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寻她》 第1章 小城镇老屋拆迁,补偿的拆迁款可观,黎雨年纪轻轻,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黎雨踩过一块块充满儿时回忆的青石板路,小镇居民三三两两坐在路边喝茶聊天,最近议论的话题,大多是哪家钱赔得多。 镇上有颗树冠茂密的梧桐,宛如一把硕大的绿伞。 那也是镇上维一一颗梧桐,谁也不知,这棵树为何孤独而突兀屹立在这里,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 听闻梧桐树旁的院子,原本住着一家四口,意外车祸去世了三个,只剩一个独子。 有人说,那遗孤命太硬,克死了一家子,现在自个儿发独财,也有人说,那孩子白白胖胖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闲言碎语,黎雨听了一笑而过,而且她最近高兴不起来。 前不久,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撒手人寰,留她孤身一人,她唏嘘,真没意思,拿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人还不是说没就没。 老太太命苦,好不容易等到孙女出息了,买了房,还没来得及接她去住,不小心摔了一跤,再也没醒过来。 虽说生死由命,但没让奶奶享到福,是黎雨最大的遗憾。 神经病。 黎雨哼着老太太生前最爱的情歌,晃晃悠悠快到她的花店,看到门口前蹲着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他眉头拧起,看起来模样烦躁极了。 那是黎雨大学里谈了一个月的男朋友卢恒彧。 卢恒彧追了她一年多,黎雨答应他的这短短一个月内,提了两次分手。 第一次,是因为他逛操场时想牵她的手,晚上回去,她就说我们不合适。 第二次,卢恒彧想亲她,倒是亲到了,只不过刚蜻蜓点水般浅浅碰到嘴皮,她感觉对方竟然想伸舌头,黎雨十分恼火地推开他,当场提出分手,这次断了,再也没给机会。 她是一个不吃回头草的人。 当初卢恒彧大骂她矫情,没良心,不知好歹,骂了就骂了,事后又哭着求着道歉求和。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也不知道到底谁矫情。 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卢恒彧知道她是单身,一直缠着她,连她花店位置都打听到了,他总有办法找到她。 无聊至极的人。 黎雨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仗着家里有钱,不务正业,不求上进的男人,找对象,除了人品最重要,门当户对就好。 黎雨顺脚走进旁边小超市,打开冰柜挑了根雪糕,坐在门口吃完,无聊的一不留神把小木棍都咬断成三截。 卢恒彧还没走。 那人无所事事,老被他这么缠着也不是办法,总该有个了断。 黎雨抱着一盆从老屋带回来的铜钱草,走过去笑吟吟地说:是你啊。 黎雨,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卢恒彧嘴里咬着烟看她,你都不知道,像你这种外表温柔可人,实际铁石心肠的女人,有多迷人,我快被你迷死了。 是吗黎雨耸肩,我倒是很替你可惜。 可惜什么 黎雨拉开店门,把盆栽放桌上:你要是把纠缠我的精神放正事儿上,能把整个城市的GDP翻上一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瞪她:我现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也可以有! 黎雨挑眉:噢那你干嘛非得找我 卢恒彧咬牙切齿:所以说你不识好歹。 黎雨: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么 我就是想不通,对你哪里不好你说你没吃过日料,没去过游乐园,吃喝玩乐,我都满足你,你呢,不就是碰了下你的嘴,说翻脸就翻脸,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卢恒彧越说越气,谈恋爱亲个嘴怎么了你他妈是要当一辈子尼姑吗! 听他抱怨完,黎雨平淡无波:说完了么 他喘着粗气不答。 谢谢你带我吃日料,谢谢你带我去游乐场,谢谢你带我见世面,但是,卢恒彧我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主人随便给点什么甜头就摇尾巴,黎雨轻声呼气,我有选择喜欢的权利,我喜欢苹果,你却给我很多梨子,那不是我想要的。 狗屁苹果梨子桃子菠萝,你就是......他咬牙,说出不想承认的事实,你就是不喜欢我。 嗯,我不喜欢你。 面对他的激动,黎雨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卢恒彧却总能被这个女人惹怒,不对等这点,让他这个富二代极其不甘心。 他还想开口继续纠缠,接了个电话,几句挂断。 我走了,黎雨,我就等着看,到底哪个男人能撬开你的嘴。 慢走,不送。 阿弥陀佛,送走了瘟神。 同时,那些话让她心有点堵。 黎雨家境不好,很多东西对于她来说是奢侈,对卢恒彧却不足为奇,她不喜欢他,从外貌到气质性格,通通不喜欢,哪怕有钱也喜欢不起来。 但他是真的喜欢她,难得认真追一个女孩,也有过一些她看在眼里,令人感动的小细节。 她为此困扰过。 当时黎雨奶奶是这样说的:你不要觉得对方条件好,自己配不上,也不要因为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一个人,很多事,需要试过才知道好坏,有时候武断的拒绝会错失良机。 尽管如此,在他伸舌头的一瞬,唇上那一丝轻微的滑腻触感让她无比恶心和想吐,她试过了,并且得到了答案:自己大概这辈子与男人无缘。 亏得她和卢恒彧只在一起一个月,断的干净果断,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久一点恐怕更难。 黎雨收拾起店内花草连同她的心情。 - 早晨天色暗沉,中午下了场雨,把天空中的阴霾一扫而净,临近傍晚反而阳光普照。 骆寻雨收拾好工位,准备下班,相比左邻右舍堆满各种零食手办毛绒玩偶,他的桌面最干净整洁。 对面的同事小珂是公司为数不多的女程序员之一,桌子上放满各种小零食,还特爱发给身边人,偶尔办公室此起彼伏嗑瓜子声,让骆寻雨觉得自己待在耗子窝。 他心里暗下决心,以后找女朋友千万不能找爱吃零嘴的。 小珂见他站起来,也跟着起身殷勤打招呼:骆骆哥,下班了啊,今天这么早。 骆寻雨垂着眼皮儿嗯了一声。 给,小珂递上一包小饼干,笑起来问,你还是单身吧 谢谢。骆寻雨接过,淡眼一瞥,什么叫还又想给我介绍对象 小珂笑嘻嘻:是啊,你这种条件,婚恋市场上很吃香的。 骆骆哥什么条件新来的行政刘然然好奇八卦,不会是个隐形富二代吧 他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你们不都知道么骆寻雨笑了,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哦,最近还成了个拆二代。 两个女孩尴尬得面面相觑。 小珂赶紧摆手解释:不是的,当然是因为你长的帅,学历高,工作能力强,能挣钱啊! 今天下班,骆寻雨受人之托,有两个活儿要完成。 一是三八妇女节快到了,公司准备采购一些鲜花给女士搞插花活动,公司对待员工关怀上从不吝奢,预算充足,对普通小店来说是笔大单。 骆寻雨主动说,他家附近有花店,开业不久,路过偶然看到有优惠活动,可以帮忙去打听。 当然,他本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另外一个目的,是之前读大学的表弟来找他玩儿,说路过附近一家花店,里面的老板娘长的跟仙女似的好看,小孩天天念叨说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求着骆寻雨帮忙去要电话,他被闹得头疼。 不过还是答应了,骆寻雨对家人一向很好。 入春雨水多,来的毫无预兆,黎雨本想冒雨回家,可越下越大,她站在遮阳棚下伸出手往外试探,雨水硬是砸的手生疼,白皙的手掌变的粉红。 她坐在店里百无聊赖,放了部电影开始看起来。 她最近在自学英语,选了部欧美片,即使仍属于不看字幕一脸茫然听不懂的状态。 黎雨是个态度端正的学渣,又菜又爱学。 业余时间喜欢看看书,她觉得优秀的书籍能提升自我修养,所以,她的理想类型嘛,自然是那种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看着就特别有文化的小哥哥。 她尤其喜欢学理工科厉害的男生,这样的人都特别聪明。 电影放到哪儿了,她不知道,心绪飘的有点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最近,还真有一个男生,外貌气质符合她对另一半的大部分想象,那个小哥哥来买过几次花送妈妈,两个人简单聊过几句,他是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气质叫一个清新脱俗。 黎雨一手托腮,盯着电脑自个儿傻乐傻乐地笑,嘴角咧开,收都收不住。 外边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伴着水声由远而近,在店门口停下,黎雨下意识抬头看,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屋檐下躲雨。 他的侧脸有点好看,黎雨盯着没动。 男人偏头望过来,她看呆了几秒。 大脑空白,找不到形容词,总之就是好看。 他带着一身水汽,面容冷冷淡淡,垂着眼皮朝屋头走过来了,那双腿又长又直。 迎面过来一个大帅哥的感觉,黎雨一时看晃了神。 大帅哥先开口了。 你好,我想订花。 第2章 她没回应。 她已经傻了。 他一身从头黑到脚,哪里像是来买花,分明更像路过来打劫。 骆寻雨心里琢磨,明明她盯着自己看啊,看的那么专注认真,叫她又不应声,真是怪,这女人怕不是个聋子。 没得到回应的骆寻雨靠近,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老板,今天还做生意不 啊做,做。 黎雨食指往键盘回车一敲,屏幕上电影画面刚好暂停到一句,Hollestranger 电影里的故事,从这句对白开始。 你想买什么花送给谁黎雨站起来,意识到刚刚把人看的有点过分,有些丢脸,不自觉微微低头掩饰。 这次轮到骆寻雨打量,她个子娇小,顶多一米六,小脸一张,有点圆,五官精致,配上深棕色的头发,编扎松散的麻花辫侧在一肩,称不上美若天仙,倒是让他想起从前隔壁邻居家,小女孩手里抱着的洋娃娃。 她穿着一件衣领上有两片叶子的白衬衣,衣服扎进裤子里,身材比例很好。 不是他想用眼睛耍流氓,正因她哪里都瘦,某个部位就显得过于明显了。 从骆寻雨的角度,还能看清她头顶长着两个发旋。 用老话说,是个浑人。 以上如此诸多心理活动,不过占用了骆寻雨短短几秒时间,才不像某人眼睛没个遮挡,恨不得黏在别人身上贴着。 有些人,即便一掠而过,就再也忘不掉了。 骆寻雨扯了下嘴角:怎么在你这儿买个花儿跟去银行取钱一样,还得交代用途 黎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皱起眉,带着几分不爽:不是,问清楚,我才好给你推荐,外行看热闹不是么。 骆寻雨眼神扫视她:你这老板当的挺任性。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态度不好吗 开门做生意,黎雨通常情况下很和善,但她脾气本质不算太好,心情不爽起来,管你是顾客还是上帝,老娘爱怎么样怎么样,给我一边儿去。 她微笑:那请您告诉我,您的诉求呢 一口一个敬语,但骆寻语听着非常没诚意。 算是他刚刚阴阳在先,骆寻雨说:妇女节,公司采购鲜花搞活动那种。 这种公司团单她接过,累是累了点,利润还是可观,而且打好客户基础,有利于长久发展。 黎雨温温柔柔地语气:要多少啊如果不清楚配哪些花好看的话,可以告诉我预算,帮你推荐哦。 我不清楚,骆寻雨瞥了她一眼,黎雨态度转变尽收眼底,只是来帮忙联系花店,我把我们公司行政电话告诉你,自己联系吧。 他就一个搞技术的,本来也不是他该管的范畴,本来也没必要在这儿周旋那么久,一早挑明来意,把行政电话一丢,走人完事儿。 骆寻雨发现,他现在的确在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儿。 行啊,我加你个微信吧,黎雨摆出二维码,请问你贵姓 姓骆。 好稀有的姓氏,她少见多怪地惊呼一声,方便问下你的全名吗 她觉得都是年轻人,聊天,问名字很正常。 骆寻雨盯着外边淅淅沥沥下着的雨,瞳色如阴沉沉的天一样深: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听着像个女孩。 她更好奇:没关系啊,以前还有人说我名字像男生。 他转过头,慢悠悠地说:我叫骆寻雨,寻找的寻,下雨的雨。 黎雨愣了愣,才回了句:不错。 千万别问。 她知道一旦把名字说出口,两个的凑一块儿,有种莫名其妙的cp感,怪尴尬。 你呢 我姓黎,单名一个雨,和你一样,下雨的雨。她尽量让氛围保持轻松。 果然,两个人还是同时沉默了。 骆寻雨觉得自己今天大概也是脑子进水了,不清醒,才这么无聊,好端端的问她名字做什么。 不,这一切都怪外边雨太大,把他困在了这里。 呵呵,真巧啊。黎雨说完,当即觉得有点傻,转移了个话题,那个,你们公司在哪儿 骆寻雨尴尬了一下,恢复如常:互联网产业园。 她眨巴眨巴眼睛,很有兴趣:我知道那边很多互联网公司,都很有钱,我有好几家客户都在那边儿,看你的样子是搞IT的吧 嗯。骆寻雨很平淡,不理解她激动成这样干嘛。 大公司上班,好羡慕,小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小、骆...... 妹妹,骆寻雨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弯,视线与她持平,懒懒地问,难道我看起来比你小么 黎雨被他气场逼的往后闪躲退了退。 个子高的人没由来的气场就是要强些,黎雨这个小个子不服气地想,这什么原理 不是,随便问问,我觉得搞电脑的人都很聪明。 他面带微笑:聪明的人都该比你小 怎么还钻字眼 黎雨不太耐烦了,又拿出之前那种微妙不友好的语气:你要是没带伞,我可以借你一把。 这是在赶客。 骆寻雨是真没见过这么任性的老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大小姐跑出来体验生活。 没等他回应,黎雨客客气气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关门了。 谢谢,我有伞。他转身走了一步,突然停下,侧头说,这部电影我看过,治疗小女生的恋爱脑还挺不错的。 骆寻雨留了个高冷的背影给她,扬长而去。 ...... 浪漫爱情电影从他嘴里说出口怎么变得这么难听 差点被他那张脸迷惑,果然人不可貌相,黎雨愈发理解奶奶那句话,有些东西,接触了才知道是好是坏,骆寻雨看着斯文沉稳,稍微接近,能感觉到这个人散发出一股与外表不相符的傲慢气质。 黎雨一想到他还是个it技术男,违和感就更强了,直男,妥妥的大直男一枚! 她不喜欢这样的。 还是拿手术刀的医生哥哥好哇,彬彬有礼温文儒雅,也不知妇女节他来不来买花,这么有孝心的人,会来吧 回想起医生小哥哥,黎雨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个笑。 木柜的抽屉里放了两本书,是医生小哥哥送给她的。 那次他来买花,看到了她电脑屏保是《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两个人兴趣相投地聊了起来。 谁不爱斯嘉丽啊,生命力旺盛,拥有不屈灵魂的可爱女人。 那天黎雨内心激动,没控制住,一不小心话有点多,可对方没一点不耐烦,她一度感觉找到了同类。 第二次他带来了两本书送她,《飘》和《傲慢与偏见》。 这是有好感的信号......吗 外面雨下个不停,如同黎雨的春心一样止不住地荡啊漾......人人讨厌当舔狗,可有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能体会,什么叫话不能说太早,否则自己打自己的脸,最疼。 她打开抽屉,把这两本书当成珍贵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捧在手心你们女人真以为自己是优乐美吗骆寻雨嘴里咬着烟,肩膀耸起,双手一摊,像极了表情包。 小珂常常说,他是真没帅哥包袱,骆寻雨总是不以为然地回:我本来就是一码农。 他们站在公司露台外抽烟,小珂正跟他聊介绍对象的事儿。 公司年轻人多,整体氛围好,活跃。 小珂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和公司男同事打成一片,酷爱给这群格子衫单身狗介绍对象,看他们脱单,心中有种儿子出嫁的喜悦之情。 她知道骆寻雨白瞎一张脸,是个嘴不饶人的24K纯种直男,刚刚正在教他怎么呵护女孩,谁知刚开口就被他这么一堵。 小珂语重心长:哎,骆骆哥,利人利己的事,给个机会呗。 骆寻雨冷笑:你到底有几个表妹 小珂尴尬住,她之前每次给公司男同事介绍对象都说是表妹。 朋友,真诚点,说不定我会考虑看看。骆寻雨往垃圾桶盖上熄灭了烟,往工区走,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当牛马,以后可以开个婚介所。 就一个!这次真是表妹,之前都是骗他们的.....你信我。 骆寻雨,怎么说话的怎么能叫当牛马呢你语文水平不行,好意思说自己是C大毕业的高材生么! 我是骆驼嘛,天生任劳任怨的命。骆寻雨背着挥了挥手,您要是心疼我,不介意再多加点工资。 你个狗崽子!好意思开口! 喊他的是公司老大,钱维,一个四十多岁头发还茂盛的中年男人,他用实力证明,程序员不会成秃子! 私底下大家给他取了两个外号,钱维都知道,其中一个不介意,叫钱多多,多喜庆,另一个就比较扯了,叫维维豆奶。 一个中年大老爷们,好歹还是个领导,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外号。 但那帮兔崽子,他管不了,高兴的时候私底下钱总、老大,对他有意见了,一口一个豆奶豆奶的喊。 说起这名字的来源,他火冒三丈,都怪骆寻雨那个语文不好的文盲! 那时候他刚来不久,喊的还很大声:钱总,您名字那个维,是维维豆奶的维吗 除了维维豆奶,他是脑子里没有其他词儿了吗! 这个外号由此传开。 对待骆寻雨,钱维确实要包容一些,他们是老乡,都来自于小城镇,钱维知道他的经历,早年丧失双亲,被邻居说三道四,亲戚对他近而远之,那些年过的很苦,没想到这孩子生命力顽强,自己争气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 钱维还知道,他现在是个拆二代,很有钱那种,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惜才,骆寻雨工作能力强,总之,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办公室内,小珂还在缠着骆寻雨给他介绍表妹。 骆寻雨一手扶额,听烦了:行了行了,让你表妹加我。 加了你别不理人家啊,小珂不依不饶,嘀咕说,要不然白加了,我帮你俩约个时间见面,今天晚上怎么样 骆寻雨并不排斥尝试和异性接触,人总要找个伴儿的,从生理和心理都需要,那些打着独身主义幌子的人,说白了,就是光睡不想负责。 他或许不是个君子,但也不是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渣男,况且,这种事又不是只有女人吃亏,这是误解,他才不想把自己随随便便交代出去,不然多对不起这幅美丽的皮囊。 没错,他自认为美丽的皮囊。 所以,这一套骆寻雨自恋原则,让他单身的很干净...... 他说:我家庭情况特殊,你最好是说清楚,不要拿着我这张脸到处招摇撞骗。 小珂一愣。 他意思是,你把他当成婚托,来收中介费。另一个男同事接嘴。 小珂怒瞪:胡说。 他同意约会,小珂表妹直接到公司楼下等到下班。 感受到对方的诚意,他也多几分认真。 女孩个子高,白白净净,谈吐得体,腼腆地笑了笑:你好,我叫袁媛,人如其名吧,身材长的也圆圆的。 骆寻雨礼貌回笑:你好,我叫骆寻雨,小珂应该向你介绍过我了吧 袁媛很羞涩地样子:很冒犯你吧,是我主动叫她来找你的,希望不要介意。 骆寻雨疑惑:我们见过吗 袁媛把头发往耳后撩了撩,轻轻点头。 他确实没一点印象,袁媛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对方给他感觉很好,是个有教养、有边界感的漂亮姑娘,性格应该也很温柔。 两个人路过一家烤肉店时,闻着很香,走进去坐下。 袁媛穿了一条白裙子外搭小毛衫,她有一点点微胖,肉脸显圆,五官还是挺好看,言行举止给人印象是个乖乖女。 莫名的,骆寻雨想起了黎雨。 她也是小圆脸,那天也穿的白衬衣,看着恬静乖巧,但骆寻雨猜她气质会骗人。 等等,想她干什么 这真是个奇怪的信号。 第3章 3月7日被称为女生节,不少商家抓着过节的风头送小礼品,吸引客人,黎雨也因此单量多了起来,忙个不停。 她和店里的文静一起送花到一家新开不久的烤肉店,门口贴了张海报,硕大的几个红色字体十分醒目,今明两日,一律八八折! 包了一整天的花,像干了一天流水线工作,腰酸背疼,中午随便吃了几口,闻到烤肉香,黎雨快饿晕了,拉着文静打算吃一顿再走。 文静拒绝:不用了,我回去吃。 黎雨:我请客,走。 文静出生于一个落后的乡下,平时生活节省得很,自己就过得捉襟见肘,那么点工资每个月还要打回家给父母,养成年的弟弟。 最开始,黎雨听了开玩笑地说她伏弟魔,文静一脸茫然都没懂是什么意思。 黎雨便再也没提过。 有些玩笑话放在现实中并不好笑。 一个人的认知决定了眼界和行为,从心底里文静不觉得她给家里打钱有任何问题,她之前在厂里打过两年工,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黎雨很直接的告诉她,如果着急挣钱,来学花艺不是明智之举,没必要浪费时间。 文静说,她虽然没文化,但知道一直待在厂里当流水线工人没意思,想学一门手艺,只要肯坚持,以后的路肯定比在厂里好走,说不定自己也能回镇上开个花店。 而且作为女孩,对鲜花的向往肯定超过螺丝钉。 对方有诚意,黎雨没拒绝的理由。 小雨,其实徐娅依她人还不错,你别生她的气。文静小心翼翼地说道。 黎雨现在眼里只有烤盘儿上滋滋儿冒油的五花肉:我不是针对她,我只是不喜欢做事儿不认真的人。 徐娅依是来店里学花艺的另一个女孩,她和文静目的不同,是抱着对这一行的幻想而来。 最开始,她在网上关注了黎雨分享花艺相关的账号,被吸引,天天和花打交道,还能赚钱,多么岁月静好的生活啊。 从图片内容看的确是这样。 来之后发现,其实很枯燥,特别是做有些团单,比如最近妇女节的小花束,和流水线工人简直没区别,还是个劳苦的体力活儿,三个女孩包了好几天,重复而机械,一遍又一遍,不小心手会受伤,也不是照片上那样,只用穿着漂亮衣服拍几张照片。 黎雨很小就明白,世界上没有岁月静好,从来没有。 文静说:她年纪小嘛,需要慢慢适应的。 