻声道:快去吧,你自己也要注意言行,还有别太勉强自己了,若是这个差事你应付不了,就去给皇上好好说说,咱们不做这个差事。 宋姝宁看了一眼依旧不服气的宋梨欢,这才笑着对萧氏道,娘,陛下这是下了圣旨的差事,女儿怎么可能推脱得了这个差事,您放心好了,这差事若是女儿都办不了,其他人更办不了。 别自大了。萧氏点了宋姝宁的鼻子一下,快去吧。 等宋姝宁离开之后,宋梨欢才撇嘴道:就会吓唬我们没见过世面,这京城的贵人都那么草菅人命的吗说错话就能要我的命 萧氏侧眸看了宋梨欢一眼。 宋荞依赶紧拉了拉宋梨欢,对着萧氏道歉,大伯母,您别生气,梨欢就是小孩子脾气,我会好好说她的。 没规矩的臭丫头,今天你不把昨天那些老师教你的礼仪规矩都学会,今天就别吃饭了!傅氏恶狠狠地瞪了宋梨欢一眼,然后又笑看着萧氏,她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不值得你们费心,我这个老太婆会好好管教的。 第141章 让她给我道歉 宋梨欢听到傅氏这话,马上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又没说错,祖母您说了那话之后,堂姐都还没有说话,那个下人就说话了,这就是看不起我们!若是大伯母和堂姐不想我们留在这个家里,我们离开就是了!何必这样侮辱人! 萧氏看了一眼一脸委屈的宋梨欢,眉头皱了皱,她想开口骂宋梨欢两句,但是理智又让她没有把骂人的话说出来。 萧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傅氏道:虽然都是姓宋,但是对于梨欢他们来说,我这个大伯母的确是外人,作为外人我是没有说教的资格,不过母亲,我和夫君孝顺您是应该的,您把小叔家的三个孩子带来京城我们也没有任何怨言,该出钱给孩子请老师,我们也都出钱请了。 萧氏说到这里看了宋梨欢一眼,又接着道:只是没想到我们做的都是一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在梨欢这里却怨恨上我们了。 傅氏听到萧氏这么说,当即气得直接转身就朝宋梨欢走过去一巴掌打在宋梨欢脸上,死丫头,你靠着你大伯父享受了荣华富贵,你还不知足,竟然敢怨他们没给你更好的你怎么这么贪心 宋梨欢被打了一巴掌,连忙躲在宋荞依身后,她哭红着眼睛对着傅氏吼道:他们对我们的好,不过是对穷人的施舍罢了!若他们真的把我们当一家人的话,为什么宋姝宁每天都穿得那么漂亮,有那么多首饰戴,我们却什么都没有,他们就是给我们请了两个老师,给我们做了几件新衣,我们就要感恩戴德吗 死丫头!我今天不打死你!傅氏说着就要去追宋梨欢。 宋荞依也被宋梨欢的话吓得半死,这梨欢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伤心的话来啊! 宋荞依站在宋梨欢和傅氏中间小心翼翼的看向萧氏,瞧萧氏果然气得使劲呼吸,她赶紧拉着宋梨欢道:梨欢,你别乱说话了!赶紧给大伯母道歉! 不用了!萧氏眼神冰冷的看向宋梨欢等人,沉声道:你们穿的这些衣裳都是上好的丝绸所制,吃穿用度和我们的别无一二,只是宁儿的首饰都是宫中赏赐,所以不能分给你们,如今你却因为这点事情就怨恨上了我们 萧氏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养不熟的。 萧氏说完不再看她们三人,转身就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宋梨欢见状撇了撇嘴,她宋姝宁真把我们当姐妹,宫中赏赐的首饰还不能送我们了吗 傅氏反手对着宋梨欢就是一巴掌,死丫头,你还不闭嘴! 宋荞依赶紧拉住宋梨欢,沉声道:梨欢!你少说两句吧! 够了!宋梨欢一下子甩开宋荞依的手,沉声道:宋荞依,你自己懦弱是你的事情,不拉着我!既然你这么喜欢受气,那你就自己留下来好好受气吧!我不奉陪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傅氏瞧着使性子的宋梨欢,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冷声道:宋梨欢!这京城你人生地不熟的,你出门之后你要想好后果! 宋梨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傅氏一眼,她红着眼道:那你们就让那个下人给我道歉! 梨欢,你别任性了!兄长去学堂了,大伯父也去了城外的护城营当值,要好几日之后才回来,你若出了什么事情,谁来找你宋荞依跑过去拉着宋梨欢,低声道:使性子也要有个度,如今咱们是寄人篱下,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宋荞依,你喜欢过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你就自己继续过!宋梨欢一把推开宋荞依转身往外跑去。 宋荞依见状赶紧追了上去,梨欢! 宋荞依你回来!傅氏厉声喝道。 宋荞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傅氏,她脸色焦急,祖母,梨欢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我把她找回来,说她几句就行了,她如果跑丢了,可怎么办! 你如果也跑丢了呢傅氏往外厅那边看了一眼,沉声道:她如果跑丢了是自己任性,你跟出去,若你自己也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好的,也是一个孝顺的,和她不一样。傅氏说罢叹了口气,她也不敢跑远了,最多就在门外的巷子里面逗留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你不准去哄她,免得她还以为自己是祖宗了,谁都得哄着她! 宋荞依抿了抿嘴,有些担忧的问道:真的不会出事吗 能出什么事情傅氏皱着眉头嫌弃的说了一声,她以前在家里面离家出走的还少吗一个不顺心就离家出走,不还是半日等你把活都干完了就回来了! 宋荞依想到以前宋梨欢的确是这样的,当即点了点头,那好吧。 一个时辰后,城门处。 宋姝宁站在一种鸿胪寺官员的最前面看着身着长长的白色燕尾服的海外使臣们,他们把黄色的卷发扎在脑后,头上还带着一个白色的帽子,和她上一世看的一些电影里面的形象还蛮像的。 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与他们同样肤色的女子,女子都穿着束身的长裙,裙子的下摆特别的大,宋姝宁瞧着都替她们觉得累。 那裙子收腰收得那么紧,怕是连呼吸都困难啊。 宋姝宁抬步朝他们迎了上去。 然后站在距离他们两米的地方朝他们屈膝行礼,欢迎各位使臣远道而来。 使臣们听不懂宋姝宁的话,但是看得懂宋姝宁是在朝他们行礼,他们也用他们国家的礼仪对着宋姝宁微微鞠躬,然后用他们的语言对着宋姝宁道:很高兴来到你们的国家,你真漂亮。 宋姝宁听到他们说的是她学过的英语,心头立刻就放松了。 她微微一笑,用英语回答那些使臣,使臣过奖了,欢迎你们来到祁国做客,我是负责接待你们的主官,我叫宋姝宁,是祁国陛下亲封的县主。 海外使臣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姝宁,你会我们国家的语言!简直太让人惊喜了! 鸿胪寺众官,...... 这宋小姐真的是乡下来的 她竟然会海外英格丽的语言 宋姝宁的众婢女:!!! 蓝音:我就说小姐有我们不知道的惊喜吧! 青衣:哇,小姐说他们的鸟语,好好听啊! 疏影:王爷捡到宝了... 宋姝宁不知道自己身后那些人的表情,但是看到自己对面那些使臣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宋姝宁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她笑着走上前对着海外使臣道:只是略会一些,还请使臣不要见笑。 你的英语说得很好,和我们几乎没有差别。为首的那个使臣笑着朝宋姝宁伸手,我叫史密斯,很高兴认识你,宋姝宁小姐。 第142章 总有一天我要把她踩在脚下 今日使臣入京的时间很晚,宋姝宁只需要把使臣安全送到给使臣们专门准备的驿站休息就行。 第二日是皇室接见使臣的日子,她也只需要等早朝之后把这些使臣送到宫中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想到今天明天接连两天的任务都还算轻松,宋姝宁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两分,她一路上给使臣介绍了这两日的安排,使臣表现得也没有什么异议,等宋姝宁把他们送到驿站,对宋姝宁表达了感谢之后,他们去就各自回屋休整了。 宋姝宁从驿站出来,周荣贵就快步走了上来,脸上还带着一些讨好的笑容,县主您把那些使臣都安排好了 反正这个驿站都是给他们准备的,期间又不会住进外人来,我何必给他们安排讨嫌呢宋姝宁撇了撇嘴,回眸看了一眼,我告诉了他们这个驿站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他们可以自由安排,他们对我这个安排感到很满意。 周荣贵:...... 宋姝宁见周荣贵没什么想问的了,走出驿站要去找蓝音和疏影她们,还没走两步,周荣贵又追了上来,一直听闻县主您是乡下长大的,倒是没想到县主您还会英格丽国家的语言呢。 宋姝宁回眸看了周荣贵一眼,然后回眸接着往前走,这周荣贵在试探她吗 周大人您没听说我曾和我师父四处游历吗 周荣贵眯眼,县主和尊师还去了英格丽游历 那倒没有,不过我曾经和师父游历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宣传佛经的人,他送了我很多书,其中有一个本就是那个英格丽的语言。 不知那些书县主可否借给下官一观周荣贵当即道。 宋姝宁已经走到了马车前面,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周荣贵,一脸可惜的说道,那实在抱歉,那些书籍在我和师父游历的途中遭遇马匪,全都丢失了。 周荣贵:...... 这些话若是我说出来,你信不信 宋姝宁才不管他信不信,她对周荣贵福了福身子,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剩下使臣们的安全就交给周大人你们了。 疏影扶着宋姝宁上了马车。 宋姝宁一上马车就被几个婢女围住了,宋姝宁连忙举手,我真的天赋异禀,看到那些人就会那些人的鸟语了,你们信不信 紫书笑着道:小姐您自己相信,我们就相信。 宋姝宁耸肩,我既然这么说了,我自己当然是相信的啊,不然你们可以让王爷去查,我这么些年,也没去过什么英格丽,没见过什么英格丽人,除了天赋异禀,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蓝音倒像是相信了宋姝宁的话,她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小姐的确是天赋异禀啊,不然她跟我们学习那些不可能这么快就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宋姝宁扬了扬眉梢没说话。 其实一开始,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穿书了,然后和那些穿书女主角一样有主角光环加身,但是后来见到了师父,她觉得并不是。 她之所以能学得那么快,很可能与她灵魂的记忆本能有关,因为她们教她的这些,她曾跟在师父身边都学过看过,所以才学得那么快。 宋姝宁一路沉思回到家中,才刚走进家门就瞧见萧氏和宋荞依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宋姝宁连忙过去拦住萧氏,母亲,荞依,你们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梨欢那丫头不见了。萧氏皱着眉头道:我已经派人去给你父亲传话了,也派人出去找了,但是这都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找到。 宋姝宁蹙眉,她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的宋荞依,荞依,怎么回事 宋荞依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氏便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宋姝宁沉声道:我得知道原因,才知道要怎么找人,她只是想出去逛逛,还是怎样,我知道原因了才有头绪。 宋荞依听宋姝宁条理清晰的话,觉得宋姝宁说得有道理,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也以为她只是发脾气出去附近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了,但是谁知道她出去一个时辰都没有回来,我不放心便想着出去附近找一下,但是我把家附近的几条街都找了,还是没找到她。 离家出走。宋姝宁揉了揉太阳穴,她就知道,这宋梨欢迟早一天要捅娄子,但是没想到不是给她捅娄子,而是自己离家出走了。 她这出去,若是清白被毁,这宋家的女孩子怕是要遭连累了。 她没打算出嫁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个一向很在意的大姐和有些自卑的宋荞依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了啊。 娘,你对京城也不熟悉,就在家里面等消息。宋姝宁说完看了宋荞依一眼,你也是,别到时候人没找到,你又走丢了。 宋荞依摇头,我想和堂姐你一起去找人,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乱走。 宋姝宁蹙眉,你就在家里,若宋梨欢没有走丢只是出去散散心,她回来之后你在家中也好安抚她一下。 宋荞依被宋姝宁的理由说动了,她点头,对不起,二堂姐,给你们惹麻烦了。 宋姝宁没有再说那么多,她转身对着蓝音道:女子离家出走不是光荣的事情,若是闹开了,人没找到,过了今夜她的名声就毁了,所以不适合大张旗鼓地找,你们在家里面等消息,我和疏影姐姐出去找,蓝音姐姐你们留在家中,若是她自己回来了,你们再出来找我和疏影姐姐。 蓝音颔首,小姐您注意安全。 我和疏影姐姐都会功夫,不会出事的。宋姝宁说完带着疏影大步离开了宋府。 京城某家酒楼中。 喝得酩酊大醉的宋梨欢趴在桌子上大骂: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县主吗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谁看去死吧宋姝宁! 刚用了晚膳从包间里面出来的江清雅正好听到了她骂的这句话,她带着婢女停下脚步朝宋梨欢走过去。 走到宋梨欢对面看到穿着丝绸梳着好看的发髻,皮肤却很粗糙的宋梨欢,她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看怎么都像刚入京没多久的宋姝宁。 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她在宋梨欢对面坐了下来,你很讨厌宋姝宁吗 听到宋姝宁的名字,宋梨欢一下子来劲了,她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姑娘,眼神迷离,当然讨厌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蠢货,凭什么当县主 江清雅挑了挑眉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她可不是什么蠢货。 她怎么不是蠢货,小时候被我们欺负了,都只会哭的蠢货!没想到几年不见,倒成了高高在上的县主了!宋梨欢说到这里,眼神逐渐聚焦,她恶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总有一天,我要把她踩在我的脚下! 第143章 有一个毁了宋姝宁的机会 江清雅看着宋梨欢的眼中露出一丝轻蔑来,就凭她这乡下泥腿子的模样还想把宋姝宁那贱人踩在脚下 不过,这个人好像和宋姝宁很熟,说不定到底确实可以用来扳倒宋姝宁的一颗棋子呢。 你和宋姝宁好像很熟 宋梨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一边嚼菜一边说话,她是我堂姐,我当然熟悉了,一个曾经被我欺负的傻子! 江清雅眼睛一眯,原来这就是宋家刚接到京城的泥腿子亲戚啊。 你很想毁了宋姝宁江清雅眯眼问道。 对,我就是想毁了她!宋梨欢恶狠狠地看着对面的江清雅,凭什么当初什么都要求着我们家的大伯一家成了京城新贵,如今我们要摇尾乞讨!凭什么曾经任我欺负的宋姝宁成了高高在上的县主,我要处处讨好!我才是那个应该成为人上人的人! 江清雅嫌弃的看着一点礼仪规矩都不懂的粗鄙之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忽然倾身往前够了一点,压低声音对着宋梨欢道:我现在就有一个让你毁了宋姝宁的机会,你愿不愿意一试 宋梨欢一下子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熏香味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不过很快想要报复宋姝宁的冲动又把她的头脑冲昏了,她问:什么机会 既然你那么想要毁了宋姝宁,如今她正在接待外来使臣,若是此时毁了名声,不仅使臣会瞧不起她,皇帝更会不待见她,到时候看她还如何当这个县主。江清雅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凭什么她退了婚,每日都被父母关在家中夹着尾巴做人,而宋姝宁那个乡野泥腿子却当上了人人羡慕的县主。 就连和她曾经交好的手帕交,如今坐在一起聚会嘴里面也处处说的都是这个被新晋封为县主的宋姝宁! 宋姝宁的命运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命运和林家的命运也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凭什么,林家倒了,她退婚了,却要处处收人冷眼,就连家中父母都不支持她! 而宋姝宁这个贱人却过得那么好。 既然我毁不了你,那我就毁了你的堂妹,毁了你堂妹也是毁了你宋家的名声,我看你有一个离家出走和男人鬼混的堂妹,明日传开了,皇帝还会让你这个名声有损的宋家女去接待使臣吗 还能在京城风光的起来吗 想到这里,江清雅朝自己的婢女翡翠招了招手,翡翠立刻倾身去听,听到江清雅的吩咐,她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之后,她颔首道:小姐,您放心,奴婢定会办好的。 江清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扶着宋梨欢,压低声音道:好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梨欢。 江清雅皱起眉头,什么破名字,乡下人就会用食物当名字了吗 真是一个好名字呢,梨欢,即便是水果也要保持快乐吗 你没读过书吗宋梨欢皱起眉头,嫌弃的看了江清雅一眼,我出身在金秋时节正是梨子成熟的季节,我爹娘希望我一声欢乐便给我取名梨欢,寓意我的生活都甜蜜快乐! 江清雅撇了撇嘴,这叫寓意 宋梨欢被江清雅扶着歪歪叨叨的往楼上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她蹙眉道:我们要去哪儿 去报复宋姝宁啊,刚刚你不是说想报复宋姝宁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啊。江清雅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过了今夜,宋姝宁的名声就毁了,你的目的也达成了,你不想毁了宋姝宁吗 宋梨欢思索了片刻,但是喝了几壶酒的她哪儿还有什么思考能力,点了点头就被江清雅逮到了楼上的包间里面。 把人送到包间之后,江清雅这才快步离开,现在人是被她亲自送进包间,绝对万无一失了。 ...... 在街上找了一大圈的宋姝宁愣是没有一点头绪,她皱起眉头正打算让疏影想办法找沈祁渊的暗卫想想办法,就看到江清雅神清气爽地从一家酒楼中出来,没一会儿她的婢女从街上带着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朝她走来。 宋姝宁拉着疏影躲到一个柱子后仔细朝江清雅那边看去。 江清雅也正好在婢女带着那个猥琐男走进之后戒备的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对那个男人说了句话,带着婢女就上了自家马车。 宋姝宁眼睛一眯,沉声对着疏影道:走,跟上那个男人。 疏影不解的看向宋姝宁,咱们不找宋梨欢了吗 找什么宋梨欢,那江清雅可不是什么好人。宋姝宁拉着疏影就朝酒楼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去找这种猥琐的男人肯定是要毁了哪个姑娘的清白,救小姑娘于水火之中,可比找宋梨欢重要多了。 宋姝宁想到这里,眼睛眯了眯,这江清雅的心还真是烂透了,一天就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以前没能害了她,现在又来害其他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这么惨,被她盯上了。 不会又是她看上哪家未婚夫了,想要陷害人家的未婚妻吧 宋姝宁想到这里,脚步不断加快,不行,她一定要解救别人于危难之中! 两人追进酒楼就看到那个猥琐男进了二楼的包间,宋姝宁疾步朝楼上跑去,跑到门口就听到那男人猥琐的声音响起,小丫头,今晚爷会让你好好爽一爽的! 而里面没有声音。 宋姝宁眼睛一眯,抬脚就要踹门,但是被疏影一把抓住了,要赔钱的,而且动静太大,会引起注意,那时候就毁了小姑娘的清白了。 说着她取出匕首去开门栓。 宋姝宁:...... 你干什么别碰我! 宋姝宁眼睛一瞪,看了疏影一眼,是宋梨欢,快点! 疏影手上动作加快,很快门栓就被撬开,宋姝宁一把推开门,就看到男人正趴在宋梨欢身上,而宋梨欢正在使劲的推开那个男人。 疏影也进来了,然后快速把门关好。 宋姝宁疾步走过去,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然后重重的把人摔在地上,男人被砸得两眼冒星星,他大骂了一声,哪个狗娘养的坏老子好事! 你祖宗坏你好事!宋姝宁一脚踩在男人胸口,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 想到江清雅针对宋梨欢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宋姝宁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这个江清雅,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她竟然要利用毁了宋梨欢来坏了自己的名声,简直可恶!