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沉星梦难拾》 第1章 还恩 “舅舅,我决定月底跟您出国了。” 听到林妍的决定后,舅舅那边的声音显然轻快了起来。 “你能答应出国太好了,你那个不靠谱的男朋友也同意了?” “我决定跟他分手了。”林妍打断了舅舅的话,“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跟您一起离开。” 挂断电话后,手机里播放到一半的视频又继续。 视频里,是她谈了八年的男朋友和他那年轻的下属你侬我侬。 他身上的那道疤清晰可见,那是为了救她,被一群饿得眼睛发红的流浪狗咬伤留下的。 当时他手臂的血浸透了衣袖,却死死的把她抱在怀里,捂着她的眼睛,安慰道,“别怕,妍妍,我会保护好你。” 可从前这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人,现在却和别的女人,鸳鸯情深。 如果不是突然得知当年救她的人并不是他,林妍可能还不舍得分手,但段父告诉她,当年段焜是去景区找他的初恋,被拒后喝醉了才留下的,并不是为了找她。 段父之前瞧不上她的家世,一直对她嗤之以鼻,带搭不理,直到这次他车祸,林妍救了他一命,他才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她。 关上手机,她将自己全部的东西收拾好,打包放在一旁。 段焜回家已是深夜,干净整洁的家里只有林妍的东西堆在门边,就好像她要离开这个家。 他突然心跳如擂鼓,顾不得换鞋,匆忙找人,迫切的想见到林妍。 段焜冲进来,从背后抱住了她,“妍妍,你要扔了所有的东西?” 林妍装作乖巧的笑了笑,回答道,“这些都用旧了,我想买新的。” 段焜不自觉松口气。 “还以为你要离开我呢,妍妍。” 林妍任由他抱着,强忍泪意,“我为什么要离开你?难道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段焜认真凝视她,“妍妍,我爱你,你是我的底气,我不能没有你。” 她觉得很荒诞。 几个小时前,他们颠鸾倒凤。 现在他却跟她说,爱? 见林妍没什么异常,段焜连忙翻出一袋小笼包,“你最喜欢的那家,我提前三天抢的号,排了四个小时,一拿到我就赶紧回家了......” 林妍打断他的话,把段父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他,最后又强调道,“阿焜,我还了你一条命。” “什么还不还的,”段焜眉毛轻轻蹙起,显然没懂她在说什么,他也不甚在意,继续道,“爸没事就好,妍妍,现在爸松口了,我们要个孩子,然后结婚吧。” 第2章 委屈 段焜双手撑在林妍腿两侧,眼里闪着热切的光,仿佛对他的话充满期待。 就像高考填志愿那天晚上,他从家里翻墙出来摔了腿,却还强撑着来到她家问她的志愿。 少年疼的满头大汗,却大着胆子拉着她的手,“不行,先填志愿再去医院。” 他红着耳垂,眼睛晶亮,“我要跟你在一起。” 如果没有看到那些视频,她真会以为这么多年他待她如初。 看着看着,林妍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像开了闸一样,控制不住的流淌。 段焜顿时慌了神,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怎么了?宝贝,是爸给你委屈受了?别哭别哭,我爱你,我们又不跟他过,给他请护工,你别去了。” 怜爱的吻落在额头,林妍闭着眼,心里一片迷茫。 他还爱她吗? 她陡然睁开眼,仔细分辨着段焜的表情。 “怎么了?” 段焜神情温柔,眼含担忧。 这温柔的表象下,他又在想什么呢? 厌烦她?嫌她麻烦? 她分不清了。 “宝宝,有事要跟我说,别被人欺负了还不说,我会心疼。” “那你欺负我的时候,不会心疼吗?” 段焜愣了一瞬,没领会她的意思。 “叮咚。” 他拿起手机,眼神瞬间幽深,充满欲望。 “宝宝你先吃,我去书房给你准备个惊喜。” 平板上,吴悠的消息弹出来, “主人,小狐狸好难受,是不是要坏掉了?” 绿色的方框里,“哪里难受?打视频我看看。” 林妍赶紧按熄屏幕。 她呆呆的看着那袋小笼包,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蜷缩着把自己塞到沙发角落,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到底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前脚说爱,后脚变心。 第3章 愧疚 12月14日,段焜说“惊喜”准备好了。 他将林妍带到一处园林,从高处俯瞰,那是一片莲花海,下面是一根根竹枝,中间可以泛舟。 接天连叶,风荷摇曳,林妍心情也好了些。 从前,她让他用花来形容她,他说,“荷花吧,干净无害,花瓣柔软清香。” 进了低处的园子,经理上前跟段焜耳语。 段焜一脸歉意,“妍妍,清场没清干净,等他们处理一下。” 与此同时,二人的手机同时亮了。 吴悠发来视频。 一身轻透纱衣的她半倚在岸边,沾了水,又纯又欲,“救命呀,奴家要溺水了。” 动作间,身体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段焜眼神幽暗,喉咙动了动,脊背也小幅度的弯了弯。 在一起八年,林妍早就知道,段焜这是在遮掩自己的变化。 她心脏像被突然刺了一下,垂眸等待着他的决定。 “妍妍,我这边还没处理完,你先去逛街,一会儿我来找你。” 林妍眼眶瞬间盈满眼泪,整个胸腔开始发疼。 她抓住他的手,喉咙干涩,“今天我生日,一起去,不行吗?” 看着林妍满是泪痕的脸颊,段焜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抬步,想要抱人。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段焜脸色一变,抱了抱林妍,“乖乖听话,我马上去找你。” 说着,转身就走。 林妍冷笑了一声,低头看到手机里吴悠又发了视频,语气惊慌,“来人了,他们要把奴家抓走了。” 远方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第一个没有段焜陪着的生日,她只身一人回冰冷的家。 行人欢声笑语,情侣们打打闹闹,鲜活的世界到了她这里突然变得暗淡。 又是一条视频。 中间的亭子上花瓣铺地,他们幕天席地,在最像她的莲花上尽情呻吟。 段焜回家已是凌晨一点半,林妍呆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无神。 单薄的背影看得段焜心疼不已,他忙上前抱着人,“怎么还不睡?” 林妍转头,苍白瘦弱的手抚上他的脸,“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我不想让你被天打雷劈。” 高二那年,他发毒誓以后的每一年都会陪她过生日,否则就天打雷劈。 段焜心尖一颤,眼眶泛起热意,愧疚与自责如海浪般翻涌着,似要冲破他的胸腔。 “对不起,生日快乐。” 林妍虚弱一笑,“我好困,我睡了以后才是15号。” 段焜嗯了一声,紧紧抱着她。 她不睡,他回来之前都是14号,她的生日也就还没过,他就没有违背誓言。 可他为什么没回家,他比谁都清楚,林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段焜心里沉甸甸的,他深吸口气。 “对不起,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你。” “今天的生日过的很不开心,我决定,以后都不要跟你一起过生日了。” 段焜以为她在开玩笑,抱着她道,语气满是依恋道,“妍妍真可爱。” 林妍面无表情,眼里一片清明。 没有人可以在伤害她后全身而退。 第4章 旧物 12月18日,林妍突然收到一笔扣款通知,是一款定制钻戒。 那是她的卡,从前他们的支出都是她来负责。 后来生意做大,卡多了,估计段焜自己都忘了。 凭借账户主人的身份,她顺利加到了店家微信。 “全部按照您的要求,不惜成本,务必漂亮。” “预计12月25日能取货。” 图片上,是一款莲花图案的钻戒,周围点缀红色碎钻,内部有两人名字的缩写。 这是送给她的?林妍不受控制的升起一丝期待,望着图片出神。 良久,手机响了,上门回收的人快到了。 林妍闭了闭眼,果决的起身,收拾东西。 高二某个晚上,段焜校服上的拉链、高考填志愿那晚,送段焜去医院留下的就诊单子、大二那天他给她包扎的衣裳碎条...... 刚工作的那个冬天格外寒冷,他背着她去试药,拿到钱买了一床棉被,回来烧了大半个月。 却笑着说,“妍妍,暖气再等我一个月。等下个月,以后再也不会冷了。” 她哆哆嗦嗦不敢碰他,拼命的摇头,眼泪止都止不住。 好像是从那次,他那方面的需求越来越大。 还有他给她买的第一个包包,那是刚能拿工资时,他为了这个包吃了三个月馒头。 狂犬疫苗接种证明。 等等。 一件件或珍贵或平凡,都载满了他们过去的回忆。 她十分宝贝这个箱子,几次搬家都不舍得丢。 段焜有次意外打开,惊讶道,“看你那么珍惜,我以为是什么呢。” “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明,等到我七老八十了忘性大了,他们会替我记住你多爱我。” 段焜感动的将她抱在怀里,眼里流淌着炽热的爱意。 “叮咚” 吴悠:“他不爱你了。” “他在我这儿,快乐的很。” 林妍哼笑了一声,回复,“怎么,你能见光了?不怕他知道?” 这句话戳了吴悠的肺管子, “他才不会真生我的气,我在床上摆几个造型,他说他连命都要给我。” 说着,发来几张图片。 段焜脸色微红,眼神拉丝,冲着镜头模样又凶又狠。 这样的段焜,她再熟悉不过,她甚至知道他到了哪个阶段。 眼泪终于失去控制,遮挡住视线,一滴一滴掉在屏幕上。 模糊了屏幕中人的形象,也模糊了她心中那个人的形象。 林妍吸吸鼻子,再不留恋,该捐的捐,该扔的扔。 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只会让她对他产生怀疑与揣测,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她很清楚的知道,错了的人是段焜,面目全非的人是他。 吴悠还在疯了般发消息, “因为你抢了我的东西!” “段焜是我的,你现在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林妍蹙眉。 “想知道为什么?明天晚上八点,李家宴会见。” 今晚段焜没回,很晚的时候才给她发了信息。 “宝贝,今晚加个班,不回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李家宴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我来接你。” 李家宴会? 她这个正牌女友,倒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 林妍心中嘲讽。 第5章 挣扎 12月19日,李家宴会。 宴会上,众人三两成群,觥筹交错。 突然,林妍的发饰掉了,段焜亲自捡起来,细心的为她戴上。 “呦,秀恩爱秀到我们跟前了。” 段焜没理,一点点的整理着发丝。 “嘘,小点声,万一吓着段哥,弄掉了嫂子的头发丝,信不信我段哥揍你?” 几个熟悉的哥们一唱一和,调侃他。 林妍有点尴尬,突然头皮一痛。 