黎雨笑了:你也比她大不了几岁,怎么就不像她那样,做点事儿这痛那痛,跟我小时候做作业有一拼,今天厕所的门槛差点没被她踩烂。 文静立马着急解释:徐娅依是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女,吃不得苦的,怎么能跟我比。 文静根本没意识到话说的哪里不对劲。 黎雨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是在下意识否定自己,并不是反讽徐娅依不能吃苦,但说出口外人听着不对味儿,容易被人误解成绿茶,但实际上是因为文静某方面太单纯了。 黎雨一手扶了扶鼻梁上眼镜架,开口说:徐娅依和你在我眼里,是一样的位置,不存在她娇生惯养,你就该多做一些的说法。我觉得呢,有时候太有奉献精神不是一件好事,你付出习惯了,久而久之别人就会理所应当,文静,你不该妄自菲薄。 文静认知受限,但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听出了黎雨话里有话,也明白是鞭策她的好话,只是根深蒂固的观念难改。 她也没说话,低头拿手机点了点,然后举起来给黎雨看:你说的‘妄自菲薄’是这几个字吗 黎雨扫了眼手机屏幕,哭笑不得:对,吃肉吧。 文静感慨:我真羡慕你和徐娅依这种城里的女孩,天生就有种自信,我永远学不来。 黎雨很轻地扯了下嘴角:我没你看到的这么好。 闲暇时,文静和徐娅依在店里聊天,各自家里的情况黎雨早有所耳闻,可黎雨家里什么情况,她们一概不知,文静眼里黎雨足够好了。 烤盘儿上的肉滋啦滋啦地响,黎雨夹起一块五花肉,裹上一层厚厚的干辣椒粉往嘴里塞,一嘴皮儿的红粉,脸鼓的像个包子,毫无淑女形象可言。 她连着吃了好大几片肉,腻着了,吸了口冰镇酸梅汤:爽。 对了,文静突然想起,苏医生今天来过。 苏医生,那个让她最近暗生情绪的小哥哥。 什么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黎雨瞪眼,嘴里含糊不清。 文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会儿你出去了,我本来想告诉你,后来一直包花忙忘了。 她手捏着筷子在盘子里搅啊搅,抿嘴笑:他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文静如实回答:他问了一句你,我说不在,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黎雨笑得更灿烂,意思是,很大可能,他就是来找她的。 要不要趁机给他发消息问问 文静试探:小雨,你是不是喜欢苏医生啊 废话,黎雨皱眉,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你觉得......他对我有点意思吗 对一个感情小白发出这种提问,无异于往水里扔石头,泡都不见一个。 我,我觉得可能有点吧我也不知道。 黎雨听不到想要的,恼火地往文静盘子里夹了块儿肉。 没关系,来日方长,只要他不讨厌我,我就有机会把他搞到手。黎雨信誓旦旦。 什么......文静感情方面思想传统内敛,被她的奔放吓了一跳。你不害怕吗 黎雨:怕什么 文静:我不知道。 黎雨噗嗤一笑,摇摇头:你啊,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好。 文静低声:我也可以为自己争取吗 当然,这是每个人的权利......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对不起,对不起,女士非常抱歉。 原来是服务员倒水的时候盖子脱落,把客人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袁媛穿的白裙子,被水浸湿后有点透,她十分窘迫地看了骆寻雨一眼。 黎雨看到骆寻雨很绅士的扯纸巾递给女孩,除了礼貌,两个人给人感觉并不熟。 女孩随服务员刚一离开位置,黎雨和骆寻雨的目光稳稳当当的碰到一块儿。 两个人都认出了对方。 避之不及,黎雨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骆寻雨微微颔首,点了下头,姿态不像跟好友打招呼,更像领导视察工作。 天呐,他在拽什么。 黎雨转回头同时在心里吐槽。 文静看到问:那个男的你认识 黎雨摇头:不熟。 她没再往那边多看一眼。 这顿饭黎雨吃的太撑,走出烤肉店差点扶门框,文静急着跑去赶公交,黎雨和她不顺路,拿出手机叫车。 虽然不早了,这条商业街人流量很大,不好打车,黎雨等了快十分钟也没叫到,她捂着肚子边走边等,估计是刚刚吃太急,没感觉,这会儿她走了几步路,胃里翻涌得厉害。 越来越难受,她额头都开始出汗,路过一个垃圾桶时,臭烘烘的味道让她终于忍不住,蹲在一旁一顿狂吐。 直到胃里最后一口酸水都吐干净,肚皮空荡荡。 白吃了......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这些的时候,她往袋子里一顿找,除了一个手机,擦嘴的纸都没有,她还不知道自己脸色惨白如纸的鬼样子,恐怕打车会被师傅赶下去。 正郁闷着,一只手伸了过来,这手真漂亮啊,黎雨趁空想了一脑袋。 她弯着腰抬头望过去。 吸引力法则说,宇宙没有巧合,意外都是必然。 反正都是必然,那就顺其自然的......丢人吧! 谢谢。她抓过骆寻雨递来的纸巾擦嘴巴。 骆寻雨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神里带着点嘲意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 谢了,我没事儿。她扫了他一眼,其实想说,你怎么还不走 黎雨脸皮不薄,但这种狼狈的状态也不想被人一直盯着看。 她取下起了层水雾的眼镜,用衣袖擦了擦,重新带上,弯唇笑:没见过美女啊 见过,骆寻雨看戏一般有兴致,没见过食量不行,还把自己吃吐的美女。 本来黎雨该感谢他刚刚伸出援助之手的,可他现在有点讨厌。 黎雨习惯性手扶鼻梁上的镜框,高傲地说:美女就这么吃。 吃饭的时候骆寻雨就发现了,她的大框眼镜显得脸更小,也更可爱。 不得不承认,这一款,是走在路上碰见了,他会多看两眼的类型。 他笑笑不说话,走了两步又转身停下:我住鹿城南苑,如果顺路可以捎你一段。 你想得美以为母鸡天天下蛋。 黎雨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多少男的被她温柔可人的外表骗,多少男人又被她撸起袖子就是干的气质吓跑。 不用了,谢谢。她拒绝,其实她住和他同一小区的北苑。 我走了,这个留给你。骆寻雨顿了几秒,慢吞吞地开口,那美女,再见 他走之前,把剩下半包纸放一旁花坛的石台,甚至都没打算递到她手上...... 黎雨有些无语,盯着花台边上的半包纸想了想,最终还是抓起来放袋子里。 第4章 黎雨终于在路边拦下辆出租车,她上车:师傅,到鹿城北苑。 她的花店开在小区附近的一条商铺街,租金不贵,人流还可以,回头客多,黎雨没直接回家,准备跑回店里把那两本书带走,刚走了几步,胳膊被人捏住。 你这个死女娃,咋不接电话把我拉黑了是不是这个大嗓门不修边幅的男人,是黎雨八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亲爹,黎华。 也是个渣子,无赖。 对付这种人黎雨早有n套方案,先装傻、再不济犯浑、大不了撕破脸。 我没有啊。她装无辜。 废话少说,你想独吞拆迁款,不可能。黎华生怕整条街的人听不见似的喊。 这算小城镇的一种风俗,以前家家户户挨得近,没有手机,互相都喜欢扯着嗓子喊,吵架,约麻将。 这件事黎雨没得解释,但钱不能给他,这是老人家生前千叮万嘱的遗愿,她必须守好底线,黎华的那份钱黎雨不是不给他,是按月给。 她冷冷地敷衍:我已经给你打过钱了。 就那点低保费,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可是你亲爹!黎华逼近她,唾沫横飞。 她往手死死抠住怀里的书,往后退了一步,充满厌恶之色。 两个人站在街边拉扯,黎雨不可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家,能找到这儿来已经算他有本事。 闺女。黎华并不是只会硬碰硬的傻子,他以前就这样,为了在老太太这儿骗到钱,花言巧语,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什么花招都来一遍。 老太太心软从前惯了他,至死都后悔,小树苗一旦长歪,就来不及了,反而对黎雨管教很严厉。 我看病要花钱,他说,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怕老太太晚上来找你。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黎雨冷哼,我明天给你打两千,你把看病凭据发我看,真得了绝症,砸锅卖铁也给你治。 她根本不吃那一套。 你咒老子呢我不管,你先给我二十万,我保证以后不来找你。 疯了吧我哪儿来这么多钱。她说。 哄鬼呢黎华气急败坏抓着她,那从现在开始我就缠着你!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她表面冷静: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哟,没听过老子教育闺女还犯罪的道理,你也就是现在翅膀硬了,放以前,要和你妈一样...... 我和刘茜不一样,黎雨沉声打断,脸色变得难看,我不会任由你打,我会还手的,除非你把我打死,否则咱俩才是谁都别想好过。 她妈妈刘茜就是这么被打跑的,黎华喝醉了爱动手,暴躁起来控制不了脾气。 叫你跟老子犯混!黎华揪起她头发往墙上扔,黎雨再浑,也只是个女孩,力量身高肯定比不过。 嘭地一声,黎雨额头撞上墙角,顿感天旋地转。 无数回忆涌现,女人的哭喊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这一刻,她好像丧失了还击的能力。 千斤重的无力感束压住了她。 骆寻雨今天有点魔怔,开车路过花雨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一个瘦弱的女孩正被人欺负。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对打架的事儿,十分麻木,小城镇是一个鸡飞狗跳,原则底线非常模糊的地方,今天我俩是仇人,明天就能坐一桌子打麻将。 那个年代,人们文化水平不高,一部分年轻人深受古惑仔的影响,盛行街霸文化,整天坐在街边,无所事事,要是盯着过路的哪个人不爽,就能上去把人拉过来打一顿,觉得老子天下最牛逼,打人很酷。 骆寻雨从小脑子就清醒,不招惹人,也从不管闲事。 人和人之间不能说谁比谁高贵,但阶层真实存在,在他眼里,有些人是生活在烂泥里而不自知。 他从小有股心高气傲的劲儿,自认为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哪怕出生于烂泥中,相信总有一天也会爬出去。 骆寻雨停好车,走过去,一只手拧起男人的衣领往旁边扔,手劲儿很大,黎华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你他妈谁啊!黎华想扑过来,又被他很嫌弃地踹了一脚。 骆寻雨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路人。 说实话,黎雨很惊讶,不是因为他帮了自己,而是她以为,他是那种斯文人,骆寻雨刚刚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动手了。 但凡有点常识都知道,不管什么原因,先动手的很容易吃亏。 不过还好黎华也是个法律意识淡薄的人,压根没朝报警去想。 打架嘛,多正常。 骆寻雨神态自若,仿佛刚刚只是扔了只耗子。 那你多管闲事,黎华手捂着腿,突然盯着把他看了看,喊了一声:你不是那个......梧桐树大院那户死了爹娘的孤儿! 黎雨蓦然地看骆寻雨,他沉默不语地样子,算是默认。 那些谣言是真的这么巧,他竟然是传说中悲惨故事的主角 对于他的经历,黎雨非常震惊。 骆寻雨似乎不以为然,语气很淡:是啊,全家都能被我克死,碰上我会倒霉的,还不快滚。 死丫头,两千块,你答应的,不许反悔!黎华说完溜之大吉。 快滚吧。黎雨不耐烦,额头不知道破没有,肿痛的厉害。 人渣爹一走,乌烟瘴气的空气都变得干净。 烦躁,她并不想了解别人私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 可刚刚无意之间,她和骆寻雨已经交换了很多信息,大概都是最不想让外人知道的阴暗面。 你要不要去医院。骆寻雨先开口。 不用,就这么点伤,她皱着眉,刚刚谢谢你,那是我......爸,算了,就是个人渣。 黎雨捂着额头往地上找东西,很随意地问:你也是小城镇的 嗯,你爸嘴里那个死了爹娘的孤儿。 她听见打火机咔嚓一响,骆寻雨站在一旁,点了根烟开始抽。 那我俩还是老乡,对不起啊,他的话你别放心上,你知道的,小城镇那些老头老太婆嘴碎,没什么素质。她觉得毕竟别人帮了自己,得拿出点诚意,今天的事谢谢你,改天我送你一束花吧。 骆寻雨没懂:什么 我意思是,你可以拿去送女朋友,算我感谢你。黎雨捡起地上那两本书,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宝贝似的放进布袋子里。 骆寻雨看到她这个动作,神色探究。 好啊。 他答应得干脆,黎雨反而愣了两秒:行,有需要你提前找我预定。 骆寻雨:就只送一束 请问你有几个女朋友黎雨侧着脸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笑了一下。 他刚吐了口烟,白雾模糊了脸:我有几个女朋友,你就会送我几束 这意思,我得让你白嫖一辈子呗她说,您这么抠门的事,你的女朋友、们都知道么 骆寻雨撇了下嘴:都眼瞎呢,看不出来,也不带眼镜装斯文。 黎雨仰头看他微笑:我是真近视,谢谢。 看文学名著是很费眼。他说。 呵呵。 黎雨觉得搞笑,轻叹气:你这种人,真的会有女朋友吗 骆寻雨:不太敢有,我害怕。 她立马接话:怕什么,怕克死人家吗 骆寻雨看着她没说话。 周围人都对关于他的谣言小心翼翼,她倒好,专门往伤口上撒把盐。 尽管他早就释怀,最讨厌别人对他的遭遇充满同情怜悯,所以才会大大方方拿出来自我调侃。 见他久久不语,黎雨还是虚了。 喂,你生气了啊她试探问。 骆寻雨站在原地,侧头冷笑一声。 意识到可能真的过分了,用这种事开玩笑,戳中了他的伤心点。 可谁叫他先嘴欠。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那些都是迷信,虽然你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但你是个有福之人,你看,这不是发财了么,是你家人在天上保佑你呢。 安慰的话她不擅长,说的结结巴巴,但很诚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她悄悄看他,骆寻雨肩膀微微抖动,脸上表情有点绷不住,如果她没意会错,是在憋笑 她本不是好脾气的人,被他莫名其妙的笑弄得来火:姓骆的,你有毛病吧 骆寻雨抬眉:前面说那些是迷信,后面又说我家人保佑我,不矛盾么 这人逻辑性蛮强,黎雨懒得跟他扯。 最后,也许介于成年人之间的体面,或是他们的老乡关系,两人友好道别。 不过,黎雨依旧为他的身世略感唏嘘。 即便骆寻雨表现得像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当初失去亲人,一定痛彻心扉。 全家都死了,这是什么人间惨剧,活下来的那一个最是煎熬,浅浅代入,黎雨莫名胸口一紧,对他产生一丝同情。 打住,世界上悲惨的人那么多,哪里同情得过来。 管好自己吧,黎雨。 第5章 北苑这套两居室,是黎雨前年买的,因为差钱空了很久,今年才装完,本想把老太太接来一起住,可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 小雨,今天这么晚下班打招呼的是她隔壁邻居刘姨,呀,你受伤了 黎雨笑笑:不小心撞门上了,刘姨你也还没睡呢。 刘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身材清瘦,面相和善,早年丧夫后没再找对象,儿子在外地工作,常年一个人独居。 一个人偶尔总会遇到些麻烦需要寻人帮助,刘姨接触网络不久,很多不懂,黎雨帮她弄了次wifi,教她如何加人好友,和人聊天,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两个人女人同样独身一人孤单寂寞,一个儿子不在身边,一个从小缺失母爱。 刘姨对她莫名喜欢,黎雨也是。 小雨,我炖了汤,一个人也喝不完。 刘姨邀她进屋里,黎雨没拒绝。 屋内打理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阳台几株绿植的枝叶随风轻轻摆动,好似在诉说某种思念。 刘姨盛汤端来,笑意很浓:不够还有,喝完我给你额头擦药。 黎雨起身接过道谢,片刻的关怀让她心里很暖。 这不是黎雨第一次到刘姨家里吃饭,所以不会太见外。 餐桌上的玻璃瓶里,插放着几株向日葵还很鲜活。 刘姨喜欢鲜花,应该说没有女人不喜欢。 花的生命鲜艳,美丽又短暂,却能给人带来诗情画意的乐趣,让黯淡无光的房间,瞬间充满温暖的颜色,甚至分泌一点让人愉悦的多巴胺,治愈低落心情。 黎雨时常会遇到一些女人缠着男人要花,男人不买,说无用。对于这种不懂浪漫的呆瓜男人,她也没什么好评价的,过日子,冷暖自知。 一年也就那么几个送花节日由头,女人自己买得起,说白了,看中的还不是那份心意,倒是许多男人懂不起。 哪怕是穷苦的人,除了生活和苟且,偶尔也会向往诗和远方。 黎雨时不时会从店里带回一些花草送给刘姨,这对她来说实属小事,重在情意。 夜深,黎雨洗完澡,躺在床上,没有把厚重的窗帘拉死,故意让一缕白月光透过薄纱照进来,显得屋内不那么落寞。 孤寂感如蔓藤攀上她,沿着脚踝缓慢向上,欲将人缠绕。 刚刚与刘姨闲聊,讲到她儿子下个月回家,话没挑明,她听出来,刘姨有意撮合。 黎雨没回应,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伸手抚摸床头硬质地的书壳。 不行啊,她心里有苏医生了,喜欢一个人就该认认真真,不能轻易变的。 苏彦杰,多好听的名字,和人一样清隽。 黎雨心知肚明苏医生和她是点头之交,根本没有多余的暧昧,男女之间不来电,怎么能发展起来呢 而且很大可能是她想多了。 她苦过,穷过,但从不知自卑自怜怎么写,曾经犹如一颗被人丢弃的草,野蛮生长。 现在日子是好过起来,反而心中空落落。 蜜桃成熟鲜嫩多汁,到底是希望有人采摘还是孤零零的挂在枝头,美到枯萎,掉落。 究竟哪种境遇更为可惜 不安躁动的想法稀奇古怪。 总之,黎雨得出结论,是时候该找个男人了...... 真是见了鬼。 骆寻雨这一夜睡得混混沌沌,竟然还少有的做梦了。 好多年没梦到过那颗梧桐,树下一个女孩抱着洋娃娃,抬头望他,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冷不丁说了句:死胖子。 他如满耳灌水,声音传来朦朦胧胧。 骆寻雨疯了般冲下阁楼欲抓住她,不见了,树与人,一切都不见了,天空开始下雨,被淋湿的青石板路颜色深幽。 狭窄的巷外,有人在吟唱童谣,声音稚嫩,胖娃胖嘟嘟,骑马到成都...... 操! 我不是胖子! 闹钟铃没响,他先惊醒,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骆寻雨起床打理,洗脸刮胡子,收拾头发,穿上白衬衣,外搭一件黑色夹克,其实他不用过多打扮,人群中一站就足够显眼。 码农堆待久了,平日穿着十分随意,他们公司夏天有穿人字拖,冬天各种五颜六色,萌萌哒的棉拖鞋。 钱维见了也只是摇摇头,骂句不像话,活脱脱像一个对差生无可奈何的班主任。 骆寻雨今天稍微讲究一点,老板规定,让所有男士亲手送花给女生,让女生体会一把女皇待遇。 大家觉得这个提议实在很傻,天天见,能有什么新鲜感,哪怕作为公司颜值代表的骆寻雨,那么帅一张脸,在糙汉子堆里待久了,也别无新意,大家不过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中年男人的审美和想法,年轻人不敢恭维,不过老板有这个心意,大家心里还是感动的。 骆寻雨晚上没休息好,但他不管是从前熬夜苦读,还是工作,从不打瞌睡,大概是因为年轻。 清晨,公司里一些人在排队接咖啡。 骆寻雨坐到工位上,小珂把多接的一杯给他:我俩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别送我花了。 骆骆哥,送我送我,我不嫌弃。对门儿的女同事挥着双臂,高声呼喊。 路过同事调侃:记得雨露均沾啊。 花到了,哪位男同事帮忙一起下去取行政部门的刘然然站在门口问大家。 骆寻雨想去接水,刚好站了起来。 哟,骆骆哥今天这么积极那就一块儿吧。 ......我不是,我没有。 骆寻雨一直很无语大家这么叫他,觉得这名字太萌,根本不符合他冷酷的外表嘛。 可是同事叫惯了,他也无可奈何,只有随着去了。 因为那个扑朔迷离的梦,骆寻雨今天心情莫名低迷,想到送花来的会不会是黎雨,似乎多了几分期待。 为什么会对她有期待 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像个洋娃娃,性格却不那么乖,和他梦里骂死胖子那个女孩如出一辙。 小城镇夏季炎热,那会儿没有空调,骆寻雨儿时的确是个小胖子,很怕热。 外人眼里,他性格略显孤僻,闷闷地话很少,不像那些小孩满街撒丫子乱跑。 其实,骆寻雨是嫌弃那些小孩幼稚,小孩嫌小孩幼稚,说出来有些滑稽。 他有股与同年人不相符的成熟,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他常常趴在阁楼窗台,看一群孩子嬉戏打闹,印象很深,其中有一个小女孩,手里随时随地都提着一个布洋娃娃,好像与之形影不离。 看久了,他感觉娃娃和女孩竟然真的有几分相似,圆脸大眼睛,偏棕的发色,导致这种形象的女孩,在他心里埋下微妙种子。 到了。电梯到负一楼,小珂拉拉骆寻雨的衣角。 刚刚他在走神,看来真的是没睡好。 还没走近,骆寻雨看到一个穿着白纱裙的女孩,像个小公主。 小公主正撸起袖子在搬砖,弯腰从后备箱往外搬箱子,累的气喘吁吁。 小珂和刘然然不知道谁是来送花的人,骆寻雨却直径往黎雨的方向走。 是那个女孩吗 好漂亮的小姐姐。 两个女生跟在他身后,突然讨论音量变小。 骆寻雨隐隐约约听到好像在嘀咕,难怪他今天这么主动,嘿嘿...... 骆寻雨只当做自己聋了。 这些都是,黎雨笑着对他们说,还让你们单独下来取,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珂对美女很客气:不麻烦的,小姐姐辛苦了。 黎雨遇到过各种奇葩客人,和通情达理又有素质的人打交道,会愉快很多,像这样的属于神仙客户。 之前和行政对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家公司的人不错,也大方,所以特意多准备了一些插花会用到的叶材。 这些尤加利叶是多送你们的。 哇,谢谢小姐姐。刘然然说,以后有活动就找你了。 他们人下来少了,多出一些花材,要跑两趟,刚好其他家的黎雨都送完了,他们公司是最后一家,而且人也好,主动提出:我帮你们送上去吧。 