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毁了别人的名声,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疏影像是看出了宋姝宁的心思,当即对着宋姝宁道:小姐,当务之急是先把宋梨欢带回家,这个狗东西,交给属下处置,黑甲卫中擅长净身的人很多,既然他们管不住自己,我们黑甲卫可以帮他净身。 第144章 宋梨欢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男人听到两人讨论要给自己净身,当即哭着喊道:两个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拿银子办事的啊,求你们饶了这一次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宋姝宁给脸上还带着泪水的宋梨欢整理了一下衣裳,目光沉沉的看向男人,冷声道:你拿钱办事,那就要做好承担办事之后的后果,净身是你该得的。 宋姝宁说完看了疏影一眼,从窗户出去。 疏影颔首,属下晚些回来。 说完揪起男人的衣领就往窗户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宋姝宁走过去。 疏影回眸看了宋姝宁一眼,宋姝宁径直朝男人走去,问男人,你会写字吗 男人摇头,小的没读过书。 宋姝宁挑眉,很好。说完对疏影一笑,只有死人和哑巴才不会说漏秘密。 小姐你放心,属下可以处理好的。疏影说完揪着男人直接从窗户那边跃了出去。 宋姝宁见疏影带着那人消失不见了,这走回去一把揪起宋梨欢的衣领,沉声喝道:宋梨欢,你给我起来! 宋梨欢迷迷糊糊的被揪了起来,看到宋姝宁的脸,她皱起眉头,扬声嚷嚷道:宋姝宁你滚开!你这个讨厌鬼!放开我! 说着她哈哈一笑,那个姐姐说,有一个毁了你的好机会,我要在这儿等着她,毁了你! 宋姝宁气的直接把她扔在地上,没好气的叉着腰,那你看看到时候究竟是毁了你还是毁了我吧。 宋姝宁在身上摸了摸,找到醒酒丸直接捏着她的嘴把药灌了进去,等她吞下去之后,拿起茶壶直接把壶嘴塞进她的嘴里面给她灌水喝。 宋梨欢想挣扎,奈何力气根本没有练武的宋姝宁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没力气挣扎了,只能乖顺的把茶水喝完,最后还打了一个饱嗝儿。 她把一壶水喝完之后,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宋姝宁,哭着嚷嚷道:你的婢女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宋姝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姝宁听到这话简直气笑了,她把水壶放回桌上,然后走过去捏着宋梨欢的下巴,伸手在她的脸上拍打了好几下,你了不起,仗着我小时候有失魂症,随意欺负我,你了不起,自己没能耐还嫉妒我你了不起,你就别动歪心思想害我,自己光明正大地学些本事,以后自立自强啊! 宋梨欢红着眼睛抬眸看着宋姝宁,你得失魂症就一直得失魂症,你为什么要好凭什么能当高高在上的县主!凭什么那些贵人们都喜欢你! 因为我光明磊落,因为我这一切都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而不是嫉妒别人,用了什么歪门邪道骗来的!宋姝宁两只手捏着宋梨欢的脸颊,使劲一揪,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来我们家,我们好吃好喝好玩的给你供着,还出钱给你们请老师教授礼仪和读书写字,你还怨恨上我们了! 宋梨欢被宋姝宁揪疼了,加上酒又醒了不少,她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明,她一把拉开宋姝宁的手,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着就要哭,宋姝宁一个冷言扫过去,你还有脸哭宋梨欢,你给我好好想想,你刚刚都做了什么好事!我给你吃下去的醒酒药,可不会让你忘了喝酒之后的事情!好好给我想!我刚刚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自己又做了什么好事! 宋姝宁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一顿输出之后一脸懵逼的宋梨欢,冰冷的说道:你若还不知道自己错了,那好,你想离家出走,从这个酒楼走出去,我立刻让人连夜把你送回并州老家和你爹娘卖猪肉! 宋梨欢一下子不敢哭了,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看到宋姝宁生气。 这些日子以来,宋姝宁总是对她们笑脸相迎的,她总有那种宋姝宁还是以前那个任由她们欺负的傻子的感觉。 是这个错觉让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所以中午的时候她才敢那样说,她没想到宋姝宁其实和以前的那个傻子完全不一样了。 她抽噎着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抿了抿嘴,是你救了我 想起来了宋姝宁走过去在圆凳上坐下,眼神冰冷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宋梨欢。 宋梨欢点了点头,她想站起来,却被宋姝宁喝止了,跪着,我让你起来了吗 宋梨欢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在接触到宋姝宁冰冷的目光时一下子不敢动了,她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的看着宋姝宁。 宋姝宁睨着跪在地上的宋梨欢,语气淡漠,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和江清雅勾搭上的 江清雅宋梨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的问,她是谁 宋姝宁蹙眉,你和人都不熟,你就和她一起想要毁了我 宋姝宁觉得宋梨欢简直荒唐的可笑,她嘲讽的笑了一声,宋梨欢,我是杀了你爹还是你娘,你要和一个完全不熟的人合起伙来害我!她上下打量了宋梨欢一下,冷笑道:还是这种自会一千二伤敌八百的毁人方式! 宋梨欢被宋姝宁问得自行惭秽,她抿了抿嘴,辩解道:我那时喝醉了,她忽然走过来,说有一个毁了你的方法,我脑子不清醒就同意了,谁知道她竟然... 你没脑子吗宋姝宁站起来,谁会平白无故的帮你 宋姝宁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狠狠地瞪了宋梨欢一眼,这么多年你就光长身子不长脑子吗谁说什么你都相信,就是不相信家里人! 宋梨欢。宋姝宁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在我们家住着很委屈 宋梨欢想到这些日子过得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比起在老家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她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当即摇头,不是,我就是看着你每天都那么多人围着你转... 有些嫉妒... 宋姝宁自然也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她冷笑了一声,那些都是凭我的真才实学换来的,你若想当我,也不是不可以,那就是收起你的歪心思,好好学习,用自己的所长换得别人的尊重,而不是整日嫉妒心作祟,最终害了你自己! 宋梨欢虽然不是在城里长大的大小姐,但是也知道一个女子的清白对于她们来说有多重要,今日如果不是宋姝宁来得及时,她可能真的就毁了。 她眼眶微微一红,我错了,二堂姐,你别生气了。 我生不生气对你来说重要吗宋姝宁横了宋梨欢一眼,不过既然你知道错了,我罚你回去在祖宗牌位面前跪一晚上反省,明日超十遍女戒,我回家之后要看,你答不答应 可是我不会写几个字啊... 我不管,反正十遍,一个字都不能少,纸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如果你觉得过分了,或者委屈的很,那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我立刻让人送你回并州那个不需要写字,不需要学习礼仪规矩的好地方去! 堂姐,我答应,我答应,你别送我回去!宋梨欢连忙跪着走过去拉着宋姝宁的手,以前是我猪油蒙了眼睛,不知道你们对我的好,才会差点铸成大错,求二堂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梨欢,你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在哄我 第145章 不服气给我憋着 宋梨欢从没见过这么有气势又强势的宋姝宁,她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可怜巴巴的点头,我真的知道错了,二堂姐求你别把我送回并州好不好 宋姝宁没想到宋梨欢这熊孩子居然认错认得这么丝滑,她挑了挑眉头,那你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吗 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家中今日我差点酿成的大错,大伯父和祖母要罚我也是应该的。宋梨欢垂眸说道。 宋姝宁听她这么没脑子的话就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不必了,祖母如果知道你差点被人侵犯,绝对把你打死,都不用把你送回并州了。 也不知道她这脑子,是怎么想得出和别人联手想害自己的 宋梨欢整个人愣了愣,她没想到才短短十几日,宋姝宁竟然就把祖母的性子给掌握得那么清楚了。 的确,如果祖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出来喝酒,还因为想要害宋姝宁被人利用,差点被一个男人毁了清白,那祖母真的很可能用拐杖把她给打死的。 那我该怎么办宋梨欢抱着宋姝宁的大腿,一脸祈求的说道:二堂姐,我还不想死,你救救我,以后我一定安安分分的,绝对不再给你惹麻烦,我什么话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嫉妒你了,你就是我亲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宋姝宁蹙眉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宋梨欢,行了,回去之后就告诉祖母他们你在酒楼喝醉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至于罚你去祖宗牌位面前罚跪和抄女戒的事情,我会说是对你今日离家出走的惩罚。 谢谢堂姐。宋梨欢立刻擦干眼泪喜极而泣。 宋姝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心思就算再怎么坏,也总是怕事的,希望以后这丫头真的悔改,不然就算是让父亲难做,她也得把她送回并州。 起来把眼泪擦干,回家。宋姝宁说完从宋梨欢手中抽回自己的腿,转身往外走。 宋梨欢见状赶紧擦干眼泪,抬步追上宋姝宁,二堂姐,你等我一下。 宋姝宁装作没听见,抬步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沉声对着宋梨欢道:你想接下来的日子清净点那回去之后,不管祖母他们如何斥责你,你都给我忍着,然后好好认错,懂了吗 宋梨欢颔首,我知道了。 宋姝宁带着宋梨欢回到家中,萧氏、傅氏和宋荞依三人还在前厅之中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宋姝宁带回宋梨欢,宋荞依一喜,回来了! 傅氏慌忙看过去,看到宋姝宁带着宋梨欢回来,她慌忙往这边走了两步,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她当即蹙眉朝着宋梨欢看过去,大声骂道:这个小贱蹄子!离家出走跑去喝酒,让家里人找你都找疯了!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说着提着拐杖就要去打宋梨欢,宋荞依连忙过去护着宋梨欢,祖母,别打了,梨欢刚刚回来,别一会儿又给她打跑了! 宋梨欢动了动嘴,刚想说话,就见宋姝宁朝她看了过去,她立刻回过神来,跪了下去,祖母,孙女知道错了,之前是孙女的错,您要打我也是应该的,您就打孙女几下,出出气吧! 她这话一出,傅氏举起来的拐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落在她的身上了,她重重的把拐杖剁在地上,你既然知道错的,为何还要离家出走,害得一大家子人都在找你! 宋梨欢下意识的抬头就去看宋姝宁,宋姝宁却没有看她,而是对着蓝音道:蓝音姐姐,你派人去把父亲和堂兄找回来吧。 蓝音应了一声,朝着外面走去。 萧氏也只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梨欢,说了句回来就好,然后疲倦的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宋梨欢抿了抿嘴,宋荞依轻声道:你这次真的伤了大伯母他们的心了。 宋梨欢站起来,我知道错了。说着她对着宋姝宁道:我去祖先牌位面前去跪着反省了,明日的十遍女戒我会抄好,等二堂姐你回来,我会拿给你检查的。 宋姝宁面色冷冷的嗯了一声,字给我写好看一点。 宋梨欢垂着眸头嗯了一声,然后起身朝着祠堂走去。 宋荞依瞧着对宋姝宁低声下气的宋梨欢,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了,她不解的看向宋姝宁,低声问,堂姐,你是怎么让梨欢这样听你的话的啊 宋姝宁看了宋荞依一眼,她就是欺软怕硬,以为谁都好欺负,你没看她脸颊通红的被我收拾了。 宋荞依诧异的看着宋姝宁,她还会动手 我只是懒得动手,不是不会动手,有些人不好好地收拾一下,根本不知道锅是铁打的。宋姝宁说完打了一个哈欠,忙活了一天,明日我还要带使臣入宫。 她看了一眼也是同样眼神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傅氏,福了福身子道:孙女先回屋洗漱休息了,祖母您也早些休息。 傅氏赶紧笑着走过去拉着宋姝宁的手拍了拍,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不仅要接待使臣,还要去找你那个不争气的堂妹,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宋姝宁点了点头,直接回了后院。 等宋姝宁离开之后,傅氏才沉着脸对宋荞依道,走,去看看那个不孝子是不是真的跪在祠堂里面的! 宋姝宁懒得去管其他人了,回到屋中由青衣伺候着梳洗之后,沾床就睡着了。 第二日卯时准时起来练功,等快到了辰时才回屋洗漱,由青衣给自己搭配服饰梳妆打扮,等梳妆好了出来,就看到宋梨欢一瘸一拐的从祠堂里面走了出来。 宋姝宁挑了挑眉,没有喊她。 刚从祠堂出来的宋梨欢却看到了她,昨晚还没完全醒酒,她见到宋姝宁倒还没多少羞耻心,今天完全醒酒了,想到自己昨天想害宋姝宁,反而差点被别人害了,还是宋姝宁救了自己,宋梨欢的羞耻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红着脸朝宋姝宁这边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然后对宋姝宁道:二堂姐,昨天的事情我错了。 我赶时间,你别说废话了,记得十遍女戒给我抄完,我下午回来会亲自检查。宋姝宁说完不再理会宋梨欢,带着婢女们离开了家。 宋梨欢看着宋姝宁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又想到自己居然差点被一个陌生女人给陷害了,她回想起那个女人的脸,眯起眼睛,千万别让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否则,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个女人好看的! 宋姝宁赶到驿站的时候,所有使臣包括那些女眷都已经收拾好了,宋姝宁瞧着她们身上穿的束身公主裙就替她们觉得呼吸困难,她笑着上前与他们问好,各位使臣们早上好,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休息得很好,只是你们这里的饭菜我们吃得不是特别的习惯。史密斯笑着说道。 你们来自海外,与我们的饮食习惯肯定会有差异,不过我想我们祁国的菜式也会让你们感到惊讶的,若是你们一直不习惯的话,后面我会想办法为你们安排你们习惯吃的食物。宋姝宁说着引着他们往外走,现在我带你们去皇宫,我们的皇帝陛下要亲自接见你们。 第146章 带使臣觐见 驿站外面鸿胪寺的官员已经为这些使臣准备了豪华舒适的马车,宋姝宁引着他们出去请他们各自上了马车,等上了马车之后,宋姝宁原本打算回自己的马车中引路,却被史密斯身边的一个卷发女子拉住了手腕。 她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对着宋姝宁说道:我很喜欢你身上这衣裙的质地和样式,你可以和我同乘一辆马车,聊一下好看的衣服吗 宋姝宁心头一喜,她就是为了让他们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丝绸啊,所以这两日才如此精心打扮,身上是各种锦缎都穿上了,没想到这位小姐竟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 她笑着对小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听宋姝宁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那位小姐脸上一喜,我知道你叫宋姝宁,我叫艾米丽,你非常漂亮,而且你特别的自信,我非常喜欢你这样开朗自信还漂亮的女孩子。 一旁的史密斯笑着摇头,你这个孩子,是看到好看的事物就迈不动步子的,既然你要和宋小姐一辆马车,那我就和其他人乘坐一辆马车好了。 史密斯说着朝后面的马车走去,宋姝宁对艾米丽笑了笑,那我们也上车,我们在车上聊。 上了马车,艾米丽就拉着宋姝宁的衣裳认真研究,这是真的对宋姝宁身上的衣服感兴趣啊。 宋姝宁瞧她那眼睛都要长在自己身上的模样,笑着道:如果艾米丽小姐喜欢,改日有空,我可以带你去量身定制一身我们这里的衣裳,入乡随俗,你也可以体验一下我们这里的衣服穿上身的感觉。 艾米丽一脸艳羡的看着宋姝宁,你这衣服穿着肯定和睡衣一样舒适,连呼吸都是自由的。 宋姝宁看了一眼艾米丽身上那塑身长裙,微微一笑,但你这样穿,显得你们的身材很好,凹凸有致,别有一番风味。 艾米丽笑了,你觉得我这样穿漂亮吗 艾米丽小姐方才出门的时候没看到很多人为你驻足回眸吗宋姝宁拍了拍艾米丽的手,轻声道:虽然我不能改变你们的穿衣习惯,但是若是艾米丽小姐喜欢我身上的衣裳,我可以送你一套,你可以在人还在我们祁国的时候,体验一下我们祁国的衣裳。 我太喜欢你身上这衣服的质地了,特别的丝滑,摸着特别舒服,我一定要让父亲答应我试穿一下你们这里的衣裳。艾米丽听了宋姝宁的话,兴奋的拉着宋姝宁说道。 宋姝宁眯了眯眼睛,只是体验试穿那可不行,她那里那么多丝绸,等的可就他们这些大客户啊! 其实这些布料也可以做艾米丽小姐你身上这种衣服呢。宋姝宁微微一笑,声音蛊惑,如果艾米丽小姐不介意,我可以让我的婢女为你量身定制一身你身上这样的礼服,你可以试着对比一下,同样的裙子,不同的材料穿在身上的感觉。 艾米丽被说动了,好,那你一定要让你的婢女尽快做好。 两人一门心思都在聊天上面,时间倒是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了皇宫。 宋姝宁带着使臣在御街外面下了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在御林军的要求下使臣们卸下随身携带的长剑,随着宋姝宁进了巍峨的皇宫。 宋姝宁引着他们往金銮殿走去。 随着太监的一声:宣海外使臣觐见。 宋姝宁带着一众海外使臣走进金銮殿。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瞧着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裙,头发挽着好看的发髻,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的宋姝宁带着一众白皮肤的人站在殿内。 即便她的肤色没有那些人的肤色白,但是皇帝却第一个看到的了宋姝宁。 他眯了眯眼睛,之前不曾发现,这宋姝宁竟然长得如此出众,打扮起来居然比她那姐姐宋姝筠还要美上许多。 宋姝宁感受到了皇帝的打量,她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然后下跪给皇帝行礼,参见皇上,臣女带使臣前来觐见。 史密斯等人没有像宋姝宁那样行礼,他们把右手放在左边肩膀上朝着皇帝深深地鞠了一躬,见过祁国陛下。 皇帝这才把自己的目光从宋姝宁的脸上移开,看向史密斯等人,使臣免礼。 又把目光放到宋姝宁身上,康宁县主也起身吧。 宋姝宁应声站起来,然后对着史密斯等人翻译道:陛下请使臣们免礼。 史密斯等人这才站直身子,对宋姝宁笑了笑。 皇帝没怎么听到宋姝宁与他们对话的声音,但是昨日宋姝宁会说这英格丽语言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他原本想借着接待使臣这件事情让宋姝宁出出丑,尽量在老七回来之前把这个可能会把他的病治好的宋姝宁给嫁了,没想到这宋姝宁竟然会说英格丽的语言,还把这些海外白人哄得这么好。 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威严又不失温和的笑容,开口问史密斯等人,各位使臣不远万里而来,朕深感荣幸,不知贵邦此次派各位使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问完话,史密斯下意识的看向宋姝宁,宋姝宁又微笑着给史密斯翻译了一遍。 翻译之后,宋姝宁也是觉得很神奇,这些海外使臣,不通祁国语言就敢贸然前来,也是胆子大。 史密斯听了宋姝宁的翻译之后,笑着对宋姝宁点了点头,又看向皇帝,同样带着微笑对皇帝恭敬的说道:尊敬的祁国陛下,我们向往神奇的国度,听说东方祁国是东方各国中最强大繁盛的国度,所以特来朝拜,为表敬仰之意,我们还带来了我们国家的一些奇珍异宝献给陛下。 说完他朝身后看了一眼,随着他们入宫的随从便呈上了几个精美的礼盒。 