段焜捏着发饰的手僵住了,顺着他的视线,林妍看到一张明艳漂亮的脸。 吴悠一身紧身包臀裙,步伐摇曳,像是踩在某人心尖上。 毫不在意落在身上或隐晦、或直白的打量视线,吴悠风情万种的走到段焜面前,妩媚一笑,“段董,辞我那天,没想过今天吧?” 众人看是耀武扬威,可林妍分明看见她用指尖勾了勾段焜的手心,那双大掌下意识收紧。 指尖轻巧的挣脱,借着站位,来到段焜裤链上,林妍感觉旁边的躯体突然紧绷。 她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疼,“看你这幅样子,辞了你有错?” 吴悠挑衅道,“我这幅样子,我男朋友喜欢的不得了!” 说完,还看向段焜,“你说是吧?段董?” 段焜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以为自己小心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被揭开了。 刹那间,后悔与恐慌将他包围。 “段董也是男人,肯定懂吧?” 悬在高空的心被放下,段焜身子放松下来,林妍只作不知。 “我男朋友来了,不奉陪喽。” 很快,她便投入到那个男人的怀抱。 “嘶!” 林妍痛呼,手臂上被捏出青色的淤青。 段焜转头,眼里是没来得及收起的占有欲。 他手足无措,“对不住妍妍,我去要点药酒给你揉开。 林妍站在原地,等了好久。 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看她一眼,就像在看小丑。 手机响了,是一张聊天截图,“304号,老公快来呀,他想假戏真做!” 304,好像有种魔力,引着她一步步走过去。 林妍苍白着脸,踏着“咚咚”的心跳,逼着自己去面对。 彻底打破,才能完全放下。 门没有关紧,刚好对上吴悠的视线。 “赶紧走,以后别找我。”段焜甩开吴悠的手,转身要走。 “别呀,我有事想跟你说。” “你最好有正事。” 段焜看一眼手表,不耐烦道。 “人家痛嘛,刚才那人太粗鲁,肯定都青了。你帮我检查检查。” 说着,趁段焜没反应过来,握着他的手快速扯开外衣。 里面是一件情趣内衣,在白皙的皮肤上,冲击力十足。 男人的呼吸明显停滞了,可是很快的,他想起几天前的承诺,他抽开手就要走。 可吴悠动作更快,拉着他的手骑了上去,边摇摆边娇声道, “里面也被他弄坏了,你看怎么止不住呀。” 段焜再抽手,手下熟悉的触感另他大脑一空。 “啊,轻点。” 耳边响起女人又娇又软的泣音,段焜下意识回头,美景尽收眼底。 刹那间,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林妍神色平淡,心底一片麻木。 既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竟然会犹豫,不意外的是他的选择。 第6章 死心 十一点多,吴悠才赴约。 她神色餍足,像得到滋养的娇花, “不好意思,有些腿软,久等了。” “你说我抢你的东西。” “都是一个高中的,你知道段焜有个暗恋的女孩吧?” 林妍心跳快了一瞬,紧抿着唇,看着吴悠,似有所觉。 “对,是我!” 桌下的手紧握成拳,林妍强壮镇定,“可你拒绝了他。” “还不是因为你!” 吴悠霎时沉下脸,眼神怨毒。 林妍不明所以。 “高二那晚,你知道那些混混为什么没有欺负你?” “因为我啊!我被他们拖进角落。” “段焜是来找我的,他是来找我的!都是你,要不是带走你,他一定会仔细找我!” 说到最后,吴悠已经嘶吼着。 被巨大的信息冲击,林妍呆呆的看着她。 原来,段焜是来救她的,他喜欢她。 “你可以喊他......” 她头脑发蒙,只听见自己吐出干涩的几个字。 “喊他?让他看到那些人是怎么欺负我的?” 林妍几度张口,都没能说出什么。 高二的那晚,段焜开始想救的,不是她。 大二的景区,也不是段焜救的她。 “妍妍!” 段焜喘着粗气,衣衫不整的跑过来,看向吴悠的目光又冷又沉,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逼到绝境,只需林妍的一句话便能疯癫掉。 “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别信她,我......” “她劝我别信你,男人都不可信。” “说她有个朋友,男朋友一边说爱她,一边跟别的女人睡,还跟这个女人说我朋友床技不好。” “她生日那天,男朋友丢下她去找那个女人。” 每说一句,段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心跳到嗓子眼里,强装镇定,可他搂着她的手在颤抖。 林妍定定看着他,“你说,她说的对吗?” 段焜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敢看林妍的眼睛,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段焜已经神色癫狂,大力拥住林妍,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与之融为一体。 “妍妍,我给你订了戒指。他家世代做婚戒,一个名字一辈子只有一个定制名额。我本来想跟你求婚的,相信我,好不好?” “妍妍,我们八年的感情呢,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段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在一起后,林妍身边只剩下一个从小就照顾她的保姆阿姨。 后来那个阿姨被对家买通在他书房装了窃听器,泄露了公司机密。 阿姨握着林妍的手痛哭流涕,林妍也不停流泪。 就在他以为她会原谅阿姨时,阿姨回老家了。 他怕她伤心想让阿姨回来,她平静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林妍只是看上去乖巧安静,但她骨子里比谁都果决。 他不确定林妍是不是知道了,但他慌了, “求你了,妍妍,等等戒指好不好?” 林妍静静看着这个满嘴爱她的人,这一刻再不抱任何期望。 你看,他也知道他们在一起八年。 但他还是变心了。 “好。” 林妍笑得温柔。 不到31号,她也走不了,不如好好折磨他。 第7章 怀孕 “我早说了,你敢动妍妍,以后不会有一家公司要你!” 想到刚刚惊险的一幕,段焜刚平复的心跳又不受控的加速。 他大手紧握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恨不得将之折断。 “阿焜,因为我爱你啊!我怎么能忍......” 吴悠哭的梨花带雨。 段焜用力甩开她,暴躁到极点却不得不压下声音,“我说了,当年的事不怪她,你有不满冲我来!” “你让我怎么不怪她?当年要不是她,我就不用遭受那些。你暗恋的人是我!跟你在一起的人应该我!” 吴悠眼含热泪,面上深情又痛苦。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爱的人是妍妍,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段焜缓和了语气,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个爱自己至深的女人。 “你一句过去了倒是轻巧,你怎么不问问这么多年我为了走到你面前都做了多少努力?” “你不是想知道我纹身下的伤是哪儿来的?” 吴悠三两下除去衣服,白皙的胸脯上盛开着娇艳的黑玫瑰,手腕上一串含苞待放的黑玫瑰花苞,纹身下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疤痕。 “那天晚上我多希望你能再找找,这样就能救我。我又希望你赶紧走,别看见那时的我。” “我爸因为我丢了工作,对我和我妈非打即骂。我无数次想去死,又挣扎着活,每天醒来头顶的天都是灰蒙蒙的。唯一能支撑我的,就是想象着平行世界里我们在一起以后的日子。” “我妈死了,她用命唤醒我。” “段焜,你不是暗恋我吗?你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来?” 过去的回忆痛苦到她不能承受,吴悠浓丽的眉眼上染上悲戚,黑玫瑰随着她的动作颤颤巍巍。面对少年时期白月光的质问,段焜被愧疚缠绕。 可想起林妍最近的反常,他闭眼,狠了狠心。 “对不起,我给你一笔钱,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不要,你嫌弃我了对不对?” 她急切的抓着男人的大手放在黑玫瑰上,眼里盛满破碎的光,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段焜狠了狠心,甩开她,“好自为之。” “阿焜,我怀孕了,你要是不要我们母子,我马上去死。” 接着,便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吴悠!” 段焜惊慌失措,马上打了120。 “阿焜,你爱我吗?” 没有回应。 吴悠执着的看着慌乱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祈求,“我没有家人了,我只有你,爱我,好不好?” “好。” 细小一声“咚”,手机被那边挂断。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超出负荷的疼痛,林妍喉咙像是一只大手掐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眼泪打湿了她还没舍得扔的棉被,在上面开出白色的血花。 她紧紧将棉被裹在身上,试图汲取暖意,可温暖了她毕业那个冬天的棉被,如今给不了她丝毫温暖。 无孔不入的凉意钻进她的骨头缝,冰冷她的每一寸血肉。 她突然发现,接受自己失去爱人的同时,她还要接受失去亲人。 他怜惜她没有家人的时候,怎么忘了她也没有家人呢?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她一个人孤苦伶仃。 “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啊。” 林妍躺在地上,低声喃喃。 第8章 醒悟 或许是因为在冰冷的地板上晕了一夜加一天,林妍发了高热。 段焜晚上推门看到地上裹着被子人事不知的人,刹那间脸上血色尽失,脚步匆忙,踉跄着踩过公文包,声音都变了语调,“妍妍,妍妍!” “温度太高了,时间也太长了。段董,如果温度降不下来,可能会影响神智。” 医生时时汇报情况。 段焜只觉晴空霹雳,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微微摇晃。 “不计成本不计代价,救她!” 医生犹豫一瞬,“我有个朋友,他刚回国,可能有境外的药。” “问啊!愣着干什么?” 段焜吼道。 “这时候知道着急?但凡早一个小时都不会是这样!” 医生拧着眉,毫不留情的嘲讽。 他的主顾是另一个老板,根本不怕得罪段焜。 闻着段焜身上女人留下的混乱味道,他嫌弃的出去打电话了。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清雅成熟的男子进来,跟医生熟络的交谈两句,又看了眼林妍,便将药给了人。 “这是我朋友,代渊。” 医生介绍道。 段焜顾不上回应,小心的将药给林妍喂了下去。 这个动作,露出了后颈上女人指甲的抓痕。 