小姐姐你真好,有没有男朋友呀几个人往写字楼里走,小珂突然这么问一句。 啊黎雨眨眨眼,有点害羞。 骆寻雨在一旁悠悠道:你家里表哥也挺多哈。 小珂:...... 话题终止。 电梯门开,几人排队进去,黎雨没说话,但从古怪的氛围察觉到了点什么...... 黎雨发现他们公司不止一层,而且感觉很高端,还有专门的健身房,她没在这种高上大的写字楼里上过班,心里羡慕。 毕业后,她身边很多女同学找工作人事行政之类的文职多,专科生,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进不了太好的大公司,虽说表面上也是天天光鲜亮丽,进出高上大的写字楼,其实工资一般,顶多4000来块钱。 黎雨不是嫌弃这种类型工作,她也想啊,但不行,她得挣钱,助学贷款还没还完呢。 听人说房地产挣钱,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去应聘了房产销售,因为外形还算漂亮,善于展现自己,嘴巴也甜,顺理成章入职。 当时,黎雨那个新楼盘很紧俏,卖的非常好,短短三年时间,她实现了人生第一个小目标,有车有房,当然这归结于,黎雨平时不乱花钱,总的来说,她是个节省的人。 后来房产干累了,黎雨怕自己有一天会猝死在这个岗位,听大学好友说开花店挣钱,成本风险小,也有一了些资本,辞职后花钱去学了一个月花艺,然后找地段开店,一气呵成。 一路走来,她就是如此雷厉风行,没有职业规划,什么挣钱就立马去做,至今还没翻过船。 黎雨帮忙把东西送到前台,准备离开,刘然然叫住了她:等下,小姐姐有东西给你。 黎雨纳闷,钱已经结过了呀 片刻后,刘然然提着一个漂亮粉色小袋子过来,里面装的全是今天搞活动的小零食:一点心意。 谢谢。她们的热情,让黎雨有点小感动。 黎雨前脚进了电梯,骆寻雨后脚跟进去。 下楼买烟。他说了句。 哦。黎雨应了声,随口一说,你们公司看着好高级。 她东瞧瞧西看看的样儿,骆寻雨看着想逗她,嘴欠一句:你看什么都觉得高级。 黎雨抬下巴斜视他:我看你就挺高级。 骆寻雨笑:我高级什么找的女朋友们能凑一桌打麻将么 嗯,个个眼神都还不好,不知道你有钱还抠门。黎雨下意识摸鼻梁,才发现今天没戴眼镜。 骆寻雨眼神上下扫视她,个子不高还穿平底鞋,忽问:你今天怎么不戴眼镜 黎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今天不想装斯文。 他嗤笑:你还真是一点亏吃不得。 介于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黎雨每次想看他,不得不抬头,她勾起唇角,从容淡定:吃不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浅色衣服很适合她,给人感觉像一颗味道甜甜的奶糖,眼神灵动俏媚,完美诠释纯与欲的并存。 骆寻雨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不再言语。 电梯到一楼停下,黎雨准备出去,被叫住。 负一楼才能出去。他好心提醒。 哦,谢谢。 你请我喝水吧。 什么黎雨愣了愣,为什么 朋友,我们很熟么 他笑:不是谢谢我么 她无语:行。 换个人她会觉得这男的在搭讪,可是骆寻雨这样纯属觉得这个人爱犯贱。 谢谢。走出电梯,骆寻雨给她指路,便利店在那边。 黎雨拧着眉看了看他,这人有点毛病的样子。 两个人刚准备往店里走,从里面出来一姑娘,看到骆寻雨双眼一亮,很激动地拉住他手不放,喊了一声。 骆二哥! 骆寻雨迟疑着喊出女孩名字:温淑颜 你在这里上班吗居然还能碰到你,太好了。 黎雨看那女孩激动得眼角泛起泪花了都,她夹在中间,似乎多余,悄声走进便利店冰柜前选饮料。 那两人还站在那里寒暄,很奇怪,感觉他们既熟又不熟。 比朋友亲近一点,不像亲戚,又不是恋人。 二哥,称呼挺亲热。 尤其是那女孩看他的眼神,眉目含情,挺暧昧。 这种关系,黎雨思索出一种答案,前任。 第6章 黎雨心里掂量,这水到底还请不请他喝呢,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终锁定目标,露出狡黠地笑。 给,我走了,拜拜。黎雨把一瓶饮料快速往他手里一塞,从两人中间走过。 再见。骆寻雨一愣,又对她背影说,那个,谢谢你的水。 不客气。她没回头。 骆寻雨也没想到竟然会再遇见温淑颜。 两个人都没下班,没空闲聊叙旧,她主动要了他联系方式:二哥,下了班一起吃个饭吧。 骆寻雨点头:好,我要加班就算了。 温淑颜冲他甜甜地笑:没关系,多晚我都等你。 骆寻雨微微抿唇:行吧。 真是好多年不见了。 骆寻雨一些快遗忘的回忆被勾出来。 温淑颜和他是青梅竹马,那会儿,他们互相有着很纯粹的友谊,她也是骆寻雨在小城镇少有能一起玩儿的人中,唯一一个女生。 小城镇沿江而建,温淑颜家里做沙石生意,在镇上算有钱人,家中一个独女,自然管教严格,她父母不许她和那些野孩子一起到处玩耍,其他小孩在玩泥巴的时候,她在画画跳舞练钢琴。 骆寻雨父母是附近学校的老师,外人眼里一家子都是文化人,骆家两兄弟也争气,在学校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 温淑颜和他走得近,父母肯定不介意。 不过她父母更喜欢骆寻雨的哥哥,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孩子,看着就讨喜,其实基因摆在那里,骆寻雨长的也不差,只是那会儿是个小胖子,相比下,哥哥更出挑。 但温淑颜喜欢骆寻雨,喜欢亲热地叫他一声二哥。 长期的高压管控,让温淑颜有一颗不安躁动的心,偶尔会以学习为由头找骆寻雨一起去放荡。 他们会一起偷跑到江边捉螃蟹,坐在河滩的大石块上吃冰棒,你一半我一半那种,一起看江河之上大雾朦胧,像少年吹不散的梦。 幼稚,青涩而美好。 两人还约定好,以后读同一个大学,温淑颜嘟嘟嘴,撒娇说:我考不上怎么办你成绩那么好,会不会嫌弃我 不知人间疾苦骆寻雨,认真思考后,难以理解地说:怎么会考不上很简单的呀 ...... 后来,就发生了骆寻雨家人遇难的事,他确实命大,一家四口坐的同一辆车,只剩骆寻雨活了下来。 他迷茫,无助,绝望之时,还要遭受人们的风言风语,说他命硬,克亲人。 温淑颜倒不信那些,坚决的跟他站一头,安慰鼓励他,可她父母做生意也迷信得很,阻止他们继续来往。 算了,他够惨了,何必连累别人。 至少在他家出事后,温淑颜父母送来两千块钱慰问,尽管目的是让他有自知之明,以后离自家女儿远点。 骆寻雨那么聪明,怎么会懂不起,他收下了钱,也做到主动疏远,渐渐离开她的生活。 她是个乖乖女,心里难受,也不敢不听话,却一直意难平。 直到后来,温淑颜一家搬离了小城镇,从此再无联系。 往事如烟,随风而散。 可他还是想家人了。 想他的哥哥,爸爸,妈妈。 梦里那条长街老巷,忘不掉的梧桐树,手提洋娃娃的女孩,都死死地印在记忆最深处。 说到洋娃娃,他才想起低头一看,手里握着一罐绿到发光的玻璃瓶。 香菜汁 ......你不是最讨厌吃香菜吗小珂神情古怪地盯着他手上的黑暗饮料。 他冷冷道:拿错了。叫黎雨是吧,她可真行。 小珂又问:哎,骆哥,你不是下去买烟吗 烟呢他也不知道。 忘了。 哎,骆哥骆哥,你和那个送花的小姐姐...... 干活。他生硬地结束了对话。 骆寻雨盯着桌子上的香菜汁,若有所思,她怎么知道他讨厌香菜 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好几年没更新的签名,不爱吃香菜。 他把绿瓶子拍照发过去。 -你很关注我嘛,小雨妹妹 小雨、妹妹。 他疯了么。 看到这个称呼,黎雨脸都快抽抽变形。 他一定在得意,斗嘴这件事儿上,黎雨绝不服输。 -喜欢吗,骆二哥 骆寻雨笑了。 -喜欢死了 呸,肉麻恶心。 过了会儿骆寻雨又发来消息。 -下次看见青椒汁一定买给你,讨厌红的还是绿的 他怎么知道 黎雨打开自己都忘了的签名,写着讨厌吃青椒。 她眉头越皱越紧,赶快把签名删了,万事大吉,不想显得和这个人很有默契似的。 当了好几天流水线工人,黎雨累的够呛,今天店里的康乃馨全部卖空,晚上八点半,收摊回家。 - 后端程序员加班是常态,也是个非常消耗脑力的工作,一天下来,骆寻雨已经有些疲惫,还是得不停地敲啊敲。 晚上9点,他准备下班,手机上很多消息这会儿才有空慢慢看,温淑颜前几分钟发来说还在楼下等。 他拖着疲惫地身体走进电梯,手指在屏幕滑动,到花雨这个名字时,停留片刻。 黎雨没回,骆寻雨顺手点开她朋友圈,居然把签名删掉了。 这么较劲吗 骆寻雨想起她小小一只,却又不服气地倔强模样,挺好玩儿的。 他不爱看人脸色,性子上头,嘴下不留人,遇到黎雨这种跟他互怼的,那是相当有乐趣。 楼下,温淑颜从便利店出来:二哥,你平时下班都这么晚吗好幸苦啊。 骆寻雨:还好吧,习惯了。 骆寻雨带她到附近找地方吃东西,好点的餐厅都快关门了,最后实在找不到,他问她路边摊随便吃点介意不介意。 不介意啊,她说,我哪儿来这么金贵。 那就好,我记得你胃不好,现在也还是这么瘦。 温淑颜低头喃喃:你还记得啊。 骆寻雨淡淡一笑:当然。 温淑颜属于那种让人容易产生保护欲的女生,循规蹈矩,她好像永远不会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永远不会失礼。 路上,温淑颜试探着开玩笑:你工作这么忙,没空陪女朋友吧 骆寻雨失笑:不是没空陪,是都还没空找。 哦,这样啊。温淑颜像是得到某种小心思确认。 路过一个烧烤摊,浓郁的孜然香刺激到他的味蕾,他又寻问了她一遍:吃这个行吗 他记忆中她的胃就是娇气,不能乱吃东西。 行。 两人面对面坐,他没表情的沉默着,太久不见,还是有些尴尬。 温淑颜小心翼翼,试图找话:你平时下了班老吃这些对身体也不好,偶尔可以做做饭,健康一点。 也没有,我会做饭,就是下班累了,一个人懒。骆寻雨说,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现在在做什么 温淑颜低头:普通的文科,现在也是在公司做普通文职而已,跟你比不了。 他诧异:艺考没考上 温淑颜长相气质都很好,从小计划好要走艺术生这条路,跳舞唱歌画画,骆寻雨以为她至少会从事其中一样。 不是......她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一大盘烧烤端上桌,骆寻雨抽了双一次性筷子给她:边吃边说。 与周围那两桌喝酒划拳的相比,他们之间异常安静。 骆寻雨不是个自来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不停地吃东西来化解尴尬。 我记得你初中钢琴就几级了来着,后面没继续学很可惜,你父母还好吧,还在做沙船生意吗他重提旧事来打破沉默。 她头埋得很低很低,用力摇了摇。 他察觉到不对劲儿:怎么了 温淑颜抬头眼睛很红,没忍住干脆捂脸痛哭起来。 骆寻雨被她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了一跳。 温淑颜声泪俱下的把那些年的遭遇吐了个干净。 原来就在她家搬离小城镇两年后,船上工人出了事故,赔了很多钱,她爸爸兴许是心情不好,有一天喝醉酒,走夜路踩进深坑直接摔死,她妈妈悲痛欲绝,伤心过度,得了抑郁症,动不动闹自杀,要么就是在家里失控发疯,高额的治疗费让本来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 她和她妈妈还住在当年让人人羡慕,而如今成了老破旧的楼梯房里,因为搬离得早,移了户口,也没赶上拆迁的份。 与一切好事完美擦肩而过。 生活巨变,这些年她过的很苦,几乎是从高处坠落到悬崖。 老话讲麻绳专挑细处断,别笑他人苦,一个人无论何时都该保持一点怜悯之心,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骆寻雨听完唏嘘不已。 难怪,骆寻雨见到她,身上有一股力不从心的疲惫,不过成年人有几个不累的,他公司那些女孩天天嚎叫说自己打工丑。 他对她充满了同情,也深知命运弄人的无奈。 桌子上剩了个烤猪脑他没来得及吃,已经凉了。 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腥味大,但他突然很馋这一口。 骆寻雨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打算先送温淑颜回去。 他起身去结账。 老板,两个烤猪脑。 软乎乎的声音,跟才睡醒一样。 怎么又是你。黎雨高冷地扬起下巴瞥他。 看到她的装扮,骆寻雨下意识身体往一旁倾斜,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她戴着眼镜,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素面朝天,皮肤白净,活脱脱一枚乖巧领家小妹。 穿着一件毛茸茸粉白色的家居服,看样子应该是兔子风,他想起刚才路边儿童摇摇机里唱的歌,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不过她的耳朵是耷拉着垂下去的,贴在后背。 不对,是兔子的耳朵,不是她的耳朵。 骆寻雨都快被她搞魔怔了。 下半截露出两只纤细的腿,光着的,这还不是骆寻雨最难以理解的,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她脚上穿着一双露脚丫子的毛绒拖鞋 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语去形容。 已经涉及到知识盲区。 这装扮穿在身上,到底是冷还是热,冬还是夏,他好奇地思索。 他的目光,在黎雨看来,变成带着几分嫌弃。 你看什么看没礼貌。 你这个拖鞋是......人字拖长毛了骆寻雨指着她的脚。 她无语至极:大哥,你这叫毛绒拖鞋,你们高材生都没常识么 他笑:那不就跟人字拖长毛一个意思。 长你妹。 黎雨不满地推推眼镜:我懒得理你。 骆寻雨又问: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她回:对啊,怎么了 哦,没事。 黎雨瞧他已经买完了单,还不走,朝温淑颜方向看了一眼,短短几日内,就碰见他和两位不同女生在一起。 啧啧啧。 她笑着说:你挺忙啊。 不加班的程序员,不是好程序员,骆寻雨一顿,突然明白她话外音,勾唇一笑,周一到周五,每天不重样。 她明白了他明白她话里有话,继续调侃:周末呢 骆寻雨抬眉:是头牛也得休息吧 黎雨叹气笑:你在斗嘴上是一点不谦让,男女平等在您心里落实的很彻底是吧 他悠悠道:彼此彼此。 黎雨又扫了眼不远处的温淑颜:你的女性朋友们之一,还等着呢。 跟她聊天有意思,他舍不得走。 再见。骆寻雨走了两步,停下转身说,大晚上的,你注意安全。 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他的话把黎雨搞得莫名其妙:放心,遇到坏人我会用烤猪脑糊他一脸。 骆寻雨确实没吓唬她,也是无意从小区保安大爷口中听到,这附近最近不太平,有人深夜尾随独身女孩,那人还一直没被抓到。 黎雨这样看似人畜无害软萌萌的小奶糖,以男人的角度,很容易被坏人盯上,觉得她好欺负。 你善良,不代表有的人不坏,哪怕你无辜,也阻挡不了外界恶语相向。 骆寻雨是这样认为,不是所有人都适配于人性本善,他甚至觉得有些人像畜生投胎来的。 保护好自己,别当圣母。 第7章 他走回去,温淑颜问:那是你朋友 嗯,他心想,不算朋友,好歹算个老乡吧,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温淑颜似有难言之隐,站在原地,默了几秒开口:我室友不在,忘带钥匙了,你家有其他人吗我可以借宿一晚吗 骆寻雨下意识想的是带她去找酒店,又觉得这样有点伤人: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住一晚。 谢谢。 骆寻雨问:你平时不和你妈住一起 温淑颜说:我......不太想和她一起。 想想也是,天天和一个随时想死的人一起生活,得多压抑。 温淑颜跟着他后面,坐上副驾驶,左右看了看:二哥,这个车好像挺贵的吧,我们老板就开的这个品牌。 他回:还好,不是什么豪车。 她一笑,突然放轻松了几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好像什么东西在你眼里都不以为然,很多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能办到。过分自谦,有炫耀的嫌疑哦。 骆寻雨笑了笑,没说话,随意点了首歌放,前奏舒缓,思绪被一点一点拉入回忆。 人真的会变。 生物学理论,一个人全身的细胞,每隔七年就会更新一轮。 七年后,你又是一个崭新的你。 骆寻雨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养尊处优的女孩,不食人间烟火,更不可能透露出羡慕的眼光,说出好贵这种话。 那个时候,骆寻雨是喜欢她的,少年天真,甚至一度认为她是最完美的女孩。 现在的温淑颜唯唯诺诺。 骆寻雨谈不上对她有男女之情,但看见她过得不好,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并非完全讨厌有同情心,只因曾经他遭遇过太多恶意的同情,对此本能感到厌恶。 - 这家烧烤摊生意很好,骆寻雨走后,黎雨等了半个小时才提着打包盒回家。 深夜寂静,空旷街道上独留孤灯黑影作伴,黎雨反而感觉格外惬意,哼着歌慢慢走,袋子里溢出丝丝香味,闻着流口水,回家慢慢享受美食,想想就幸福,那种满足感,远远超过吃宵夜带来的罪恶感。 不知是骆寻雨的话让她多了个心眼,还是被他一语成鉴,经过一段僻静的地段时,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很准。 黎雨回头看了好几次,没人,不自觉开始各种脑补电影里的片段,杀人、分尸、惨死,直觉疯狂报警,不管是不是疑神疑鬼,她加快脚步往回赶,一边怕把袋子里的油散出来,还不敢跑太快。 黎雨没想到,被骆寻雨那个乌鸦嘴说中,还真被人尾随了,那人见入口的羊肉快飞了,狗急跳墙也加快速度追她,在一个拐角处冲上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黎雨刚想喊,嘴就被身后男人一只手捂住了,只有经常干这种事的人才会熟练这一套动作,看来是个惯犯。 好在她反应也很快,用力踢,踩脚,一顿乱操作后,挣脱身后的男人开始跑。 她穿着毛绒人字拖很累赘,根本跑不快,还是得找个帮手,黎雨划开手机没过多思考,就给骆寻雨打语音过去,毕竟他离自己比较近。 骆寻雨纳闷,她是不是按错了大晚上竟然会找他聊天 不可能吧。 不太像她的风格。 经过几秒的迟疑和猜测,他接通后直接问:怎么了 你这个乌鸦嘴...... 她跑的气喘吁吁,开口还不忘先数落他,突然一声惊叫。 喂,黎雨! 温淑颜刚躺下,听见骆寻雨在客厅跟谁打电话,语气很不好,好像还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她立马开门出门去看。 二哥,你要去哪儿 晚上很凉,她看见他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准备出门。 有点事,不用管我,你睡吧。 他猜测黎雨应该是住花店附近,跑过去得20分钟,所以他决定开车直奔那附近,下车了再找人。 五分钟后,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关门,沿着街道边跑边喊黎雨的名字。 其实骆寻雨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着急。 不管了,先找人。 黎雨这边,已经和尾随者纠缠了一阵。 最开始,是男人不想放过她,大概觉得她看起来好欺负,加上她起初受惊逃跑的模样,激起变态的某些犯罪心理。 黎雨也很神奇,一直没想到用手里油腻腻的烤猪脑扔对方,下意识护得很紧,这种时候了,她都没舍得。 一个22,两个花了44,很贵的呢。 但她和男人拉扯时,对方无意把她手里的袋子弄掉到地上,辣油撒了一地,是真的香,对方一愣,并且还咽了咽口水。 我的猪脑子......没了。 那一刻,黎雨从害怕惊恐,瞬间转移成愤怒,相当悲愤。 这种心情,怎么形容,就像一个人平时等体检报告前怕得心慌,求神拜佛保佑自己平安健康,偶尔丧起来,又丧到骨子里,恨不得立马去死一死。 总之心情格外操蛋。 虎口夺食,真的会找你拼命。 仿佛整个计划好的美好夜晚都被意外打破。 她太生气了。 死变态!她气愤地踢了男人一脚,扯头发,揪鼻子,觉得威力太小,不过瘾,又踢了对方肚子一脚。 动作一气呵成,没给对方半点反应的空间,男人被她突然的爆发整懵了。 听说你挺牛逼是吧最近经常跟踪女孩的变态,是你吧 她愤怒值拉满,看着地上那一摊无比心痛,恼羞成怒,完全忘记了怕字怎么写。 你想对我做什么呀黎雨边打边骂,有人生没人养,脑子里全他妈装着下半身的傻逼东西! 你怎么不去投胎当畜生呢! 当畜生都是高估了你,我呸!败类中的佼佼者! 长根屌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所向披靡了是么 骆寻雨一路都在尝试给她打电话,跑过一个拐角,他看见了那只熟悉的毛绒人字拖,冲过去就看到黎雨把男人踩在脚下大骂,暴揍的一幕。 ......黎雨。似乎已经不需要他。 骆寻雨跑过去,抓鸡似的把男人拧起来甩一边,他看到黎雨脸上和嘴角带有血迹,头发乱糟糟。 骆寻雨面色一沉,转身朝一旁颤颤巍巍,刚站起来的男人又是一脚踹过去。 他这一脚直接把男人踹飞几米远,黎雨能感觉到他毫无克制的凶,相比下,她之前那一通操作都是小打小闹。 骆寻雨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眼神戾气很重,弯腰抓起那人脑袋往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诶诶,收手,我们报警。 她有点被吓到,跟过去拉住他,动手容易吃亏,这种事太多了,见义勇为把自己搭进去了吧太冤。 第8章 后面的事,交给警察,两个人一起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警察同志告诉他们,最近经常接到报警,说这附近晚上有变态性骚扰,大多数女孩遇到这种事能跑就跑,导致人一直没被抓到,再加上这个男人目前没做出过情节特别恶劣的事,仅限于骚扰。 而且被抓的男人并非无业游民,还是某个公司的小领导。 后来,男人的家属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拉着黎雨求饶,说是误会,由于男人是个惯犯,已经涉嫌刑事案件被拘留,不是黎雨一句不计较就能了事的。 黎雨并不同情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反而觉得她助纣为虐,哪怕已经是现代社会,还是有那么多法盲,不分亲红皂白,会对他人施以人性最原始的恶,姑且把他们称之为人。 黎雨无动于衷,轻飘飘地说:跟警察说去吧。 变态就是变态,披上羊皮也藏不住那股味儿。 两个人走出派出所,黎雨美好的宵夜计划,惨遭破坏,想想又来气。 骆寻雨看她一眼:你受伤了。 黎雨摸了摸脸:不是我的,是那个男的的血,脏死了。 骆寻雨不惊讶她能把人打成那样,人被激怒时的爆发力无穷大,但被她的勇气所折服:你刚不怕吗万一把人惹恼要你命怎么办 你以为我真没脑子,那么莽撞黎雨脸带讥讽地笑,还不是见人下菜,要是换成你这样高大的,我不得跑的比兔子还快。 