史密斯依次把盒子打开,里面装着自鸣钟、望远镜还有怀表和一些钻石珠宝等西洋物件。 皇帝看向宋姝宁,方才使臣说什么 宋姝宁认命的再次翻译,然后对着皇帝道:这些就是他们敬献的礼物。 皇帝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看着他们盒子里面的礼物,这些物件的确新奇,朕还是第一次见,贵邦能有如此精巧的工艺着实让人震撼,朕听闻贵邦风土人情与我朝大不相同,不知是真是假 宋姝宁看了皇帝一眼,心想这皇帝还真是会为难人,人家都还没来得及了解你的风土人情呢,你就问人家风土人情是不是与我们不同 宋姝宁还是大意的翻译了一下,然后问他们那边的百姓以何为生。 史密斯深深地看了宋姝宁一眼,笑着道:我国百姓也有靠农作为生的,但多数以航海贸易还有手工业为主,我们的船只航行于四海,与西方诸国互通有无,在纺织和金属炼制等上面,也有独到之处。 宋姝宁微微挑眉,这史密斯先生倒是诚恳,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第147章 打宋姝宁的脸 不过从祁国去英格丽,就海上行船的时间都得快两个月,皇帝就算觊觎他们的手工业和金属炼制方法,怕也是鞭长莫及,所以这史密斯才有恃无恐的吧。 宋姝宁原原本本地把史密斯的话翻译给了皇帝听。 随着宋姝宁的话音出来,就连站在朝堂上的大臣都朝史密斯等人看了过来。 而萧致远的目光确实落在宋姝宁身上的。 他见过宋姝宁很多次,不过每次都没有细细打量这个胆大心细的小姑娘,他知道得锐王殿下青眼的人绝对不会差,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海外的语言,那些叽里咕噜的话,在她的嘴里面说出来,竟然还有些动听。 宋姝宁也感受到了萧致远的打量,不过她能感受到,对方对她是心存善意的,所以在给皇帝翻译完之后,宋姝宁便礼貌的朝萧致远微微点了点头。 皇帝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眉头皱了皱,问萧致远,首辅有话要说 萧致远站了出来,冲皇帝拱手道:臣方才就发现,这海外的礼仪和我们东方礼仪大有不同,所以很想知道这英格丽国家是如何治国的。 皇帝颔首,看向宋姝宁。 宋姝宁又认命的翻译,史密斯闻言,笑着回答道:我国会有定期的会议,那是贵族与平民代表之间的会议,我们贵族与平民代表与国王陛下在一起商议国家大事,制定律法修改律法,以保障国家的安稳和百姓的权益。 宋姝宁挑眉,没想到西方国家居然这么早就这么民主了不过是否是真的民主,那就不确定了。 但这的确和祁国的君主制有很大的区别。 她一字不差的把史密斯的话翻译给皇帝听,皇帝听了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接着笑道:这倒是和我朝治国执法的确不同。 接着皇帝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把西方国家的开放思想给夸了一遍,史密斯也各种夸皇帝治国有方,一路看到祁国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之上也还算其乐融融。 就在宋姝宁以为自己今日任务就要完成的时候,皇帝笑着道:朕已经让贵妃准备了宴席欢迎海外使臣的到来,康宁县主,你今日就和贵妃一同负责招待好使臣女眷。 宋姝宁:...... 什么时候有的宴席 她怎么不知道! 宋姝宁抬眸看向皇帝,微微一笑,臣女遵命。 狗皇帝!压榨下属! 听说宋姝宁要带女眷单独与皇帝的女人共赴宴席,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看向皇帝,我们此次贸然前来,并未学会东方语言,可能需要宋小姐为我们做翻译。 宋姝宁:...... 谁说技多不压身的 就她一个人会英语的话,那就挺烦的,难道还得两头跑 皇帝:...... 这倒是一个问题。 这本就是两国之间的友好交流。此时李相毓站了出来,他拱手对着皇帝道:陛下,臣觉得这次宴席可不分男女共同入席。 孙敬华眉头一皱,站了出来,此举于礼不合,自古以来男女有别,即便是接待外邦使臣,也不可男女不分,不过可以破格让外来使臣的女眷与我们一同入席,康宁县主作为使团接待主官和翻译,亦可破例入席。 皇帝眉头微微一挑,笑看向宋姝宁,康宁县主觉得如何 宋姝宁看了皇帝一眼,心想这个皇帝心思真坏,居然把这个难题抛给她 陛下,臣女身为您的臣子,自然都听陛下的,陛下让臣女怎么做,臣女就怎么做。宋姝宁微微屈膝福了福身子。 哼,打太极谁不会 皇帝瞧着把问题又抛回来的宋姝宁眉头微微一挑,又看向史密斯,使臣觉得如何 史密斯: 宋姝宁:...... 狗皇帝! 心头把皇帝骂了一句之后,宋姝宁又把皇帝他们之前说的话给史密斯复述了一遍,史密斯一听,当即道:我觉得这位大人的提议很不错,这样我们不担心交流有障碍,与陛下和各位官员也能畅谈。 宋姝宁翻译,皇帝闻言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在思考。 片刻之后,皇帝转身看向长贵,通知贵妃,用屏风割席,分为两边。 长贵离开之后,皇帝又看向宋姝宁,微微一笑,如此恐怕要辛苦康宁县主两头跑了。 宋姝宁无语,在皇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皇帝在打什么主意了,没想到礼部尚书都那样说话了,皇帝竟然还不愿意男女同席,非要让她两头跑! 都是臣女应该做的。宋姝宁脸上笑嘻嘻的对着皇帝道。 皇帝见状满意的点头,那你先带着使臣女眷去见过贵妃吧。 宋姝宁颔首应了一声,然后对史密斯说了一下,史密斯闻言笑着对宋姝宁道:那就请宋小姐照顾好艾米丽她们。 宋姝宁心头呵呵一笑,照顾好她们这狗皇帝让她接待使臣的目的就是让她出丑,还不知道这狗皇帝给贵妃下了什么任务来陷害她呢,说不定到时候她自己都自顾不暇...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她收拾好心情,对着史密斯微笑着点了点头,史密斯先生你放心。 皇帝哈哈一笑,好了,移步宴客殿吧。 宋姝宁带着以艾米丽为首的女眷们,这次使臣带来的女眷好像没有年长的,都是些妙龄小姑娘,宋姝宁与她们相处起来倒不觉得拘谨,她引着女眷们跟在大臣们后面,朝着宴客殿走去。 到了宴客殿,宋姝宁带着女眷们朝着贵妃宴请女眷的一边走去。 走进宴客殿,宋姝宁宋姝宁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看来今天不少大臣家的女眷都被贵妃宴请来了。 皇帝这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她之前对她说的那些国处多事之秋不宜大摆宴席是骗她的! 不过也还好她并不在意。 宋姝宁领着艾米丽等人进去,穿戴的雍容华贵的贵妃就端着架子坐直了身子看着宋姝宁等人。 宋姝宁率先给贵妃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艾米丽等人依旧用她们那边的礼仪给贵妃行礼,贵妃笑着道:都免礼吧。 宋姝宁起身,艾米丽瞧着宋姝宁起身了,她也跟着起身。 这时候贵妃笑着看向艾米丽等人,这些就是海外使臣的女眷们了吧 宋姝宁颔首,正是。 贵妃蹙眉,本宫在与使臣女眷说话,康宁县主是不是越矩了 是臣女越矩了。宋姝宁说完退了一步。 贵妃又看向艾米丽,问了两句艾米丽的话。 艾米丽一脸疑惑的看着贵妃,这位女士,我实在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不可以让宋小姐为我们翻译一下 贵妃听着艾米丽叽里咕噜的声音,眉头微蹙,侧首看向宋姝宁,她在说什么 第148章 宴席上胡乱攀咬 宋姝宁正要开口,屏风隔壁皇帝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康宁,你过来一下。 宋姝宁朝贵妃福了福身子,轻声道:方才艾米丽小姐是想要我为贵妃娘娘和她翻译一下你们的对话内容,陛下那边现在可能也需要去翻译一下。 宋姝宁说完对艾米丽她们颔了颔首,然后转身朝隔壁走去。 隔壁,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史密斯等人,对宋姝宁道:你给他们介绍一下咱们这里的美味佳肴。 说着皇帝皱着眉头道:他们不会用筷子吗 应该不会。宋姝宁说着走到史密斯他们面前蹲下身子,为他们一一介绍桌上的佳肴,然后拿起筷子慢慢地教他们如何使用筷子:使用筷子需要拇指、食指在上无名指和小指在下,中指在中间起到辅助作用,手指之间相互配合。 史密斯等人学着宋姝宁的样子慢慢拿起筷子,摇头道:太难了,我们都用刀叉,可以切也可以把食物叉起来,特别和谐简单。 宋姝宁笑了笑,放下筷子帮他们调节握筷子的细节,一边说道:这三根手指的配合,如同天地人三才,寓意着一种平衡与和谐,同时也体现了很多人追求的中庸之道,做事把握分寸,恰到好处。 史密斯听了宋姝宁这话,摇头一笑,没想到你们东方人捏个筷子,竟然都还有这么多学问。 他捏着筷子,学着宋姝宁方才的模样,夹了一块糕点,糕点夹起来,他哈哈一笑,哇呜,两根筷子,居然真的能把东西夹起来,太神奇了。 宋姝宁朝他偏头一笑,史密斯先生,您太厉害了,一教就会。 席间众人一直都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听着宋姝宁那悦耳婉转的异域语言,还觉得心旷神怡。 皇帝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康宁,你在和使臣说什么 宋姝宁赶紧起身给皇帝福了福身子,回陛下的话,臣女在教史密斯先生使用筷子,顺便告诉了史密斯先生筷子的寓意。 皇帝挑眉,康宁有心了,你也快回女宾席用膳吧。 宋姝宁回到女宾席,艾米丽等人已经由婢女领着在贵妃右下方的位子上坐下了,看到宋姝宁过来,艾米丽赶紧冲宋姝宁招手,宋,你快来我这里坐。 贵妃也笑着道:康宁县主回来了,快过来入席。 宋姝宁抬步正要往那边走,忽然间一直坐在宴席之中的江清雅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宋姝宁想到昨夜的事情,她挑了挑眉头,无视江清雅的目光朝着艾米丽那里走去。 宋姝宁在艾米丽身边坐下,贵妃这才笑眯眯地看向宋姝宁,一点都不像之前和皇后针锋相对,盛气凌人的模样,这英格丽国家是第一次来访我们祁国,康宁县主是如何会他们国家的语言的 宋姝宁笑了笑,抬眸与贵妃对视,回娘娘的话,臣女自由体弱多病,便跟在师父身边常年四处游历,一次偶然遇到了宣传佛法的海外大师,他们送了臣女一些书籍,和他们相处了几日,便也学会了上面的语言,只是没想到那些语言竟然是英格丽的语言。 胡编乱造又不是不会,难道贵妃还真的会去找宣传佛法的和尚 没想到康宁县主小小年纪,竟然还有如此奇遇。贵妃说着笑了笑,对宋姝宁道:那你可要招待好这些使臣女眷们。 臣女遵命。宋姝宁说罢又开始教艾米丽她们使用筷子。 宴席的氛围渐入佳境,从宋姝宁入席就一直蠢蠢欲动的李来喜终于坐不住了,她端着酒杯朝宋姝宁这边走来,宁儿妹妹!可想死我了! 宋姝宁看了她一眼,想我我回来那么久你不来找我 李来喜抿了抿嘴,我母亲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嘛,我得每日在家里面陪她,不是今儿个才有机会出门嘛。 宋姝宁知道李来喜母亲与陈家的关系,陈家遭遇灭门,自然不会真的和李来喜计较,她端着酒杯朝李来喜举杯,那恭喜你啊,终于可以出门了。 李来喜回眸看了一眼坐在席间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母亲,她抿了抿嘴,等有空了,我得带我娘出去散散心。 就在这时候,一个端着菜肴的走过来的宫女忽然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手中的托盘朝着李来喜这边泼了过来,宋姝宁眼疾手快站起来拉着李来喜直接转了一个圈,然后稳稳地把李来喜放在地上。 李来喜和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宋姝宁已经站在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宫女面前,她皱着眉头看着不敢抬头的宫女,蹙眉道:林绍妍,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宋姝宁话音落下,所有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这是林绍妍 看着不像啊,这是瘦脱相了啊 她不是被发配到辛者库了吗怎么还能到这里伺候了 买通了人吧 就是来害李小姐的 女眷们开始议论纷纷。 李来喜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林绍妍,谁派你来害我的 我不是林绍妍!林绍妍趴在地上大声嚷嚷道。 宋姝宁嘲弄的笑了一下,宫中的宫女,谁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在主子面前,谁敢自称是我除了你这个蠢货,谁会想到铤而走险,在这儿害人 李来喜才不管林绍妍承不承认,走过去一把把趴在地上的林绍妍揪了起来,众人看清楚她的脸,嘘声道:还真是她啊! 贵妃也皱起了眉头,来人,去查,谁把这个罪奴带上来的,把宴席的负责人给本宫带来!本宫要亲自审问! 娘娘,现在宴席上审问怕是会扰了陛下和使臣的兴致,不如先把这人带下去,宴席之后再审问这时候江清雅站了出来,识大体的说道。 可惜,众人根本不买她这账,甚至还有贵女笑着道:这差点成为嫂子的人就是不一样,到现在了都还是要护着呢。 嫂子我看这江小姐是对林家心中有愧,所以才会站出来帮人说话的吧。 林绍妍听到众人的话,耳根子一下就红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江清雅,憎恶的说道: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初明明就是你主动勾引我哥,想当我哥的夫人,还鼓动我和我哥毁了宋姝筠的清白,没成功就想要毁了宋姝宁的清白,诬陷她勾引我哥!好让她们姐妹两人窝里斗,你坐享渔翁之利! 你胡说八道什么!江夫人猛地站起来,目光凌厉的看着林绍妍,你少在这儿胡乱攀咬别人! 第149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原本打算喝止的贵妃好像忽然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样,停在那里没有了动作。 林绍妍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凭什么当初做了坏事的不止她一个人,现在遭报应的却只有她林绍妍! 而江清雅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在当高高在上的小姐,听说这些日子,她还又开始风风光光地出入各种贵女之间的宴席和聚会了! 凭什么! 林绍妍如同疯子一样指着江清雅,冷哼道:江清雅,人在做天在看,我们兄妹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哪一样不是你授意的你现在还想狡辩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在与林家的亲事上,我只是一个受害者!江清雅眼眶通红的看着林绍妍,妍儿妹妹,我和你哥哥本就是被人陷害的,我清清白白的姑娘,总不能嫁给一个戴罪之身的男人吧 我哥是侯府世子的时候,你上赶着喜欢我哥,想当我哥的夫人,我们家才刚刚遭遇变故,你又迫不及待地想上门退亲了!林绍妍目赤欲裂地朝江清雅吼道:你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以后谁要是娶了你,肯定倒八辈子血霉! 林绍妍!江夫人猛地站出来,厉声道:你少在这儿出言不逊! 说完她跪在地上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贵妃,娘娘,这个贱婢在这里出言不逊,还请您做主,把她... 来人。贵妃抬手打断江夫人的话,把这贱婢拖出去,宴席之后本宫再慢慢审问。 贵妃说完又慵懒的收回目光,不再看江清雅,而是看向李来喜,关切的问道:李小姐方才没有吓到吧 李来喜摇头,宁儿妹妹眼疾手快护住了我。 说着她眼睛一亮,偏头看向宋姝宁,不对啊,她记得宁儿妹妹是不会功夫的啊,可是刚刚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看就是功夫不低的模样啊! 贵妃也笑着看向宋姝宁,康宁县主会功夫 会一点皮毛。宋姝宁谦虚地笑了笑。 江清雅看着宋姝宁的模样,双手死死的捏在一起,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本该下场凄凉的宋姝宁此时竟然成了这场宴席的焦点!就连那些平日里对她都不苟言笑的小姐们,面对宋姝宁的时候都笑脸相迎! 就因为宋姝宁如今当了县主吗 可恨! 为什么那家酒楼里面一直都没有消息! 只要宋家传出丑闻,她看还有谁愿意和宋姝宁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江清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笑着道:康宁县主还真是深藏不漏,之前作诗一鸣惊人,后来医术名声鹊起,如今接待使臣会外邦语言,现在就连功夫都会一些皮毛了。 宋姝宁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侧眸看向盯着自己的江清雅,似笑非笑的说道:真没想到江小姐竟然这么关注本县主,你不说本县主都忘了自己有这么多本事呢。 宋姝宁这么一说,其他女眷都捂着嘴唇笑了出来。 江清雅则脸色一沉,你这样的人最虚伪了! 论虚伪的话,本县主可比不上江小姐。宋姝宁抬步朝江清雅那边走了一步,方才林绍妍说的桩桩件件,江小姐嘴上可以否认,但是事实如何,你自己心里面清楚。 刚刚宋小姐说的本县主的那些事情,都是本县主的真本事,可从来都不是动歪心思得来的,本县主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说。宋姝宁说完看了一眼护着江清雅的江夫人,嘴角勾了勾,江小姐你确定你做的那些事情,对得起你母亲江夫人对你的百般维护吗 江夫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沉声道:康宁县主,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宋姝宁耸了耸肩,江夫人不想让本县主说,那本县主就不说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江清雅的鞋子,嘴角一勾,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江小姐,本县主奉劝你一句,莫做亏心事,小心鬼敲门。 宋姝宁说完刚转身要回自己的座位,江清雅一把拽住宋姝宁的衣袖,冷声道:宋姝宁,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宋姝宁垂眸看了一眼江清雅抓住自己的手,抬手一挥甩开江清雅的手,冷笑道:是吗那我们走着瞧好了。 她回到座位上,方才地上的那些汤汁都被宫女收拾干净了,艾米丽看到宋姝宁回来,笑着对宋姝宁道:我看你们之间的气氛很紧张,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宋姝宁笑了笑,是有一些矛盾,不过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 贵妃瞧着宋姝宁像没事人儿一样又和艾米丽有说有笑的了,便道:好了,继续用膳吧。 因为有了之前的插曲,宴席上众人用膳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贵妃也一直兴致缺缺的,等宴席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她又对使臣女眷们表示了欢迎之情,让宋姝宁翻译,然后又交代宋姝宁这些日子好好招待这些使臣。 宋姝宁都一一应下。 从席间出来,宋姝宁原以为自己可以和使臣一同离开,谁知道皇帝竟然把她留下说话,宋姝宁便也只能让鸿胪寺的人把使臣们安全送回驿站,自己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御书房中,皇帝瞧着站在自己对面不卑不亢的宋姝宁,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会给朕惊喜,除了医术,你竟然还会外邦语言! 宋姝宁抬眸看了皇帝一眼,接着收回目光,臣女那只是侥幸正好会一些他们的语言,这真是误打误撞了。 皇帝瞧着宋姝宁一点都不心虚的模样,眼睛眯了眯,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听说你刚刚在宴席上面还救了定国公府的小姐 救说不上,只是看到那汤水就要泼到她身上了,便没想那么多,只想别让人受伤。宋姝宁说着笑了笑,毕竟今日的宴席是接待使臣,若让使臣们看了咱们的笑话,那就不好了。 皇帝的脸色沉了沉,朕会让人查清楚,谁让那个罪奴到宫宴上伺候的。 陛下圣明。宋姝宁微微一笑。 皇帝则又道:接下来几日你就好好负责接待使臣,带他们领略一下咱们祁国的风土人情,开支就从户部那边申报就是。 臣女遵旨。宋姝宁立刻跪在地上谢恩。 皇帝挥了挥手,下去吧。 宋姝宁应声告退,等她离开,长贵走了进来,陛下,江南传来消息,锐王殿下和小李将军带着前朝余孽和陆氏家主等人的尸身,起程回京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朕这个弟弟还真是有一些本事,听说他根本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陆氏的兵马全部都给... 必须无需忧心,锐王殿下再有能力,也不过是一个活不长的病秧子,也只能当您的臣子。长贵低声说道。 第150章 丝绸销售大计 贵妃宫中 贵妃依靠在加了软垫的贵妃椅上,似笑非笑的睨着跪在地上的林绍妍,语气慵懒的说道:林绍妍,你是忘了自己的深仇大恨与谁有关了今日本宫与陛下开恩让你去席间伺候,是叫你让宋姝宁出丑的,你怎么回事 林绍妍额头上冒出冷汗,她瑟缩着脖子低声道:奴婢是打断把汤水泼在她身上的,可是当时不知为何脚下被绊了一下,就朝着李来喜泼过去了,还请娘娘明查! 她之前不相信宋姝宁邪门,但是自从她家出事之后,她就相信了,宋姝宁那个女人邪门得很,自己绝对不能和她再杠上,不然自己这条命说不定都保不住了! 贵妃听了林绍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机会可只有这一次,你错过了,以后可没机会了。 只要陛下和娘娘留着奴婢这条命,将来奴婢必能为娘娘和陛下所用!林绍妍赶紧磕头道。 这时候皇帝大步走了进来,贵妃见状赶紧站起身去迎接,陛下。 皇帝扫了贵妃一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绍妍,接着呵斥道,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到! 