代渊视线在新伤和昏迷的林妍身上打个转,不动声色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24号,林妍早就退烧了,但还没醒。 “七情内伤,脏腑失调,病人或许是不想醒。” 段焜握着林妍的手,一遍遍祈求,“妍妍,醒过来。求你了,醒来吧。” “你是不是知道了?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你怎么不质问我?你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跟你说怎么就是不听呢?憋出病心疼的还不是我?”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眼球布满红血丝,胡子拉碴,再没了意气风发的董事长模样。 “妍妍,我该怎么办你才能醒过来?” 林妍的世界混沌一片,没多久,她爸妈出现了。 还没等她惊喜的扑过去,段焜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爸妈突然不见了。 林妍慌了,确定爸妈消失之后,她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她用尽力气抓挠着空气里段焜的声音。 与此同时,段焜按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动了,他脸上出现几个血淋淋的伤口。 林妍慢慢睁开眼,阳光穿过玻璃窗撒在她身上,温暖的她不自觉眯起眼睛,感觉像是被放在梳妆镜上到那床棉被。 不,陈年旧被与温暖自由的太阳根本没法比。 她轻轻舒展四肢,只觉浑身轻松。 梅花绽放,树木繁茂,麻雀叽叽喳喳,她突然一刻都不想等了,甚至顾不上他是否会怀疑, “我想捐掉那床棉被。” 段焜视线落在熟悉的棉被上,喜悦尚未褪去,像是数九寒冬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妍妍,你......” “我梦到我妈了,她说我过得不好。” “我妈说,要丢旧物,去晦气。” 段焜唇上没了血色,抓住她的手,“妍妍,你听我说。” 林妍点点头,静静看着他。 第9章 计划 段焜嘴唇蠕动,闭闭合合,一个字音也发不出。 说他背叛了她?因为他贪图新鲜? 说他是被吴悠勾引的?因为吴悠花样多? 说他不爱吴悠,只是对她的身体欲罢不能? 最终,他眼眸泛起哀求的水光,“妍妍,别丢下我,好不好?” “我会改,我一定会改。” 林妍垂下眸,挥开他的手,“我累了。” 段焜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又看向林妍的背影,神色惶惶。 段焜心中萦绕着一股风雨欲来的不安,一定要陪着林妍休息,不错眼的盯着她的睡颜。 25号,林妍收到一条信息:“您在本店定制的戒指已经取走,请于七日之内支付尾款。” 林妍眸光动了动,点开了吴悠的朋友圈。 果然,第一张图,女人无名指上莲花花蕊上水光淋漓,配文“一百多万的道具,用起来就是不一样,爽!” 林妍面无表情,直接换了张卡,删了店家微信。 晚上,段焜回来了,讨好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妍妍,这是我为你定制的戒指,你看,里面还有我们名字的缩写。” 白色的灯光照射在碎钻上,如同照射在水上,反射着尖锐扎眼的光。 林妍胃里一阵翻滚,一下子就想到吴悠的朋友圈。 大病初愈,她开始颤栗不止。 段焜却以为她是感动的,想为她戴上戒指。 “宝贝,从在一起我就承诺过你,一定要给你买最好的戒指。可惜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还能再升一升,买更好的。今......” “呕......” 这温馨煽情的时刻,终于被林妍的呕吐打断了。 段焜着急的打电话,却被她制止。 林妍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男人,“陪我去爬山吧?月底。” “旅游?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个景区?” 段焜目露担忧。 林妍的父母,就是在那里出的事。 林妍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在一起八年了,想重温一下。” 听到她柔情的话,段焜陷入回忆中,眼神柔和,唇角不自觉翘起。 如果他此时抬眸,就能对上林妍冷漠的双眼。 “戒指图案我不喜欢,画展上看到的黑玫瑰很美,我想要。” 段焜眸光一闪,“一定要黑玫瑰?” 她反问,“或者,你觉得我只配它?” 别的女人用过的肮脏东西? 段焜妥协了。 27号,林妍打算去医院看看段父,顺便把段父让段焜给她的木梳还回去。 木梳是小叶紫檀的材质,上面有精美繁复的花纹,是段母出嫁时段母的父亲亲手雕刻,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咬着牙没舍得卖。 段父说,是段母让留给儿媳的。 医院的豪华套间内,林妍正疑惑没人守门。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手镯,一代代传到儿媳妇手上,你可要保管好啊。” 段焜手揽着吴悠的腰,没有反对。 自古以来相看儿媳,正室给手镯,妾室给饰品摆件。 林妍看看手里的木梳,嘲讽一勾唇,直接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28号,段焜没回家,林妍也没有闲着,将跟吴悠的聊天记录保存下来,又设置了一条定时发布的社交媒体,“你说出爱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时候履行自己的诺言了。我走了,彻底消失,没人会破坏你们一家三口。但我还是希望你遇良人。” 一直以来对他予取予求,从不反对,是因为除了爱,她还欠他。 至于现在,她只想看他痛苦。 第10章 离开 林妍拨通了景区负责人的电话,让他将维修清场的时间调整到30号。 因为他们在那里相遇,段焜每年都会捐赠一笔钱用于景区设施维护,故而景区愿意行个方便。 30号,段焜陪她在景区外围逛了一天,期间,他频频看手机,心不在焉。 林妍看在眼里,置若未闻。 晚上,他们露营,林妍借口困了。 夜半,段焜动了,悄声就要离开,被林妍叫住了。 “我害怕,能不能不走?” 并非不舍,而是在他将来回忆时,增加一份痛苦。 手机又响了,他下意识握紧,“我出去方便一下就回来,景区很安全的,放心。” 林妍目送他离开,又设置一条定时微博,“怎么办,舍不得。他陪我旅游,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万一他也舍不得我呢?” 与此同时,吴悠的视频也发来了,一片浓雾中,她头戴狐耳,身后一条尾巴,摸着肚子,冲着帐篷的方向,“雾好大,小狐狸找不到爸爸了。” 林妍跟出去,就见二人抱在一起,段焜摸着吴悠的肚子,神色柔和。 “你们在干什么?段焜,我爸妈还在这里,你们......” 二人一惊,段焜猛的推开怀中之人,张口结舌,语无伦次的解释。 但林妍根本不听,她抱着头,仿佛痛苦极了,撕心裂肺的吼叫,“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段焜大步就要上前,但他这一举动刺激到了崩溃中的人,林妍转身跑进浓浓大雾之中。 “段焜,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恨你!” 段焜慌了,就要跟上去。 “妍妍,妍妍!回来,里面没开发,不能进!” “妍妍,危险!” 可林妍已经不见了踪影。 吴悠死死抱住他的腰,“里面没有开发,说不定还会有野兽,你进去就是送死!” “死”这个字眼刺激到了段焜,他狠狠握住吴悠的脖子,双眼猩红一片,“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弄死你。” 段焜疯魔的样子,让吴悠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恐惧。 这里是景区,因为她的暗示,他让人关了监控。 如果他真的弄死自己...... “找,给我找!谁先找到,100万!” “监控,开监控!” 段焜不管不顾的追进了内围的森林,浓雾遮挡视线,他踩中一块凸起的石头摔在地上,顿时掌心被不知名的刺藤扎穿。 他顾不上疼痛与狼狈,咬牙爬起来,边喊边找。 可视线越来越模糊,力气像是被抽离,他艰难的一点点向着林妍消失的方向挪动。 冥冥之中他有顾预感,如果不能找到林妍,他会彻底失去她! 他咬着牙用树枝狠狠划破皮肉,试图用刺痛让自己清醒。 但是没撑多久,他眼皮越来越重,五指在地上血痕。 意识的最后,他用尽全力嘶吼,“妍妍!” 声音惨然,如杜鹃啼血,飘荡在漆黑的景区。 听见声音,林妍脚步一顿,便头也不回的继续。 这就受不了了? 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林妍没有真的进入内围,爸妈的教训太深刻了。 她走了很远,找到提前看好的没有监控的边缘,找到了舅舅朋友的那辆宾利。 比对了车牌号,她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是一张成熟帅气的脸。 男人惊讶,“是你?” 林妍疑惑,“你是?” 男人温雅一笑,“你好,我是你舅舅的朋友,代渊。” 第11章 痛苦 刚下过一场大雨,段焜昂贵的手工皮鞋上全是泥泞。 他整个人狼狈不已,头发上夹杂着草灰,衣服被荆棘扎得破破烂烂。 这是林妍失踪的第二天。 搜救队出来了,警方歉意的看着段焜,委婉道,“下了一场大雨,里面发了洪水,出了洪水,没有任何痕迹。我们搜救队经验丰富,人基本找不回来了。” 段焜看着内围,猛喘几口粗气。 忽然,包着纱布的手用力攥紧警察的衣领,他表情隐隐带着狠劲,“那不是还没下雨吗?去找啊!” 搜救队的年轻人看不下去,一把推开他,阴阳怪气道,“想救自己去救,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人都被冲走了,你要干什么去了?” 说着,扔给他一部手机。 熟悉的手机像是一定镇定剂,段焜瞳孔轻颤,小心接过。 里面只有通讯软件,里面竟然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吴悠。 一个月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的劈腿全过程。 吴悠屡屡挑衅,他多次丢下她去陪另一个女人。 他自以为瞒天过海,可她其实都知道,看着他像小丑一样表演。 而他为她准备的惊喜,变成了他们的工具。 “我没有家人了,爱我,好不好?” “好?” 他的对话框上,有一句未发出的话,“可是,我也没有家人了啊。” “啊!” 段焜痛苦的嘶吼着,热泪顺着眼角滴在屏幕上。 他居然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每一次不忠,他无法想象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这些天来多么煎熬多么痛苦,哪怕只是想想他就心如刀绞,亲身经历的妍妍又是以什么心情承受着这些伤害? 自责、愧疚与心疼交织成一张漆黑的大网,紧紧束缚着他,将他勒的喘不上气。 