骆寻雨被她逗笑。 的确,刚刚那个男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尤其是肚子凸显厉害,肥不是精壮,看起来战斗力是不行。 她还挺有分寸。 倒是你,打人下手没个轻重,以后......别这样了。她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也是有文化的人,应该懂这个道理。 这是她第二次见他打人,莫名有股毫无克制狠劲儿,其实骆寻雨下手还是有轻重,只不过和外表反差太大。 骆寻雨挑眉:怎么,反而责怪起我来了 不是那个意思......她总不能说担心吧。 骆寻雨笑:有文化的人就该文质彬彬,碰见流氓跟唐僧一样上前讲道理,用爱感化还是我看着像个好脾气的人 也不是......黎雨无法反驳,突然换了个好奇的问题,你大学是哪个学校的 他说:普通学校。 她猜:一本还是二本起码是个二本以上吧 985而已。 而已、黎雨人傻了,转头对上他那张故意炫耀的脸,拽上天了。 黎雨微笑:噢,普通985而已。 骆寻雨真不觉得他的学历值得嘚瑟,他身边几乎都是这样的,见怪不怪,不过他看得出黎雨好像很在意,甚至仰慕。 所以他故意戏弄,恨不得见她一副憋到内伤的表情,他一字一句:是的呢,特别普通。 黎雨虽然智商不高,情商在线,听出在以她为乐:你们学霸说话都不过脑子,为了节省时间吗 骆寻雨理所当然:对啊,时间都要花在学习上,很忙的。 黎雨气笑:既然这么忙,那你还跑来见义勇为,我是不是该送面锦旗到你们公司。 骆寻雨欣然接受:好啊,地址就不用我说了吧 黎雨转头望他,一副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骆寻雨也微低头回看,一副我是认真的的表情。 两个人对视几秒,最终同时没崩住,偏开头笑了一阵。 不远处烧烤摊的孜然味飘过来,黎雨咽了口口水:都怪那个变态,刚刚把我脑子弄没了,所以我才那么生气。 他淡淡接话:嗯,自己的脑子被砸地上,这个气该生。 是我的猪脑子,不是我的脑子! 听听这话没毛病啊。 你要不再重复一遍,自己到底在说什么。骆寻雨捧腹弯腰笑。 黎雨窘迫地脖子都羞红了。 要不然,一起吃一个呗。正好他没解馋,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吃什么 吃你脑子。 ...... 黎雨保证,要是被第二个人知道这个梗,她一定会用针缝上骆寻雨那张破嘴。 你吃几个。他问,两个够吗 黎雨:你买单么 好啊。他爽快的答应。 黎雨蹲在烧烤店旁的水龙头前,把手和脸上洗了洗,她嫌脏。 她小学开始就有洁癖,并且从表面向精神延伸。 那天下午,她放学回家,进了院子,看到自家门没锁,这很正常,那会儿一个院子住好几户,家里有人的情况,都不锁门。 她直接推门而入,眼前是一对男女纠缠到一块儿的场景,男人是她爸爸,女人她不认识。 受到视觉冲击的黎雨后退一步,嘭地把门重重关上,胸口快速起伏,胃里翻涌想吐。 那一幕,给她幼小的心灵下极大阴影,却怎么也忘不掉,回忆起一个苗头就犯恶心。 所以,她并不是讨厌卢恒彧,他是幼稚,但并不是黎雨躲避他亲密举动的真正理由。 实际上,她是对男女之间亲密接触本身有阴影。 如果人的记忆能和电脑文件一样,可以选择一件永久删除就好了。 她洗完脸回来坐下,扯了张桌上的纸擦水,纸巾粗糙,她皮肤细嫩,摩擦着感到细微疼痛。 骆寻雨坐在对面看她,黎雨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同时他一只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脸。 他用纸巾轻轻地在她脸颊上沾了沾,把未擦到水沾干净。 他动作柔和,一点没弄疼皮肤,黎雨呼吸都停止了一瞬,被他触碰过的皮肤好像在发麻,她低头摸脸,问:还有吗 没了。他说。 哦。 她思维凝固,想说点什么掩饰内心的过度反应,却怎么也搜索不到言语。 仿佛傻了。 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她希望骆寻雨说点废话缓解氛围,但他没有,好像有一股微妙的尴尬只存在于他们两个之间。 黎雨调整状态后,轻松地问:你有洁癖吗 骆寻雨很平淡地承认:有。 他很肯定的说有,而不是有点,已经说明了他的洁癖程度不普通。 黎雨呼了口气:我也是。 好尴尬的对话。 刚刚骆寻雨的手似有似无的碰到了她的脸,让黎雨慌乱的并不是他触碰到了自己,而是,她不反感。 她想起第一次被前男友牵手,差点没当场把他甩出八条街那么远。 她私下反省,这是不健康的心理状态,于是做了很多建设,接受了牵手。 所以骆寻雨碰到她皮肤不觉得恶心,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 毕竟,她早就可以接受肌肤触碰这一关。 对骆寻雨来说,只是单纯看不惯她脸上那一抹痕迹,倒很疑惑她的反应。 害羞 不至于吧。 他思忖片刻,得出结论,她不喜欢别人摸她脸。 吃东西的时候,他俩倒是没怎么聊天,但也不觉得尴尬拘谨,只是单纯互相不想说话,直到骆寻雨付钱后: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心有余悸,她没拒绝,也没和刚刚被摸脸那样过度解读。 路上,黎雨问: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一个。 骆寻雨说:我父母个子高,跟吃什么没关系,我哥要是还在,应该比我还高。 黎雨以为他家人是禁忌话题,怎么他总是轻描淡写的就说出口像她的话,非必要,坚决不提父母的事儿,大学时,室友好奇黎雨从来没父母送,她也会大方的解释,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知道了那些破事儿也添堵。 她的心理活动和爱的魔力一样转圈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嗯,基因好。 骆寻雨笑:我怎么感觉你很紧张 没有啊。她才不想承认照顾他情绪。 他安静了很久,沉默到黎雨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过去很多年了,他轻叹了口气,我不介意提起。 黎雨心头涌出异样之情,好似被绒毛扫过。 骆寻雨说:你也是,看着瘦,打起架来这么凶残,那男的估计也没料到,今天碰见个不好惹的姑娘,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能跑就跑。 黎雨弯唇自嘲:你说,我们小城镇长大的人,是不是深受打架文化熏陶 骆寻雨摸了摸裤子兜,发现没带烟,作罢:鸡窝里长不出凤凰。 钱维老说他语文学的不行,还不如用英语写文有美感,黎雨现在也这么觉得。 她低声说:我觉得你就很好啊。 出生不代表一个人的一切,学历工作更不能。骆寻雨语气淡淡,我从小除了成绩还行,捣蛋的事没少干,其他方面和好学生毫无关系。 黎雨不做声了。 她认为自己是那种被生活伤了,还会以笑面对的勇士,内心是乐观积极的。 骆寻雨有着与年轻的外貌不相符的沉稳,尤其是认真的时候,反而有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悲观消极感。 这是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少有的气质。 骆寻雨送她到小区楼下,分别前,黎雨才关注到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应该刚出门急的缘故,早春的天气晚上凉气重,还挺冷的。 她正想郑重道谢,骆寻雨手机响了。 温淑颜在电话拿头问他什么时候回家,骆寻雨简单回应了几句挂掉。 四周太静,黎雨听到对面是个温柔的女孩声音在催他回家。 她懂事地说:你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骆寻雨点点头,走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个......你以后晚上出门别穿成这样,太......那什么了。 睡衣招谁惹谁了 他略不耐烦:算了,心思不纯的人,哪怕裹成个球也会对你图谋不轨,自己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黎雨: 他这是在变相表达,自己在他眼里很可爱吗 黎雨惊恐地想。 你快回去吧,快走吧,有人等你呢,拜拜。她一个劲儿地催促。 拜拜。骆寻雨挥了挥手,转身后才发觉不对劲,她好像误会什么了...... 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但心里不舒服,特别怪异,骆寻雨无奈地独自笑笑,驾车离开。 第9章 刚才骆寻雨转身离开后,黎雨回了下头,看到他双手抱臂搓胳膊的动作,于心有愧,早知该上楼拿件衣服给他的。 因为他的手碰到了自己,却不反感,再加上今天骆寻雨的举动,黎雨对他的印象从普通变成了,觉得他是个好人。 并且她觉得这种态度改变,绝对和他的外表无关。 可是,他家里明明有其他女生在,竟然大晚上还急匆匆的跑出来救一个不熟的人,请不熟的人吃烧烤,送不熟的人回家,更论证了,他单纯是个好心人。 除非......他对稍微感兴趣的,有点好看的女生都这么主动。 他家里那个女孩和他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好心的海王吗 黎雨打住了对骆寻雨的脑补,继续想下去,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 要是老太太还在就好了,回到家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孤伶伶,真不是滋味。 骆寻雨回家后,温淑颜没睡,坐在客厅沙发等着。 她担忧问: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一个朋友遇到点意外,帮了个忙。骆寻雨才发觉胳膊真冷,鼻子发痒,想打喷嚏,估计要感冒了。 是刚刚碰见那个女生 嗯。 她,是你最近喜欢的人吗 这话问的怪,骆寻雨掀了下眼皮:普通朋友而已。 温淑颜微笑:我开玩笑的。 是么骆寻雨反而很好奇,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看起来随和,其实很少真正开心的笑,给人感觉和你其实难以深交,你跟那个女生说话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少有的放松。温淑颜看他眨眨眼睛,当然,也可能你变了,毕竟我们太多年不见。 是么他心不在焉,复读机般机械性的回应,同时陷入沉思,他好像对黎雨,有点过于热情了。 这很正常,并且不代表什么。 人会对感兴趣的人或事,本能的给予多一些关注。 和喜欢不搭边儿。 骆寻雨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反问她:你平时不回家,你妈的状态,一个人可以吗 温淑颜摇头苦笑:她只是抑郁症,不是傻了,或者瘫了。 骆寻雨:也是,说不定你和她保持距离反而更好,她现在治疗费贵吗 她轻轻叹气:还好,办了特病报销,每个月几百药钱,就怕她不按时吃药,住院比较贵,现在就靠我的收入养家,还好不用还房贷,节省一点,日子将就过的去。 你要是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怕伤她自尊,骆寻雨又解释,从前,你父母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一把,算我报恩。 当时那两千块钱,对他而言称得上雪中送炭。 这种了断两人关系的恩情,温淑颜却不好意思提。 不用,温淑颜停顿,我今天这个样子,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骆寻雨皱眉:怎么会这么想你从前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现在一样。 谢谢。 别跟我客气,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真心的。他说。 温淑颜其实现在不太喜欢真被他当妹妹看待。 洗完澡,骆寻雨躺床上,点开黎雨头像看了一眼,鬼使神差把她备注改成:小雨妹妹。 四个字刚打完,他回过神,吓了一跳,赶紧删掉,打成全名黎雨。 他想了会儿,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到家没 哟,还是个好心又贴心的海王呢。 -到了,今晚上谢啦 骆寻雨正想说来点实际的,黎雨先回了个:不准提要求! 骆寻雨笑了笑,能想象她的语气,以及现在一脸不爽的表情,逗她实在好玩儿。 脸真大。黎雨困了,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正准备躺下,她的人渣爹打电话过来,她犹豫要不要接。 大多数时候,她不会接,但黎华没有大晚上给她打电话的习惯。 血缘难断,如果他真的出了事,黎雨良心也不好受。 哟,闺女,还没睡啊 有事快点说。她一句废话不想听。 黎华: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她没语气地问:你到底找我干嘛 你别不耐烦,黎华在电话那头干咳了两声,之前我不是腿疼吗,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叫我进一步检查,说的挺严重,不过我不信,那些医生就是昧着良心想坑钱,想吓唬老子,才不上当。 黎雨耐着性子:所以呢 黎华估计今天没喝酒,语气思路都很正常,竟然还打起感情牌:咳,你爸我没出息,是个废人,真有什么毛病,也活该报应,不过你放心,我要是活不了,绝对不会拖累你。 黎雨沉默着,怀疑他出问题的恐怕不是腿,是脑子。 他立马说: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绝症,别把钱送给医院,你把治病的钱给我,让我舒舒服服的死,行不 黎雨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检查出来什么毛病,但这番话,让她无语至极。 你生病了就去医院,我不会陪你一起,但是我也不可能看着你去死,怕出门遭雷劈,明天还要上班,就这样,挂了。 黎雨心烦意乱。 想起大学开学第一天,她是一个人提着东西去宿舍的,宿舍一共五个女生,都有家属陪伴而来,其中一个最为夸张,家里来了五个人。 黎雨永远记得那个场景,被众星捧月的女孩,天真单纯,不争世事的模样,好像永远不会知道苦难二字何写。 室友在逛街买衣服,看电影,聚餐,她的业余,除了打工就是打工。 室友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缺钱呢而且兼职那点钱又不多,简直是廉价劳动力,浪费时间和青春,还不如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提升自我的事情,说不定对今后发展更有帮助。 那时候的黎雨没去和室友解释,没想过什么叫有意义和没意义,只知道,生下来,要先活下去。 她毕业后第一份公司是房地产销售,凭本事挣钱,她是做到了。 嫉妒会让人变得狭隘,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他人。 有流言蜚语说,她的那些业绩,都是睡单,其实谣言对她每个月飞速上涨的银行卡余额,毫无影响。 她完全可以不用理会。 但黎雨实在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打听到造谣者是谁后,没有惯着那个人,以莽撞,最不体面的方式对峙。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对那人说:你造谣我,难道不该道歉么 既然撕破脸,对方嘲讽:别装了,谁他妈一个月轻轻松松挣那么多,天上掉钱下来刚好砸你身上,真巧啊。 黎雨看着对方笑说:你会这么想,是因为有过类似经验吗 黎雨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对方恼羞成怒,试图动手之前,黎雨先给了对方一巴掌。 打的很重。 后来,黎雨赔了500块钱,离职走人。 有人替她可惜,有人认为她年轻,太不稳重,为这么点小事砸饭碗根本不值。 但这碗饭是黎雨自己觉得可以砸了。 她就是一个看似意气用事,实际有分寸,永远会留余地的人。 因为她没有退路和后盾。 后来,她回忆起这段工作经历,觉得还是自己文化水平不高,接触的圈子也只能是这样的人,思考是不是技术含量高的工作,反而不会这么无聊,都忙着干正事呢,哪儿有空说三道四。 莫名,黎雨对这类型的男生有好感。 比如骆寻雨,浑身一股我是理工科男,生人勿扰特牛逼的气质。 诶,不对呀,之前她第一反应,分明都会想起苏医生...... 清明时节,阴雨绵绵,是永恒不变天气定律。 黎雨窝在店里给客人包扎清明花束。 你怎么想的咱们是鲜花店,又不是做丧葬品的。徐娅依嫌弃地抱怨。 黎雨:菊花不是鲜花啊 文静常常在中间打圆场:只要能挣钱,管它什么花。 徐娅依:可是感觉菊花很不吉利。 黎雨懒得争辩。 有些花店确实不卖清明花束,刚好前几天有客人在线上问,能不能做看起来更有仪式,感漂亮一些的祭拜花束,黎雨觉得可以,推广了一波,效果竟然还不错。 黎雨干完活儿,洗了个手从厕所出来,打开手机看到骆寻雨发来一条消息,自从那天晚上分开,和他有一个月没联系过。 -你之前说送我花的事儿,还算数吗 黎雨:当然啊。 然后,骆寻雨发了一张她打广告拍的的明清花束图。 -你确定 -不行吗 黎雨给他发了句语音:可是可以,不过你可能有点亏。 她不急不躁,小声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很甜,骆寻雨听了两遍后才回:不亏,我看售价也不便宜。 这人真会抓重点,黎雨问:你什么时候要 骆寻雨忙着认真敲代码去了没回。 黎雨笑着摇了摇头,他还真是奇葩,大好的白嫖机会,竟然找她要一束菊花。 第10章 小雨,你在笑什么 杨家齐是黎雨最近的一位追求者,家里做餐饮生意,说追她也不算,因为每次来都会买三杯奶茶,请店里三个女孩喝,和徐娅依说话比她还多,有时候甚至搞不懂,他到底想追谁,或许是在广撒网 反正黎雨对他没意思,他也没挑明过,如果他能和徐雅依走到一块儿,也算成就一桩好事。 黎雨说:没事,和一个朋友聊天。 杨家齐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句很尴尬的话:你跟我聊天的时候,是不是也喜欢这样偷偷的笑啊 这话一出,另外两颗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吃瓜,黎雨感觉头顶三根黑线简直被尬出实体。 我笑点低,还健忘,这不是幸福标配么。黎雨随口乱扯,绝不给机会搞暧昧。 杨家齐一愣,确实没太明白:请你们喝奶茶。 喝奶茶这个事,黎雨很直接的告诉过杨家齐,不用每次请,单纯觉得浪费,可他听不进去。 黎雨忍不住问过,为什么每次来一定要请她们三个喝奶茶,他给的理由也很奇葩,之前有个男的,追他身边一女同事,每次来都请女同事身边所有人喝奶茶,最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所以他觉得可以用这个方法追女孩。 黎雨听完除了为他情商感到堪忧,还能说什么呢这人实在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可她偏偏容易被特别聪明的吸引。 不过黎雨异性缘是真的旺,周围人都喜欢给她介绍对象。 以前有同事说她这种女孩子,在婚恋市场很吃香,首先漂亮,不轻浮,不是美到让人难以靠近,有股邻家女孩的亲和力。其次,本身独立,从经济到思想,能自己做主,家庭背景似乎也没太大牵绊,行为谈吐大方,很得体。 黎雨听完内心冷笑,翻译这番评价,说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呗,现在多少女孩不是老娘独美。 那要男人来干嘛 解决性 她好像没太大这方面的需求。 至少她目前认为,这方面需求必不可少的是男人,所以男人才会着急找女人。 再者,她的家庭,连一般都称不上,甚至叫很差。 一株植物花开的再美,地底下根都烂了,有什么用。 正因为认清了这一点,她才不是只会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坐在这里摆拍成岁月静好,成为别人眼中看起来还不错的人。 黎雨目标相当明确,花店忙起来埋头苦干不分白天黑夜,空闲时又百无聊赖,即便是创业做小生意,也非常磨砺一个人的耐心和精力,不仅琐碎小事一堆,很多时间,她都在思考如何能长久持续的存活。 晚上七点过,文静和徐娅依都走了,黎雨抬头看见杨家齐坐在那儿发呆神游。 他每次来都是这样,不和黎雨聊天,一坐就是一下午。 黎雨可以找话题和他聊天,但她不想,他既不是顾客,也不算朋友,没必要为他提供太多情绪价值。 而且对方接不了她的话,靠一个人活跃氛围,也挺无趣的。 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种别具一格的追人方式,已经打扰到别人了。 面对这种男的,她偶尔都忍不住想说,朋友,追人真不是你这么追的。 不过,想来没有必要,每个人有自己的独特轨迹,就像花期不同,你根本不知道眼前平平无奇的它,绽放之后会有多惊艳。 对于不同的人的性格,多一些包容,尊重吧。 小雨,我回去了。杨家齐终于站起来道别。 黎雨:再见,有空来玩儿,我一会儿也关门了。 谢天谢地。 听他说要走,黎雨还是松了口气。 骆寻雨今天在天黑前打卡,下班,今天有点早啊,干点什么呢 他突然想去给家人扫墓。 扫墓前,他得去找黎雨讨恩。 其实他不过做了些举手之劳的事,但黎雨实在太客气,骆寻雨怀疑她是不是经常在网上看一些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毒鸡汤。 最近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不停歇地下雨,路面到处是水洼,一不留神会把裤腿打湿,很烦人。 骆寻雨停好车,看到街对面花雨亮着灯,她还没走,这个点下班唯一好处就是开车一路畅通无阻,骆寻雨突然出现,黎雨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 他个子高,穿着一身黑,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冷冷清清,看着不好靠近的模样。 骆寻雨一点不拘谨,找凳子坐下:我来拿花。 黎雨迟疑着问:你现在要去扫墓 骆寻雨把四周环境看了一圈:不可以 可以......他想一出是一出的,黎雨思索片刻,晚上扫墓可以节约时间,也不是不行。 你去哪个墓园 西郊那个。 我奶奶的墓也在那里。 一起 黎雨嘴上没回应,心里很满意。 不是,骆寻雨也不傻,挑眉看她,你想和我一起可以直说,对我有歹念的人,不止你一个。 什么啊...... 好吧,有资本的人自恋,不叫自恋,叫事实。 黎雨一本正经:只是巧了,而且大晚上,一个人去扫墓,我害怕。 想找个扫墓搭子而已。 等我几分钟,收拾完就走。黎雨转身进了储物间。 骆寻雨目光落到桌子上那杯原封不动的奶茶问:这奶茶能喝么 你随意。