那汤汁是掺了一些无色无味的东西的,只要泼在宋姝宁身上,宋姝宁身上沾染了,那身子就会有反应,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失宜,那就可以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个宋姝宁他现在是越看越觉得刺眼,还有方才在御书房她说的那些话和她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一样。 一个心如明镜,但是却并不忠心于他的女人,留不得。 想到这里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他沉声道:把这个废物拖下去,丢回辛者库,朕不想再看到她。 长贵立刻叫人来把林绍妍拖了出去,拖到门口的时候,贵妃说了一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这个贱婢可得记清楚了。 等林绍妍被拖出去之后,贵妃才笑着上前给皇帝捏肩,陛下,您也不必忧心,一个小姑娘罢了,她现在风光只是暂时的,等使臣走了,她的风头也过去了,想要随便给她指一个婚事还不简单吗 皇帝眯眼看向一向没什么头脑的贵妃,爱妃说来听听 贵妃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是却轻柔了不少,陛下,您封赏喜爱康宁县主,不代表太后也喜欢啊,太后贵为您的母后,想越过您去给一个县主指婚,又不是不可以,太后娘娘如今可是这祁国最尊贵的女子,讨厌一个小姑娘还需要理由吗 皇帝抬眸看了贵妃一眼,眼中忽然浮出笑意,贵妃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 臣妾一直都不笨的!贵妃轻轻的推了皇帝的肩膀嗔骂道,原来陛下您一直觉得臣妾是一个蠢笨之才。 皇帝被贵妃这话惹得龙心大悦,他伸手把贵妃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女人就是不要太聪明,才更惹人喜欢。 贵妃攀附上皇帝的脖子,那陛下的意思是您还是很喜欢臣妾的,是吗 皇帝大笑着把贵妃抱起来往内殿走,贵妃脸红的靠在他的胸膛,现在还是白天呢。 谁敢说什么皇帝说着就大步朝内殿走去。 宫外。 宋姝宁刚离开御街,就看到了站在一辆马车前面的江清雅,她挑了挑眉头朝自己的马车走去,江清雅见状抬步朝宋姝宁走来,她沉声道:宋姝宁,你别以为你当了县主你就高枕无忧了!你这县主还当得了几日,我们走着瞧! 宋姝宁瞧着竟然还敢主动跑到自己面前蹦跶的江清雅,她冷笑了一声,沉声道:江清雅,我警告你,你若再敢对我的堂妹打什么歪主意,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清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宋姝宁怎么会知道自己对她堂妹做的那些事情。 宋姝宁瞧着江清雅惊讶的模样,目光沉沉,江清雅,昨夜那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算计我姐和我不成,现在又开始算计我堂妹,我们宋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却非要盯着我们不放,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清雅说完慌张的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怎么会那样,昨晚那件事情明明是天衣无缝的啊! 宋姝宁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又救了她这个堂妹! 上了马车的宋姝宁原本打算让疏影直接回家,但是想到自己手上的那些蚕丝,她又犹豫了一下,对着疏影道:先去驿站,咱们去带艾米丽小姐她们逛逛。 疏影应了一声是,在经过一家丝绸铺子的时候,宋姝宁忽然喊了一声停车,疏影停下马车,宋姝宁从马车上跳下去,飞快的跑进铺子,选了一匹质地不错的普通丝绸,掌柜的,这丝绸给我包起来。 好嘞。掌柜的笑着上前,诚惠五十两。 宋姝宁挑眉,一匹布是四十尺,五十两银子,那现在这丝绸算下来才一两多银子一尺,难怪这么多丝绸铺子都开不下去了。 宋姝宁又看了一下云锦和蜀锦,那些就要贵上很多。 掌柜的瞧着宋姝宁身上的穿着不普通,便笑着道:若小姐诚心买,那些云锦三百两一匹也可以,蜀锦二百八十两也可以卖。 掌柜的为何不等等,说不定将来用不了多久,这些丝绸就涨价了呢宋姝宁抿了抿嘴道。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一个人把这些钱全部都赚了,这些丝绸铺子一直开着,想的可能还是会起价,现在这云锦和蜀锦按照这个价格卖了,肯定很亏的。 掌柜的听宋姝宁这么一说,摇头笑了笑,我们都坚持了一年多了,但是这丝绸价格是一天比一天价格低,现在就连很多蚕庄都不养蚕了。 宋姝宁瞧着掌柜的那一脸忧愁的模样,心头一狠,对掌柜的说道:那我再买一匹云锦吧! 掌柜的闻言立刻笑着道:好嘞,小的这就帮你包起来。 付了银子之后,宋姝宁语重心长的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你要相信我,这丝绸的价格绝对会很快涨上去的,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掌柜的笑着对宋姝宁摆了摆手,我们都坚持了那么久了,这铺子定然不会轻易关门的,小姐放心。 宋姝宁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抱着手上的丝绸走了。 疏影有些不解的看着宋姝宁,小姐,你买丝绸不去自己的丝绸庄子拿,跑这儿买什么 宋姝宁:顺路。 到了驿站,宋姝宁抱着丝绸自己就进了驿站内,刚回到驿站没多久,还没回房间的史密斯众人看到宋姝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艾米丽则兴奋的朝宋姝宁迎了上来,宋,你来找我们玩吗 我想着艾米丽你可能需要我为你制作一套睡衣。宋姝宁把布匹放下,我可以绘画图纸,一会儿我会让我的婢女为你制作睡衣。 第151章 为了钱拼了 宋姝宁说的是英语,所以他们都能听懂宋姝宁在说什么,艾米丽闻言兴奋的上前摸了摸宋姝宁放在桌上的布匹,她笑着道:这布料摸着就特别的舒服,感觉像是在抚摸嫩滑的皮肤一样。 宋姝宁对于她这么夸张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她笑着问艾米丽,请问有纸笔吗 有。史密斯率先回答道,他喊来自己的随从,为宋姝宁准备纸笔。 他们的纸笔是羽毛笔,和祁国的毛笔不同,不过宋姝宁倒是用得惯,而且这样的笔画出来的线条要更细更清晰一些。 史密斯见宋姝宁接过他们的笔和墨水,很熟练的就在纸张上画图,他眉头微微一挑,对宋姝宁倒是更好奇了几分。 宋姝宁本身的目的就只是让他们对丝绸感兴趣,然后出高价购买这些丝绸,此时倒是没有在意他们看自己画图的目光。 她很快画好了睡衣的设计图纸,问艾米丽,喜欢这款睡衣吗 她是按照以前看过的西方古代宫廷的睡衣样式画的。 艾米丽眼睛一亮,我太喜欢了,这真的可以做出来吗 宋姝宁笑道:可以。 她回眸喊红袖和青衣,两人相携而来,宋姝宁把图纸交给两人,多久能完成 红袖和青衣两人看了一眼图纸,又对视了一眼,笑着道:两个时辰。 好,那我带艾米丽他们出去逛逛,你们就在这里为她做衣裳。宋姝宁说完笑着拍了拍青衣的肩膀,好好做呀,咱们的大生意可就看你们两个了哦。 现在才未时过半,时辰还早,宋姝宁打算带他们去街上逛逛,艾米丽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听宋姝宁要带自己出去玩,一点都不扭捏,还把同行的其他小姐也带上了。 史密斯等使臣则说需要休息,暂时不和他们出去了,宋姝宁没有勉强,毕竟刚刚见过皇帝,这些使臣说不定还要开一个内部会议之类的,所以她约了明日带他们出城逛逛。 这下史密斯倒是没有拒绝了,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宋姝宁带着艾米丽等人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还逛了珍宝阁和万金楼这些地方,她们被祁国的这些头面首饰震惊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能用金钱形容! 宋姝宁瞧着她们拿着一粒一粒的金子出来买东西的时候,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些外国人的金子怎么那么多! 难怪会出价这么高来买这些丝绸啊! 原来人家是根本不差钱啊! 艾米丽和那些小姐都买了不少漂亮的首饰,最后艾米丽还送了宋姝宁两套,宋姝宁非常不客气地收了起来,毕竟不用自己花钱。 艾米丽十分喜欢她的爽快,和宋姝宁的关系也更亲近了。 宋姝宁也更喜欢这个爽快又大方的西方小姐了。 不过,宋姝宁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继续花钱,路过自己的一家成衣铺子的时候,宋姝宁把她们全部拉了进去,既然体验风土人情,各位小姐也试一下我们这里的衣裳吧。 艾米丽兴奋的雀雀欲试,好啊,我喜欢你身上的衣裳,我们可以穿成你这样,做成你这样的发型吗 宋姝宁推着众人进去,当然可以。 在经过蚕庄的乌龙事件之后,宋姝宁就在柚园见过了其他的产业的掌柜的,所以在宋姝宁一走进来的时候,掌柜的就笑着迎了上来,东家,您来了。 宋姝宁笑着点头,把咱们这儿质地最好的成衣都拿上来,给这些小姐们选。 掌柜的笑着应是,吩咐小二去准备衣裳,然后殷切的问宋姝宁,掌柜得要看一下最近两个月的账簿吗 不用,不是有余掌柜看过了吗我信得过余掌柜。宋姝宁说完就开始着手为艾米丽等人挑选衣服。 等她们把衣裳换好了,宋姝宁又帮她们整理了一下细节,和青衣待久了,这些她都是手到擒来的。 众人的衣裳都挺合身,大家都觉得挺满意,宋姝宁又开始着手为她们重新挽发,不过倒是没有弄得太复杂了,她挽发都是按照她们的脸型来的,不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的,也不会太过夸张。 众人等宋姝宁为自己弄好了,才拿出自己的小镜子照镜子。 艾米丽看到镜中的自己,开心的转了一个圈,太漂亮了,也太轻松了,我感觉我自由的快要飞起来了。 是啊,这样穿着我们的身材曲线一样很漂亮,完全不需要用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另外一个小姐笑着道。 宋姝宁听她们这么一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要的就是她们现在这种感觉,只有她们感觉满意,她的这些丝绸才能卖得出去的啊。 果然,艾米丽笑着道:我穿上这样的衣裳,再也不愿意穿我们那繁重的礼服了,为什么有这么轻便的衣裳,我们还要穿那么重的衣服在身上 其实你们的礼服也可以用这种布料的。宋姝宁笑着挽着艾米丽的手,轻声道:接下来我可以让我的婢女用我们这里的丝绸为你们制作一些你们的礼服,到时候你们可以试试。 艾米丽惊喜的看着宋姝宁,真的吗 当然了。宋姝宁笑着点头,接着付了钱带着他们离开。 掌柜的原本想不收钱,但是接到了宋姝宁的眼神,他赶紧恭敬的把宋姝宁递过来的银子接过来,然后亲自送宋姝宁她们出了门。 艾米丽她们穿着新衣裳,根本不愿意坐马车了,非要穿着这些衣裳在路上逛,然后又在街上的那些小铺子上买了不少琳琅满目的小东西。 众人逛了一路,宋姝宁逛累了,时辰也差不多到了。 宋姝宁没想到她们逛起街来,比自己这个练武的还有精力,她这么硬生生的逛两个多时辰,现在都觉得腿酸了。 回到驿站中,青衣她们也已经为艾米丽制作好了睡衣,艾米丽看到和宋姝宁图纸上相差无二的睡衣,眼睛都亮了。 她扑过去捧起睡衣,太漂亮了吧,她们的手也太巧了吧! 宋姝宁笑着走过来,喜欢吗 我想穿上试试!艾米丽说着就捧着衣裳上楼了。 宋姝宁笑看着艾米丽抱着衣裳冲上楼,然后等着艾米丽换好衣裳出来,她要的就是把这些丝绸制成西方国家的样式,这样她们才会找到丝绸的价值。 她要让他们知道,这些丝绸不只是可以制作东方服饰,还可以制作他们西方的服饰。 这样他们祁国的丝绸,才能真正的销售出去。 没一会儿艾米丽穿着睡衣出来,她转了一个圈,我太喜欢了,把这个睡衣穿在身上,我感觉我自己像是睡在云层里面的,我现在就想睡觉了。 宋姝宁瞧她这么夸张的模样,眼中笑意更甚了,你喜欢就好,现在时辰也不早了,逛了那么久大家都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日我再来带你们出去城外逛逛。 好,那你明天要早点过来给我们梳妆哦,我想穿你今日给我们买的衣服出去城外逛!艾米丽立刻兴奋的说道。 第152章 求二堂姐管教梨欢 V和艾米丽等人告别出来,宋姝宁上了马车就靠在蓝音身上不想动了,蓝音轻轻扶着宋姝宁的肩膀,轻声问道:小姐,很累了吗 宋姝宁打了一个哈欠,卯时就起来了,今天这一天可谓是一点都没歇着啊。 青衣和红袖两人主动坐过来要给宋姝宁揉肩,宋姝宁赶紧阻止了两人,你们两人今天也累了,也得好好休息,过两日还有的你们忙,我会画好设计图,你们按照图纸去做,如果做不过来,那就请你们熟悉的绣娘帮忙一起做。 青衣闻言笑着道,其实我看过她们身上穿着的礼服了,不是特别难,我有几个相识的绣娘,都能做得出来,小姐您不必担心。 这可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们的丝绸水涨船高的机会啊。宋姝宁眯着眼睛,眼神中全是坚定,说不担心是假的。 坐在外面赶车的疏影闻言眉头微挑,难道小姐很早之前就知道会有外来使臣也知道他们会对他们的丝绸感兴趣 不对啊,这些使臣也没有一开始就表现出对他们的丝绸感兴趣,这两日全靠小姐自己在推销啊。 宋姝宁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想法,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到了宋府,马车停下来,已经睡着的宋姝宁立刻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蓝音见宋姝宁如今的感知竟然这么灵敏,看宋姝宁的目光都越发的敬佩了起来。 宋姝宁跳下马车让蓝音她们几个也早点休息,然后径直往后院走去。 瞧着累了一天还时刻关注她们的宋姝宁,蓝音等人一脸动容,小姐她自己都这么辛苦了,还不忘照顾我们。 疏影瞧着宋姝宁那挺拔又疲惫的背影,笑了笑,这大概就是能让我们全心全意想要她好的原因吧。 小姐值得我们对她好。青衣笑着说道。 红袖也点头,嗯,早点休息吧,明日要更努力的帮小姐为那些西方小姐做礼服! 青衣挽着红袖的手臂,笑着道:对,咱们一定要帮小姐把这笔生意做成! 疏影想到宋姝宁手底下的产业,笑着道:若真的帮小姐把这笔生意做成了的话,那咱们小姐可就真的发财了。 宋姝宁不知道几个婢女在外面说了些什么,进了后院,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去了西厢房,宋荞依和宋梨欢的屋子。 屋中正在抄女戒的宋梨欢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过去,瞧见宋姝宁走进来,她脸上露出一丝拘谨,赶紧放下手中的笔对宋姝宁道:二堂姐,你回来了。 宋姝宁走过去拿起她抄写的女戒看了一遍,接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宋梨欢,这就是你这些日子练字的成果 宋梨欢窘迫的低下头,我以后回努力的。 宋姝宁没有说话,开始从头到尾的翻看她抄写的女戒,最后把纸张放在桌上,还有一遍没有抄完,继续抄完,我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过来检查。 宋梨欢赶紧点头,好! 然后拿起笔继续抄写。 宋姝宁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梨欢,这才转身离开了屋子。 在宋姝宁离开之后,宋梨欢忽然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没有那么压抑了,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宋姝宁的压迫感竟然那么强啊! 宋姝宁从她们姐妹两人的屋子里面走出去,正好遇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宋荞依,宋荞依见到宋姝宁,赶紧给宋姝宁问好,宋姝宁点了点头,错身离开,刚走没两步,宋荞依就喊住了宋姝宁,宋姝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有事 宋荞依颔首,有几句话想和堂姐说。 宋姝宁嗯了一声,抬步朝自己的东厢房的房间走去。 宋荞依跟上宋姝宁,到了宋姝宁的房间,她跟进去之后,直接把门关上跪在地上给宋姝宁道歉,小时候不懂事,曾做了很多对不起堂姐的事情,荞依在这里给二堂姐道歉。 宋姝宁回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宋荞依,你是想求我原谅 不是,原谅与不原谅是堂姐您的事情,我只是想道歉,我知道做错了的事情也许可以弥补,但是当时的错误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宋荞依垂眸道。 宋姝宁此时眼中才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倒是明事理,那就起来吧,你要道歉的心意我收到了。 梨欢还小,不是很懂事,如今我瞧家中也只有堂姐您能镇得住她,以后请堂姐能多约束一下她。宋荞依又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宋姝宁眉头微蹙,你这个亲姐姐都约束不了她,要我来约束 堂姐,我从未见梨花这么乖巧过。宋荞依抬眸看着宋姝宁,荞依是一个爱憎分明,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很快的人,我.... 我知道了。宋姝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打断宋荞依的话,祖母就生了我爹和二叔两兄弟,二叔既然让你们兄妹三人都来我们家了,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三兄妹出事,宋梨欢的性子太冲动暴躁,是你要我管她的,若以后我管理的手段,让你们不满意了,你也给我闭嘴,你能做得到吗 听宋姝宁愿意管教宋梨欢,宋荞依连忙感激的点头,二堂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插手你管教梨欢的事情的。 你的年岁大一点,我希望你也能好好学习,在这京城,礼仪规矩和一技之长,比什么都重要。宋姝宁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宋荞依,歪门邪道更不可取,你记清楚了吗 宋荞依连忙点头,我知道的。 宋姝宁嗯了一声,出去吧,我要洗漱了。 宋荞依从宋姝宁的房间出去,回到了西厢房,还在抄女戒的宋梨欢抬眸看了她一眼,蹙眉道:你又和二堂姐说了什么 我求二堂姐亲自管教你。宋荞依倒也没有隐瞒,你这个性子,我是管不住你的,你也不服我管,所以我就去找了二堂姐。 宋梨欢听了宋荞依的话,倒是没有抗拒,而是抬眸看向宋荞依,语气里面还有些忐忑,二堂姐同意了吗 宋荞依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觉得不对,她抬眸看向宋梨欢,你之前不是那么不喜欢二堂姐的吗怎么... 宋梨欢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以前那是不懂事,如今我也是看出来了,二堂姐也是有些本事的。 宋姝宁不知道姐妹两人在后面如何说自己,她也不在意,等宋荞依离开之后,疏影和悦礼就打了洗澡水过来,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擦了养颜膏这才换了衣裳去西厢房。 宋姝宁实在是看不上宋梨欢姐妹两人的字,她干脆拿起毛笔给两人写了几张字帖,你们先临摹这些字帖,把字练好了,再说其他的吧。 说完眼神嫌弃的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你们姐妹两人在学什么,接下来,除了早晨学习礼仪的时间,其他时间都给我练字。 第153章 为了钱她拼了 一整天的奔波劳碌,宋姝宁今天是真的累了,从宋荞依姐妹两人的房间出去,她去给傅氏问了个安,又去和萧氏说了两句话,就跑回房间睡觉了。 一夜好梦,卯时宋姝宁又照常睁开了眼睛。 她打了一个哈欠翻身坐起来,生物钟啊! 想睡个懒觉都会自动起来,她如今真的完全理解她姐那个练武之人之前为何不睡懒觉了。 这不是不想睡,是到点自动睁眼啊。 穿好衣裳出来,疏影已经在院中等她了,看到宋姝宁出来,疏影笑着对宋姝宁道:今日属下给小姐当陪练如何 求之不得呀。宋姝宁说着直接朝疏影攻击了过去。 家中地方不大,施展不开,两人也都是点到为止,但是这两个人交手,的确比一个人自己练武要痛快许多。 一个时辰下来,宋姝宁打得酣畅淋漓,果然,练武还是需要有对手才痛快。 小姐你的功夫又精进了,属下已经不是您的对手了,方才若不是您让着属下,属下在您手下过不了十招。疏影眼神震惊的看着宋姝宁。 她是真的没想到宋姝宁那个之前还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姑娘,现在功夫竟然这么高强,这才过去不到半年时间啊。 宋姝宁抿嘴笑了笑,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以前得了失魂症,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在上次遇到我师父之后,我师父治好了我的失魂症,那些失去的记忆也回来了,忘记的本事也自然而然的就回来了啊。 说到这里她戳了戳疏影的手臂,这样算起来,其实我习武也有十多年的时间了呢。 宋姝宁洗漱完,西厢房的屋门也打开了,宋梨欢看到宋姝宁打算出门,赶紧提着裙摆跑了过来,二堂姐你还要出去啊 宋姝宁嗯了一声,这些日子需要陪使臣们,你们姐妹两人在家好好完成我给你们布置的任务,礼仪规矩也给我好好学,我晚上回来会抽查,明白了吗 宋梨欢闻言眼睛一亮,那我学好了有什么奖励吗 宋姝宁蹙眉,你帮我学的 宋梨欢抿了抿嘴,不是... 你学好了本事是为我好吗宋姝宁又问。 宋梨欢窘迫的摇头,不是。 那你问我要奖励宋姝宁睨着宋梨欢,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想要这样想要那样了你若不想学,我不勉强你,你想回去并州和你爹娘卖猪肉,我也可以满足你,趁现在还没开始,早点告诉我你的决定,我也好着手安排! 我错了!宋梨欢赶紧道: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东想西想的。 