身体似乎也无法支撑这种灵魂上的痛苦,段焜跪在地上,双手将手机按在胸口,头慢慢抵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似忏悔,似哀怮。 他怎么就忘了,他答应过她要做她的家人,疼她爱她。 可他却当着吴悠的面羞辱她。 悔恨像是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剜掉他的心头肉,直叫他疼的无法呼吸。 突然,段焜再也不能接受这种折磨,抬手重重甩了自己几个巴掌。 瞬间,俊脸高高肿起。 混合着泥印,真有几分小丑的模样。 “阿焜,你傻了吗?多疼......” 吴悠拦住他的手,心疼的抚摸他的脸。 疼吗? 妍妍当时一定更疼。 他娇养了八年的人,平时磕了碰了他都心疼。 如今伤害她最深的竟然也是他,她怎么能承受这种痛呢? 九死一生的密谷,她到底是有多绝望,才头也不回的跑进去。 段焜悔恨难当,一下下用力磕着自己的头,泥土里的枯木与碎石子扎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混着泥土流下,好像他的鲜血本就肮脏。 “再磕就毁容了。” 段焜根本听不进去,额头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仿佛悲痛不安的心脏都好受许多。 第12章 互撕 段焜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往里冲。 妍妍一定在哪个角落等着他来救她,说不定她正命悬一线。 他得去救她。 吴悠紧紧抱住他,“不能去,没听到里面发洪水吗?” 几天水米未进,段焜一时竟挣脱不开。 那天也是这样,要不是这个女人,他一定能追上妍妍,一定能把妍妍带回来,他的妍妍就不会死。 段焜猛地转身,红肿充血的眼神像一头冷血的狼,狰狞的看着她,恶狠狠道,“都怪你!” 大手毫不留情的抓住她的脖子,指尖陷入皮肉,疼的吴悠面色涨红。 “要不是你勾引我,妍妍就不会发现。我跟妍妍爬山,你为什么要来?” 吴悠根本说不出一个字,只一味的拍打他的胳膊。 眼泪滚落在他手上,他浑然不觉,只仇恨的盯着她的眼睛,嘴里吐出的话像是玻璃渣子,全都扎进吴悠的心。 “高二就会勾引那群小混混,没有男人你就要死吗?” “你妈都死了,你为什么不跟着去死?” “你就是扫把星,妍妍因为你差点被人拖进巷子,你妈因为你死了,你爸因为你失去工作。你还要来克我,我因为你失去爱人,这下你满意了吧?” 吴悠已经开始翻白眼,被警察拉开以后,她震惊的看着这个她爱到心坎儿里的男人,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像是才认清这个男人。 她追了他整个青春,他竟然这样说她。 她鼓起勇气才敢告诉他的伤疤,却被他当作刺向她的武器。 看着看着,她低下头,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模样竟比段焜还疯癫。 她对上段焜的眼睛,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害死林妍的吧?” “这样你就能好受点?我偏不如你的意!” “是我勾引你,如果你真不愿意我还能真留下你?每一次你都有机会让我离开,但你没做,你不能战胜你的花心。” “我让你回去找她,你怎么不回去。不是你嫌弃她床上不能让你尽兴吗?现在给我装受害人了。” “怎么,责任都推给我你就能心安理得了?” 此刻的吴悠气势逼人,她拽着段焜的衣领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红唇吐出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打破段焜营造的假象。 “害死林妍的人,是你!因为你劈腿,因为你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半身,所以你们从此,天人永隔!” “林妍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因为你不配得到她的爱。你只能跟我这样的烂人纠缠,一辈子。” 吴悠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可能会让他厌恶自己,但是她不能接受段焜心里一辈子都有林妍。 所以她打破他的自欺欺人,逼着他面对,让他意识到只有她最适合他。 “啊” 段焜胸膛剧烈起伏,突然崩溃的大吼。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头,直到累到虚脱,才躺在泥地上,像是一只困兽,看着内部无助的流泪, “我错了,妍妍,对不起。” “你回来,你回来。” 第13章 丢人 警察与搜救队早就离开了,景区也开放了。 游客稀稀拉拉,路过他们时总要多看一眼。 吴悠觉得丢脸,可段焜不肯跟她走。 就在这时,林妍设置的定时动态发布了。 而且不知为何,这条动态的热度以火箭的速度高涨。 不出一个小时,吴悠就觉得游客们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狐疑与鄙夷。 最后,一位游客甚至直接走到她面前,跟身旁人嘀嘀咕咕,二人还对着手机划拉。 吴悠再也受不了了,尖声质问,“你们看什么?” “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吴悠现在对“做”这个字很敏感,她头皮一紧,一把躲过游客的手机。 是林妍发布的一天动态,附带着自己发给她的所有视频,还有他们在莲花池的、在宴会上的,甚至有她与段焜视频聊天的私密视频。 吴悠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就是这个男人,跟小三一起逼死原配。” “还是段氏的董事长呢。” 段焜被声音吸引,这才发现林妍发布的信息。 “消失”两个刺眼的字明晃晃的出现在屏幕上,他忽然想起林妍答应他时说的,“你不爱我了,我就消失,让你彻底找不到我。” 平常乖乖软软的人儿,怎么就那么决绝呢? 如果他当时没有被吴悠逼着说出“爱你”就好了,妍妍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一条条信息,左边是他敷衍她的话,右边是事实与证据,她知道他每一次劈腿。 可笑他还对她承诺,那时她看着他会在想什么? 她一定很失望吧,曾经为她克服万难的人,如今败在皮肉上。 “一家三口”,他无数次为她描绘过的美好未来,如今他给了另一个女人,他的妍妍该多绝望。 “呕”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酸上涌灼烧喉咙,恶心的他弯着腰不停干呕,直到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天旋地转。 他怎么能那样对她呢?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脑海里一个小人狠狠指责他,忽然小人轻声说, “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她可能知道吗?” 段焜双手捂着耳朵,一个劲儿摇头。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妍妍跟吴悠见面、妍妍高烧,还有好几次。你有预感,对不对?” 段焜拼命摇头。 “妍妍状态不对劲,你其实意识到了,对不对?” 段焜用力将头埋在胸口,试图隔绝那个声音。 他知道妍妍状态不对,但他当时被吴悠吸引了注意,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异常。 “你看,你承认你故意忽略她了。” 小人恶魔低语,“因为你知道她很乖,她除了你没有别的亲人了,你怎么让她伤心她都不会离开你。” “可她就是离开你了,彻底离开,骨灰都不愿意给你留。”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段焜用来防御的坚固屏障,直直扎进他的内心。 “吴悠说的对,你就是这样的烂人,配不上妍妍的爱。” “啊!” 段焜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叫,昏死过去。 第14章 回家 后来,是有不明真相的游客打了120,这才有人送他们二人去医院。 风水轮流转,段焜也发了高烧,还是熟悉的医生才让他退烧。 “郁结于心,得等他自己醒。” 医生垂眸,掩住眼里的幸灾乐祸。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活该。 多睡两天也好,这样他那兄弟才好趁虚而入。 吴悠拉着他的手,脸色蜡黄,整个人憔悴不已。 挤走林妍,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反而林妍就像是一丸解药,她走了,段焜也就坚持不住了。 “小悠,你也好好休息。平时没事就别出去了,多跟他聊聊孩子。” 段父自己都没好,段氏的股价大跌,得亏段焜几个得力下属手把手教他,愁的他伤口又开始隐隐泛疼了。 以前就算段焜忙得几个月不来看他,衣食住行也有林妍给他安排的井井有条。 可因为家境,他始终不松口。 现在段焜又找了个...... 林妍起码清白啊。 视线落在吴悠的肚子上,段父勉强说服自己。 段焜知道自己在梦里,可他怎么都找不到出口,正焦急着,林妍出现了。 接着,像是看电影一般,他跟在林妍身后,把他们相处的这八年一点一滴重新过了一遍。 他能感受到林妍的情绪,开始的日子都是甜的。 不知多久,时间来到他劈腿那天。 不可置信、酸涩、痛苦、委屈、抱有希望、麻木、陷入绝望...... 一系列情绪层层积累,压抑的堵塞在他的胸腔,直疼的他手指狠狠抓挠心口,抓破皮肉。 他试图阻止自己劈腿的行为,可他无法干预。 他只能贪婪的盯着林妍的脸,试图将之烙印在脑海深处。 直到林妍失踪,段焜承受不了梦中的痛苦,清醒了。 这一次,他试着接受现实。 “派人去找,没有人愿意去就加奖金,没有上限。” 段焜拔掉针管,不顾吴悠的喊叫,叫人送他回家。 吴悠不甘心,正要跟上。 “你别过来,妍妍看到你该不高兴了。” 吴悠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 他跟妍妍的家,是他想象中的最后一块净土,那里承载着他们的美好回忆。 甚至在梦里,直到最后,妍妍对家里都没有不好的情绪,除了书房。 段焜打开家门,一片空荡,所有陈设都干干净净。 林妍让人收拾的一尘不染,没有留下一丝生活的痕迹。 他忽然想到他劈腿那天,妍妍就收拾了所有东西。 原来,她那时候就打算自杀了。 “我一直都说你乖,却不知道你这么刚烈。” 他好像也没有完全了解她,她对他的顺从,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段焜抹掉眼泪,开始寻找林妍的痕迹。 可让他失望了,他找了每一个角落,他的东西一个没少,但关于她,一根头发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段焜愣了好几秒,绝望如浪潮,后知后觉的将他包围,一下一下,试图将他溺毙。 