反正她也不喝。 黎雨又突然想起,那杯奶茶已经放那儿快三个小时了,喝了会不会拉肚子,跑出去阻止:喂...... 小雨 画面跟点了暂停键似的。 杨家齐瞪着手里拿着杯奶茶一脸无辜的骆寻雨,他很心痛。 最尴尬的还是黎雨,僵局当然只能由她来打破:你东西忘拿了吧,放那儿的。 杨家齐也不擅长于处理这种局面,提起袋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黎雨想估计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又转头看骆寻雨,他在憋笑。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骆寻雨悠悠地说:对不起啊,早知道是别人买给你的,我就不喝了。 不过,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狗屁好事! 黎雨眼睛瞪得圆圆恨着他,刚刚本来还不好意思开口:搭你的车,走不走 两束黑纸扎好的菊花,放在后座,大晚上去扫墓,反正她一个人是不会干。 路上,黎雨竟然坐在副驾驶睡着了。 山上黑,连路灯也没有,行驶到一段颠簸路段时,黎雨醒了。 窗外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她突然后悔晚上来了,再悄悄看了眼骆寻雨面无表情的脸,好吓人,自己胆子怎么这么大,和他也不怎么熟呀...... 黎雨不敢说话,她害怕。 骆寻雨往旁边扫了一眼,她坐的笔直,一动不动瞪着前方,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总感觉她在脑补一些奇怪的剧情。 他压低音量,幽幽地问:你很紧张 没,没有。 你在怕我 没有。她否认,他的个子,要是强迫她做什么还真抵不过。 骆寻雨面色变得有些阴沉:我饿了。 啊她重重咽了口口水。 啊骆寻雨挑了挑眉,我晚上还没吃饭,不该饿吗你不会把我脑补成汉尼拔了吧 怎么可能,我听说过,程序员经常加班,但是老这样三餐不规律,对你身体不好,我奶奶常说,人没了,什么都不重要,你还有那么多赔偿款,多可惜啊......黎雨说。 哦......谢谢提醒,是挺可惜。骆寻雨手指在方向上敲了敲,那你到底紧张什么 黎雨摸了摸鼻尖:我怕鬼。 骆寻雨瞬间不想说话了。 墓园在山上,抵达目的地下车后,黎雨发现一个更恐怖的事。 那个,她弱弱地请求,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扫墓,我一会儿请吃饭。 骆寻雨表情得意极了,扬眉看她:所以如果我现在去扫墓,单独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你也会很害怕对吧 我可以陪你一起先去祭拜你的家人,你再陪我,可以么黎雨觉得丢脸,不过相比下,现在丢一丢也无所谓。 骆寻雨: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哈 我不可以拒绝你吗,哈 可以......黎雨咬咬牙,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他的拒绝完全没毛病。 先去你那边儿,带路吧。骆寻雨不继续逗她。 黎雨有点想打人,或者傲娇地说不用了,望了眼夜幕下的山坡,真他妈黑的离谱,没出息地应下:谢谢。 黎雨看出来了,他对女孩子不怎么怜香惜玉。 梯步狭窄,骆寻雨让她走自己前面。 哼,还算有点良心。 长梯两旁全是墓碑,黎雨根本不敢去看上面逝者的照片,感觉冒犯,路上偶尔碎碎念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无意冒犯。 骆寻雨觉得她挺逗,嘲笑:你要是中邪了,提前给我说一声,我不会手下留情。 那你会把我怎么样黎雨问。 骆寻雨说:把你丢山上自生自灭呗,反正到处都是同伴,应该不孤独。 黎雨停住脚步,扭头回瞪他:你平时,都这么跟你女朋友、们说话的吗 他与她对视片刻,扯起嘴角:我要是不这样说话,才早就有女朋友、们了。 骆寻雨笑起来很好看,从冷变成温和,好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黎雨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继续向前走:那天一起吃烤肉的女孩,是你相亲对象 嗯哼。 和你一起吃烧烤的也是黎雨一直好奇他们的关系,又不想表现得很关注在意,你很爱相亲嘛。 那不是,骆寻雨说,那是我妹妹。 妹妹,是个微妙的词汇。 黎雨没继续探寻,不想越界。 来到老太太墓前,黎雨把花放在墓碑下,又是一通碎碎念。 现在墓园改革了,不兴烧纸,您先将就着,花也挺漂亮的,空了我找地方烧点过去,实在缺钱了您给我托梦啊。 您老人家也保佑孙女儿,平安健□□意兴隆,发大财,算了算了,钱太多也不好,就普通发财吧。 如此应该严肃的场合,骆寻雨不想笑,听到这句还是笑出声了,而且还被黎雨听到。 他自知不妥,咳了两声:对不起,没忍住。 黎雨自顾自双手合十拜了三下。 她没有责怪他那声笑,可是,想不通,有什么好笑的祭拜亲人都不这样吗直到她看到骆寻雨祭拜他家人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 他全程不发一言,表情谈不上严肃,很淡然,平静地扫过这一排挨着的三块墓碑,把花放在最边上的位置,又安静的看了会儿,转身,声音很轻,伴随着浅浅叹息:走吧。 黎雨心情跟着变沉重。 默默心疼他了那么一下。 第11章 扫完墓回到车上,黎雨有些口渴了,问他:有水没 有。骆寻雨不动声色地从身侧拿出一个瓶子递来。 ......这不就是那瓶绿到发光的香菜汁吗 你买的你喝呗。他似笑非笑地看她。 这狗男人竟然如此斤斤计较。 刚刚竟然心疼这种人。 黎雨:喝吐在你车上算谁的 你敢吐我车上,我就把你丢山上。 你敢!她瞪他。 你试试骆寻雨一笑,对不起,我有洁癖。 你那是毛病,黎雨本就渴,跟他争论,更加口干舌燥,有矿泉水没 骆寻雨拿出一瓶矿泉水扔给她。 谢谢。还算是个人。 黎雨喝水的时候,骆寻雨不经意扫了眼,她下巴微微仰起,脖颈白皙纤细,正面看分明是很有亲和力的圆脸,侧面却轮廓线条明显,鼻梁挺高,多了几分冷清感。 骆寻雨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不得不承认,在某刻,有一丝念头,叫做见色起意。 果然男人就是男人。 我一直觉得你穿衣风格很特别。骆寻雨很随意地问。 黎雨低头看:这个啊叫森女风,大街上很多女孩都这样穿,不奇怪吧 不奇怪,骆寻雨说,但我和你可能逛的不是同一条街。 那到底是奇怪还是不奇怪 黎雨觉得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反正从他也不会说好听的。 黎雨在想,如果一个女孩朝骆寻雨嘟嘴撒娇,他估计会嘲讽地语气反问,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说话呢是舌头捋不直么 敢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得是个心里承受能力好的勇士。 半路上,骆寻雨提起:我知道这边山上有一家火锅,你请我吧。 噢,行。黎雨说,不过这附近黑灯瞎火的,会有火锅店 骆寻雨:嗯,就前面不远,我们公司来团建过。 老板请客吗 团建,通常是公费的意思。 不是啊,我以前团建都自费,黎雨又觉得应该是因为他们公司比较富有,诶,你们公司还缺人吗除了你这种技术型,有没有那种适合普通学历的岗位 骆寻雨认真想了想:我们公司没有专科生。 ......黎雨深受打击,自考算不算。 含金量太低,一张纸而已,我们老板看重的是实力,骆寻雨笑,你好像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 黎雨点点头:是的,人缺什么就向往什么吧,我很爱那种在办公室里的感觉。 她想说办公室Lady,但不愿在骆寻雨面前说英语,班门弄斧,免得待会儿被他嘲笑。 喜欢在办公室里坐牢的感觉还差不多。他冷笑,不过,你可以来当保洁阿姨。 黎雨咬牙恨着他。 他嘴贱不收敛:对不起,保洁妹妹。 瞧不起谁呢同样都是人,谁比谁高贵黎雨不服气。 是啊,同样长颗脑袋,怎么区别那么大 有种把话送到对方嘴边,等着被骂的感觉。 她皱眉:你给我滚蛋。 骆寻雨不恼:你们女人就爱蛮不讲理。 黎雨想开口的一瞬,又闭上嘴,然后悄悄红了脸。 她无法继续接下去,因为太像一对小情侣吵嘴。 很突兀回想起那天晚上,他落到她脸庞的指尖,微弱到忽略不计,冰凉的触感,好像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到心尖上,让她没缘由心慌。 好看的皮囊足够迷乱人的心智。 不想让暗中生出的暧昧肆意蔓延。 我知道我好看,你也没必要一直看。 达到目的地,两人下车往火锅店走,刚刚黎雨怪异的表情全落到他眼中。 黎雨把他性格摸了个半斤八两,不予计较:我长这么大,身边就没一个学习好的,见到你跟国宝似的,稀奇呀。 骆寻雨觉得自己离学霸两个字还真差十万八千里。 你们班上不会连一个成绩好的都没吧骆寻雨惊讶,又想起来,你是五十六中的 黎雨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小城镇唯一的中学,附近好多孩子都读这儿。 他说:我记得,听说过这学校烂,没想到烂成这样。 黎雨不想自取其辱,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但骆寻雨的形象很颠覆她对好学生的认知。 当年她班上40几个学生,只有两三个好的,费力才考上个二本,整个学校教育资源落后,确实烂。 黎雨活了二十四年,之前身边都是差不多学历的人,导致她一直对高学历的人有严重滤镜。 直到遇见骆寻雨,她非常疑惑,好学生不应该是这种款式啊 他是不是变异了还是打开方式哪里不对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饿了,安静的等菜,没再互相斗嘴。 微凉的天气,安静吃火锅,是一件超享受的事,不聊天,可以认真吃个饱。 之前在老太太的压力下,她被迫去跟几个男的见面,全程可以用《低俗》里那台词总结,为什么要一直不停地说废话来维持气氛。 骆寻雨不是那种人,他只会怼人来冷掉气氛,自己也不尴尬。 吃的差不多了,骆寻雨问:你怎么不吃肉 黎雨:我吃素。 不吃肉那不就是吃素,你又不是素食主义者。他心说,那天吃猪脑我可看见了,还是两个。 这个问题她很乐于解释:因为我奶奶信佛皈依了,她吃素,我从小跟着她,习惯了呗。 她又说:而且,我也想吃肉,她不给做,我还不是只有认命。 难怪,那天为了护着个猪脑子那么生气。骆寻雨说,像只发怒的奶猫。 听到这个形容,黎雨自觉好笑,压制着嘴角,站起来:我去结账。 谢谢。 他是真不客气,连跟你假装抢买单都懒得,不过这样还挺好的,人际交往,过于弯弯绕绕心累,情商范围内的直白,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骆寻雨是黎雨目前认识的人中,最不会客套,也不领情,不虚与委蛇的人。 外面起雾了,山上凉寒更重了,走到外面一阵阴风袭来,黎雨拢了拢身上的薄衫毛衣。 骆寻雨看她:你冷不冷 黎雨眨了眨眼睛,路灯下看起来亮晶晶的,像只小鹿:不冷,更冷的是你吧。 骆寻雨:你要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吗 哼,想得美。 黎雨刚朝前走了一步,一辆不长眼睛的跑车疾驰而过,骆寻雨反应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回带,黎雨撞到了他身上。 小心! 别碰我! 黎雨反应极大的拍了他手一巴掌,清脆响亮,听着就很疼。 骆寻雨愣了一下,拧眉低骂:你他妈什么毛病。 对不起。 黎雨很慌乱,并且他手掌的温热感带来的慌乱,不亚于疾驰的跑车。 他正在用探寻地眼光看她。 黎雨很难去解释。 不想让他误会成,是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才这么大阵仗。 又没喝酒,她总不能以耍醉为由搪塞过去。 内心戏太多,让她陷入更加尴尬地沉默。 大概是小学,还是初中,或者更早。 黎雨记不得了,她对和异性触碰这件事,能避则避,甚至她都不爱和女生走近。 室友来挽着她,黎雨都觉得好怪异,浑身难受,但为了不让别人误会,她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是一种病态。 骆寻雨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什么意思黎雨心虚地偷瞄他一眼。 骆寻雨满不在乎地样子:是不是有点肢体触碰心理障碍类的毛病。 黎雨顺着接下去:嗯,现在的年轻人,没点稀奇古怪的癖好才不正常。 骆寻雨没反驳,因为他也有,感兴趣地问了句:当你男朋友怎么办 黎雨:所以别当。 骆寻雨知道这个问题,超出目前他俩的关系,还是问了。 你交过男朋友没 交过一个。 他摸了摸下巴:你竟然还会交男朋友 黎雨说:嗯,只交往了一个月。 骆寻雨平时很少八卦别人私事,难得被勾起好奇心:所以分手的理由是 黎雨一脸无语,你说为什么您自己悟去吧。 不会是因为,人家想牵你的手就被分手了吧骆寻雨表情有点幸灾乐祸, 啧,这男的真惨。 他见她愣站在车门前,这会儿莫名心情愉悦,好心伸手帮她拉车门,刚好黎雨也伸手去拉。 黎雨的手准确无误的被他的大手掌握住。 很暖。 两个人都像导电体,被定住,没动。 黎雨脑子都进水了,嗡嗡地响,想把手剁掉。 骆寻雨快速收回,脑子里只有她手好小一个感觉。 黎雨快要疯掉。 这是第几次了。 她脑袋空空,像全麻之后尚未完全清醒,飘飘忽忽的。 只听见他轻呵一声:你的毛病也没有那么严重嘛。 黎雨诡异的没回应。 好了,就此打住,此事翻篇。 上车后,她才说:麻烦你送我到楼下,谢谢。 他一口答应:好。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黎雨保持安静,乖巧的像只小松鼠。 骆寻雨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化,有点客套的很古怪,反而不如之前坦荡。 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是男女之间的暧昧吗 骆寻雨想不明白,暂时也不想去深究产生这些的原因,但他确定自己有点怕这样的感觉。 别人眼里他有多好,有车有房,体面的工作,差不多的年纪,和差不多的人结婚,可是一切一切,对他而言都很麻木,活的像一潭死水。 如果有一天,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应该也是出于身体最本能的需求,而不是喜欢或者爱。 他也有很多奇怪的念头,比如就想成为一个骨子里都是冷漠的人。 骆寻雨很害怕真正喜欢上一个人。 路过一家医院时,等红绿灯车停下。 骆寻雨发现黎雨头偏向窗外,一动不动,顺着望过去,看见路边站着一个打眼的男人,高高瘦瘦,眉清目秀的脸。 骆寻雨想起她第一次也是这么盯着他看,打趣:你看见帅哥都走不动路 这时,街边的男人转头朝黎雨方向看过来,车窗户大大开着,她下意识把头偏回车内,好像很怕被对方看到,还紧张地捋了捋头发。 如果可以,她想把车窗摇上。 骆寻雨发现她脸红了:前男友 黎雨很轻微抿唇:不是。 暗恋对象。 你别乱说。 骆寻雨讥讽一笑:那就是了,你竟然也会害羞。 听听这叫什么话,黎雨不爽:我怎么了难道就不能有一个人正常该有的情绪 该,上一秒还说自己对男人过敏,碰不得,摸不得,下一秒见到心上人病就好了,小雨妹妹,双标哈。 哈你奶奶个罗圈腿。 黎雨气不打一出来,闷闷地哼了声,不再理他。 过了会儿,骆寻雨又说:你下次还得请我吃顿饭。 为什么黎雨疑惑地偏头看着他,被迫吃了一记侧颜杀。 就好像出于一种本能,当你看到一个漂亮东西,挪不开眼,忍不住地一直看。 骆寻雨装作无辜:否则我就告诉你的心上人,你和我有过肌肤之亲。 操。 黎雨十分恼火,忍不住凶:放屁!我连你手都没摸到,你拉我那一下还有一半儿隔着衣服呢。 气急败坏,他伸出一只手过去,你现在摸。 黎雨拧眉,一巴掌拍开他手:别想趁机吃我豆腐。 骆寻雨扯起嘴角:谁吃谁还不一定。 如果她脑子里那点非分之想不违法,她现在就想挖个坑,把他埋了,把土压的服服帖帖。 骆寻雨有一万个理由可以不逗她,但只有一个理由想让他逗,就是有趣。 眼看外边街道上的苏医生正往这边走,离她越来越近。 喂,你怎么还不走。黎雨催促。 急什么,我可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市民。 黄了! 他一点要起步的意思也没有,存心等着外面的人靠近。 不够绿。 情急之下,黎雨干脆把车窗摇上,苏医生与车内的她擦肩而过,没注意到这个方向,她松了口气。 骆寻雨见她为了一个男人急成这样,冷冷嗤笑一声,不多问,也不再继续调侃一句。 这女孩看着精明,实际上也傻得可爱。 第12章 黎雨的脸滚烫热辣,红到爆炸。 戏弄之后骆寻雨反而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当着自己面看其他男的,心情不怎么爽。 骆寻雨送她回家,实际上不顺路,车先路过南苑的时候,黎雨看到小区门口长凳上坐着一个女孩,她一眼认出,是那天晚上和骆寻雨一起出现在烧烤摊的女孩。 温淑颜穿着单薄的衣衫,孤零零地坐在那儿,身形瘦弱,好像风一吹就会碎掉,让人想要怜爱。 黎雨指着外面:你......妹妹,是不是专门在等你 谁骆寻雨看过去,也被惊到,下个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温淑颜确实没联系过他。 答应了要把黎雨送回去,但温淑颜不可能平白无故跑来,骆寻雨一时陷入迟疑。 黎雨在他脸上看到少有的无措,赶紧说:你把我放这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你妹妹好像等你很久了。 骆寻雨没管:先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还是先去管你妹妹吧。黎雨跟他客气的要命。 骆寻雨听的头大,拿出电话拨过去。 你在我家楼下等我 我送朋友回家,大概十分钟左右回来。 寥寥几句,他挂断,又眉眼带笑偏头看她:偷听够了没 天地良心,好冤枉。 黎雨说:是你故意讲给我听的好吧,谁吃饱了撑着,关心别人的私事啊,学渣也要忙着挣钱的。 分开前,他说了句人话,很正式的: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啊,你要请回来吗 他立马接:行啊。 她说完立刻后悔,嘴快了真不好。 黎雨独自回家,边走边琢磨,骆寻雨长的挺好看,年轻条件好,学历还高,目测不是gay,女性缘应该是极好的。 可他表现出来似乎一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样子,除非是性冷淡,否则就是心里有人。 刚刚长凳上坐着那个女孩,黎雨觉得很符合他会喜欢的类型,又白又高又瘦,还很温柔的美女。 而且骆寻雨每次跟女孩说话的语气神情全变了,很柔和,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却叫对方妹妹,很可能是男生表白被拒绝,依旧心甘情愿沦为备胎。 黎雨得出结论:他,爱而不得。 骆寻雨还不知道,已经被黎雨脑补成一个苦苦守护女神的痴情备胎男。 其实他还挺不愿意让黎雨撞见这场景的。 简单交谈,他了解到温淑颜因为她妈妈不愿意去住院,两人大吵,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无处可去。 骆寻雨把人带回家,她说:谢谢,你第二次收留我了。 骆寻雨倒了杯水给她,很理智地说:你妈的问题,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有办法就不会这样狼狈。温淑颜无奈,眉眼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愁绪。 骆寻雨说:我不理解,病了就该去治,而且抑郁症又不是治不好的绝症,为什么会不愿意去你和她为什么因为这种问题吵架 温淑颜苦笑摇头,长叹气:二哥,你很多东西看的太简单。 他皱眉:我不理解。 骆寻雨为人处世直接,人际关系说断就断,最讨厌拉拉扯扯,很多东西如果让他来做选择题,只有对错,不存在中立。 或许是他缺少亲情牵挂这门课程,确实无法理解温淑颜在苦恼什么,有这么复杂吗 温淑颜倒是敏感心细,反安慰:没关系的,我明天回去跟她再聊聊。 骆寻雨拿起打火机,垂眸点烟:明天我休息,送你。 温淑颜忽而左右张望,偌大的冷色调房间,因为东西少显得更加空旷:你一直一个人住吗 一个人清净。 温淑颜笑:真不打算找女朋友 骆寻雨:说实话,我觉得女人麻烦,不如一个人多自在。 温淑颜打趣:那是你没遇到喜欢的人,有的话,迁就呵护都来不及。 他自嘲:我不会迁就别人,大概永远遇不到。 黎雨洗完澡出来,鼻子有点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接着电话就响了。 还真被人惦记上了。 是她小姑,她和那些亲戚几乎是八辈子都不联系。 小姑是为了她爸的事儿来的。 怎么说,他也是你亲爹,没他哪儿来的你,血浓于水。 黎雨:...... 你爸今天,跟我讲一大堆遗言似的话,听着怪不安逸,虽然你爸喝了酒不是个东西,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你现在手上又不却这点钱,该去医院去医院,看病的钱省不得,那是在消灾...... 等等,黎雨越听越不对劲,他怎么跟你说的说我不给他花钱治病是么 她小姑选择性失聋:哎呀,反正父女没有隔夜仇,好歹是条命! 黎雨气死了,同时意识到这件事的后果,先不管黎华到底病的严不严重,以他到处乱说的宣传力度,总有一天他没死,她也会被亲戚朋友的口水淹死。 就算她没那么在乎,被人误会的滋味总不好受。 刘茜,她的亲妈,离开后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小时候,她每听到一次,都有种憋成内伤的愤怒。 从前黎雨路过街边一家理发店,经常听到大喇叭里放的歌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会儿十分不解这句自相矛盾的词儿,还觉得写词儿的人没文化。后来,刘茜这个名字,让她切身体会其中含义。 谣言可畏。 那些话无法想象的难听,回忆起,她就心口一阵刺痛。 不是想戳人伤口,黎雨一直很好奇,骆寻雨到底是怎么应对过来的,还有啊,他和他妹妹到底什么关系,也有点熟悉陌生人的意思。 黎雨伸手锤了锤头,琢磨他干嘛,关你鸟蛋事啊。 - 第二天,黎雨去了趟人渣爹的家。 有些人你恨他,但并不希望他死。 死亡带给人的虚无感,像是梦醒后带着一身起床气,说不出的心堵。 黎华住的矮栋单元楼小区,离小城镇不远,人们总是不愿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圈。 她刚进门,一股烟酒味扑面而来,天天泡在烟酒里,身体不出毛病才怪。 茶几上一大堆啤酒罐,黎华嘴里咬着根烟,正半躺在沙发上玩儿斗地主:哟,稀客,你来干什么 她嫌弃地把头偏向窗户,好像这样才能化解屋内浑浊的空气:你到底怎么了 黎华漫不经心:要死了吧,我也不知道。 