宋姝宁这才满意的挑了挑眉头,奖励没有,但是若我回来,你们姐妹两人的字没有一点进步的话,惩罚倒是有,现在想不想听 宋梨欢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惩罚啊 宋姝宁瞧着宋梨欢圆润的脸颊,眉头微挑,不准吃晚饭。 宋梨欢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吃晚饭,一晚上怎么能熬得过去,人会饿晕的! 那你就好好学,不然就是不准吃晚饭。宋姝宁睨了瞧着宋梨欢丰腴的腰肢,饿几顿饿不死人,也不会晕的,你不信可以试试。 好了,别逗你堂妹了。萧氏此时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疼惜的走到宋姝宁面前给宋姝宁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日早些回来。 宋姝宁冲萧氏笑了笑,等忙过这些日子,我就带母亲出门逛逛。 萧氏笑了笑,母亲在家里面待着挺好的。 总要出去逛逛才能交到好友啊。宋姝宁拍了拍萧氏的手,如今我的娘亲这么知书懂礼,这么好看,我就想带她出去玩。 你这丫头别贫嘴了。萧氏嗔了宋姝宁一眼,好了,快去吧,别让使臣他们久等了。 宋姝宁出门之后直接去了驿站。 她刚到驿站,艾米丽就像蝴蝶一样朝她扑了过来,宋,我太喜欢你送我的睡衣了,我昨晚穿着它睡觉,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躺在云端上面一样,一整夜都是好觉,我给我的父亲说了,想要购买这样的布料回去,他同意了,所以今天想要你带我们去逛逛这些铺子,你觉得可以吗 宋姝宁强忍着心头的激动,笑着道:当然可以,今日我就带你们去参观一下我们的丝绸制作之路。 史密斯刚用早饭出来,看到宋姝宁和艾米丽聊得正开心,他笑着对宋姝宁道:今日又要麻烦宋小姐了。 这是我的荣幸。宋姝宁笑着说道。 我昨日就瞧见宋小姐对使用我们英格丽国家的笔墨很是熟悉,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接触过史密斯朝着宋姝宁走来。 宋姝宁摇头,接触过倒是没有,昨日我也是第一次接触,不过你们的羽毛笔,的确比我们的毛笔要好用许多,对手上的力道没有太多的要求。 史密斯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宋小姐打算今日带我们去哪儿逛逛 城外吧。宋姝宁想了想,艾米丽小姐说史密斯先生也对我们的丝绸产生了兴趣,想要参观一下我们的丝绸的制作 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宋姝宁颔首,可以,参观之后,我带史密斯先生你们到附近的山上逛逛,如今正值金秋,城外山上有一处红山,风景正美,我再让人准备一些烤架和食材,我们可以在山上开一个烤肉派对。 哇!听着都很有趣呢!艾米丽第一个捧场,她上前挽着宋姝宁的手臂,我太喜欢你的安排了,烤肉派对一定特别有趣的。 味道肯定也会让你们满意的。 又一阵寒暄之后,鸿胪寺的官员也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宋姝宁便带着众人上了马车准备出城了。 周荣贵走到宋姝宁的马车前面低声道:康宁县主,今日还需要我们陪同吗 周大人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啊。宋姝宁倒没想过背着礼部这边去办那些事情,毕竟英格丽需要的丝绸,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丝绸就能供应上的。 周荣贵笑着道:鸿胪寺也有不少事情,那今日就麻烦县主先招待一下使臣们了。 宋姝宁放下帘子,对疏影说了一句,去蚕庄吧。 今日一开始的安排行程很慢,一上午宋姝宁带他们参观了自己的蚕庄,染坊和布庄,史密斯对那些雪白的蚕丝和蚕丝制作出来的丝绸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宋姝宁带他们看了不同质地的丝绸,笑着道:这些丝绸也分三六九等的,云锦算是丝绸中最好的,其次就是蜀锦,绸缎,普通的丝绸。 第154章 征服他们 ;宋姝宁又领着他们感受了不同的丝绸,但即便是最简单普通的丝绸不了都让那些使臣们爱不释手。 史密斯拿着几块不同的布料摸来摸去,如果不是这次东方之行,我都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轻柔舒适的面料。 宋姝宁瞧着史密斯对那些丝绸爱不释手的模样,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去,也不枉费这三天她每天都费尽心思的推销他们的丝绸了。 史密斯先生若是喜欢,我让人多用我们的丝绸为你们制作几套你们的衣服,送给你们。宋姝宁笑着上前接过史密斯手上的布料,现在时辰也不早了,红山上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们移步去红山,吃烤肉 史密斯笑着摇头,宋小姐安排得太周到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姝宁笑了,引着他们上了马车,然后直接往红山而去。 路上。 给宋姝宁当车夫的疏影很是不解的问宋姝宁,小姐,既然那史密斯先生已经对丝绸产生了强大浓烈的兴趣,并且有想法想要购买我们的丝绸了,你却忽然要带他们离开去山上吃烤肉了趁此机会把生意谈下来不好吗 现在就和他们谈买卖的话,价格不一定会多高。宋姝宁掀开帘子坐到门口让秋风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她仰着头感受着微暖的秋风,眯着眼睛道:我要的不是把咱们的丝绸卖出去,而是把我们的丝绸以高价卖出去,若我们第一次的价格就卖低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低。 疏影没想到宋姝宁的想法竟然这么长远,她摇头一笑,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宋姝宁嘿嘿一笑,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再说了,我们现在不着急。 这些使臣在这祁国京城待的时间还长,她有的是时间带他们领略祁国的风土人情和物质文化,到时候还怕他们不买那些丝绸 再说了,不知道是原书还是她的记忆里面,这些使臣可是签下了很大的丝绸订单才离开的,价格还高得离谱。 经历了半个多时辰,一行人终于到了红山。 宋姝宁也是第一次来红山,瞧着漫山遍野的红色枫叶,宋姝宁心头也是一震,好漂亮啊。 这时候艾米丽跑了过来,天啊,宋,这简直太美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幅画里面!你要请我们在这里用餐吗 当然。宋姝宁指着不远处的草地上摆好的烤架和食材,你们四处逛逛,我去准备一下餐椅和碗筷。 艾米丽笑着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是客人,自然不需要你来帮忙了。宋姝宁推着艾米丽,你们去四周逛逛,听说不远处有一个瀑布也很漂亮。 她之前听长公主说皇帝要她接待外来使臣的时候,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一下西方的餐具了,今日自然会把这个惊喜给到他们。 她会让他们看到她满满的诚意,也会让他们对她的接待很满意,让皇帝挑不到一丝错处,皇帝越想看她在这些使臣面前出丑,她越不会让皇帝得逞。 这次她不仅不会让自己在使臣面前出丑被皇帝打压,还要让这些使臣对她赞誉有加,让皇帝不得不赏赐她。 准备了餐布和餐盘还有刀叉和鲜花,她把餐桌布置得很漂亮,然后准备了不同的肉食和素食还有水果,搭配起来特别好看。 当然,烤肉这些不是她亲力亲为,只需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厨子,然后把自己准备的调料给他们,教他们怎么做就行了。 烤肉出来之后,宋姝宁率先尝了一块,味道满意之后,她颔首,就按照这个味道来,对了,那个烤鸡记得刷蜂蜜,一层一层的刷一层一层地烤。 厨子立刻点头应下来,县主放心。 宋姝宁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辰差不多了,宋姝宁站起来又去把自己让人酿制的葡萄酒给端了出来,这才满意的朝着瀑布的方向而去。 艾米丽她们正在瀑布旁边流连忘返,宋姝宁笑着喊他们,可以用餐了。 艾米丽笑着朝宋姝宁招手,宋,你快过来这边,这边特别凉快。 午餐好了,不如咱们先吃午餐,一会儿过来玩宋姝宁站在那边没动。 艾米丽原本还想玩一下,但是史密斯笑着朝她招手,听宋小姐的安排。 艾米丽这才带着自己的玩伴一同回来了,一行人回到草地上,艾米丽看到宋姝宁精心布置的餐桌,她提着裙摆跑过去,看到餐桌上摆放着他们国家的餐具,她惊喜的捂着嘴巴,天啊,宋,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 宋姝宁笑着走过去,她偏头看着艾米丽,还满意吗 艾米丽侧眸和宋姝宁对视,她好像从宋姝宁的眼里面看到了宠溺,她感动的使劲摇头,真没想到你这么用心,竟然还为我们准们准备了餐具。 史密斯这两天也是被驿站的餐具和食材折磨平了棱角的,但是他一开始也打算让这些东方人了解他们的文化,所以并没有把他们的太多东西带上岸来,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接二连三的让他们刮目相看。 他在餐桌旁边坐下,拿起刀叉笑着道,宋小姐,你好像很了解我们英格丽国家的文化 了解说不上,但是我听说过一点,只是不知道我今日的安排,史密斯先生满不满意宋姝宁浅笑的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现在可以在释放自己的强势,想让宋姝宁心虚,但是宋姝宁什么人她除了一开始怕死的时候害怕过沈祁渊,就没怕过任何人,这史密斯一个外来使臣她就更不怕了。 史密斯瞧着宋姝宁面部红心不跳的模样,眉头微蹙,难道是他想错了,这一切不是这个姑娘刻意为之,而只是误打误撞,她其实并不了解他们英格丽国家 宋姝宁可没心思管他怎么想的,让人把烤肉端上来,大家尝尝,是否还合胃口。 艾米丽第一个就尝了,一口鲜嫩多汁的牛肉咬下去,搭配着青椒的味道,她眼睛一亮,好吃! 接着开始坐下大快朵颐,其他使臣见状也开始拿起开口吃了起来,一个个吃得赞不绝口,史密斯见状也皱着眉头吃了一块烤肉,然后他眉头一皱,这和我们那边的味道不一样。 但是很好吃。 宋姝宁嘴角微微一勾,你们那边那些烤肉能有什么好吃的,啥味道没有! 能有我的秘制烤肉好吃 她笑着走过去端起葡萄酒给他们倒酒,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专门酿制的葡萄酒,用来搭配烤肉,味道特别鲜美,史密斯先生,你们尝尝。 给众人挨个倒了酒,宋姝宁也在艾米丽身边坐下和他们一起吃了起来,委屈谁,她也不会委屈自己不是。 一顿饭下来,用了一个时辰,宋姝宁吃得很饱,其他人吃得很撑。 第155章 万佛寺救人 g{史密斯用餐布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接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肉眼可见变得圆润的肚子,他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他问宋姝宁,宋小姐,你可以把你这烤肉的配方卖给我们吗 宋姝宁眉头微挑,不要丝绸要烤肉配方 一个烤肉的配方,我写来送给史密斯先生就是。宋姝宁笑着说道。 不,有这样一个配方,你完全可以开一家很受欢迎的饭店了,若是你不收钱的话,我是不会要的。史密斯皱着眉头道。 宋姝宁笑了笑。 史密斯先生真是一个好人。她笑着道:若是我收钱能让您感到心安,那我就把配方卖给史密斯先生,您随意给我一些当做心意就好了。 宋姝宁说着让人准备笔墨,然后开始用英文开始写配方。 这些配方,她写得出来,要找到配料才是难得。 所以她根本不介意把这秘制烤肉配方送给史密斯。 毕竟,他们西方国家没有她这些调料,下次若要的话,还得漂洋过海的来祁国这边购买。 史密斯看着宋姝宁写下来的配方,他目光沉着,没想到你写我们国家的字也写得这么好看,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们东方国家,我以为我们国家对你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对你们国家了解得甚少,但是你们却很了解我们的国家。 不,其实了解你们的人,可能只是我而已。宋姝宁冲史密斯先生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可能是我们两国交好的一个链接不是吗 我很喜欢宋小姐你的坦白。史密斯笑着把配方收了起来,然后对宋姝宁说道:这个配方,我给你一千金,宋小姐觉得够不够 宋姝宁挑了挑眉头,一千金啊 对于你们这些淘金那么厉害的外国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小气了啊 看来宋小姐觉得不够。瞧着宋姝宁的表情,史密斯哈哈大笑一声,我是和宋小姐开玩笑的,给你的酬金回到驿站之后,我会让人给宋小姐的,一定会让宋小姐满意。 宋姝宁微微摇头,史密斯先生真会说笑。 宋艾米丽不想听两人之间的寒暄,她走过来挽着宋姝宁的手,咱们去附近玩一下吧,方才吃得太多了。 宋姝宁看向史密斯,史密斯笑着道:这附近风景很好,宋小姐也可以去看看,约个时间咱们一同下山就是。 行,那我先和艾米丽小姐她们去附近逛逛。宋姝宁说着看向还在收拾的厨子们,你们收拾好就可以把餐具全部带下去了。 说完宋姝宁又看向疏影,疏影从宋姝宁的目光中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对宋姝宁微微颔首,小姐你放心,属下一定会负责好使臣们的安全的。 宋姝宁这才安心的和艾米丽她们离开,才走了几步,疏影喊宋姝宁,小姐,红山山顶有一处万佛寺,听说上面很灵验,你可以带小姐们上去逛逛。 宋姝宁诧异的看了疏影一眼,你还信佛啊 不是您最近一直把佛挂在嘴边吗疏影抿了抿嘴。 宋姝宁想到自己之前为自己会英格丽语言找的借口,就忍不住汗颜,她对着疏影呵呵一笑,我知道了,我一定带她们去好好逛逛。 宋姝宁说罢转身看向艾米丽等人,走,带你们去逛逛山顶的万佛寺。 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是红山的半山腰了,但是万佛寺在红山山顶,不过今日几个小姐穿的都是宋姝宁昨日给他们买的衣裳,鞋子也是宋姝宁昨日准备的平底鞋,爬山倒也不至于太累,不过爬上山顶,几位小姐还是大汗淋漓了。 艾米丽气喘吁吁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我的天啊,还好我没有穿我们的衣服和鞋子,否则,我肯定会缺氧的。 宋姝宁一笑,那还是你们锻炼不够。 艾米丽瞧着面不红心不跳的宋姝宁,忍不住摇头,宋,你的身体太好了,为什么同样是走上来的,你却一点都不累 另一个小姐也忍不住附和,是啊,你就是面色更红润了,好像更好看了,一点都看不出你爬了山。 那是我经常锻炼的原因。宋姝宁看了一眼巍峨的万佛寺,走吧,咱们进去逛逛。 艾米丽她们对于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看到这些金灿灿的建筑,觉得特别的新奇。 宋姝宁也没有刻意和他们介绍这些佛,因为她也不了解。 说是带艾米丽她们过来参观,其实她也只是一个游客。 宋姝宁等人一连逛了几个佛殿,没一会儿宋姝宁就没什么兴趣了,艾米丽等人也逛得兴致缺缺的。 宋姝宁瞧她们也没什么心思继续逛了,就问,要不要下山 艾米丽点头,可以,今天玩累了,我真的很想早点回去洗个澡然后穿上你送我的睡衣睡觉。 那我们就... 宁儿妹妹!焦急的声音打断宋姝宁的话。 宋姝宁回头,李来喜提着裙摆焦急地跑过来,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紧宋姝宁的手,急切的说道:真的是你,你快和我来一下! 宋姝宁被李来喜拽着朝万佛寺的后山走,瞧着李来喜焦急的模样,宋姝宁又回头看了一样不明所以的艾米丽等人,她拉着李来喜,让李来喜冷静下来,喜儿姐姐,你不要着急,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来喜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昨夜央求外祖母陪我和母亲来万佛寺散心,谁知路上外祖母忽然觉得胸口不舒服...现在她满脸青紫,我... 宋姝宁心头一沉,对着艾米丽等人道:我需要去救人,艾米丽,我们可能暂时不能下山了。 艾米丽听说宋姝宁要去救人,连忙点头道:我们等你,救人要紧。 宋姝宁感激的对艾米丽等人点了点头,然后对李来喜道:快带路。 李来喜哭着带宋姝宁朝厢房的方向走去,外祖母身体一直都很好的,以前也经常来万佛寺,我们的马车只能到红山瀑布,上山就必须要步行,之前外祖母都好好的,谁知道到了山顶忽然就感觉胸闷,脸色也变了,万佛寺的主持也看了,但是他也没办法。 你别着急,我们先过去看看。宋姝宁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包,还好之前给沈祁渊施针,她就一直有把针包带在身边的习惯。 到了厢房。 屋中甄氏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看到李来喜把宋姝宁给带来了,甄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急忙上前拉着宋姝宁的手道:康宁县主,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宋姝宁轻轻推开甄氏的手,看向躺在床上那满脸青紫的老人,沉声道:我先给老夫人瞧瞧。 甄氏闻言连忙点头,对对,你先给我娘看看。 宋姝宁走过去在老夫人身边蹲下,给她诊脉,片刻之后她沉声道:你们先出去,我要给老夫人施针。 我娘没事吧甄氏红着眼睛问道。 宋姝宁蹙眉,再晚一会儿可能真没治了!突发心疾,你们快点出去,我要施针! 甄氏还要说话,李来喜抱着甄氏就往外面拖,咱们出去,别耽搁宁儿妹妹给外祖母施针! 第156章 皇权 李来喜把甄氏拖出去之后,宋姝宁立刻把萧老夫人的衣服解开开始给她施针,片刻不敢耽误。 小半个时辰之后,宋姝宁瞧着面色总算是不再灰白的萧老夫人,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宋姝宁把萧老夫人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这才起身去开门,甄氏和李来喜一直都等在门外,看到宋姝宁过来开门,甄氏连忙上前问,康宁县主,我娘亲怎么样了 老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她年龄大了,这些年又郁结于心,你们要时刻注意她的身体和情绪。宋姝宁回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着之后依旧慈祥和蔼的萧老夫人,低声道:我会给老夫人开一些护心的方子,你们回去记得抓药熬给她喝。 多谢康宁县主了。甄氏听到萧老夫人没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郑重的给宋姝宁行了一礼,县主的大恩,我甄雪漫记在心里面了。 夫人。宋姝宁被甄氏的行礼吓了一跳,她伸手扶着要跪下去的甄氏,我与喜儿姐姐是好友,又是大夫,您不必如此。 雪漫...萧老夫人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甄氏便没有再和宋姝宁客气,对宋姝宁点了点头便急忙朝老夫人那边走去,娘,我在。 宋姝宁正要辞别,就听到萧老夫人问,方才你们是在和大夫说话吗 是康宁县主她救了您。甄氏没有隐瞒。 宋姝宁听到甄氏说了自己的名字,自然不好不告而别,便跟着李来喜走进屋子,给萧老夫人见礼,老夫人。 萧老夫人此时已经被甄氏扶着坐了起来,她看到宋姝宁的时候,眼前一阵恍惚,她喃喃道:你走近一点。 宋姝宁又往前走了两步,老夫人,您在今日之前可有力不从心,心头发累的时候 萧老夫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宋姝宁的问题一样,她朝宋姝宁伸手,过来,我瞧瞧。 宋姝宁又往前走了一步,萧老夫人握住宋姝宁的手,笑着道:长得真好,听雪漫说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啊。 碰巧我们也来了万佛寺,这还是夫人您运气好。宋姝宁笑着说道。 不过这个她倒是没有开玩笑,这萧老夫人的确是运气好,在万佛寺还遇到了她,若是遇到普通大夫的话,可能根本救不了他。 萧老夫人听到宋姝宁这么说,连忙笑着点头,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你,以后若是有空的话,你可一定要到我们萧家坐坐。 宋姝宁顿了顿,看向甄氏。 甄氏也有一些诧异,这么多年了,首辅府上从来不宴请客人,也从来不接待客人,就连她爹的门生也最多是上门讨教了问题然后就离开了,怎么今日她娘就想到要请这个县主上门做客了 难道是因为救命恩人 对,救命之恩这么大的恩情,怎么能不好好宴请一下对方呢。 康宁县主你别推辞了,你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母亲头一次邀请到萧家做客的人呢。甄氏笑着道:等母亲好些了,请你上萧府做客,你一定要来。 萧老夫人笑着点头,把你父母也喊上,如何 宋姝宁一怔,她娘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出门。 老夫人既然这么客气,那晚辈再推辞就不礼貌了。宋姝宁垂眸看了一眼还抓着自己手的萧老夫人,那我去写药方,老夫人你们是要留在山上过夜,还是要下山 下山。甄氏不等萧老夫人回答直接道:这山上什么都没有,还是回城放心一些。 那我们可以一起下山,这样路上也好有一个照顾。宋姝宁说罢轻轻挣开萧老夫人的手,我去写药方,你们到了城中去抓药拿回去一副药吃两天就是,先吃六天,过几日若是我有空的话,再上门为老夫人复诊。 还是康宁县主你想得周到。甄氏笑着说道:你年龄虽然比喜儿小一岁,但是却比喜儿稳重多了,喜儿这丫头,都已经是定了亲的孩子了,如今做事还是莽莽撞撞的,一点不让人省心。 娘!李来喜不服气的跺了跺脚,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说坏话呢! 甄氏嗔了李来喜一眼,你若有康宁县主一半的能力,我都不会这么说你,你瞧瞧你,一点都不稳重。 李来喜干脆不理甄氏了,跑去帮宋姝宁研墨。 她一边研墨一边压低声音对宋姝宁道:你说我爹娘不会真的想让你当我嫂子吧 宋姝宁手上一顿,笔尖的墨水滴在宣纸上,落下印记,她侧眸看向李来喜,什么 我前两日听说我爹来信了,上面要我娘亲自去你们家帮我大哥提亲。李来喜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听我娘身边的嬷嬷说起的,我娘好像还有点犹豫,她还想问问我哥的意见。 