她真的做到了,像她说的那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上天入地,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第15章 报复 “你好段先生,您定制的戒指已经按您的要求修改,目前已经按照您留下的地址派送。” “您看是否满意,如果满意,请您于一周内结清尾款。” 段焜愣愣的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成品图,眸中浮现痛苦之色,唇角也不受控的颤抖着。 他花费心思定制的、用来向妍妍求爱的戒指,被另一个女人弄脏了,何其讽刺。 他拿来给她,她那时是什么心情呢? 会很恶心的吧,毕竟她那时都吐了。 段焜闭上眼睛,哪怕牙关紧咬出血,也要自虐般一遍遍回忆林妍那时的表情,试图与那时的她共情。 或许在外人看来很病态,但对段焜来说,这是唯一能靠近林妍的方式了。 他想付款,才发现他的账户已被冻结。 他打了电话,这才知道因为他的负面影响,段氏股价大跌。 他曾经的得力下属们,趁着这段时间各种方式哄骗段父,已经将他名下的股权尽数卖出。 如今,董事会已经推举出新的董事长。 他一手创办的段氏,不属于他了。 见证他们感情的东西,又少了一个。 段焜颓靡的跌坐在沙发上,感觉全世界都在离他而去。 这一切,都怪吴悠。 段焜看向手机里的黑玫瑰戒指,眸光逐渐晦涩,唇角带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定制戒指的时候,段焜一直在照顾吴悠,地址也是那里。 当吴悠收到戒指时,先是受宠若惊,又欣喜不已,她以为段焜这是走出来了,决定好好弥补她。 盒子打开的瞬间,她脸上顿时失去血色,眼眶漫上眼泪,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 黑玫瑰,她身上的纹身。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黑玫瑰是怎么来的。 那天拿话扎她的心,她还能安慰自己他只是一时情绪失控。 但现在,吴悠看着手里的黑玫瑰戒指,只觉重若千斤。 他是想让她日日夜夜戴着这黑玫瑰戒指,提醒她不要忘了那痛苦不堪的过去? 段焜怎么能这么羞辱她? 吴悠心痛的同时,心里升起一阵寒意。 这个段焜,让她陌生。 她忽然意识到,她爱的,或许是爱林妍的段焜。 正在此时,段焜回来了。 “呦,拿到了。” “喜欢吗?” 段焜面带嘲讽,语气虽平静,但莫名让吴悠瑟缩了下。 “戴上吧,永远不许摘。” 这可是妍妍亲口提的款式,她明明知道他们的苟且,却没有爆发,而是体面的、善良的退让,只因这是“他爱人”喜欢的款式、是他们“爱的证明”。 她惯会搞这些让他心疼的东西。 自残式的共情林妍已经变成他下意识的反应,段焜心疼的在滴血,但面上神情幸福又满足,整个人都是割裂的。 “我不要。” 吴悠忍不住委屈道。 “你不要?” 短短三个字仿佛是碰到某个开关,段焜沉下脸,大力攥着她的手腕,阴骛的质问,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送给妍妍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碰?你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你那么脏,你碰了妍妍都不愿意要了。” “敢取下来,我就把你丢进去陪她。” 第16章 流产 吴悠反抗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枚戒指,被段焜暴力的戴上她的无名指。 白皙的皮肤被划出深深的红痕,她疼得直抽气,梨花带雨,试图唤起段焜的怜惜。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阿焜,我们还有宝宝,你这样宝宝会害怕。” 不料,往日百试百灵的招数在今天却失效了。 段焜冷漠的看了眼她的肚子,不屑道,“要不是妍妍身体不好,我又舍不得她吃试管的苦,你以为这个孩子能留下?” 吴悠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平静到极致的男人,下意识捂住了小腹。 “这可是你的孩子。” 她不自觉拔高音量。 段焜慢条斯理的擦着手,轻描淡写道,“我怎么知道就是我的?” 吴悠眼睛瞬间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她大声质问,“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段焜的话语像一把利刃,将她的五脏六腑刺得鲜血淋漓。 她紧咬下唇,即便满脸泪水,却倔强的微微扬起下颚,不肯发出泣音。 瞧瞧,暴风雨中的娇花,多么招人疼啊。 他就是被这幅模样迷惑的。 段焜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不然呢?” 从前他难以自持,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只会让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对不起妍妍的,只会让他愧疚的抓心挠肝,只会激怒他! 愧疚到了他承受不了的程度,只能向外投射,这种力量往往极具破坏性。 段焜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没遇见我之前,谁知道你在干什么?” “让我想想,奥,你妈死了,该不会是因为发现你勾引你爸......” “啪!” 段焜脸上出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吴悠的手疼的发麻。 “段焜,你滚蛋!” 尤不解气,她抬手就想再打一巴掌。 这次,段焜轻松的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推便将她推倒在地。 “怎么,冤枉你了?” 段焜冷笑,毫不顾及地上疼的满头冷汗的女人,坚硬的皮鞋顶端提了提吴悠的头。 他蹲下,满意的欣赏着她疼痛的模样,折磨自己的各种情绪仿佛都淡了很多。 “高二那年,你到底为什么要走那条小巷子?” 吴悠瞳孔骤缩,冷汗更多了,心跳如擂鼓。 “我听说你那天会去。” 她听见自己说。 对上她躲闪的视线,段焜毫不留情戳破她的谎言,“因为你嫉妒一个女孩,你找了一帮人想毁了她,可那些人认错了。” 是的,段焜说对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爸对她不齿的原因。 因为她爸一辈子忠厚老实,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心肠歹毒。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吴悠疼的面容扭曲,终于妥协了。 “好疼,救我,这真的是你的孩子。” 段焜却笑了,满意的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疼吗?你挑衅妍妍时,她比你还疼。” 他喃喃自语,“可她忍了30天,疼了30天。” 低头,他笑容诡异,“那你先疼3个小时吧。” 说完,段焜转头就走,任她怎么喊叫都不回头。 这个孩子,本是他因为妍妍而留。 妍妍不在了,孩子有什么用? 第17章 疯狂 段焜又回到了景区,这次他要亲自救妍妍出来。 失去了段氏,短时间内积累的财富不足以长时间的组织搜救队。 独自一人,段焜没有一点恐惧,甚至会感到满足与成就感。 他又要像从前那样,保护他的宝贝了。 第一次,他进了内部边缘,干粮消耗殆尽,失温,返回。 第二次,更深了,疑似野生动物,返回。 第三次,快摸到中心区了,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头晕脑胀,强大的求生欲迫使他折返。 一次又一次,九死一生。 不知第几次,浓雾弥漫的藤蔓林里,纤手的人影立在那里。 段焜狂喜,疲惫的身躯顿时注满力量,他不顾一切的向前冲。 边喊边跑,“妍妍,妍妍,我就知道你没死。” 可是脚步越来越沉重,因为剧烈运动,他喘成了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凌迟,眼前的世界时而模糊时而清楚。 最终,他倒在“林妍”面前,不甘的抬起手,又重重落下。 吸入大量的致幻毒物,排出去估计需要不短的时间,期间很可能会多次出现幻觉。 送走医生,段父面色复杂,轮椅上端坐着的身躯又佝偻几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一声长长的叹息,段父郁结于心。 看到儿子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才开始后悔,如果自己当初对林妍好些,是不是能让她在离开时多几分迟疑? 段父毕竟年纪大了,没待多久就精力不济了,只留下护工看护。 吴悠推门而入,她一身素色长裙,上面零星几朵莲花刺绣。 本该是清灵出尘的气质,可她走起路来腰肢摇曳生姿,丰满的身材将衣服撑的满满当当,十分违和。 看到病床上的人,她苍白的唇角微微上勾,抚摸着自己并不喜欢的衣服,这是从林妍常买衣服那家店拿到的,同样的款式。 她与段焜一层楼,这是她流产的第五天。 她的孩子化成一滩血水,流出她的体内,逐渐变冷,她怎么捂都捂不住。 那一刻,她恨极了段焜。 没人知道那三个小时她有多煎熬,手机没有,别墅偏远。 她边哭边祈祷有人来救救她,救救她的孩子。 诸天神佛,所有能想起的人她都在心里念了个遍,她甚至跟林妍道歉,希望林妍在天有灵能救救孩子。 尖锐的指甲划过段焜熟睡的脸,狠狠扎进他皱起的眉间。 段焜被疼醒,睁开眼正想发怒,余光看瞥见熟悉的衣服,他立马抱住人,欣喜若狂道, “妍妍,妍妍我就知道你没死。” 吴悠眼底恨意一闪而过,她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见他变脸,模仿林妍的语气,不疾不徐道, “可我心太痛了,只有死了才能好点。” 段焜马上抓住她的手,连连保证。 只是他一抬眼,眼前之人又变成了吴悠,他面色大骇,一把推开人,“妍妍,妍妍你在哪儿?我跟她没关系,你快出来。” 吴悠冷笑,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欣赏着他疯癫的丑态,静静等他再次陷入幻觉。 第18章 希望 段焜清醒时折磨吴悠,混沌时被吴悠折磨。 时间就这么流逝,段焜混沌的时间越来越少,吴悠知道自己得找机会离开了。 一天,段焜刚百般跪求她的原谅之后,又忽然清醒,把病房里一切能砸向她的东西砸完之后,双眼依旧通红,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吴悠知道,他已经被影响了神志,想动手打人了。 不多会儿,段焜包裹着纱布的拳头狠狠砸了下病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随即,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碎发遮盖下的眼眸闪烁着噬人的光芒,盯着她的目光不像人,更像一只凶狠的野兽。 偏偏她为了折磨他赶走了护工,床铃也早被段焜打坏了。 她害怕了,慢慢后退。 路过那片碎瓷片,他捡起了一片,指腹按在尖端上流出鲜血,刺激得他整个人更加兴奋。 