黎雨忍不住想骂他:你自己有病不愿意治,要死死远点,到处讲我坏话几个意思 哼,说白了,你只在乎脸面,哪里管我死活,黎华满不在乎,反正我死了,再也没人找你麻烦,高兴还来不及。 黎雨盯着他:我没耐心一直跟你纠缠。 那就直接来收尸吧。 好。 你说什么黎华不知道喝了多少,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晃,指着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黎雨变得漠然:我说好。 狗娘养的东西,老子今天不教育你,我不信黎!他伸手就要打她。 黎雨躲开了,在她心里是老太太一手把她带大的,这句话无疑在骂她奶奶,一时非常上火。 滚你大爷的!别想碰我! 她还手推开他,两个人互相推攘。 黎华劲儿还是很大,以前他喝多了的时候,打起女人从不手软,不喝酒的状态下算正常,偶尔心情好会买菜做饭,但是黎雨印象里,黎华一年之中,不喝酒的时间总共凑不到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是醉醺醺的状态。 反正当父母,生孩子不用考上岗证,生下来不想负责,就当养流浪猫狗似的,不费神。 黎雨眼睛红了,用猛力一推,黎华身体往后一踉跄倒在沙发上,表情痛苦捂着腿:你真的巴不得我早点死。 黎雨压着火气: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医院爱去不去。 黎雨楼下,温淑颜家,骆寻雨后悔为什么今天多管闲事。 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为什么要去医院谈起这个话题,温淑颜妈妈很激动,骆二娃,你别听淑颜胡说。 这是什么,哪个正常人会干这种事温淑颜扯出她的手腕,你听劝好不好 骆寻雨看到一道细细的粉色疤痕。 她妈妈快速把手收回:你们还年轻不懂,我这么做,是为了疏解心情。 很可笑的狡辩,骆寻雨不同情,反而轻笑:看来您疏解的办法就是自残自杀 她妈妈瞪他: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干不出来 骆寻雨不为所动:按照您的意思,十几年前我就该跟着家人去死 她妈妈脸都白了,温淑颜也是吓得一身冷汗。 她叫他来本意是当说客,骆寻雨高估了自己,他这张嘴,哪里适合劝人。 可他最见不得一个人自怨自艾,一滩烂泥样,看着烦。 更痛恨不爱惜生命的人,有病就去治,无病呻吟给谁看。 不好好做人,还不如把机会留给狗来当。 狗多可爱。 当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直白,真把人惹急了也不好,又温声解释:别往心里去,我只是举个极端例子。 骆寻雨有点耐心,不多,实在不想管了,起身准备离开。 见他脸色不好,温淑颜赶紧说:我送你。 不用了。他冷淡的像个陌生人,你好好休息,好好照顾你妈。 温淑颜看着他,心头一紧。 骆寻雨走到楼下,没立马离开,点了根烟慢悠悠抽起来。 他倒是没想太多,就是刚刚突然特别烦闷,心头有猫抓一样烦躁,或许是温淑颜妈妈无形中传递的负能量让人感觉压抑。 今天就不该来的。 他无法共情,除了雪上加霜,起不了正面积极作用。 他踩灭了烟,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这次两个人的惊讶感都不如之前强烈。 骆寻雨不敢保证对黎雨有没有点其他的想法,但他们之间确实有点缘。 他笑着打招呼:小雨妹妹。 .....又抽什么疯,黎雨被他这声喊的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勉强扯扯嘴角,巧啊。 她想躲避别人问,你来干什么,一两句话说不清,也懒得说。 黎雨,骆寻雨叫住她,你一会儿有空吗 嗯 一起吃个饭吧。 好。 第13章 很神奇,简短的对话就把吃饭这件事敲定了,谁也不多问,两个人都觉得舒服。 黎雨上了他的车,今天有点热,她皮肤又白又嫩,晒了一小会儿太阳,脸颊两坨红晕久久不散。 骆寻雨中途偏头过来,不经意看了她两次,黎雨虽然一直低头在看手机,心思全然不集中。 脸还更红了。 你还很热吗他问。 有点。 骆寻雨:那我把空调在打低点。 不用,黎雨抬头,冷。 ......骆寻雨没缘由的,想解释他和温淑颜的关系,刚刚见到她那一刻起就产生了这个念头,不想让她误会。 他迟疑了很久才开口:今天我送......其实也不算我妹妹吧,就是你昨晚上看到那个女孩,我们小时候一个地方的。 知道了,她继续低头划拉手机,你的青梅竹马。 骆寻雨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心头暗骂一句,跟她解释干什么 烦躁的发渴。 两个人都不再找对方多说一句话,骆寻雨就这么心不在焉把车开到了他家附近,才恍然过来,问:你想请我吃什么 我想......黎雨差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又是我请你 他说:因为我替你保守秘密。 黎雨震惊: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骆寻雨挑眉:一定要我说出口 肌肤之亲。 黎雨想到这四个字腾地脸红了,第一反应不是反感,道不明的情绪积压在胸口,像乱七八糟扯不开的毛线团。 是她前所未有的感觉。 再看看他淡定从容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脸皮非常之厚。 黎雨弯唇:好啊,吃什么我总有决定权吧 于是黎雨把他带到了一家街边小酒馆,这家店铺外观毫不扎眼,不注意连招牌都看不到。 带我喝酒啊,他眉眼含笑,想把我灌醉了占便宜 不吃拉倒。黎雨白他一眼,掀开帘子进去。 她知道他总喜欢嘴上打趣,但没往心里去,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好赖还是有感觉。 骆寻雨绝不是恶意调戏,他就是单纯的嘴贱。 这家店卖各种口味的果酿酒,一壶半斤,骆寻雨一口气喝了几杯,环顾四周都坐满了人,喝酒聊天很热闹,他从前路过还真没发现有这么个地方。 一会儿我喝醉了怎么办你送我回去他指捏着陶瓷小酒杯搓了搓。 黎雨抓住机会嘲讽:你一个大老爷们,就这么点酒量 他看向她,轻轻勾起唇角。 黎雨并不是那种乖乖女,可她偏偏有那样的气质,屋内暖黄的灯光下,她素净的一张脸,更加白皙,因为饮过酒,脸颊和嘴唇泛着红润。 黎雨一手撑着晕乎乎的头,姿态放松,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嘴角的水渍。 骆寻雨看的莫名有些发渴,收回过分关注的目光,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心下发笑,人在酒精作用下脑袋里果然容易想起一些风花雪月。 甘甜的果酒流进胃里,只剩刺激的灼烧感,却无法烧掉他那股怪异的念头。 黎雨轻叹口气:其实,我今天心情不好。 他抬起眉: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黎雨看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又叹气:你真的一点不会说好听的。 我为什么要哄你 朋友不开心了,一起喝酒聊天倾诉,互相安慰不正常吗 可我们又不是朋友。 黎雨不跟他斗嘴,自顾自发泄:你说你吧,好好的一家人说没就没了,再看看我,虽然父母都在,还不如没有。 骆寻雨听笑了,她真的是第一个敢主动把他的伤扒拉出来讨论的人。 你家人到底怎么出事的对不起,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当我冒犯了。黎雨说,就当我喝了酒,说醉话。 看吧,她不仅要扒拉人家伤口,还要追根究底问,你怎么伤的呀 再戳一戳问你疼不疼。 其实他不觉得冒犯,很平静地说:过年回老家,那会儿路不好,出了车祸,就活了我一个,命大吧。 黎雨低眉顺眼,表情有些悲伤:节哀顺变啊。 早顺变十几年了,骆寻雨反问她,你呢你的人渣爹经常来缠着你要钱吗 黎雨噗嗤笑出声,这个名字她可以喊,可是从别人口中听起来怪怪的。 骆寻雨也是口无遮拦,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在乎的事了。 黎雨皱着眉:他平时找不到我,但是我得管他,总不能让一个人活活饿死吧。 他有手有脚。 比残废还废。 家庭无法选择,那种无奈,两个人同时陷入心照不宣的沉默。 骆寻雨举起酒杯跟她的相碰:你有男朋友么 他问得好直接,黎雨愣了下,摇头:没有。 你那个前男友呢到底为什么分手 黎雨无语:什么为什么,不合适就分了呗,而且你不都知道为什么。 骆寻雨带点笑意:我那天也摸你的手了,你也没把我怎么样。 摸!!! 我们那是不小心碰到了! 他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我觉得他应该不止是想摸你手这么简单。 是牵手,你能不能用点好听的词。黎雨呼了口气,酒精上头,脸有点发烫,用手对着自己扇了扇。 行吧,牵。骆寻雨又问,那有一天,你的暗恋对象想亲你怎么办 黎雨逃避式烦躁,嘟囔:跟你有什么关系。 骆寻雨扬眉:好奇,你这样碰个手都扭扭捏捏要把人劈了的阵仗,哪个男人要你。 黎雨紧了紧手里的酒罐,想扔过去砸他:关你屁事。 你喜欢你那个妹妹吧黎雨不甘示弱反问起他的私事。 骆寻雨说:不喜欢,她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她妈妈生病了,挺恼火的,反正现在处境不好,别人家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多说。 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黎雨只是觉得,温淑颜看着像那种家庭很好出生的女孩。 黎雨去买了单,走到外面,一阵凉风把晕乎乎的脑袋吹清醒了几分:下次该你请我了。 骆寻雨淡淡一笑:想约我直说。 黎雨瞥他一眼: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怼人的狗嘴万里挑一。 骆寻雨只关注前半句:你在夸我好看 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黎雨却被问的心头忽然一紧:我又不瞎。 他微抬下巴:这倒是事实,不过我哪里有怼你你骂我别带上狗,狗挺无辜的。 你也这样觉得对吧!黎雨突然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她眼眸亮晶晶,棕色的瞳孔今天格外明显,和发色很配,像个有灵魂的漂亮洋娃娃。 骆寻雨心跳在这一瞬停滞了一刻。 他觉得黎雨在这样无意识勾引下去,他对她那一丝丝本能的欲念,恐怕就要变成实质。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男人,即便曾经打造了无形的铜墙铁壁把自己关在里面,现在某种物质正在试图腐蚀掉那层壳,并且效果明显。 骆寻雨与她对视半晌:嗯 黎雨觉得自己醉的不清,回过神,快速收回抓他的手,慌乱地解释:你也觉得狗很无辜对吧现在的人骂什么都喜欢带上狗,单身狗,虐狗,骂男人也要加个狗,狗真可怜,莫名其妙成了背锅侠。 骆寻雨失笑:对。 两个人顺着街边往回走,顺便醒酒,骆寻雨先送她到楼下。 路上,说了些有的没的,你一句我一句,他们总能接上对方的话,不觉得尴尬。 骆寻雨,黎雨突然喊他名字,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黎雨惊了:你没事吧以为自己是什么高贵人物,对我挑三拣四。 残阳照过来,一层柔和的薄光洒在她脸上,黄昏好像把人视力变差,他看不清黎雨的脸,只能感受到朦胧的气息。 清香柔软,橘粉色的气味。 他突然很想尝尝这种味道,尝尝她的味道。 周遭空气似乎都变的湿漉漉的。 面对他直勾勾的目光,黎雨明明可以骂他一句,化解暧昧的氛围,话到嘴边活活被她咽了下去。 她偏开头:你走不走 要不要跟我试试,我长的还行,你不亏。他声音变得有点哑。 试什么 接吻。 第14章 黎雨心惊肉跳,怔怔地看着这张脸,他眉目清秀,从五官到气质都很干净,此时表情十分认真,她心里突兀地冒出一个想法,嗯,确实不亏。 你走吧,我当你没说过。黎雨气虚的回应。 一只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他亲了下她的嘴角。 黎雨懵了。 我可以亲你吗他这句说的不仅太迟,还很多余。 见她呆呆地没过激反应,骆寻雨默认她同意了,而且现在那股念头也蠢蠢欲动的厉害,就当他不是个人。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后脖颈,再次贴了上去,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瓣被他吸吮了三次,黎雨数的很清楚,分明亲的是嘴,为什么整个后背在发麻。 湿润的舌尖在她唇上舔了舔,那股麻从背直接冲上了天灵盖,黎雨眉心皱起,他离开了。 骆寻雨垂眸看着她。 黎雨热的快熟透了。 谁也没说话,只能听到急乱的呼吸声,女孩害羞的模样让人动容,骆寻雨心一软,目光柔和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你脸好红。 黎雨梦中惊醒一般,往后退了步,转身想跑。 手腕被他拉住。 跑什么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能不能放开我。黎雨现在只想躲开。 骆寻雨冷笑一声,松开她:你个骗子,我还以为你真的对男人过敏。 对对对,骗你的。黎雨宁愿承认说谎,否则事情又会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让他误会自己在她心里很特别,只对他的触碰不抗拒。 骆寻雨干了什么 她那会儿为什么没有推开他的力气 黎雨醉氧状态持续了一整晚,她的初吻,就被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站在街边随意夺走了...... 没有幻想中流星划过的夜空。 没有浪漫的誓言。 没有只属于两个人私密的空间。 不该是这样的。 他以为他是谁啊! 长了一张让人花枝乱颤的脸到处乱啃! 苏医生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和其他男生接吻了。 不是的!那不算,连互相都舌头都没碰到一块儿,这种亲法往开了说,顶多算一种礼节性的吻。 黎雨你不是那种保守的人。 可是为什么她心跳的好快。 他唇的触感,凉凉的舌尖差点就探进去了。 特别是两个人贴近时,呼吸都缠绕在一块儿分不开。 要命,她竟然有一点点留恋,原来和不反感的人接吻,那滋味,美妙的让人沉醉。 浮想联翩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睡了没 -,小雨 黎雨没回,沉默一阵,悄无声息地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骆寻雨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默默在她黑名单里躺着,直到一周后才发现。 他最近一直在加班,本来就没有找人闲聊的习惯,不爱看朋友圈,忙起来更是无关紧要的消息都懒得回。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是一个挺无趣的人。 今天公司发礼品盒,一箱枇杷和一盒核桃酥,平时发这些吃的,他要么带给姑姑,要么直接放在公司,分给同事一起吃,极少数带走过。 骆骆哥,你带回去送人吗小珂第一个站起来质疑。 骆寻雨说:我就不能带回家自己吃吗 小珂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骆寻雨下巴一扬,提起东西走人。 他把东西放在后座后,上了车,给黎雨发消息。 -你在花店吗 被拉黑了 骆寻雨先是一愣,无奈笑了笑,他不是那种有耐心玩躲猫猫的人,直接给她打电话,倒是通了。 至于么骆寻雨语气轻佻,微信拉黑,电话又留着,玩欲擒故纵 忘了而已。黎雨没什么语气地回。 我就当你是忘了,骆寻雨说,你在花店吗我有东西送你。 黎雨心跳又乱起来:不要,我不在。 骆寻雨笑了:我管你在不在,一会儿来扔你门口,爱要不要。 还没等黎雨回应,他挂掉。 喂!黎雨气的胸闷,哪有这样送人东西的啊! 他来干嘛 不准来! 见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文静问:谁啊怎么了 没事,一个......不熟的人。黎雨揉了揉额头,心中幻想了无数种可能性,骆寻雨能带什么东西给她呢 多半是一些哄女孩开心的小礼物。 他不会是来表白的吧 如果是这样,她绝对不会答应,还会劝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挂断电话后,他很快就到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 给你,一些女孩喜欢吃的水果和零食。骆寻雨把礼盒提到桌子上放下。 哦,谢谢。她欣然接受,并且回想起那番脑补,实属自作多情,可笑死了。 黎雨问:你为什么要给我 骆寻雨说:我不爱吃。 我是你的垃圾桶吗,黎雨心说,表面淡淡:不喜欢你可以选择扔了。 骆寻雨歪头看她。 算了,一番心意,她瞟了眼桌子上包装精美的礼盒:谢谢。 骆寻雨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与她平视对看:就是嘛,扔了多浪费,还不如给你,你多可爱。 黎雨头皮一麻,感受到一旁文静投来诧异地目光,咬咬牙,低声说:你要死啊。 拉黑我几个意思骆寻雨挑挑眉,害羞了 黎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故意漫不经心:是吗可能点错了吧。 幼稚又拙劣的借口。 骆寻雨轻轻一笑:至于么就那么点酒后乱性的事,还拉黑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气量。 越说越离谱,还好文静暂时走开了,不然这传出去哪里解释的清。 骆寻雨,你不要毁我清白!黎雨琢磨一下,又觉得不对,那你挺沉得住气,我拉黑你一个星期,你才来找我算账。 骆寻雨毫不知情:我今天才发现。 哈 呵。 果然男人没有心。 意思是说,那天把人亲了,之后这一周他也没想过要联系,今天不知是突发奇想,还是出于身体里那点乱七八糟的躁动,才又想起了她。 黎雨瞬间变了张脸,刚刚的娇羞慌乱全然不见,变得冷漠又客气: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专门跑一趟,我就不送你了。 骆寻雨瞧她态度转变的比川剧变脸还快,阴一阵阳一阵,让人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而且明明她把自己拉黑,怎么还有点倒打一耙的意思 他心情瞬间也被影响得很不高兴,声音凉凉:那我走了。 骆寻雨说完转身就走,跟故意赌气一样。 黎雨刚张口什么也没来得及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名火上头,也很气,一手锤在桌子上。 谁稀罕他的东西! 文静跑回来了,看见黎雨在那儿生闷气,像一只炸毛的猫。 小雨,你怎么了 没事。黎雨胡乱顺了顺头发,抬头看她,你把这些提回去。 文静摆手:不好吧,这是别人送你的...... 我不认识他!黎雨意识到状态不对,冷静下来,我认识他,你带回去吃吧,他的东西我不想要。 文静便不再客气,也不多问,她明白了,那男的多半是黎雨的追求者,平时经常有跑上门献殷勤的男人,见怪不怪。 不过黎雨通常是一副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像今天这样把她惹成这样,还是头一回见。 骆寻雨阴沉着个脸,重重把车门一摔,嘭一声,引得路边一条狗冲他汪汪叫。 他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火,都怪那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今天他是真心诚意想来跟她表达歉意,那天把人亲了,是他不对,她不也没拒绝吗! 都说女人喜欢欲拒还迎,他信了。 他最近天天加班到晚上9、10点,好不容易今天早下班,一心只想把东西送给她,这女人连口水都不给喝,就把他赶走了。 再说亲了又怎么样啊! 以前在学校想亲他的,甚至直接表达想睡他的不要太多。 骆寻雨觉得今天来找她就是个错误决定,况且人家还有心上人呢,回忆起,那天她在车上娇柔造作的害羞样,他胸口越发觉得堵。 她以为她的嘴开过光吗亲一口是对别人的恩赐,就可以随便把人拉黑,还甩脸子。 反正他也没什么朋友,少一个无所谓。 骆寻雨很少把不开心的事留着过夜,没想到,第二天醒来,胸口还是闷闷地。 他走向窗边,拉开深灰色的布帘,天空阴沉的厉害,看样子暴雨将至。 这么一来,是气压低导致胸闷,也就说得通了。 骆寻雨今天到公司比平时早,电梯不打挤,负一楼走进来一个女生,通过电梯内的镜子偷偷地盯着他看。 骆寻雨抬眸,在镜子里与女生目光对上,对方友好地朝他露了个笑。 他却快速垂下了眼皮,装作没看见。 女生嘟了嘟嘴,走出电梯后,还不满地转头扫了他一眼。 骆寻雨抬头看电梯子的自己,腿长身材好,帅的很客观,只是拉着一张被人欠了百八十万的脸。同事没说错,他不是来打工的,更像公司是他开的。 第15章 骆寻雨刷门刚进公司,撞见了钱维。 哟。 您老哟什么哟。 钱维愣了一下: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骆寻雨步调散漫地往里走:更年期提前了吧,跟你一样。 钱维哭笑不得:你小子这性格,哪天要是能哄个姑娘,我把名字倒着写。 骆寻雨笑笑不回应,钱维一路跟着他到了工位上,他一抬头对上钱维鬼鬼祟祟的表情,吓一跳。 干嘛 钱维问:你是不是在跟姓温那家的姑娘谈恋爱 骆寻雨扶额,想说您是不是才睡醒,以为还在做梦。 没有,听谁说的 最好没有,他们家那个情况,钱维摇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那姑娘的妈三天两头的闹,周围邻居都知道,别人我不管,我觉得你要找对象,还是找个家庭正常的。 我知道了。他本来对温淑颜也没那种心思,理论上来讲,他应该可以喜欢她的,但他们之间总缺了点什么。 缺点什么呢 他猜大概是身体上对黎雨的那种冲动。 操。 想她干嘛。 一个以后绝对、肯定、一定不会再联系的女人! 你今天怎么了,脸拉的比马还长,小珂伸手递过来一个纸袋子,尝尝,我昨天下班排了半小时对买的绿豆饼。 骆寻雨看了眼包装袋:楼下那家 嗯,真的好难买,好吃吗 他咬了一口,普通的饼,甜而不腻:还行,但我不会花半小时去排队买,浪费时间,疯了差不多。 哎,你这就不懂了,抢着吃的屎都是香的。小珂说,等你谈了恋爱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干好多好多浪费时间又无聊的事。 骆寻雨被呛着笑出声,缓了半天:你还是快点离职改行吧,糙汉堆不适合你一个妹子。 小珂唱着无所谓......飘飘然离开了位子。 