这茬儿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过去吗 李将军这么不懂的放弃的吗 宋姝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写药方。 李来喜瞧着宋姝宁的模样,眉头微蹙,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怎么都不觉得惊讶啊 你爹在蜀州的时候就亲自给我说过了,我也拒绝了。宋姝宁无奈的看了李来喜一眼,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放弃,还给你娘写信,让你娘亲自上门提亲。 宋姝宁说完又继续写药方。 李来喜看着宋姝宁的字,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等宋姝宁写完了,她才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拒绝啊我们是好友,你当我大嫂不好吗如果我哥对你不好的话,我一定帮你忙的,况且你是我爹和我娘都喜欢的儿媳妇,将来若是我大哥... 停!宋姝宁打断李来喜的话,郑重的看着她,喜儿啊,姐姐之所以这么努力的生活,就是不想被随随便便嫁到后宅,守着一个男人过一生的,若是我嫁人了,那以后我的生活就不再是五彩缤纷的,而是灰白色的,只有孩子和夫君。 我才是姐姐!李来喜瞪了宋姝宁一眼,又一脸艳羡的想着宋姝宁说的话,可是女子生来不就是要嫁人的吗即便是我,家中人再宠着我,也最多是让我在家里面多当几年小姐,以后还是得嫁人的,你的父母会让你不嫁人吗 傻孩子,所以这才是我如今这么努力的原因啊。宋姝宁拿着药方吹了吹,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底气,才能拒绝。 可是有些事情是拒绝不了的。李来喜看了宋姝宁一眼,撇嘴道:比如皇上圣旨,太后懿旨,拒绝这些可是抗旨,死罪啊。 我祖父之所以会这么早为我定亲据说就是因为得知太后当时想把我指婚给她的一个侄儿。李来喜想了想语重心长的对宋姝宁说道:宁儿妹妹,皇权是我们谁都无法越过去的,你能抵抗家人,还能抵抗住皇权吗 第157章 有王爷在没有办不成的事 宋姝宁深深地看了李来喜一眼,接着摇头笑了,她轻声道:原来你才是活得最通透的那个人。 是啊,她即便爬得再高,也是越不过皇权去的。 可是当皇权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的靠山呢 她从来没想过要越过皇权,她从一开始想要依靠的就是那个以后成为皇权的人。 算算日子,沈祁渊应该也快要回京了。 李来喜看着宋姝宁竟然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她蹙眉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有什么笑不出来的,现在使臣还在京城,皇帝就还需要我,既然还需要就不敢把我怎么样。宋姝宁把药方递给李来喜,你也别杞人忧天了,我自己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李来喜撇嘴,我才没有担心你。 艾米丽几人等的人都开始犯困了宋姝宁才从萧老夫人的厢房里面出来,看到宋姝宁出来,艾米丽连忙朝着宋姝宁迎了上去,宋,你把人救活了吗 人现在没事了,让你们久等了。宋姝宁笑着朝艾米丽走过去。 哇,宋你太厉害了!艾米丽做着夸张的表情,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医术!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呢 那你们可要慢慢的去发现。宋姝宁回头看了一眼扶着萧老夫人出来的萧家奴仆和甄氏,我们和她们一同下山,也好有一个照应。 艾米丽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的萧老夫人,你就是救的她吗 萧老夫人正好往这边看过来,她对着宋姝宁等人笑了笑,然后由甄氏她们扶着往寺外走。 一行人到了看红枫的地方与史密斯等人汇合一起下山,进了城两拨人直接分开,宋姝宁宋史密斯等人回驿站,甄氏她们则直接回萧府。 史密斯一到驿站,立刻就让人抬来了一盒金子给宋姝宁送来,这是购买配方的金子,宋小姐你收好。 宋姝宁看着被两个人抬过来的金子,她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笑着道:史密斯先生您太客气了,其实不必这么着急的。 我们英格丽的人,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既然宋小姐你这么慷慨的把烤肉的配方卖给我了,那我就应该慷慨解囊。史密斯笑着让宋姝宁打开箱子看一眼,宋小姐你瞧瞧这些金子够不够 宋姝宁打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黄金,她笑眯了眼睛,自然是够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要不签订一个合同 史密斯闻言一顿,接着笑着道:的确,买卖就应该有合同,这才是交易的保障,我愿意和宋小姐签订一个合同。 宋姝宁瞧史密斯没有拒绝,连忙叫疏影准备笔墨纸,然后开始写契书,当然,这是两个版本的,宋姝宁写好之后,递给史密斯,史密斯先生您瞧瞧,若是没问题的话,可以在上面签字。 史密斯很认真的把宋姝宁写的契书,然后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又看了一眼宋姝宁写的祁国文书的契书,这个需要我签字吗 如果可以的话。宋姝宁把契书递给史密斯。 史密斯接过契书又签了自己的名字,宋姝宁还拿了印泥给他双方盖手印,四份合同都签了,两个版本,两人一人留了两份,宋姝宁瞧着合同也签订下来了,笑着道: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 史密斯看了一眼手中的合同,笑着朝宋姝宁挑眉,宋小姐,你是我见过所有女子中,最有趣的,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更多的合作。 宋姝宁闻言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当然,我相信史密斯先生会很愿意与我合作共事的。 这时候红袖和青衣抱着几件衣裳走了出来,青衣对宋姝宁说道:小姐,我与红袖还有几个绣娘今日赶制了三套衣裳出来。 宋姝宁接过衣裳看了一眼,辛苦你们了。 她把衣裳交给艾米丽等人,这是今天的礼物,你们去试一下合不合身。 艾米丽下意识的看向史密斯,史密斯笑着对艾米丽点了点头,艾米丽立刻带着其他两人一同上楼去换衣裳,大概一刻钟之后,她穿着轻盈的礼服跑下来,天啊,这个礼服穿在身上特别轻盈,一点都不累,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云层里面一样。 她跑去搂着史密斯的胳膊,父亲,我觉得这种布料若是到了英格丽,一定会很受其他贵族们的追捧的。 史密斯笑了笑,你这么喜欢 那是你没有穿过,你穿过之后,你肯定也会很喜欢的。艾米丽说完直接松开他的手朝宋姝宁扑过去,宋,我太爱你了,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好喜欢。 说完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块怀表递给宋姝宁,这是我最喜欢的怀表,我把它送给你,你是大夫,对于时间应该有更严苛的要求。 宋姝宁瞧着镶钻的怀表,她尴尬的看向史密斯,这不大好吧 史密斯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败家,他笑着摇了摇头,既然艾米丽要送给宋小姐,宋小姐就收下吧,艾米丽可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别人。 那我就收下了。宋姝宁接过艾米丽的怀表,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们游湖。 我还想参观一下那些丝绸的工厂。史密斯忽然说道。 宋姝宁眼睛一眯,今日不是刚参观过了吗我以为史密斯先生想去看看我们京城的风景呢。 史密斯眸光深深地看着宋姝宁,宋小姐,你是聪明人,知道如何让我对你们的好东西产生兴趣,既然你想和我做生意了,那我们对方都拿出一些诚意来如何 什么都瞒不过史密斯先生的眼睛。宋姝宁笑了笑,倒是没有否认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史密斯先生你放心,购买我们祁国的丝绸,您绝对不会吃亏,这些布料绝对可以让您挣钱的。 史密斯哈哈一笑,宋小姐倒是坦诚,我很喜欢和坦诚的人做生意。 那明日我再带史密斯先生了解一下我们的丝绸宋姝宁笑着道。 可以。史密斯看着宋姝宁,我希望看到宋小姐的诚意。 宋姝宁笑着点了点头,那是一定的,我对史密斯先生和艾米丽小姐的诚意,绝对很满。 离开驿站,疏影不解的问宋姝宁,小姐,你们先前在说什么 史密斯决定要买丝绸了,但是希望我卖给他的价格有诚意。宋姝宁眼睛眯了眯,要把这块肥肉给吞下来,还真不简单。 可是皇室那边... 没事儿,王爷不是快要回来了吗宋姝宁眯着眼睛笑了笑,有王爷在,还能有办不到的事情吗 第158章 萧老夫人:我很喜欢那个丫头 宋姝宁很清楚如果自己想要把手上的丝绸甚至说整个祁国的丝绸全部卖给史密斯他们的话,必须要皇帝与史密斯这个使臣签订开通海上贸易。 但是皇帝的心思谁都不好猜,说不准她谈好了和史密斯之间的生意,他最终却不同意把海上贸易给打开的话,那一切都是空口白谈。 疏影听了宋姝宁的话,眉头微蹙,小姐,你是不是太笃定了一点啊若是主子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没有在使臣他们离开祁国之前回京怎么办那您现在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青衣和红袖两人也在一边点头,小姐这两日送出去的丝绸都值不少钱了。 送了那么多东西出去,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宋姝宁瞧着她们担忧的模样,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木箱子,我这儿不是还有两千两黄金吗这怎么算是吃亏呢 这不一样。红袖皱着眉头,这是您和史密斯先生交易烤肉配方的报酬。 宋姝宁偏头看了红袖一眼,笑着安抚她们,反正你们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她知道海上贸易是必然会开通的,开通海上贸易之后,即便是关口的赋税都是国库的一大笔入账,她不相信皇帝会为了只为难她,摆在明面上的钱都不愿意去赚。 皇宫。 养心殿中。 坐在龙床前的皇帝听着太监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康宁县主还真不负朕望,明日把她宣进宫来,朕要好好审一审她! 长贵见状应了一声是,然后上前伺候皇帝躺下,陛下,如今使臣还在京中,若是现在治了康宁县主的罪,后面接待使臣的工作怕是会有影响。 她公然收取使臣给的好处,朕若不秉公处理,谁还会信服于朕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祁国可以培养人才,但要培养的是,朕信得过的人才,她宋姝宁一介女子,以为自己有一些本事就能越过男人了朕得让她知道,祁国终究是朕说了算。 长贵瞧皇帝是打定了主意要问宋姝宁的罪,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伺候皇帝躺下睡觉。 萧府。 萧老夫人屋中,萧致远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夫人,蹙眉道:以后还是别出远门了,今日若不是正好遇到康宁县主,怕就出大事了。 萧老夫人笑着伸手抓住眉头紧皱的萧致远的手,我这不是好好地没事儿吗说起来,那丫头啊,我看着特别有眼缘,一眼看上去就很喜欢,我还邀请了那丫头改日上门做客呢。 萧致远瞧着自家夫人面上的笑容,又想起宋姝宁的模样,他摇了摇头,你不说我还一直未发现,我之前就感觉这丫头那性格和你年轻的时候还真像,难怪你会喜欢她。 是吗萧老夫人像是来了劲儿,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满脸笑容的看着萧致远,你和那个小丫头很熟吗给我讲讲那个小丫头的故事 萧致远蹙眉,我一个大男人去关注一个小丫头的事情做什么不过听说她医术很好,长公主也很喜欢她。 长公主喜欢的孩子,人应该是不错的。萧老夫人困倦的笑了笑,等你休沐的时候,我们就邀请那个小丫头和她的家人上门做客。 她父亲如今统领护城营怕是没什么空闲上门做客。萧致远拍了拍萧老夫人的手,为夫这些年不与武将打交道,今后也不会破这个例子,你若喜欢那康宁县主,把她请上门为你看诊我倒是可以做得到。 小心翼翼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这么小心翼翼。萧老夫人嗔了萧致远一眼,如今这京城谁不知道你这个首辅从不站队也不与人结交如今皇帝年轻,皇子还小,你到底在小心什么 萧致远瞧着自家夫人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京城啊,恐怕随时都要变天。 什么萧老夫人震惊的看了萧致远一眼,萧致远叹气拍了拍萧老夫人的手,那些事情你别操心。 那你别忘了让那丫头以后来给我复诊。萧老夫人打了一个哈欠躺回床榻上,我挺喜欢那个丫头的。 宋府。 宋姝宁洗漱完之后去检查了宋荞依和宋梨欢姐妹两人书法,看到两人鬼画桃符的书法,宋姝宁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宋梨欢一脸忐忑的站在宋姝宁身边看着宋姝宁一篇一篇的翻过那些字帖,二堂姐,我今晚能吃晚饭吗 下午的时候偷吃了两个鸡腿,晚上不吃饭,应该不会饿得太惨吧 宋姝宁看了一眼面容圆润的宋梨欢,又看了一眼有些消瘦的宋荞依,蹙眉道:就你们两个这字,罚你们三天不吃饭都是轻松的,明天开始,我会让紫书在家盯着你们两个给你们两人当老师,若是你们写的字让紫书不满意,不仅是晚饭,午饭也别吃了。 啊!宋梨欢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焉的茄子,二堂姐,你这是... 宋姝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梨欢,我怎么了 宋梨欢被宋姝宁看得心头一跳,呼吸都忘了,她以前是怎么敢打宋姝宁的啊之前是怎么想着想要把宋姝宁这个可怕的人踩在脚底的啊 她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才会惹盯着人看都这么恐怖的宋姝宁啊! 没怎么,我只是想说,二堂姐你这也是为了我们姐妹两人好,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练字的,绝对不会给你和大伯父丢脸的! 宋姝宁睨了宋梨欢一眼,又看向没有说话的宋荞依,你呢 荞依都听二堂姐的,荞依知道二堂姐是为了我们好。宋荞依轻声道。 嗯,回去吧,你们明日练字的字帖,一会儿我会让人送过来。宋姝宁说完直接去了萧氏的房间。 萧氏房间中,正在细心地给自己擦脸的萧氏见宋姝宁走进来,她笑着朝宋姝宁伸手,那么操心做什么出力不讨好,最后可能还会怨你对她们太严苛了。 宋姝宁知道萧氏以前的委屈,如今能对婆母孝顺,已经是萧氏自己品行恭良了,她自然不会让萧氏把那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不过那宋梨欢其实就是一个没长大也没怎么受过委屈的熊孩子,想要教回来其实并不难,她们一家人都是父亲的亲人,以前她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可以不用管宋家其他人的死活,但是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谁之后,她就不能不管父亲其他亲人的事情。 这宋家二房,只要她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当然,前提是,她们没把她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目前来看,这宋梨欢虽然熊了一点,但是至少品行不是很坏,还教得回来。 若实在教不会来,那就打回来,一次不行,多打几次,她就不信宋梨欢不怕! 第159章 宋姝宁你还笑得出来吗 !娘你别想那么多,她们愿意学我才教她们,她们若不愿意学,我怎么教她们也无济于事。宋姝宁挽着萧氏的手走到床边,二叔和二婶既然都让他们跟着祖母到京城来了,自然是想要我们帮他们的孩子也在京城博一个好去处的。 我们家以前穷的时候,他们可从来没有接济过我们。许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了,萧氏的眼眶有些红,她拉着宋姝宁在自己床边坐下,以前你生病,我去找你祖母借点银子给你看病,还被她奚落没爹娘的孩子生的都是赔钱货,看在你爹对我好的份儿上,这些我都不去和你祖母计较。 你二婶更甚,仗着自家事卖猪肉的,还嫁到宋家就生了一个儿子,整日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现在想想我都来气!许是说到这个份上了,现在也没外人,萧氏也就没忍着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家日子好了,他们倒好,把孩子全都送到我们家来了,我们若不对他们好,还反被说闲话! 宋姝宁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以前弱小的自己缩在萧氏怀中的模样。 她伸手抱着萧氏的肩膀,轻声道:娘,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她轻轻地拍着萧氏的肩膀,你看如今,你当着夫人,在这家中,就连祖母也得看你两分脸色,二婶以后定然是不敢在你面前趾高气昂的了,只会求您办事。 谁愿意他们来求我,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和他们再有交集!萧氏叹了口气,但你二叔又是你爹唯一的弟弟。 娘,我知道你以前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宋姝宁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萧氏的情绪。 萧氏叹了口气,不过好在你爹也算出息,上了战场还真的挣了军功,让我到这京城来当了官夫人,你也争气,还给当了县主。 萧氏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担忧,只是你拿回来那些金子....真的没事儿吗 宋姝宁偏头看向萧氏,萧氏皱着眉头,我总感觉有些心头不安,你说皇上他们不会拿这些金子做文章,找你的麻烦吧 那是我卖烤肉配方的报酬,若皇帝真要拿这事儿来问罪的话,那就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小气了。 萧氏听宋姝宁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赶紧伸手捂着宋姝宁的嘴,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呢!被人听去了还得了! 宋姝宁瞧着萧氏胆战心惊的模样,笑着安抚道:娘你放心好了,我和史密斯先生是签订了契约的,所以即便皇帝要问我的罪,我也不会有事的,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明日我就不过来给你问安了,我得早点出门,带使臣们参观一下蚕庄、纺织庄子和染坊。 萦州。 偌大的树林之中,沈祁渊坐在扎好的营帐之内,看着京城传来的书信。 他脸上一直都带着浅淡的笑意。 墨风瞧着自家主子这几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实在是没忍住心头的好奇心,开口问沈祁渊,主子,京城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是咱们的宋小姐又给了我们不一样的惊喜。沈祁渊说完笑着把书信直接递给了墨风。 墨风伸手接过来,认真看了上面的内容,宋小姐竟然还会英格丽的语言! 是啊,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沈祁渊笑着站起来,听说这两日她总在那些使臣面前推销咱们的丝绸。 墨风眼睛一瞪,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祁渊,您的意思是说,宋小姐早就知道会有海外的使臣来访祁国,并且会购买走咱们的丝绸所以宋小姐之前才那么笃定要买下那些庄子 这个孤不清楚,但是这丫头若真的做成这笔生意了,那就真变成富婆了。沈祁渊眼中带着笑意,注意一下朝中动向,海上贸易若是开通的话,对咱们祁国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宋小姐还真是厉害,就连之前买船怕也是在她计划之中吧。 沈祁渊闻言眉头微挑,麒麟物流生意如何 可比一般镖局的生意好太多了,而且是真的赚钱。墨风说着把怀中的账单递给沈祁渊,按照宋小姐的方法把散货集中然后再分散到不同的地方,的确省了时间和人工,最主要的是,便民。 她的主意的确挺多的。沈祁渊走到营帐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通知下去,卯时拔营,起程回京。 翌日。 宋姝宁刚晨练洗漱完,就见疏影匆匆忙忙的从外院走了进来,小姐,宫中来人了,说皇帝宣你入宫。 宋姝宁眉头微蹙,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皇帝是找人盯着她的吧! 可能是找麻烦的,属下瞧着那太监的脸色不对。疏影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属下这就去黑甲卫里面走一趟,让... 你别那么着急,这都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劳烦什么黑甲卫啊。宋姝宁安抚性的拍了拍疏影的肩膀,等我一下。 宋姝宁回到房间中把自己昨日和史密斯签订的契约拿上,然后直接带着疏影出门,然后对紫书等人说道:先别告诉我娘他们,免得担心。 又对蓝音道:蓝音,你们去驿站给史密斯先生他们说一声,我今天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带他们参观了。 蓝音赶紧跟上宋姝宁,我怕他们听不懂。 等我一下。