她竟分不清,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混沌的。 吴悠脸色煞白,眼神惊恐,抱着自己瑟缩在墙角。 “叮咚。” 特别关注的声音,吴悠视线落在手机上,她眼眸微微睁大, 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指着远处的手机, “你不想看看林妍发了什么吗?” 果然,这句话成功的止不住了段焜。 段焜深吸口气,平复一下脑海中疯狂繁杂的情绪。 “怎么办,舍不得。他陪我旅游,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万一他也舍不得我呢?” 熟悉的钝痛如潮水般用来,他抱着手机无声痛哭,只有狰狞可怖的表情展露着他的悲戚。 时间并不能抚平伤口,反而痛彻心扉。 他悲痛到身体痉挛,意识模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隔了一层。 段焜昏倒的一瞬间,吴悠赶紧跑去喊人,然后趁乱逃跑。 没几天,段父让人收回了别墅,“我们段家的别墅干净,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住。” 吴悠嘲讽一笑,“不三不四,也不妨碍你儿子喜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段家的基因就这样。” 段父气得直哆嗦,让人把她的行礼全都丢了出去。 回到医院,看见行尸走肉一样的儿子,段父心里不免对林妍升起恨意。 他好好的儿子,年纪轻轻打拼出一家独角兽企业,被她害成这样。 “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她可没想让你好!信息算好了时间发,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说不定,她根本没死,就躲着看你笑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段焜陡然坐起来,眸光大亮,“对,景区,监控。” 段父差点气晕,他明明是想说林妍对他不是真心! 然而,让段焜失望的是,没有查到。 段焜不死心,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的驱车绕着整个景区。 果然,有些地方没有安装监控,并且因为当地植被覆盖度很多,很多监控拍不清楚的地段。 再次经过一个监控死角,段焜确定,林妍很可能还活着。 那么,不管她怎么离开,都会被路上的监控拍到。 这么多天警察没有给好消息,说明她不是光明正大走在路上。 没有手机,没有支付,很可能是有人带她离开,路线是景区外围几处可疑点。 段焜大脑高速运转,黑眼越来越亮,像是看见黎明前的一线曙光。 第19章 现状 远离泥潭四个月,林妍整个人都平和下来。 她如今住在一家山下民宿,山上小路蜿蜒静谧,鸟儿一见她来,纷纷落在不远处叽叽喳喳。 林妍不由一笑, 她喜欢上了山林,在山林间能得到安宁。 她总觉得爸爸妈妈或许化成山上的林木鸟兽,以另一种形式陪伴着她。 “你怎么来了?” 小路那头,男人身形高大,逆着夕阳而来。 代渊自然的将外衣脱下,披在她的肩上,“我来看看这山上是有男精灵还是有男狐狸,勾得我们小妍不着家。” 明明是抱怨的话,被他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只是这个玩笑略显暧昧。 林妍脸瞬间爆红,“正准备回,你工作忙,让小静来找我就行。” 小静,是民宿的员工。 林妍不是傻子,她隐约能感受到代渊的感情。 但目前她生活平静,不想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那可不行,万一你被狼叼走了,我怎么跟你舅舅交代?” 不动声色的退让,让林妍松了口气。 代渊身高腿长,自上而下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微微勾唇,看向林妍的眼神志在必得。 她还不了解他,不管是人还是物,鲜有能入他眼。 可一旦被他看中,那他便会坚定不移的向着目标前进,千方百计达成目标。 而他眼下的目标,是想看她无忧无虑的笑。 “段氏最近通稿挺多。” 林妍表情慢慢变得沉重,“跟我没关系。” 代渊依旧神色轻松,“看你发的动态,我以为你会想看他们的笑话。” 意图被戳穿,林妍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耿直道,“那要是笑话,可以听听。” 二人面面相觑,齐齐笑出声。 “景区那边有个新增景点——段焜一直守在那儿,景区一通宣传歌颂美好爱情,好多游客去打卡拍照。” “但你走那两天去过的游客知道实情,在网上说明了真实情况。” “大家群情激奋,觉得被欺骗了,路过他都要骂几句。” 代渊面露嘲讽,想到什么,他笑道,“还有小孩子去问他,‘叔叔,你做错了事,你老婆跑了是吗?’” 林妍也忍俊不禁,这不是往段焜心上扎刀子吗。 “段氏易主,孩子流产,天天往景区里跑。” 顿了顿,代渊观察着她的神色,“听说是吸入致幻毒雾上了瘾,估计是因为幻境里可以看到你。 林妍神色不变,代渊悄悄松了口气。 回到民宿,林妍刚放下电话,代渊便招呼她吃饭。 四菜一汤,都是自创菜式。 “金乌芙蓉。” 上面是蛋黄,下面是莲花瓣,林妍看得心中温暖。 刚来时她基本吃不进去饭,有一次他看到她的基本没动过的饭菜,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就换了花样,借口比赛让她帮忙品鉴。 林妍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调侃道,“你这厨艺比赛到现在都没开始,难不成是从种植食材开始?” 代渊冲她抬了抬下巴,略带得意道,“我已经赢了。” 哪有什么比赛,只是想让她多吃点罢了。 第20章 错过 这边,段焜拿着照片一脸喜色,照片上林妍低眉浅笑,鲜活生动。 他贪婪的注视着她,情不自禁的一遍遍抚摸她的笑脸。 “先生?” 私家侦探第三次提醒,“地址给您了,请支付尾款。” 人走后,段焜才看到其他照片,上面不知有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有一个男人。 他们姿态亲昵,透着一股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段焜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就好像天平两端,他的妍妍正在走向那个男人。 他马上订机票,打算飞往A市。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成了“老赖”,无法订票。 段焜懵了一瞬,忽然想起戒指的尾款他还没有支付。 那家品牌的目标群体就是一些豪门,他们有些客户人脉查他的信息、把他拉入失信名单也不是做不到。 与此同时,他心跳乱了一拍,无端生出一股紧迫感,就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即将发生。 视线落在照片上,段焜眸光一暗。 山下民宿,大门外停着代渊的车。 林妍要帮着搬运行李,被他赶走,“你舅舅要是知道我敢让他的宝贝外孙女当苦力,恐怕明天我连门都进不了。你帮忙开一下显示屏。” 林妍找到按钮,一按, “暂定营业,感谢厚爱。” 等林妍坐好,代渊点了下手机屏幕, 门外显示大屏上的白红字突然变了, “老板追妻,归期不定。” 代渊勾唇一笑,开车扬长而去。 等段焜借了段父的养老钱还上那笔钱,买了最快的机票落地N市。 “听见没?让让。” 经济舱里人多味杂,这人一开口更是怪味儿扑鼻。 段焜皱眉起身,待人走后才闭眼靠在座位上。 默默安慰自己一会儿便能见到妍妍,这么想着,眉头缓缓松开。 只是,他全程都莫名的心慌。 找不到原因,他只能将之归结为,自己潜意识担心妍妍不肯原谅自己。 出租车行驶在去民宿的路上,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砰砰砰”的快速跳动。 段焜捂着心脏,再三催促。 司机也烦了,“不然你来开?” 话语间,一辆宾利与他们擦身而过。 段焜下意识回头,却被司机一个急转弯撞到车门上。 等他到了民宿大门前,鲜红的大字直直冲撞进他的脑海,震得他失去思考能力。 “追妻” “你有事吗?我们老板不在,刚去机场,不待客。” 刚刚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的小静,出门便看到了这个怪人,面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要讹他们民宿吧? 似想到什么,段焜下颚紧绷,叫了车便去机场。 刚落地,一架飞机刚好起飞。 “妍妍,别走!” 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林妍乘坐的飞机。 他疯了般冲进去,“不要,别走,我错了,别走。” 声音撕心裂肺,饱含痛苦与悔恨,但却隔着天与地的鸿沟,注定到不了林妍的耳中。 段焜被工作人员死死按在地上,双眼充血,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架飞机,直到它消失在云海。 第21章 舅舅 飞机上,林妍似有所感,低头正要看向下面,就被代渊遮住了眼睛。 “乖乖睡一觉,还早着呢。” 温暖的吐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朵上,她顿时被吸引了全部心神,也顾不得刚才那奇怪的声音了。 没见到舅舅时,林妍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从未见过。 但舅舅跟妈妈长得很像,圆脸大眼睛,让她心生亲切。 见到人的第一面,张口话都没说出来,林妍就不由自主的哭出声。 舅舅拍拍她的肩膀,心酸道,“好孩子,放心。以后跟着舅舅,舅舅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舅舅在说这句话时好像好像看了代渊一眼。 晚上,他们三个围在一起烤肉喝酒。 舅舅喝醉了,跟她说了很多,说他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跟他们联系。 “那时候你外公得了病,要很多钱。我们没有钱,你妈妈追求者很多,找了最有钱的你爸结婚。” 林妍点点头,她隐约有印象,外公好像一直卧床。 回忆起那些岁月,舅舅眼眶微红,“但也不能都让你爸掏钱,况且你爸只能算有点闲钱,也不多。” “我看中了国外的市场,你妈不让我去,因为那会儿国外很乱。” 林妍静静注视着舅舅,仿佛随着她的描述,看到了年轻的妈妈、稚嫩却坚韧的舅舅与挣扎求生的外公。 舅舅手拄着额头,“国外真的很乱,每天都有很多枪杀案件,警察都管不过来。” “但我也赚到了钱,没等我寄了几次钱回去,就得罪了人,被迫放弃与国内联系。” “一次偶然机会,我遇见这小子的爸妈,他们刚移民过来,我才知道你外公外婆已经走了。” 舅舅狠狠擦了擦眼泪,深吸口气,“但那时候我正开拓新领域,动了人家的利益,人家又出手整我,我还是不敢建议。” “谁知道,你爸妈就这么没了。” 被舅舅的情绪感染,林妍也泣不成声。 “你妈估计到死都恨我。” 