骆寻雨咬着饼,回味那句话,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干好多浪费时间的事,如果把这个人想象成黎雨,似乎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那么她呢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下午黎雨来产业园送货,这边有好几家公司是她的常客,来的次数还挺频繁。 她路过一家排着老长队的店,也凑热闹想去买点绿豆饼带回去。 万万没想到,碰到了从便利店走出来的骆寻雨。 她不仅没打招呼,赶快把脸撇开,装作没看见。 你来这儿干嘛 !黎雨若无其事地把头转过去看向他:是你啊,我来送花。 骆寻雨冷笑一声:装什么不认识 黎雨眯了眯眼睛:我今天没戴眼镜,看不清。 其实刚刚那一眼,黎雨连他今天穿的衣服款式都看清了,一件宽松的衬衫,灰绿色大格子,都说格子衫是程序员的标配,他穿起来却青春少年气息很重。 他的衣品也长在黎雨的审美上。 她喜欢男生的外表,不用太过于时尚张扬或者成熟,休闲一点,干净得体就可以了。 装。 骆寻雨静静地看着她装傻,不过不在乎了。 昨晚上他为此思考了一阵,觉得两个人闹的不愉快,实在有些幼稚,几句话说开的事,非要互相较劲儿,他有错在先,黎雨生气也是正常的。 身为一个男人,让一下她又不掉块肉。 小雨。他带着几分笑意喊她名字。 这一声让黎雨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淡定回应:找我有事 别拉黑了呗,我请你吃饭,你选地方,宰我一顿都行。 她好不习惯,挑起眉头:你今天这么好 骆寻雨:我一直很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黎雨觉得他过来不止是寒暄。 骆寻雨严肃起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骆寻雨自始至终没搞明白她突然生气的点,但他先下矮桩,黎雨还是不会得理不饶人。 没有,我没那么小气。黎雨说。 那太好了,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也不想有负担。他说。 什么,人呐! 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很像一个把人睡了听到对方说,你不用负责的渣男。 黎雨瞪着他,刚想凶狠狠地骂,电话响了,是常合作的婚庆公司,她立马切换热情客气又温柔的语气。 骆寻雨站在一旁,欣赏她一秒变脸。 电话挂断,黎雨看了眼长队,没时间了,她得赶去酒店看现场,叹口气,一抬头发现骆寻雨还盯着她再看。 这狗男人最近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 看什么看为五斗米折腰不丢人。 骆寻雨无辜道:这么凶干嘛,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行,既然你这么执着要请我吃饭,我就不客气了。 那就今晚,下了班,我来接你。 和上次一样,没有多余的话,约好了一顿饭。 黎雨心想,大概是顿散伙饭,说了再见,再也别见。 黎雨本以为等到他下班,应该挺晚,正好店里的人都走了,免得碰见了不好解释。 可是骆寻雨偏偏来的很早。 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远处黄澄澄的天空,总能想起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黄昏,少女脸上染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柔软没什么温度的唇,不属于任何一种香水的朦胧气息。 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 文静看到一个脸熟的高个男人站在外面,拍拍黎雨:那个男的,是不是来找你的 谁啊徐娅依也凑过来看热闹,这个长的不错,比以前那些都好看。 黎雨看了眼站在马路对面的骆寻雨,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去问问。 她微低着头走过去:来这么早,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把我拉黑了,怎么说骆寻雨看了看她,脸怎么这么红。 还没等黎雨开口,他帮答:是不是热的 她感到些许怪异:对。 你都热的穿毛衣了啊。接着,就听到他笑了。 这叫......毛线马甲,不保暖,四处透风。黎雨明白被戏弄,不爽地白了他一眼,撇开脸,高傲地抬起下巴看向别处。 跟我耍脾气啊骆寻雨没有停止打量的目光,她今天长发披肩,发尾微卷,脸上画了好看的妆,很温柔。 嘴巴亮晶晶粉嘟嘟的,像咬一口很嫩的,樱花味透明果冻。 他这个不爱吃零食的人,都有些忍不住犯馋了。 想好吃什么了吗,黎小雨。 别瞎叫,想好了,做好被我宰一顿的准备。说完黎雨转身跑回去跟花店里打招呼。 她走后,徐娅依问文静:这男的,是小雨最近新交往的对象 文静也很迷:不是吧,小雨之前好像还挺讨厌这个人的。 讨厌就对了,真正喜欢的人,就是又爱又恨。 啊文静一头雾水,那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骆寻雨,你真的很讨厌,车上,黎雨批评着,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提前给我打电话说一声。 骆寻雨:害怕被你的心上人看见吗 其实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努了努嘴:反正不要这样。 黎雨带骆寻雨吃日料,纯粹是因为贵,不过骆寻雨看出来她并不怎么喜欢吃,尤其是刺生一类,完全没动:你不爱吃这个,还带我来。 黎雨得意地弯弯唇角:能宰你就行了呗。 幼稚。骆寻雨把熟食推到她面前,你今天干嘛打扮成这样,不会是为了见我吧 黎雨说:不是,为了拍照。 骆寻雨问:你除了拍花,还要出卖色相 黎雨失笑:大哥,你平时不看朋友圈吧。 不看,没空。 好吧,你一看就是个不爱在朋友圈分享生活的人。黎雨耐心聊起工作,我呢和人打交道多,满大街都是卖花的,别人为什么要选择你所以要搞营销呀,穿的美美的,抱着花拍照,是为了营造氛围感吸引顾客,就好像平常的东西,赋予它意义和故事,就能与众不同,卖个好价钱了。 骆寻雨眼里带点不多的笑意:听起来很有生意头脑的样子。 是吧,我也觉得我有点,黎雨笑起来,我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摆摊卖花了。 他感兴趣地问:你们学校里还可以摆摊 不是在学校里,在外边街上,那会儿流行夜市之类的,我把一盆绿萝拆成五份小的,用玻璃瓶装起来,十块钱就变成五十啦,厉害吧 骆寻雨一手托着下巴,配合地点头:哇,好厉害,难怪学习不好。 黎雨挖了他一眼: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在书上看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有人脑子好使就适合读书,像我读书不行就别费那个劲儿,当然,也不是每个人很快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不过,只要不放弃,总是可以的。 他笑问:谁说的,鲁迅说的吗 黎雨愤怒地又挖了他一眼: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怎么可能吐的出象牙,病句。他说。 黎雨妥协了,不跟他钻字眼:你肯定不会懂,像我们那种差大学,有时候连老师都不来上课的,条件好点的学生要么谈恋爱逛街,要么宅在宿舍追剧,我这种条件差点的,打工挣钱。几乎没有人认真学习。 嗯,我确实不懂,我那些同学,一进学校好多人就抱着考研的目标了。 黎雨神色黯然,叹气: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没关系,你有生意头脑,骆寻雨说,你那个前男友呢,现在还有没有缠着你。 黎雨皱起眉:你烦不烦。 好奇,随便聊聊嘛。 好奇点其他的。 他想了想:那你的暗恋对象呢知道你喜欢他吗 黎雨握拳轻轻捶桌:肯定不知道啊!否则叫什么暗恋!暗恋就是悄悄的喜欢,懂吗 骆寻雨垂着眼角,面无表情地说:暗恋有什么意思,最傻了,干不干一句话的事儿,扭扭捏捏给谁看。 黎雨抿抿唇:你没交过女朋友,没喜欢过一个人,你是直男,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她一双八卦的大眼睛望他:你有吗 骆寻雨觉得说出口有点丢脸,默了片刻:没有。 黎雨展颜笑开:我就知道。 他微挑眉:听说我没女朋友,你好像很高兴。 黎雨开心忘形,喝了一大口冰镇饮料:你是稀有物种,新鲜。哎,说起来我真的没见过世面,好多东西都新鲜,都没坐过飞机,想去看大草原,还想去看下大雪,雪最浪漫了。 更好笑的是,第一次去游乐场还是我前男友带的,他用这件事来笑了我好久,说我像个乡下来的土妞。 吃过东西,她嘴唇上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已经被擦掉了,不再黏糊糊,骆寻雨看着舒服多了。 骆寻雨说:又不是只有玩儿高级的才叫见世面,玩泥巴,河边捉鱼虾,也叫见世面。 黎雨笑:没错,世界是多面的。 见她开心,骆寻雨跟着翘起了嘴角:你想的那些,有一天也会实现。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全程聊天为主,但他感觉黎雨没吃饱,今天食量很小,跟只奶猫似的。 黎雨瞟了眼账单,两千多,心里偷着乐,她追着骆寻雨问:你不会肉痛,在心里骂我吧。 钱太多花不完也是一种困扰。他大言不惭。 黎雨噗嗤笑出声。 骆寻雨偏头睨她一眼:不信 信啊,拆二代。黎雨忽说,我好多年没回去逛过了,有些地方都快忘了。 想回去看看么 不想。 骆寻雨天生长了根反骨,拉着她衣角:走,择日不如撞日。 放开,你把我毛衣扯大了。黎雨拍打他手。 骆寻雨停下来,松开手,像是在憋坏主意,捏住她胳膊扯着人走,还不忘挖苦:你这胳膊细的跟鸡崽子一样,我都怕用力把你骨头捏碎。 虽然隔着衣服,黎雨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传递到皮肤上的温热,悄悄地红了脸。 骆寻雨没等来她的反击,觉得诧异,回头看到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十分乖巧。 黎雨不敢抬头,知道又免不了被嘲弄,结果他竟然神奇的一句话也没说。 倒是宁愿他说点什么。 第16章 骆寻雨一时兴起,真的开车直奔小城镇,把她带到江边吹风。 这个春回大地,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时节......黎雨没体会到鸭子的快乐,江风吹的她直哆嗦。 她看骆寻雨安静地望着远处,陷入沉思,不好打扰,双手合拢到嘴边,哈了口热气。 诶,你干嘛 骆寻雨脱下衬衣给她披上,黎雨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冷早说嘛,我还没丧心病狂到看见女生吹冷风,无动于衷的地步,这点绅士礼节还有的。 黎雨感觉他把话都说满了,无奈地接受了他的衣服。 他提出:要不要回镇上看一圈 看出他是真意犹未尽,黎雨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长梯往上爬,石梯脚感滑腻,步调缓慢。 夜色菲菲,冰凉月光下是被雾笼罩老房屋,像极了骆寻雨梦中的场景,只是身边的女孩颜色鲜活。 我小时候就住这儿,你呢黎雨指着一处写着拆字的墙面,也是承载她记忆的地方。 他没搭腔,抬起下巴往前伸了伸。 黎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从他身上透露出一点伤感情绪,便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 昏暗灯光下,房屋显得更加破烂,镇上还有些居民没搬走,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喝酒。 这是黎雨曾经无论如何也想离开的地方,她不喜欢这里的生活状态。此刻,她生出一点单纯的怀念。 房子可以拆掉,人的记忆却拆不了。 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嘎吱一声。 黎雨抬头望向院子里那颗大梧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或许是夜里,看不清上面的新芽。 黎雨仰着头说: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二楼有个胖胖的小男生,经常趴在那里看我,就是你吧 骆寻雨心说,我当然知道你来过,在梦里来过好多次,还骂我死胖子。 就是你,对吧她不死心地追问,拉住他衣袖晃了晃,你那会儿又白又胖,好可爱啊...... 可爱...... 骆寻雨板着张脸,故作高冷地把手抽回:别拉拉扯扯,占我便宜。 总被他抓把柄,黎雨难得抓到他的,得寸进尺:哎,一个大男人还怕人摸你怎么瘦成这样的完全看不出来嘛,励志人生。 他只听进去前半句,一把捏住她手腕,悠悠道:我要摸回来。 黎雨瞬间变了脸色,打开他的手,憋出一个:不要脸! 骆寻雨淡淡地笑了下。 黎雨甩开他大步往前走,巷子越来越深,但她认得,知道穿过去就是明亮的大马路。 带着腐朽气味的风迎面而来,她捂住口鼻回头望了一眼,骆寻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莫名心安,忍不住翘起唇角。 再次拐入一个窄巷,黎雨听到怪异动静,闻声望去,一对男女纠缠在一块儿热吻。 女人穿着暴露,似乎是喝醉了,手和脚都攀在男人的身体上,吻的投入。 听到声响,男人侧头过来,看到了发愣的黎雨,推开身上的女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饶有兴致地朝她走过来。 女人不满地拉了拉脱落的吊带。 黎雨只觉得犯恶心,转身准备跑,撞到了骆寻雨身上。 骆寻雨一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冷脸相对,声音沉沉:干嘛想玩儿3p么 见这个女孩不是独身,男人不想惹麻烦,说了个误会转身离开。 反而,剩下那个穿吊带裙的女人上下打量他,笑盈盈地:帅哥啊,也不是不行。 骆寻雨勾了勾唇,女人以为他真有想法,刚准备上前,听见他心平气和地一声:滚。 黎雨感觉他有隐隐怒气,表面平静,好像下一秒会动手打人的状态。 她用力拉着他胳膊离开巷子,终于到了灯火通明的街道。 疼。 什么 你抓疼我了。 黎雨才发现,她一直紧紧抓着他胳膊,赶紧松开:对不起,刚刚谢谢。 骆寻雨说:所以你一个人的时候,晚上还是少出门。 黎雨想起那天晚上遇到变态的事,也是他赶来救自己,突然有点小感动。 嗯,刚刚那男的居然自己先跑了,两个人看着关系就不正经,绝对不是情侣或者夫妻。 要不然我把他们抓回来,你当面问骆寻雨懒洋洋地冲她说。 ......黎雨噎住,同样咽下去的还有刚刚那点感动。 回去路上,黎雨在车上睡着了,到地方还没醒,骆寻雨只觉得这妹子心真大。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她皮肤也太好了,跟刚剥壳的水煮蛋一样,又白又嫩。 他心上宛如长出根羽毛,一点一点地在挠。 直到黎雨闭眼睛搓胳膊,骆寻雨发现空调温度是打得有点低,拍了拍她:到了。 黎雨打了个喷嚏,浑身凉透,睡意未完全消散,嘀咕:好冷啊,我走了,拜拜。 她打开车门刚走了几步,骆寻雨跟了上来:我送你。 黎雨惊恐地瞪大眼睛,瞌睡惊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我送你到楼下。 真的不用。 骆寻雨一直被拒,十分不爽地说:我送你,还委屈你了么 行吧.......黎雨无奈,认为他应该是少有被人拒绝,心中升起幼稚的胜负欲,才非送她不可。 什么叫行吧,你真的很不乐意他不依不饶。 行!特别行! 骆寻雨满意地笑了。 他并不了解她,但觉得黎雨很有意思,身上有股能屈能伸的韧性,她可以打扮的像个小公主,一边干着搬砖的活儿,不嫌丢脸,能装弱,也能撒泼。 她像一颗夹缝中的草,仰头迎风,野蛮生长。 骆寻雨总结,生命力,大概是他最稀缺的特质。 走到楼下,黎雨抬头对他说:我到了,你回去吧。 骆寻雨垂着眼皮,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雨受不了怪异的氛围,呼了口气,又说:我上去了。 你要不要,和我重新再试试。他冷不丁冒一句。 黎雨秒懂含义,紧张的心脏狂跳,不敢看他:差不多得了。 那可差太多了,他也顿了顿,清咳了两声,那天......没亲好。 黎雨原本惊得一身汗,突然想笑,没亲好是什么鬼 她侧开脸,笑了一阵,肩膀轻轻抖动。 骆寻雨,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黎雨刚仰头,两张脸近在咫尺,对上他暗沉到发深的眼眸,不同寻常的目光。 他语气淡淡:笑完了吗 他表情太严肃,黎雨收敛笑意,摇头又点头。 笑完了,就该我了。 黎雨一脚往后退了半步,骆寻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 黎雨想推开他,可感受到他鼻息扑洒出的热气,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完全使不上劲儿,好软好软,有种没出息的下坠感。 骆寻雨另一只手也搂住了她,把整个人贴向自己,轻微托了起来,黎雨双脚踮起,身体被他完全包裹,脑袋又晕,飘飘忽忽好似云间游荡。 骆寻雨已经不想当人了,贪婪地吸吮她的唇舌,胡搅蛮缠,不知东西。 黎雨内心慌乱无比,不是因为她又被他亲了,而是她竟然不由自主地,生涩地回应着他...... 黎雨没去计算时间,但她能感觉两个人缠在一块儿,吻了很久,像解不开的藤,云里雾里,最后也不知骆寻雨怎么放过她的。 分开后,黎雨第一反应几乎是想要逃,骆寻雨拉住:你裤子脏了。 今晚上喝了冰饮料,她小腹绞痛,没想到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还被他看见了,他看见就算了,又提醒自己干嘛呢! 黎雨不大好意思,说:你走吧,我去超市买东西。 虽然她今天赶了他很多次,骆寻雨这会儿一点也没脾气,脱下衣服递过去:拿去挡。 黎雨心累地拒绝:真的不用。 他啧了声:你穿的浅色衣服,走一圈下来,全小区都能知道你今天来大姨妈。 ......黎雨有气无力地把他衣服扎腰上。 骆寻雨陪她去超市,黎雨选卫生巾,骆寻雨站在身旁看。 ......黎雨无奈,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骆寻雨才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转身随便转转:你吃不吃零食 不吃。 她说的不吃,不是不喜欢。 结账的时候,黎雨看见他买了一大袋零食,各自付了钱,没管他。 两个人走楼下,骆寻雨才把袋子递过去:给你。 我不要。 嫌弃啊 黎雨撇撇嘴: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骆寻雨把袋子送她手上,笑了笑:今晚对你的补偿。 黎雨又气又好笑,半个字也说不出。 她最后还是把那袋零食带回了家,连同他的衣服,说好了洗干净下次还他,下次,他们之间没有下次了! 洗澡的时候,她气愤地暗骂,他今天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从请吃饭开始,江边夜游,一切一切都是预谋好的吧 坏东西,臭男人。 黎雨放松地感受着热水划过身体,舒服的暖意,这种舒服让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骆寻雨咬着她的下唇不放,不疼,有一点痒和麻。 他的鼻尖轻轻擦着她的脸颊。 要疯了,浑身比热水还烫,好像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掌在抚摸着她。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黎雨想,她和骆寻雨比孤独的人更可耻! 他们更像为了逃避一个人的孤独,而放纵身体里最原始的欲。 怎么能和不喜欢的人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呢。 断掉,必须和他断掉。 她确实误会他了。 骆寻雨用他那点仅存不多的人格保证,并非一开始起了歹念。 最开始,他单纯觉得和她一起好玩儿,想约她吃个饭聊聊天。 后来嘛,他的理智怎么被一点点吃掉,欲念怎么被勾出来,就说不清了,或许只是见到她的那一刻起。 骆寻雨靠在枕头上回味香软的触感,拿出手机给黎雨发消息,依旧拉黑状态。 没关系,想找她还不简单,跑得掉吗 第17章 脑子里正想着黎雨,有人打电话来,他一看,是温淑颜。 二哥,周末你有空没我妈最近状态好些了,说上次太没礼貌,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向你道歉。 跟我道歉什么不用。她想太多。 听着他语气有些冷淡,温淑颜担忧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骆寻雨莫名其妙:真的没有。 温淑颜小声说:那你周末有空吗 骆寻雨很直接:有空,但是我不想来,想休息,可能会睡一天,好意心领了。 好吧......温淑颜想他平时工作比较累,可以理解,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说没生气应该是真的。 挂断电话,他收到一条短信。 -给个地址,衣服洗好了邮寄给你 他笑着回复。 -不留着做纪念吗 -信不信直接送到你们公司 -我们公司有门禁,你进不来 又在犯贱,黎雨气愤地打字。 -扔门口,你爱要不要! -别扔,空了我自己来取,好友拉回来,发短信贵 他还在乎这点短信费 黎雨继续把他留在黑名单,说不清为什么,在两个人发生了一系列暧昧之举后,反而想保持距离。 但她没有自我良心谴责,也不想去深究两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谁也不用对谁负责,骆寻雨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是的吧 只想把它当成一次意外,美丽的邂逅,生活送的盲盒,打开是令人惊喜的礼物。 可黎雨感觉到了,骆寻雨对她好像多了那么一点热情,不会是喜欢她吧 不是的! 男人在欲念上头的时候,都这样花言巧语,一旦过了就会抛之脑后,冷淡得要命。她听大学室友说过,男人睡之前百依百顺,一旦得手,提起裤子不认账,你在他心里完全不如游戏重要,就是如此冷血无情的生物。 黎雨当时就想,以后她一定要比冷血更冷血。 第二天,骆寻雨神清气爽地去上班,还顺手多接了杯咖啡放小珂桌子上。 他还主动问:你在吃什么给我尝尝。 就是排队很久那个饼,另外一种口味。小珂说。 平时他吃东西都是三两口,吃的很快,今天小珂见他可有闲心的细细品尝,说了句:是挺好吃。 