宋姝宁又回去写了字条给蓝音,交给史密斯,他能看懂。 宋姝宁到了御街外面就下了马车,引路的太监一路上沉着脸没说话,宋姝宁自然也不会去问,她光用膝盖想都知道皇帝绝对是找事情借题发挥,想要处置她。 只是令宋姝宁没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点,她竟然能在御街上遇到江清雅。 江清雅看着宋姝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宋姝宁,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当上皇帝宠妃了啊宋姝宁不解的看向得意洋洋的江清雅。 江清雅面色一僵,她狰狞的看着宋姝宁,你胡说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好日子到头了宋姝宁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清雅,你会算命啊 江清雅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别得意,我已经听我父亲说了,你昨日收了使臣的金子,这可是重罪,你以为长公主还会出面保你吗 我收了使臣的金子又如何宋姝宁挑眉,我光明正大收的。 宋姝宁,你自己都承认了收受贿赂,你还敢说你自己... 你这嗓门儿可真大。宋姝宁平静的打断江清雅的话,你在这御街上等着,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两句话的吧 宋姝宁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得体的江清雅,我还以为你昨儿个被皇帝宠幸了,所以今儿个特意来我面前来耀武扬威,想要以权压人直接弄死我呢。 原本听说今日宋姝宁会被问罪,故意过来看笑话的江清雅,..... 宋姝宁一把推开江清雅,看来江小姐主动投怀送抱的事情做多了,陛下看不上你啊。 说完她直接抬步朝皇宫里面走去。 江清雅被宋姝宁的话气得直跳脚,宋姝宁,我看你一会儿在百官和皇上面前还笑得出来吗! 第160章 宋姝宁你可知罪 媎金銮殿上。 皇帝瞧着身着一身淡蓝色刺绣长裙,外面搭着细纱长衫的宋姝宁挺直背肌从殿外走来,直接眯起了眼睛,她这荣辱不惊的模样,真的和沈祁渊以前的样子如出一辙,越看越觉得刺眼! 宋姝宁,你可知罪不待宋姝宁站定行礼,皇帝直接对着宋姝宁呵斥道。 站在最前面的萧致远瞧皇帝来就先发制人的问罪,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刚要站出来,就听宋姝宁道:臣女不知何罪之有,还请皇上明示! 萧致远偏头朝宋姝宁看过去,此时宋姝宁已经跪在了地上,只是背脊依旧挺得很直,面上也没有任何惶恐的表情,眼中只有疑惑。 皇帝定定的看着不卑不亢的宋姝宁,冷声道:朕念你在蜀州赈灾治病有功,封你为县主,还特许你作为接待使臣的主官的荣誉,让你接待使臣,你却背着朕收受贿赂! 宋姝宁蹙眉,陛下,臣女并未收受贿赂! 昨日有人举报,说你在驿站收了使臣的黄金,这还不算贿赂!皇帝眼神冰冷的看着宋姝宁,你还要狡辩 陛下,臣女的确收了史密斯使臣的金子。宋姝宁沉声道,但,那是我与史密斯先生交易的金子,并不是收受贿赂。 宋姝宁说到这里抬起头对皇帝微微一笑,陛下若不信的话,可以找史密斯先生前来对峙。 宋姝宁说到这里从自己怀中掏出两份契约,这是我与史密斯先生的契书,我把烤肉配方以两千两黄金卖给了史密斯先生。 宋姝宁此话一出,朝堂立刻沸腾了。 一张烤肉配方直接卖出两千两黄金 这宋姝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还有这英格丽国家的人这么有钱的吗买一张烤肉配方竟然就愿意出价两千两黄金 长贵走过来取走宋姝宁手中的契书,皇帝接过宋姝宁手中的契书看了一眼,上面明明白白写了交易内容和交易金额。 皇帝冷声道:既然让你接待外来使臣,他们需要什么你给什么便是,后果朕自然会补偿你的,你竟然还敢问使臣要金银,作为我们祁国的县主你这么名利又小家子气,祁国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我一开始的确说了要送给史密斯使臣他们。宋姝宁抬眸看着皇帝,当时在红山上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但史密斯使臣为人坦荡,不愿意白拿我这个小女子的东西,非要用交易来两清,臣女觉得这张配方在臣女这里除了能满足口腹之欲之外,没有其他用处,既然史密斯使臣要买,臣女就把配方卖了。 宋姝宁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疑惑,难道臣女自己研究出来的烤肉配方,臣女还不能自己卖给别人吗 皇帝的手紧紧一握,他正要说话,萧致远站出来了,看来这是误会一场。 李相毓也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没把事情给弄清楚就跑到皇上面前来告状,如今整个祁国会英格丽语言的人可只有康宁县主一人,现在造成这样的局面,怠慢了使臣,那可如何是好! 宋姝宁听李相毓这话,心头微微一动,她立刻颔首道:其实今日臣女是要带着使臣们去参观丝绸制作的,这几日使臣们对我们的丝绸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若是能让使臣们购买我们祁国的丝绸的话,那咱们如今卖不起价的蚕丝就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整个祁国的蚕农和丝绸商便可以重新活过来了。 萧致远闻言立刻沉声道:此言当真 宋姝宁颔首,是,他们英格丽国家的布匹都是偏硬的,没有我们的丝绸柔软,这几日小女一直带着他们感受咱们祁国的丝绸,史密斯先生已经对我们的丝绸产生了特别浓厚的兴趣,甚至已经在与小女的交谈之中,说过有购买的意向了。 宋姝宁说到这里看向坐在龙椅上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没有说话的皇帝,继续道,若是开通了与英格丽国家的海上贸易,那样不仅可以增加咱们的民收,还可以增加海关的赋税。 江为民惊讶的侧首看着跪在殿中的宋姝宁,他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的养着,还虚长这个小丫头几岁,整日想的是如何给自己找一个好归宿,想的是如何比别的女子嫁得好,勾心斗角,不为正事。 而这个小姑娘,听说是民间长大,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学医,刚来京城的时候,是谁都看不上的泥腿子武将的女儿。 甚至连他以前都觉得这宋家的两个孩子是拿不出手的。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竟然能把一张烤肉配方卖两千两黄金,还有可能带动海外使臣购买他们滞销的丝绸,重新把丝绸价格给提上去。 想到今早女儿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江为民皱起眉头,站出来,陛下,若康宁县主真的与使臣谈成了丝绸交易,那就是大功啊!那可拯救了咱们祁国丝绸商和蚕农啊! 她现在空口两句就把你们唬住了皇帝看着宋姝宁的目光微凉,今日她回去若是没有谈好,是不是怪罪是朕把她宣进皇宫,耽搁了带使臣去了解丝绸 陛下!宋姝宁扬声喊道,臣女可担保让史密斯先生签订购买咱们丝绸的契书!但是在签订契书的同时,请皇上必定同意开通海上丝绸贸易之路,让咱们祁国丝绸远销海外! 李相毓侧首看向宋姝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昨晚才接到飞鹰传书,今日就听说这康宁县主被皇帝宣进宫了,原本想着这丫头会被为难的话,看在那位爷的面子上帮衬一下,如今看来,这县主哪儿需要他帮衬啊 这今日进宫之举,怕是她自己早就已经算计好了的吧 宋姝宁目光灼灼的看着坐在龙椅上骑虎难下的皇帝,其实这一切不算是她算计好了的,只是有想过会怎么发展,然后准备了一下解决的方案,顺便以最有效率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皇帝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样质问她了,那她不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在这金銮殿上跪了这么久了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宋姝宁,真没想到咱们康宁县主,竟然这么心系咱们祁国的百姓。 臣女身为祁国县主,为陛下和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宋姝宁义正言辞的说道。 皇帝冷笑一声,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若再不做一下表率,都不配当这祁国的天子了。他坐直身子,沉声道:朕答应你,若是你能让英格丽的使臣签订购买丝绸的订单,那朕就同意开通海上贸易,让祁国的丝绸远销英格丽。 陛下圣明!宋姝宁说着给皇帝磕了一个头,又道:陛下,若这笔订单真的谈好了,臣女是不是又立了一个大功啊 第161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皇帝听宋姝宁这么一说,眼睛又眯了起来,事情没谈好,又开始邀功了 宋姝宁立刻摇头,那咱们就等事情谈好之后再说吧。 皇帝冷哼了一声,直接把她拿出来的两份契约书递给了长贵,然后冷冷的对宋姝宁说道:以后若遇到使臣对你的东西感兴趣,直接送给使臣,然后到户部报备,朕会给你报酬。 臣女遵旨。宋姝宁又磕头。 皇帝今日本想问宋姝宁的罪,最后还被宋姝宁给反将了一军,此时心情不好,特别不愿意看到宋姝宁,当即冷声道:回去好好接待使臣,使臣那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都明白了 宋姝宁立刻笑着表示自己明白,陛下只是宣臣女进来问候使臣这两日的近况,是关心使臣,臣女都明白的。 皇帝没好气的挥了挥手,宋姝宁站起身刚要离开,就听到长贵扬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臣没出声,长贵匆匆走下来把宋姝宁的契书还给宋姝宁,县主,您的契书,请收好。 宋姝宁笑着接过来,多谢公公。 长贵深深地看了宋姝宁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皇帝很想重用宋姝宁的父亲,也挺喜欢宋姝宁的姐姐的,但是就是不清楚陛下为何就这么见不惯宋姝宁。 其实比起宋家的大小姐来说,他觉得这个宋姝宁更拿得出手。 宋姝宁没理会长贵眼中的意味深长,收起契书然后对萧致远和李相毓福了福身子,抬步就要往外走,这时候萧致远喊住宋姝宁,昨日多谢康宁县主救了内子。 宋姝宁惶恐摆手,首辅大人严重了,小女昨日只是举手之劳,您不必言谢。 看来方才这首辅大人出声帮她,也是看在昨日自己救了他夫人一条命的份上吧。 瞧着宋姝宁没有居功的样子,萧致远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两分,内子想要请县主过两日上门为她复诊,不知县主可否行个方便 说到这里害怕宋姝宁以为自己和夫人看轻了她,他又道:内子平日不愿看大夫,也只有县主是她愿意主动接近的,还请县主别推辞老夫这个请求。 可以。宋姝宁抬眸和萧致远对视,夫人昨日突发心疾与她平日郁结于心有关,虽然昨日我给她治疗了也开了药,但也难免挂心,改日我会主动登门为夫人再次诊脉。 如此就多谢康宁县主了。萧致远说完对宋姝宁抬了抬手,示意宋姝宁先走。 宋姝宁也不扭捏,抬步往殿外走。 这时候一直站着没动的李相毓走过来和萧致远并肩而行,首辅方才开口是因为这康宁县主的救命之恩 萧致远偏头睨了李相毓一眼,又看着逐渐走远的宋姝宁的背影,沉声道:她若为男子的话,必定有一番大造化。 女子就不能有大造化了李相毓盯着宋姝宁的背影,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这次若是她真的谈下了英格丽和祁国之间的丝绸交易,她会想要什么 若她真的谈下了这笔令蚕农起死复生的交易,那她想当郡主,我这老匹夫亦然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萧致远淡淡的说道。 李相毓冲萧致远竖起大拇指,果然还是首辅大人。 萧致远深深地看了李相毓一眼,你方才开口,又是为何 这丫头合眼缘。李相毓偏头和萧致远对视,语气意味深长,你不觉得这丫头和那个人很像吗 萧致远眉头微蹙,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李相毓冷哼,听说皇上近来派了很多人去北境,但是都有去无回,你说那位若真的在北境的话,这朝堂还能平静多久镇北王可不是吃素的。 无稽之谈就不要摆到明面上来。萧致远目光沉沉的看了李相毓一眼,避免为他再招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他经历的还少啊李相毓眼睛微眯,不过,既然都忍了这么久了,也不至于到现在忍不下去了。 萧致远没有再和李相毓多说这个话题,只是沉声道:那康宁县主我瞧着不像是夸海口的人,你这几日可着手准备开通海上贸易之事,若她真的谈成了交易,中书直接递文书,让陛下盖印,有些事情,避免夜长梦多。 还是首辅大人了解陛下脾性。李相毓笑着朝萧致远拱了拱手,然后朝着中书的方向而去。 宋姝宁走出皇宫,还没走几步就被江为民叫住了。 宋姝宁停下脚步看着挡了自己去路的江为民,她对江为民福了福身子,江大人找小女有事 康宁县主乃大才,祁国有你是祁国之福。江为民看着宋姝宁,本官知道,小女与县主有一些误会,本官在.... 江大人不必多言。宋姝宁打断江为民的话,她抬眸目光直直的看着江为民,我知道江大人是一个心系百姓的好官,也知道你是一个好父亲,但是我与江小姐之间的事情,可不是一个误会就可以说清的,江大人若是不了解我们之间那些事情的内情,其实大可以回去好好问问的。 江为民眉头微蹙,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点我自然也清楚。宋姝宁笑了笑,那江大人知道今早我入宫的时候,江小姐还特意在御街上等着看我的笑话吗 看到江为民的表情变了变,宋姝宁接着道:江大人是不是也要问问江小姐她自己的想法呢 那个孽障我会处置,康宁县主你放心,在使臣还在京城这些日子,本官绝对不会让那个孽女毁了咱们祁国和英格丽国家的交易的! 宋姝宁扬眉,江大人大义。 江为民不再和宋姝宁多说什么,抬步快步离开御街。 宋姝宁瞧着江为民的背影,抬了抬眉梢,这江为民为人看上去挺正直的,为什么就生了那么一个心思不正的女儿来啊 江为民回到家中直接就往江清雅的院子中而去。 此时的江清雅正在等婢女那边的消息,听到院门响起,立刻站起来问,怎么样宋姝宁被处置了吗 处置什么江为民面色阴沉的看着江清雅。 江清雅被自家父亲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吞了吞口水,轻声道:女儿不是听您说,这宋姝宁收受使臣的贿赂,想着她一定会被陛下治罪吗...所以让婢女去打听了一下。 你整日心思就在看别人笑话上面了江为民目光阴沉,除了这些,你就找不到正事做了康宁县主那不是收受贿赂,她那是与人正常交易!人家卖一张配方可以卖两千两黄金!你呢除了在家里面伸手向父母要钱,满腹心思都在算计别人身上!你若有那康宁县主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第162章 江为民了解江清雅的所作所为 江清雅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因为宋姝宁那个小贱蹄子回家就劈头盖脸的给自己一顿骂,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受到的屈辱,她当即咬紧自己的红唇,委屈的说道:女儿从一个人人艳羡的贵女,到如今出门都被人说三道四,头都不敢抬起来,都是因为她!女儿为何不能看她的笑话! 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江为民看江清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憎恶,你走到如今这个境地都是你自己作的! 父亲为何只怪我!江清雅满目失望的望着江为民,我明明可以拥有人人羡慕的姻缘,可这一切都因为宋姝宁变成了如今这样!若不是她,林家不会变成阶下囚,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成为如今京城贵女的笑话! 江清雅!江为民自诩一生正直,门生遍地,是一个坦荡之人。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是如此冥顽不灵之人! 江清雅通红着眼睛,父亲觉得我说错了吗还是父亲你也觉得我给你丢脸了如今宋姝宁的确出尽了风头,让你觉得羡慕了吗你也想要一个宋姝宁那样的女儿吗 清雅!听到奴仆通报之后急匆匆赶过来的江夫人听到江清雅这话,她记得扑过去捂着江清雅的嘴巴,低声呵斥道:别再说话惹你父亲的不悦了! 她这才刚刚被解了禁足好不容易能出门了,怎么又惹她父亲不悦啊! 江为民深深地看了江夫人一眼,沉声道:你随我过来。 说完不再看江清雅一眼,而是对着江夫人身边的嬷嬷沉声道:看紧院门,不准小姐踏出院门半步,若她离开这院子半步,我就把你们全部发卖了! 嬷嬷被吓得赶紧应声让身边的其他人帮忙把门关上。 江夫人还想劝说两句,但是江为民根本不给她机会,大步离开了江清雅的院子。 江清雅看着被紧紧关上的院门,捂着耳朵大声叫了起来。 她脑海中闪过宋姝宁那看自己笑话的笑容和眼神,眼中的神色越来越疯狂了。 宋姝宁,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你一定要死! 江夫人院中。 江为民走进去直接进了主屋正座上坐下,江夫人跟在他后面进来,赔笑着说道:老爷何必跟女儿一般见识呢,她如今年龄不小了,若大人实在觉得她在家中碍眼了,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有了婆家约束,她的性子也收敛了。 江为民目光深深地看着试图转移话题把江清雅的过错掩盖过去的江夫人,他冷笑了一声,江清雅变成如今这模样,一大半责任在你。 江夫人整个人一僵,她张了张嘴要说话,却见江为民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女儿从小由你教导,儿子八岁之后是跟在我身边教导的,你说是与不是 江夫人抿了抿嘴,如今大人才与我计较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我问你,江清雅和康宁县主之间究竟有何纠葛,若你今日敢跟我隐瞒,那就休怪我清理门楣了。江为民抬眸定定地看着江夫人沉声道。 江夫人听到江为民这话,震惊的瞪着江为民,接着她目光转为嘲讽,你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想要休妻了 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们当瞎子和聋子!江清雅做的那些事情,我若要查的话,没有查不出来的,但是我要听你自己说!江为民的手在高几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那小女子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大造化! 江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大的造化,她能有你的女儿重要吗 她如今可不是只是一个小姐或者一个小小县主!她可能关系着整个祁国蚕农的生死!江为民双目通红的看着江夫人,你要我为了那个孽障,不顾百姓的死活吗! 那些百姓与你... 啪! 江为民一巴掌落在江夫人的脸上,他眯眼看着对方,身为吏部尚书,我为国为民!你刚刚想说什么 江为民这一巴掌算是把江夫人打醒了,她知道今日自己这话若传出去的话,江为民的仕途可能会毁于一旦。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着眼睛把自己从江清雅那里听来的与宋姝宁之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江为民听了之后无力的坐在红木椅上,难怪她说她与江清雅之间的事情不会误会两个字就能解决的。 他抬眸看了江夫人一眼,冷笑,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宋姝宁到了驿站之后,就把史密斯等人带到了城外继续更加细致的了解丝绸制作生产的过程。 如今正值养秋蚕的时候,宋姝宁正好可以带他们去庄子上看工人养蚕。 一整天下来,宋姝宁带着使臣们都在庄子上,从庄子回来都已经是晚上了。 宋姝宁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走那么长的路,她今日带他们逛的都是自己的庄子,她的庄子当初沈祁渊让人买的时候,买得还算集中,不算太远,但这一整日走下来,还是让她这个练武之人都吃不消了。 艾米丽她们更不用说了,回驿站的路上直接在马车上睡着了。 宋姝宁把她们送回驿站,史密斯留宋姝宁在驿站用晚膳,顺便再详细了解一下丝绸的价格。 宋姝宁虽然累了,但立刻应了下来。 她让疏影去把余掌柜请过来。 余掌柜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与史密斯谈生意的话,她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趁着疏影去请余掌柜的时间,宋姝宁和史密斯等人在驿站随便吃了一顿晚饭。 史密斯对于驿站的饭菜没有太大的兴趣,只随意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筷,宋姝宁今天累了一天,加上这驿站今晚做的都是辣味的菜,非常符合她的胃口,便吃了两碗饭。 艾米丽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就在一旁看着宋姝宁吃,瞧着宋姝宁大快朵颐的模样,她忍不住朝宋姝宁竖起拇指,宋,你都不累的吗 现在这种情况我可不能累。宋姝宁把碗筷放下,让驿臣把碗筷收下去,如今你们是我的上帝,你们不累我不累,你们不睡我不睡! 哈哈哈,你说话可太有趣了!艾米丽打了一个哈欠站起来,但是我实在是太累了,我需要去洗澡睡觉了,接下来你们谈的正事,我就不参与了。 目送艾米丽上楼之后,宋姝宁才笑着和史密斯说道:艾米丽小姐真可爱。 她很天真,这让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家中。史密斯说起艾米丽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很柔软。 宋姝宁瞧着史密斯的模样,眉头微挑,所以她一开始从艾米丽身上下手是对了的。 