林妍哭着摇头,“妈妈猜到了,也告诉外公外婆了,他们都不怪你。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告诉过我您的存在。” 这不是安慰,而是她在整理父母的遗物时,意外翻到了妈妈的日记。 否则她也不会在舅舅联系她时毫不怀疑。 舅甥二人抱头痛哭,各自心底的疑虑与心结都烟消云散了。 许久,二人在代渊的劝慰下慢慢恢复平静。 “小妍,以后在舅舅这儿,你要是不想结婚,舅舅就养你一辈子。你要是想结婚,舅舅给你准备嫁妆。” 舅舅突然认真道。 突然被看了眼,代渊不闪不避,还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平时怎么看怎么顺眼的青年才俊,现在多看两眼他都嫌烦,舅舅狠狠瞪他两眼。 舅舅心不甘情不愿道,“舅舅这两天还要忙,让这小子陪你玩玩。他来七八年了,该知道的都知道。” 八年? 林妍下意识看了代渊一眼,得到对方一个安抚的笑。 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 第22章 受苦 等到段焜办了签证落地在B市,他望着不同的人群与风景,迷茫了,他不知道要去哪儿找林妍。 没有段氏的光环,没有肆意挥霍的金钱,他想短时间内找到林妍,只能想到互联网一个途径。 于是, 林妍就收到了首页推送,轻松欢快的心情慢慢归于平静。 舅舅走过来,不动声色瞥了眼屏幕,笑容未改,“叫你也没反应,看看吧。” 林妍这才发现他手里的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条精致繁复的黄金手链。 她慌忙推拒,“这太贵了,舅舅你不用......” 舅舅又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们家的传统,保佑后辈平安健康。我跟你妈小时候,你外公外婆也给我们定制过。只是后来你外公生病需要用钱,这才卖了。” 林妍收下了,心中一片温暖。 “对了,最近不太平,你没事就在家里看看电视。” 想到刚刚的推送,林妍垂眸,点了点头。 林妍不知道的是,舅舅转头就让人查到了段焜的位置。 在确定段焜对她没有救命之恩以后,林妍马上选择报复,虽然外人看来她手段软和,但其实针对段焜非常有效,让他痛不欲生。 同为一家人,舅舅的报复心不遑多让。 最重要的是,舅舅比林妍有能力。 于是,段焜先是被人入室抢劫,去警察局做了笔录。 回家的路上,不慎卷入一场斗殴,被打的头破血流。 刚出医院大门,不小心被人撞了下。 好在没有碰到伤口,可他砸倒一位老人,如果不是在医院门外,很可能背上人命。 老人醒来以后,狮子大开口。 为了不耽误时间寻找林妍,段焜只能给钱了事。 连连倒霉,积蓄也不多了。 曾经辉煌不已的段氏集团董事长,不得不开始打零工赚钱。 一边寻找林妍的线索,一边时刻保持警惕,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样下来一个月,段焜已经精神萎靡,一身贵气也被搓磨干净。 即便是这样,段焜也没有就此放弃的念头。 直到他慢慢发现,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在劝他回国。 经理对他阴阳怪气时让他滚回自己的国家;寻找林妍的视频下,很多人用各种话术劝他回国: 直到来吃饭的未成年女孩跟朋友聊天时,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国内生意好做,她爸妈赚了很多钱,段焜才确定,有人不想让他待下去。 因为他见过那个女孩,在一个工厂门口,她穿着工作服搬运货物。 段焜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拳头捏的死紧。 除了那个照片上的男人,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突然睁眼,在评论区回复了一条,“找不到我的爱人,我永远不回去。” 第二天,他就被车撞断了腿。 驾驶员是精神病,开车期间意外发病,法院判他无罪。 因为这人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积蓄,所以最后段焜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这口气。 以后的每一天,段焜都像在历劫,都像是被生活反复揉搓。 第23章 宿命 在家闷了大半个月,代渊提出带她去游乐场。 “有许多项目,国内没有,要去看看吗?” 林妍心动了。 游乐场是欢乐集聚地,就算不玩,只要踏进门就会被欢乐感染。 林妍刚下过山车,代渊就在风火轮的队伍里向她招手,等她上了座,他便为她排下一个游戏。 惊险刺激,全都是林妍喜欢的。 敢玩的,她自己玩。 不敢玩儿的,代渊看出她的心动,主动陪她一起。 几轮游戏结束,林妍手脚发软,好在代渊及时接住了她。 “喝点水。” 林妍抬起的手微微颤抖,水洒了一身。 代渊马上拿出纸巾替她擦拭,又将瓶口送上她的唇。 方方面面,妥帖细致,与跟段焜在一起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妍妍。” 段焜又惊又喜,隔着人群看到林妍的脸,以及虚环着她的腰、将之与人群隔开的男人。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倾身,试图看清。 怎么会是代渊? 代渊不是医生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权利? 下意识的,段焜想起那个医生的话。 朋友,国外。 这一刻,段焜悔得肠子都青了。 竟是他自己引狼入室! 人群移动,又挡住他的视线。 好在那个方向只有一个游戏,小型赛车。 不顾伤腿的疼痛,他托着断腿别扭的追了上去。 他眼睁睁看着林妍与代渊上了车,却越不过人群。 不知是疼的,还是着急,他额间布满细汗。 赛车的出口连接着游戏中心,等段焜从赛车下来,他们已经去了滑梯。 他破开人流来到滑梯面前,理了理被挤乱了衣服,就看到他们刚好结束。 腿上打着石膏,时不时被人踩一脚。可段焜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目光执着,紧紧锁定人群中林妍的身影。 这是他离妍妍最近的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追上她。 滑梯多处拐弯,伤腿被多次碰了,疼得他脸色苍白。 可他没有分神看断腿一眼,撑着扶手踉踉跄跄追着人走。 身体上的疼痛,比心里的疼痛好受多了。 终于,他跟他们上了同一批摩天轮,他们在前,他在后。 被段焜插了队的人狠狠咒骂,引得林妍偏头查看。 代渊将一切收入眼底,浓眉飞速皱了下,又自然的指向远处,“那他们的国家森林公园,还挺漂亮,想去看看吗?” 叔叔的人,真没用。 摩天轮停了,人群呼呼啦啦的下来,段焜不小心被人绊倒。 他挣扎着起身,可后面对人接二连三的踩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无法起身。 撑在地上的手被人重重踩了一脚,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被扶起来时,四周已经没有林妍的身影。 段焜心一下子凉下来,追不上了,再也追不上了。 从N市到国外B市到游乐场,他们一次又一次错过,仿佛是老天设下的某种禁制,又或是对他的惩罚。 一种宿命感充斥着段焜的大脑,他意识到,他似乎再也无法找回他的妍妍了。 “啊!” 掺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一声嘶吼,引得半个游乐场的人回头。 “有人晕倒了!” 第24章 说清 在医院醒来时,林妍坐在对面。 段焜一言不发,贪婪的看着她,用视线描摹她的眉眼。 一样,又不一样了。 唇角是上扬的,妍妍好像更加活泼了,像是大二那年那年刚遇见的她。 “醒了?” 段焜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顿时就要下床,哑着嗓音道,“妍妍,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干什么?” 林妍平静道,“你都跟她在一起了,得到你想要的了。” 段焜以为她在生气,忙解释,“我已经跟她断了,孩子也流了。妍妍,你相信我,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听见段焜说自己是他的爱人,林妍只觉浑身不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停,我知道了。” 感情真的很奇妙,曾经深爱的人,如今面对面,她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严肃,认真道,“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希望你也能有新的生活。” 段焜以为她在赌气,他还在一遍遍的解释。 “妍妍,你不要骗自己。这次短短几个月,我们8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油盐不进,只能听进去自己想听的话。 林妍开始烦了,“我没必要骗你,我已经找我的亲人了,你伤好了就回去吧。” 相处多年,段焜很熟悉他的表情,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神情破碎,满脸苍凉,仿佛丢掉了很重要的东西。 “怎么可能,这才短短几个月,我们8年的感情呢。” 段焜低声喃喃,试图催眠自己。 林妍冷笑,“你一直强调时间,那我也想问,我们八年的感情,你怎么说劈腿就劈腿了?” 段焜几步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伤心,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对不起,我们那么相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你了。” 林妍甩开他,诚恳的摇了摇头,“你伤害了我,我也报复回去了,我们两清了。” “不要,不要这样,我接受不了。” 面前的男人眼底带着水光,眼神祈求,仿佛一个囚徒,她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他是在天堂还是地狱。 林妍不耐烦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吗?” “因为我以为高二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 “但我后来才知道,你是去救吴悠的。” 段焜眼睫颤了颤,不敢与她对视。 “我以为大二那天在景区也是你救了我,但你是因为失恋了去喝酒的,并且救我的人不是你。” “论迹不论心,高二那次你就是救了我,所以我答应了你。” “你不珍惜我羞辱我,我让你痛不欲生后悔自责,我们就两清了。” 段焜愣愣的看着她,没想到一切竟然是这样。 “你也不是真的爱我,只是爱我对你百依百顺罢了。” 