这史密斯要购买丝绸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艾米丽喜欢吧。 没多久余掌柜随着疏影匆匆而来。 给宋姝宁见礼之后,余掌柜拿出了自己整理出来的丝绸价格交给宋姝宁。 第163章 大富翁 烥宋姝宁看了一眼上面列好的各类丝绸的价格,眉头微微一挑,这价格一看就不是现做的,也的确是订购价,不过这应该是几年前的订购价。 这余掌柜心挺黑的啊,竟然把几年前的丝绸价格拿来忽悠史密斯他们。 不过想到余掌柜的能力,若让他今晚回去一夜之间让所有的丝绸商调整一下价格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宋姝宁偏头看向余掌柜,问,已经确定好了,这就是史密斯先生他们如今订购丝绸能拿到最优惠的价格了吗 余掌柜抬眸看了宋姝宁一眼,然后又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史密斯。 这史密斯的目光看得他有些心虚,这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他们之间的谈话啊 若是他们订购量很大的话,价格应该还可以再谈一谈的,小姐您也知道这些丝绸的价格每年都不一样的,丝绸最终价格还是会看质量和数量,今年蚕农没有遭遇其他的灾害,所以丝绸价格还算稳定,但是百姓都是靠天吃饭的,后面的价格,我们自然不敢给使臣们打包票的。 余掌柜说了一大串,史密斯一开始眼神都还算清澈,听到后面直接求助的看向宋姝宁。 宋姝宁又把余掌柜的话给翻译了一遍,她笑着道:余掌柜的意思是史密斯先生若能订购足够量大的丝绸,那价格还可以再去与丝绸商商谈,但这也仅限于这次的价格,下一次的价格可能还要根据下一次丝绸的产量和质量来定,史密斯先生觉得这些价格,是否合理 这些价格单子你们可以留下吗史密斯从宋姝宁手中拿过价格册子,我想和我的伙伴们商量一下,然后明天再去街上逛逛,你们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宋姝宁站起来,我希望史密斯先生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是冲动之下做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毕竟祁国很愿意和史密斯先生合作。 史密斯对宋姝宁点了点头,然后拿着册子直接上楼了。 宋姝宁也没有再多留,而是带着余掌柜等人直接离开了驿站。 走出驿站,宋姝宁看了余掌柜一眼,蹙眉道:你能让丝绸商在明日之前把所有价格都统一 全国不一定,但京城和附近州府,没有问题。余掌柜笑着道:小的在其他方面不行,经商方面还是有点成就的。 宋姝宁这才放心下来,那就交给余掌柜你了。 小姐放心。余掌柜说罢朝宋姝宁抬手,感谢小姐救了那些蚕农啊。 宋姝宁嘴角微微一勾,我就是想自己挣钱罢了。 余掌柜不再说话,朝宋姝宁抬了抬手,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 宋姝宁目送余掌柜离开之后,这才由疏影扶着上了马车,上了马车宋姝宁直接就在软垫上躺了下来,累死人了,走走走,回家睡觉。 疏影瞧着宋姝宁毫无形象的躺在马车里面,笑着摇头,好。 宋姝宁回到家中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听了紫书说了几日宋梨欢两人的学习进度,然后又泡了澡,这才去睡觉。 一连好几日,宋姝宁都早出晚归。 不过还好的是,史密斯经过了好几日的考察,最终决定和宋姝宁签订一次性进购二十五万匹丝绸的协议。 宋姝宁听到这布匹数量,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存货,都还差十万匹! 史密斯先生,你一次性订购那么大数量的布匹,不怕自己拿回去卖不出去吗宋姝宁倒不是没有真正担心,毕竟西方有多喜欢他们的丝绸,她还是知道的。 史密斯听宋姝宁还担心自己买多了,眼中的笑意更真切了两分,我虽然是我们国家的侯爵,但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商人,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做亏本的买卖,我想这些丝绸我不会卖不出去,它们跟我回到英格丽,一定会受到其他贵族的追捧,说不定它们还将成为皇室专供的布料也不一定。 云锦绝对可以成为英格丽皇室专供的布料,若您把它献给贵国的国王陛下,想来他们会很喜欢的。宋姝宁笑着道。 我相信你的话。史密斯看着宋姝宁,但是我们再过几日便要起程回家,这短短的几日时间里面,宋小姐是否可以帮我们买到这么多丝绸 自然可以。宋姝宁抬眸看着史密斯,史密斯先生既然这么信任我,那我自然能帮史密斯先生办到这件事情。 宋姝宁说到这里顿了顿,只是海上贸易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还请史密斯先生与我一同进宫,和皇帝陛下签订两国贸易的约定。 皇宫中。 皇帝瞧着中书递上来的文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还真谈成了 据说这一次订购就是二十五万匹丝绸,里面云锦就有三万匹,还有蜀锦五万匹,其他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丝绸,但也都价格不菲。李相毓面上带着笑容,康宁县主这次的确是帮咱们祁国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皇帝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他又看了一眼海关付税的金额,他眉头微蹙,这么多税 这是康宁定的,她说海外贸易和普通百姓的不同,赋税高,但是也得保证交易双方的货物安全。 皇帝冷哼,她倒是想得周到。 朕同意了,那也需要和英格丽的使臣一同签订契约,盖章才是,她现在不.... 康宁县主带使臣求见!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太监的通报。 李相毓眉头微微一挑,看了一眼话说了一半被憋回去的皇帝,笑着道:正好使臣来了,看来陛下的国库又要充盈了。 皇帝冷冷的扫了李相毓一眼,拿起玉玺在李相毓递上来的文书上盖上印字,李相也被那丫头收买了 臣从来只为陛下和百姓做事,康宁县主若为国为民,那臣自然是希望这件事情能顺利完成的。李相毓笑眯眯的看着皇帝,陛下也看到了不是吗二十五万匹布啊,就这一次订购就解决了多少蚕农的生存问题啊。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的确有两把刷子。 若她只是一个一心想为自己搏一条出路目光短浅之辈,那他倒容易处置她了,可她偏偏这些日子接待使臣挑不出错处,还为祁国蚕农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 真是自己想要惩罚她都不行,还得在以后再嘉奖于她! 看到宋姝宁带着史密斯走进来,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压着心头的那股燥意,皇帝沉着脸夸了宋姝宁几句,然后又和史密斯交谈了几句,在宋姝宁的翻译之下,两人还算是交谈甚欢。 寒暄之后,两人切入正题,直接把海上贸易的契书签订了。 宋姝宁瞧着盖了章的文书,双眼开始冒星星了。 努力了这么久! 她终于当上大富翁了! 第164章 沈祁渊:宋小姐好像很开心 是夜 近日来一直都早出晚归的宋姝宁今日总算是早早就回到了家中,不过她今夜不打算睡觉了,因为一想到自己手中的丝绸要卖的钱,她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宋姝宁推开窗户坐在窗边感受着秋夜的丝丝凉意,看着天空挂着的圆月,宋姝宁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的惬意,像极了一只慵懒傲娇的猫。 她两只手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脸颊,脑海中在想象沈祁渊若知道自己赚了一大笔钱之后看她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们到哪儿了。宋姝宁放下手,趴在桌子上。 真没想到自己想要分享喜悦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沈祁渊。 宋姝宁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一个人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那人站在窗外笑看着她,宋小姐的心情看上去好像非常好。 宋姝宁怔怔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睁眼看过去,接着她眼睛一亮,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王爷!你回来了! 宋姝宁几乎是惊呼出声的,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她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惊喜的看着沈祁渊,压低声音道:疏影之前不是说你们还需要好几日才能到京城吗 沈祁渊瞧着激动的宋姝宁,笑着道:不是听说宋小姐做了一件大事,所以想着赶回来与宋小姐共享喜悦 宋姝宁眼里的笑意完全溢了出来,她那条收起来太久的尾巴也长了出来,她得意的甩了甩自己长长的尾巴,仰着头看着沈祁渊,王爷,我厉害吧这么大的丝绸订单,可是我谈下来的!除了我自己那些庄子产出的丝绸,还可以再买十万匹,史密斯说入宫这次他们回去销售很好的话,他们会立刻找我订购第二批! 沈祁渊瞧着宋姝宁那得意又兴奋的模样,忍不住靠近窗边伸手揉了揉宋姝宁的头发,宋小姐真厉害。 宋姝宁眯着眼睛笑了,看到沈祁渊面上一闪而过的疲倦,宋姝宁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她眉头微蹙,王爷是不是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了 还好,能看到宋小姐如此开心的模样,那点疲累也不算什么。沈祁渊说罢面上露出笑容,康宁县主,恭喜你啊。 宋姝宁最近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他们喊她康宁县主几个字,她完全习惯了,但是此时从沈祁渊的嘴里面听到这几个字,她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那样,麻麻的,有些不自在。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王爷,你今夜是特意回来取笑我的吧 沈祁渊依靠在窗户外面看着她,我是那么闲的人 自然不是,我们王爷日理万机,可不是那种会故意取笑别人的人。宋姝宁说着给沈祁渊倒了一杯茶,别站在外面了,进来说话吧。 不了,我还得出城,明日下午才回跟着李平川他们一同入京。沈祁渊抬眸深深地看着宋姝宁问,宋姝宁,明日我回京,你希望我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将军,还是希望我是一个苟且偷生的病秧子 宋姝宁抬眸看向此时面色疲惫,但是却一身精气神的沈祁渊,和刚解了毒的他完全不一样,如今的他无疑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王爷,无论你是以前那个需要忍辱负重的锐王,还是以后无所畏惧的锐王,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当你的盟友。宋姝宁看着沈祁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沈祁渊眼中露出笑意,他看着宋姝宁,你可想好了,若你是治好我身体的人,那皇帝会更看不惯你的。 反正他已经够看不惯我了。宋姝宁想到这些日子被皇帝的针对,撇了撇嘴,我才不怕他呢。 宋姝宁,你可想好了沈祁渊站直身子,目光直直的盯着宋姝宁,我面对的是,他已经掌握了十年的皇权,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对抗他吗 听着沈祁渊这些话,宋姝宁眼睛微微眯起,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在江南又发现了什么秘密吗 那些事情究竟如何,一探便知。沈祁渊说罢拍了拍宋姝宁的头发,早点休息吧,明日你不是还要去收购丝绸吗 沈祁渊说完转身便要走,宋姝宁连忙喊住他,王爷,作为你的盟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沈祁渊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宋姝宁瞧着一下子变得寂静的黑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刚刚我是做梦了吗 不过经过沈祁渊出现这个插曲,算是彻底打断了宋姝宁之前的兴奋,很快她困意来袭,爬回床上就直接睡着了。 第二日宋姝宁直接睡到辰时才醒来,把晨练的时间都给睡过去了。 疏影瞧她这些日子累得够呛,所以也故意没有喊她,让她好好地休息一早上。 宋姝宁起来之后,由蓝音她们伺候着梳洗用了早饭就打算出门,这时候萧氏急匆匆的走过来找宋姝宁,宁儿,你父亲让人送信,说你姐姐他们今日就回京了。 宋姝宁:....... 她昨天我晚上好像只顾着沈祁渊了,完全把她姐这人给忘了。 那今夜我们买点好酒好菜回来,好好地庆祝一下。宋姝宁尴尬的说道。 庆祝萧氏沉了脸,她敢偷偷往战场上跑,还想要我们给她庆祝她回来我定罚她在祠堂里面跪两个时辰! 宋姝宁闻言眉头微挑,娘你真的舍得罚我姐啊 她就是平日里我们太宠她了,所以都无法无天了,这次我非得好好地罚她不可!萧氏说着气呼呼的看着宋姝宁,你不是要出门吗还不走 还带迁怒的啊宋姝宁扬了扬眉,不是您叫住我的吗 萧氏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使臣就这几日就要离京了吧再辛苦几日,等使臣离开之后,娘多弄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宋姝宁抿嘴一笑,好,那我先走了。宋姝宁说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梨欢和宋荞依姐妹两人,你们两个今日功课也不准懈怠,知道了吗 宋姝宁急匆匆的出了门。 昨日皇帝和史密斯两人签订了海上贸易,宋姝宁又和史密斯签订了丝绸订购订单,宋姝宁除了把手上的蚕丝加工出来,还得额外去购买丝绸。 十万匹丝绸不是小数目,之前京城和京城周围的庄子基本都被宋姝宁买了下来,如今剩下的,根本生产不出这么多丝绸,所以她这几日还得想办法去凑齐这么多丝绸。 所以下午沈祁渊和宋姝筠他们回京的时候,宋姝宁都还在全身心的购买丝绸的路上,完全把他们给忘了。 第165章 谁给你解的毒 京城城门。 沈祁渊骑着棕色的骏马身着银色战甲走在最前面,李平川身着同色的战甲骑着黑色骏马跟在他的身后,他们身后跟着同样骑着马的士兵,后面还拉着三副棺材。 苏沐白则是不愿意入朝为官,更不想在皇帝和沈祁渊中间掺和,早早在京城外面的时候就脱离了队伍。 宋姝筠在城门外的时候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宋守义给拉住了,所以也不在行列之中。 宋姝筠有些心虚的喊了宋守义一声爹,宋守义瞪了宋姝筠一眼,你这丫头当初就不该送你去学什么武的!竟然敢背着我们直接去江南上战场了! 宋姝筠抿了抿嘴低声道:女儿那是不服气,想要亲手抓住他。 宋守义想到自己女儿和陆时宴之间的关系,眉头皱了皱,那你自己抓到他了 宋姝筠垂眸点了点头,宋守义又问,那心头好过了吗 宋姝筠鼻子一酸,红着眼眶摇了摇头,我以为我会很痛快的。 瞧着女儿憔悴的模样,宋守义叹了口气,今日我休沐,回家吧,你娘还在家里面等着你的。 父女两人之间的平静和城内此时的热闹完全不同。 沈祁渊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出现在人群中央的时候,就掀起了一股浪潮,在得知那个为首的男子竟然就是他们销声匿迹了十年的锐王殿下时,所有百姓都沸腾了。 不少贵女更是在此刻都对着那个英俊无双意气风发的王爷芳心暗许了。 沈祁渊目不斜视的坐在马背上,慢慢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王爷,你的毒解了吗 沈祁渊回眸看了大喊出声的那个人,平静颔首,语气温和的回答,解了。 沈祁渊此言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们没想这个活在传言中的王爷不仅长得那么好看,而且还这么平易近人! 恭喜王爷! 恭迎殿下凯旋! 恭贺锐王殿下凯旋! 一声声的恭贺声如同浪潮一样在京城的街道上响了一遍又一遍。 李平川跟在沈祁渊身后听着这些声音,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不停滑落,今天明明太阳不大,而且有微风,是一个和煦的秋日,他为何觉得今日的太阳这么灼热啊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接触到的那些秘密,李平川忽然有一种自己直接被锐王殿下绑在了贼船上的感觉。 他默默地抬眸看了沈祁渊一眼,锐王殿下这么招摇过市的回京,是在向皇帝宣战吧 心好累啊! 沈祁渊像是感受到了李平川的心累一样,他回眸看了李平川一眼,李将军累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的确累了,复命之后,怕是要回家休息几日了。李平川呵呵一笑,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那要看陛下如何安排了。沈祁渊说罢继续策马往前走。 大街上发生的事情,自然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入皇宫之中。 皇帝听到太监的禀报,直接站了起来,他阴沉的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长贵,冷声问,他刚刚说什么 长贵吞了吞口水,低声道:锐王殿下的毒解了。 皇帝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朕这个好弟弟,还真是命大,派他去蜀州赈灾他能把事情办好,让他去打仗他能剿灭前朝余孽,还能顺便把自己的毒也解了。 这可能都是巧合。长贵压低声音道:陛下如今是皇帝,锐王殿下只是一个王爷而已,他能力再强,也只能为陛下您效力。 为朕效力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北境那边没有一点消息!若他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你觉得他还会为朕效力吗 北境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搜索,想来很快就会取那人的人头回来见陛下的。 皇帝眼睛眯了起来,他回眸看了长贵一眼,冷声道:那件事情不能让沈祁渊知道一点风声。 陛下您放心,当年的事情处理得很干净,再说那人活着也不过是一个说法而已,他既然不敢露面,那就说明他是假的,您不必忧心。长贵说着眼中闪过狠色,他若敢露面,奴才定然他活不过明日。 皇帝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朕也只能相信你了。 奴才定为陛下死而后已。长贵看了皇帝一眼,陛下可以移步去大殿了,百官已经在前面候着了。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朕这次又要如何嘉奖朕这个好弟弟啊 陛下按功行赏就是,锐王殿下如今已经是祁国的亲王了,是整个祁国除了您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了,他应该满足了。长贵轻声道。 皇帝闻声哼了一声,满足 若他真的满足的话,就不应该这么张扬的回京! 他一个常年足不出户的王爷,这次竟然在百姓面前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这是要告诉百姓,他立了战功吗 御街上。 沈祁渊卸了盔甲和李平川等人一同进了皇宫。 看着卸了盔甲的沈祁渊,李平川皱了皱眉头,殿下,您真的没关系吗 沈祁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一路上都婆婆妈妈的李平川,李将军很关心孤 我就觉得如果王爷您觉得勉强的话,其实可以... 称病沈祁渊轻笑了一声,孤好不容易病好了,可不想再继续当病秧子了。 他说完便大步朝着大殿的方向而去。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为两边,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已经卸下盔甲的沈祁渊和李平川等人快步而来。 皇帝看着精神奕奕昂首挺胸朝自己走来的沈祁渊,他的精神忽然有些恍惚,人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还是一个少年的沈祁渊也是这样,他会开朗的喊他皇兄,会把自己得到的好东西与他分享。 也会和他聊一些他在宫外遇到的趣事。 沈祁渊从踏入大殿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皇帝的脸上的,皇帝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甚至每一个眼神的转变,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皇帝那追忆往事的眼神,沈祁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看皇帝,拱手朝皇帝跪了下去,臣,参见皇上! 皇帝笑着道:平身,七弟,此次捉拿前朝余孽,剿灭叛贼,你功不可没啊! 臣不辱圣命,把前朝余孽薛临和陆氏逆贼陆怀之与其子陆时宴的尸身都带回了京城,由陛下下令处置! 皇帝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好,把他们的尸首挂于闹市暴尸三日!让世人都看看谋逆的下场! 皇帝说完又深深地看着沈祁渊,笑着道:朕听说了,你的毒都解了身子也都大好了 是!多谢陛下关心,臣弟如今算是大好了!沈祁渊抬头笑看着皇帝。 皇帝瞧着沈祁渊那笑容只觉得刺眼,他连连说了三声好,然后问,究竟是何等神医,把你的毒解了,你告诉朕,朕定然会好好嘉奖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