说完,林妍就要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确爱她,只是她长久以来的退让,给了他一种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会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所以在遇上吴悠时,他潜意识里觉得没关系。 但当她离开,他才意识到他对她的爱比他自以为的还多。 段焜猛的抓住她的手,这时,门打开了。 门外听了许久的男人推开门,“段先生再不回国,恐怕您父亲就要被护工打死了。” 段焜面色一变。 第25章 下场 儿子不来,新来的护工以为段父孤身一人,各种羞辱他。 轮椅翻了,他得自己爬起来。 洗澡时他不小心摔倒,护工不顾他光着身子,拍了照片发到群里和别人一起嘲笑他。 见到段焜的第一眼,段父老泪纵横。 父子二人坐着轮椅,手拉手痛哭。 “小焜,你再不回来就见不着你爸了。” “你这腿......” 段焜平静下来,郑重保证道,“爸,我以后好好赚钱,给您养老。” 这次创业并没有段焜想象的那样容易,首先,他没有启动资金。 第一次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林妍拿了父母的遗产给他。 想到林妍,病房里二人相视一笑的画面有浮现脑海,段焜心脏钝痛,强行转移注意。 第二,没有人给他融资、与他合作。 因为他与“糟糠妻”相识于微末,八年风雨同舟,他却背叛了林妍,这让曾经的生意伙伴开始怀疑他的人品。 大家对他心存顾虑,害怕帮他之后被他背刺。 第三,他的身体出了状况。 回国之后他彻夜失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 他神志不清时吴悠假装林妍来指责他的话,林妍失踪那天晚上和病房里冷漠的样子,都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惊醒之后他开始后悔劈腿,憎恨吴悠,想象大洋彼岸的林妍此刻在干什么,会与那个男人发生什么。 想到最后,扛不住心脏万蚁噬心的痛苦,他开始吃药。 大把大把的安眠药,镇定药,才能缓解一二。 就在这时,吴悠回来了。 被段父赶走后,她回了家。 她爸老了,她以为她爸会心软原谅她。 可平时还好,一旦她爸喝了酒就开始打她,边打边咒骂。 她受不了,可她学历不高找不到好的工作,服务员一类的工作她养尊处优多年受不了一点气。 最终,她只能回到段焜身边。 她边哭边忏悔,说自己先前只是嫉妒他那么爱林妍,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他了。 段焜头发凌乱,刚起床还穿着睡衣,面无表情的听着她的哭诉。 刚刚梦到她,醒来她就在。 可他刚刚也梦到妍妍了,妍妍怎么不在呢? “阿焜,求求你让我留下吧。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做牛做马? “可我现在没钱了。” 听出他话语里的松动,吴悠马上表态,“我不要钱。” 段焜看她良久,进了屋。 自从他爸经历过那个护工以后,简直像换了个人,着实难伺候。 他整天还要创业,没办法亲自看护,护工又没法儿再请。 这都是她自己愿意的。 吴悠白天伺候段父,晚上还要时刻盯着房门,警惕着噩梦醒来的段焜是否会来对她拳脚相向。 可她无路可去,因为她刚逃家没多久,她爸就死了。 这样的日子,吴悠过了八年。 八年后的某天夜里,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好久都起不来。 深夜,她终于有力气,打开了天然气,关紧了门窗。 意识恍惚之际,她忽然想到,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发生那些事,而是跟段焜走到了一起。 她可能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第26章 幸福 很久以后,林妍才知道代渊原来跟她是同一所高中。 “后来我爸妈因为工作移民到了这里,我也就跟着走了。” 林妍颇有些遗憾,“可惜那时候我们不认识。” 代渊笑笑,贴心的为她分好牛肉,“你不认识我,我可认得你。” 代母拿了一瓶葡萄酒,笑着对林妍道,“这孩子,死活不同意走,说学校教育质量好,适合他。可以他那聪明劲儿自学都成,哪儿就一定得是那个学校?” “我跟他爸工作忙起来,哪有功夫飞回来?也不知道学校里有谁,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代母意有所指,代渊耳根发热,轻咳一声。 林妍倒是没多想,只是好奇的看着他,却见他笑着看她,眼神不避不闪。 她后知后觉,指了指自己。 代渊脸上笑容扩大,点了点头。 林妍脸上火烧火燎,甜蜜在心底化开,“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去帮伯父拿酒。” 代家的酒窖很大,林妍刚下去,便在旁边看到一个门。 “小妍啊,那是杂物间,里面放着一些小渊小时候的玩具。” 代父拿着香槟上来,见她好奇就解释了一句。 “想看看吗?” 林妍犹豫,“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们都在一起了,他的就是你的。” 林妍迟疑的伸手,觉得代父有点奇怪。 就好像,他在怂恿她。 说是玩具,其实不止是玩具。 有练习册、书本、旧衣服等等,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这些东西,见证了一个男孩的青春。 打开箱子,一件白色棒球服闯入她的视线,林妍惊讶的将之展开,又迅速找到肩膀处,果然衣料缝合处看到一个小洞。 她颤抖着手,将指甲伸了进去。 刚刚好。 林妍心中翻江倒海,原来大二那天在景区救她的,竟然是代渊! 代渊高中时,可能喜欢过她。 “你知道了?” 代渊不知何时出现了,面色看上去很不好看。 未经他人允许翻看他人的物品,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林妍以为他生气了,讪讪收回手。 “对不起。” 代渊摇摇头,“走吧,爸妈还在等你。”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林妍心底却留下个结。 他好像,不想让她知道他救她的事。 为什么呢? 这不是一件可以增进他们感情的事吗? “小妍,我们家跟你舅舅邻居好多年了,也算是知根知底。我们刚来那会儿你舅舅非常照顾我们,现在你又跟小渊在一起了,我们心里都很高兴。” 代母推过来一张卡,笑容慈和,“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跟小渊一起出去玩一玩。” 林妍刚要推拒,代渊接了过来,“这可是借着你的光了,从小到大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还没他们手里见过这么多钱。” 代父拍拍他的肩膀,对林妍笑,“这是我们老代家的优良传统。” 一句玩笑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林妍也没有再拒绝。 长辈认可与祝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第一次感受到。 第27章 真相 山下民宿火了,因为屏幕前的大字。 那民宿的目标群体是年轻人,基础设施也很到位,风景很漂亮,整体让人感到舒适。 但这家民宿突然不开了,大热的旅游节日都没开。 这让前来住宿的游客很失望,在民宿账号下询问, “每日一问:老板,追妻追到了吗?” “那么久了肯定成功了,不然就回来开民宿做生意了。这么就没回应,肯定是陪老板娘呢。” “我随500,记楼上账上。” 评论区一片欢乐,代渊笑着将手机递给林妍看。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怎么样?老板娘?” 男人绑着绷带的手小心的托着手机,林妍根本笑不出来,心情很复杂。 她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口,“绑架你的那个人我之前见过,你们还笑着碰拳。” 代渊笑容一僵,手机差点滑下去。 “你为什么让他绑架你?” 林妍看了看他别扭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头,有点怀疑他脑袋是不是坏了。 “还骨折了。” 代渊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她。 良久,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无奈道, “怎么又被你发现了。” 林妍不明所以。 “大二那年我回国了,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没想到发生那种事,我把你抱出来之后,折回去想去救你爸妈。” “没想到你这么执着找到我,还把我当成了段焜。” 这是自从她发现这件事以来,代渊第一次主动提及。 林妍点点头,不自觉紧张起来。 “那天我听到你跟他说的话了,其实,”代渊顿了顿,观察着她的表情,“高二那天晚上,那群小混混没有动你,是因为我狠狠打了他们。” “他们被我打怕了,就迁怒到主使他们的人身上,也就是吴悠。” 林妍震惊,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不知何时,代渊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你发的动态,是我买的热搜。” “他从国内追过来,刚落地我就知道了。是我找人折腾的他。” “还有呢?” 代渊抿唇,摇了摇头。 等她平复情绪,恍惚道,“那你高二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代渊苦笑,“说了又能怎样,我要移民了。” 林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那你为什么找人绑架你?” 林妍感觉握着自己的大手收紧,向来游刃有余的代渊竟有些磕绊,惹得她新奇的盯着他瞧。 “我听你说,你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救了你。我想想跟你在一起,不想让所谓的‘恩情’影响我们的感情。” 接下来的话,林妍已经能猜到了,她震惊的瞪大眼睛。 “所以,你刚刚救了我一命,这样我们就两清了,你就不必有负担了。” 老天奶,这个人怎么这样! 林妍又好气又好笑,“以前是因为我不成熟,现在不会了,你放心。” “而且,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让我跟他在一起,我没有拒绝。并不是我主动想和他在一起。” 代渊温柔的看着她笑,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所以,你是主动想和我在一起的?” 林妍拿过他的手机,在评论区发了他们的自拍,“这样行了吧?” 代渊笑出声,自己在评论区回了一条“是的,老板追妻成功。” 阳光穿过窗帘,撒在他们身上,定格了他们的笑脸,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