小珂这次不觉得见鬼了,骆寻雨被鬼附身啦! 你那儿还有多的吗给我一些。 有啊,你想吃自己拿。 那算了,我想送人。 小珂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送女生 骆寻雨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四周几双眼睛瞪过来,一个个都是活久见的目光。 骆寻雨不高兴,他在大家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难道有一天他谈恋爱了,别人会觉得很奇怪吗难道他是个异类吗 他每天早上在车内看镜子,都会被自己帅出个急刹,大家在质疑他什么呢不应该啊 黎雨病了,重感冒,醒来后下地的那一瞬,头重脚轻差点摔倒。 她身体素质一直很好,生病次数屈指可数,病的很蹊跷。 她还起晚了,早上送货的人打电话一个也没接到,多亏了文静。 黎雨特别讨厌迟到,以前上班,从来没迟到过,因为要扣钱,她认为这是咬咬牙就能做到的事,实在不允许自己犯这个错。 然而生命中有许多意外,比如今天,她意外的病了,意外的起晚了,起因似乎都是因为昨夜她意外的和人亲了个嘴,而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骆寻雨后遗症真凶猛。 要不然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黎雨不停地打喷嚏,把一抽纸巾全用光了,文静看不下去,好心提醒。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黎雨倔强地拒绝,她骨子里有种我不会生病,生病了可以不吃药,抗一抗就能过去的执念。 小雨,我跟你说个事儿,等文静不在,徐娅依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昨天我听见文静家里人又打电话找她要钱了。 黎雨扯纸捂着鼻子:然后呢 徐娅依说:她弟弟结婚,对方要十几万彩礼,找她要钱,文静说没这么多,还急哭了,气得我想把电话抢过来骂人。 黎雨略诧异看她一眼,接触这段时间以来,只觉得她做事懒散,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有挺仗义的一面。 这件事,不好说。黎雨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真他妈不要脸,吸血鬼一家人,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么徐娅依义愤填膺,什么社会了,怎么会还有这种父母呢 有的,世界上奇葩多了去。 黎雨想起小时候,黎华喝多了发癫的事,踹刘茜肚子,说她肚皮不争气生不出儿子。 且不说有没有皇位要继承,就她家那个条件,对投胎来的孩子而言都是上天给的惩罚吧。 她根本想不通,怎的会有这种不讲理的人,这个人还是她亲爸爸,厌恶至极,却无力改 变的现状,她归咎于自己的无能,所以那时候一心只有抓住机会,觉得拼命挣钱才能改变。 有空你劝劝她呗,我感觉她还挺听你的话。 我黎雨脑袋晕,完全提不起往日的精气神,行吧,有机会再说。 黎雨难受了一整天,实在没空管别人的事儿,到了下午,症状反增不减。 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窖,意识到可能发烧了,收起那点幼稚小性子,准备去附近医院。 迈开步子双脚如灌了铅,托着很沉的身体,黎雨走的很艰难,不忘骂,都怪骆寻雨那个挨千刀的,离入夏还早呢,开什么空调,还打那么低,春捂秋冻的道理不懂吗! 黎雨,你怎么了骆寻雨开车路过,想来看她一眼,结果撞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语气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拉着胳膊的手劲儿很重,黎雨被他抓疼了,不仅没得到一丝安慰,反而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放开!她嗓子极哑,烦躁地甩开,他妈活了二十几年都没遇见过这样关心人的。 骆寻雨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弄的很懵,不过,听见她浓厚的鼻音,发不出音的嗓子,很没脾气地轻声问:你生病了啊 黎雨一阵咳嗽,望着他没好气的:眼瞎啊。 你生病了,不早点告诉我,能见死不救吗,带你去医院。骆寻雨边说边扯着她胳膊走。 黎雨头晕的厉害,说话又费劲儿,任由他拉着走,懒得反抗,只有悄悄在身后白他一眼。 我管你,还不乐意了,小白眼狼。 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黎雨挣脱开,哑嗓喊:你勒着我脖子了。 骆寻雨看她脸蛋都憋红了,觉得好笑,不过他往车头扫了一眼,立马笑不出来了。 黎雨听见他捏着一张罚款单,骂了句脏话,忍俊不禁。 骆寻雨气笑:你可真没良心,我刚刚看见你要死不活的,想也不想跑过来,还被罚款,你居然笑的出。 黎雨笑意在脸上逐渐凝固,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这句话听着怎么都觉得暧昧。 她现在不想跟他暧昧,一点也不想。 即使现在两个人已经有诸如此类的趋势。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所以该早点把腿打断。 她冷淡地说:以后少同情心泛滥,多不划算。既然来都来了,麻烦你拉我去医院吧,谢谢。 每次她阴晴不定,骆寻雨看着最窝火,现在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狠不下心不管。 不过一路上,他也冷着张脸,把我不爽写在脸上。 这么多年来,他少有强烈的情绪起伏,像一根躺在桌面上无人问津的橡皮筋,现在身旁这个女人,三番四次引得他心绪不宁,他在她面前,就像那根随时可能被人拨弄玩耍的橡皮筋,毫无还击之力。 黎雨几乎是脚底板拖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走进医院的,死活不要骆寻雨扶。 她非要维持那点奇怪的自尊心,骆寻雨选择冷眼旁观,看她有多逞能。 一测体温39.7度,黎雨吓了一跳,竟然还不服气地多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不输液 她没输过液,执念深厚。 医生还没开口,一直一言不发的骆寻雨站一旁冷声说:我刚刚就该把你扔路边自生自灭。 黎雨想了想,委屈地小声说:......好吧。 说完,她又撇了撇嘴:输液好贵的。 医生看了眼骆寻雨,意味深长:当男朋友要对女孩温柔一点,还要大方一点。 黎雨双目含泪,似乎更委屈了。 骆寻雨眉头微皱,表情犹如吃屎,懒得解释。 因为恶趣味得逞,她心情比之前好了一点。 演的很开心嘛。 黎雨坐在椅子上输液,骆寻雨守在旁边眼神凉凉地盯着她看。 你不会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她病了之后,眼神总是湿漉漉的,骆寻雨按耐住那股想把她生吞活剥的冲动。 骆寻雨。她郑重其事的喊他名字。 叫哥哥干嘛 黎雨微顿,话到嘴边又咽下:算了。 有话直说,扭扭捏捏不是你的风格。 黎雨身体往后躺着,下巴微抬:谢谢你,但是我不想你误会什么。 他冷哼:你在跟我划清关系 黎雨脱口而出: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那倒也是。骆寻雨垂着眼皮,手指心不在焉地捏烟盒,算朋友吧,你说的,今天我好人当到底,一会儿送你回去。 好。 两人保持沉默,谁也不理谁,气压偏低。 直到输完液,上车前,她客气地说:又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骆寻雨不耐烦睨她一眼:你也可以不麻烦我。 好的,我自己去打车,再见。 她转身就走,他火大,阴着脸一把拉过她,打开车门往里塞。 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黎雨适度装乖:没听见人家医生说,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 他嗤笑一声:你顶多算个母的。 ......他生气的样子吓人,为了人生安全,黎雨忍了。 第18章 她昨晚上开始头疼睡不着,烧了一整天,现在终于舒畅,困意席卷,没一会儿就在车上睡着了。 到了北苑,骆寻雨叫她几声都不醒,睡得很熟,倒是心很大,病了不怕自己被烧死,上了不熟人的车,也不怕被卖。 骆寻雨看着她红扑扑的睡颜,思索起来,他们到底算不算熟不熟为什么他又会想要亲她 那可是他的初吻呢,相当珍贵的好不好。 好吧,他承认对她有一点点好感,她很可爱,可爱之中还带点吸引人的性感。 喂,醒醒。他拍她脸,没反应,又轻轻掐,黎雨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骆寻雨不耐烦,干脆把她带回家,本来想把人抱起来,视线落到她起伏过大的胸前停了几秒,目光移开。 不想当君子,也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 骆寻雨像抗麻袋一样把她背回了家,往床上一扔,黎雨睡得很死,中途抬了几次眼皮儿,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简直困到了极致。 她脸还红着,额头浮出汗水,眉头微拧,好像在梦里和病毒做斗争。 骆寻雨看的心软,想出去买点吃的,又害怕一会儿黎雨独自醒来会炸毛,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去厨房寻摸,有一把挂面,一袋方便面和鸡蛋,她一会儿要是饿了,可以将就填肚子。 骆寻雨正准备烧热水,有人敲门。 谁 二哥,是我。 还不如装不在家。 骆寻雨迟疑着去开门,回头往卧室望了眼,她应该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我就直接过来了。温淑颜手里提着东西站在门口。 骆寻雨: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吗她微笑,看你平时工作忙也没吃些什么,熬了汤,还买了些水果。 谢谢,进来吧。 卧室里还睡着个定时炸弹,骆寻雨心不在焉。 温淑颜心思细腻敏感,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准备睡觉了。 骆寻雨家平时没人来,四处空空如也,拿不出东西招待客人,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干坐着,略尴尬。 温淑颜懂事的站起来:你把汤喝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他跟着站起来:好,不送你了。 他刚松口气,这时从卧室传来女孩嗲嗲的声音,咿咿呜呜,听不清在说什么。 温淑颜瞬间僵脸,不知所谓地看他。 骆寻雨头大,解释不出个青红皂白。 黎雨浑身湿透,难受的要命,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嗓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外面的人听来,有个女孩在他卧室黏糊糊的撒娇。 骆寻雨淡定地说:一个朋友,生病了。 温淑颜强颜欢笑:女朋友 他轻轻叹气:不是。 她又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有。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骆寻雨手扶在柜子上,懒懒地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喜欢你吧温淑颜抬头与他对视,既然你都说了没女朋友,我信那个女孩跟你没关系,我会努力争取的。 骆寻雨语塞片刻:我只把你当妹妹。 她突然很倔强:我们又不是真正的亲戚关系。 他无奈:我没你想的这么好。 不,你在我心里永远最好,温淑颜往卧室望了眼,你朋友今晚上在你家过夜吗 鬼知道她过不过夜。 骆寻雨眉眼带着烦躁:不知道,她现在烧迷糊了。 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了,好好照顾你朋友吧,我先走了。 温淑颜前脚刚走,卧室内安静如斯,骆寻雨严重怀疑黎雨刚刚是故意的,但是无所谓了,他敲了敲门,黎雨回了声:请进。 黎雨缩在床上裹着被子,可怜得像路边卖火柴的小女孩。 你还挺淡定,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居然醒来没大吵大叫。他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心头微动,要喝水吗 要,渴死了。 起来自己倒。 黎雨瞪眼,这男的、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她嘟嘴:我不舒服,你给我倒水。 她竟然无意识卖萌,骆寻雨没说话,转身去给她倒水来。 黎雨谢谢都来不及说,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才问:这是你家啊 骆寻雨笑:您觉得呢 谢谢你啊......她打量乱如鸡窝一般的床铺,忽觉不好意思,希望自己没做出格的事。 黎雨感觉肚子咕叽响了一声:好饿,你家有吃的没 他冷淡地说:有泡面,起来自己煮。 ......要不然您还是单一辈子得了,别嚯嚯姑娘,黎雨内心默默吐槽,不过还是感激他。 黎雨问:你吃没 没有,被你折腾了一晚上,饿死了。骆寻雨故意的,愧疚死你。 黎雨如鲠在喉,乖乖走出卧室去准备吃的:厨房在哪儿 我家一共就这么点大,还需要问 黎雨握紧的拳头又捏了捏,忍了,他可是救命恩人。 算了,你一会儿别把厨房给我炸了。骆寻雨挤开她,烧水,拿出仅有的食材。 黎雨咬咬牙:还是我来吧。 行。骆寻雨不跟她争,转身去接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碗面,黎雨吃泡面,好心把剩的那把挂面煮给他,还煎了个鸡蛋摆上面,只是鸡蛋煎的卖相不怎么好。 骆寻雨咬口煎蛋,岂止是卖相不好,接着吃了口面,他笑了起来。 真他妈难吃。 还不如泡面香。 黎雨一直观察他表情,心虚问:怎么样 能把简单的一碗面,煮的如此难吃,你也算个人才。他说。 ......这么难吃吗我尝尝。黎雨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口他碗里的面条。 怎么说呢,面条煮的很烂,味道介于咸与淡之间徘徊,是挺奇怪,这一波她站骆寻雨。 要不然,你吃我的吧。她把碗推过去。 谁要吃你口水。他嫌弃。 她心想,又不是没吃过,但不敢说出口。 黎雨几口扒拉完,洗了碗,打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骆寻雨坐在沙发上打开保温桶喝汤,味道和那碗面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贤惠的女孩很多,笨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黎雨忙完,惊讶地指着:你背着我吃独食啊 骆寻雨抬眉:是当着你。 这男人没救了。 黎雨手机一直在响,她刷到消息,业主群里说她家那边停水了。 既然已经打扰他了,多一会儿也没关系吧,她转头微笑。 骆寻雨觉得她笑的很诡异:干嘛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不走 我家停水了,我能不能洗个澡再走。 你不怕害羞 我不嫌!黎雨说,发烧出了一身汗,刚刚你又用被子把我裹得严实,真的太难受了。 这女人可真开放,随便跑到男人家里洗澡,一个女孩子家家!真的不嫌害臊吗! 随便!他摆臭脸。 黎雨一头雾水,轻声细语:我要下去买毛巾牙刷拖鞋,待会儿你记得给我开门哈。 黎雨溜了,不多会儿,骆寻雨看她提了一大袋东西回来,是打算在他家过夜吗!! 黎雨朝他腼腆地笑了下,低着头跑进卫生间。 你别洗太久,容易晕倒。他在外面提醒了一句,不然出了事别怪我非礼你。 哦...... 黎雨抿唇笑了笑。 嘴恶心善,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浴室放衣服的架子对矮个子不太友好,黎雨够不着,跳起来取衣服穿,结果落到了地上打湿了。 那个!你能不能借我件衣服,我的打湿了!她隔着门对外面喊。 骆寻雨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他妈麻烦。 她继续作下去,就别怪他心底的岩浆喷发出来融了她。 他取了件干净的短袖挂门口,黎雨穿着湿衣服打开门,细白的手伸出来,摸了半天:衣服呢 骆寻雨对她耐心快要到极致,走过去捡起掉地上的衣服,递进去:你穿着衣服也舍不得走出来弯一下高贵的腰 她脸色通红:我、我不好意思。 当红玫瑰撒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后,愈发娇媚诱惑,花如此,人亦如此。 他垂眸着盯着那只芊芊细手,目色幽幽。 人对自己身上的目光总是很敏感,黎雨不敢抬头,颤巍巍地伸手去接衣服。 她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哆嗦了一下。 黎雨。他语气淡淡地喊。 怎、么了。她很紧张。 要不要跟我试试 黎雨深知他口中的试试就不止亲一亲这么简单了。 别开玩笑了。 她躲避对方侧身出去,突然被他捏住手腕,黎雨被拦腰抱起来,骆寻雨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 黎雨大脑空白,呼吸都停止了,却做不出激烈的反抗动作。 跟我做爱吗他直白不加修饰,任由眼底深处的欲望把人吞噬。 她傻了般沉默。 骆寻雨低头,轻碰了下她的唇。 黎雨脑海五光十色,如烟花炸开。 虽然刚刚虚张声势的厉害,他怕吓到她,从额头开始温柔亲吻,吻到脖子处,黎雨不自控轻促地呼了一声。 她现在就像一只油锅里的虾,里里外外都滚烫。 注定要被人剥皮吃掉。 明明自己有肢体触碰障碍的呀,怎么遇见他,这毛病就被治好了 他的手隔着衣服放在她腰处,黎雨动了动:我衣服,好湿。 那我帮你脱了 不要! 见她真紧张的浑身僵硬,骆寻雨试探般凑近她耳边说:不愿意算了。 黎雨觉得简直是中了他的蛊,说不出半个不字,一副视死如归,任人宰割的模样。 骆寻雨又咬了下她的唇:你不拒绝,我当你默认。 黎雨胸口前一块儿衣服还湿着,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不舒服,但由于现在她温度过高,像一个自热的烘干机。 电话响的机不逢时,骆寻雨刚吻到她的锁骨,停下动作。 我接个电话。黎雨本来想趁机插科打诨,拿过手机看了眼,皱起眉摁静音扔开。 谁骆寻雨面色冷了几分,跟我一起不方便接吗 黎雨偏开头拒绝回答。 骆寻雨望过去看,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名字不简单。 他伸手拿起手机接,另外一只手摁住黎雨的乱抓的手。 喂。 我是谁你管我是谁。 这么晚了,你找她干嘛,她已经睡了。 第19章 我帮你解决麻烦不好吗挂完电话,骆寻雨收起意乱情迷,神色冷淡的如结冰的湖,不忘嘲讽,分了手还存着前任电话,藕断丝连,难怪人家纠缠你,你把我拉黑都舍不得拉黑你前任 黎雨感觉委屈:因为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所以才无所谓。 骆寻雨看着她的脸:那你拉黑我,是我在你心里很特别的意思 黎雨不回答,蹦起来跳下床,双脚刚落地,突然发现一个华点:你喝的汤哪儿来的 他心烦意乱:别人送的。 谁啊黎雨想了想,你妹妹 他没回应,也没否认。 黎雨稍微回忆了一下,惊了:刚才不会有人来过吧 骆寻雨怂了下肩,哪怕解释不清,也不屑于撒谎骗人。 黎雨见他理直气壮,懊恼不已,亏得没和他做点什么,刚刚两个人差点就......! 这次真该感谢前男友,打扰及时。 本来她就觉得骆寻雨跟他那个妹妹不清不楚,现在和自己也是不明不白。 如果不是因为她睡在卧室,他妹妹深夜送汤,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耻的事。 而且这个妹妹似乎时常深夜造访。 呸,大渣男! 果然男人要是有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就不会老实。 我回家了。黎雨气愤地离开。 骆寻雨觉得挺无辜的,随手拿了件外套,跟在后面:我送你。 不要! 她一定脑补了很多关于他的龌龊剧情,骆寻雨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小雨,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跑来。 对不起啊,因为我在打扰了你的好事。黎雨弯腰找鞋。 骆寻雨看她穿鞋,颇为无奈嘀咕一句:是你前任打扰了我的好事吧。 黎雨抬头恨他。 如果我跟其他女人有什么,会正大光明把你带回家么骆寻雨说,而且她还知道你在我卧室。 ......什么黎雨犹如雷劈。 那会儿你病的迷糊,在里面对我撒娇,那声音谁听了都会想入非非,骆寻雨添油加醋地编,还不停地喊我名字,说,骆寻雨,骆寻雨,我难受...... 啊!闭嘴!黎雨双手捂住耳朵,嘴长在你身上,怎么说都行! 进电梯前,黎雨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我送你回去就走,否则遇到变态别给我打电话。他把外套披在她的湿衣服上,捂严实点。 一路无言。 黎雨心情复杂地想了一阵:骆寻雨,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嗯他顿了下,好。 我认真的。她说。 我哪里不认真了他回。 黎雨思考了一会儿:我知道,你对我有点那方面的想法,并不是喜欢我,男人想睡一个感兴趣的女人,这很正常,在我们之间的错误没有形成之前,及时止损。 错误。 她把这一切归结为一种错误。 他有心调侃:你这话听着,好像在说我睡而不得。 ......不是,我也有问题,该和你保持距离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之前的意外,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她有什么问题她的问题在于,无法控制自己和他保持距离吗 还有,之前只是意外啊。 骆寻雨轻扯起嘴角:你都没和我试过,总感觉你在表达我很差劲。 天呐,鸡同鸭讲。 黎雨一手扶额:我有喜欢的人,虽然我现在确实是单身,哪怕暗恋一个人也该认认真真,不想在别人心里是一个朝三暮四的渣女。 骆寻雨心想,你已经是了,他说:我知道了,祝你暗恋成真。 她听着不是滋味,脱下外套放车上:我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了。 不怕遇到坏人了 她语塞:没几步路,都能看到门口,很安全。 骆寻雨轻点了下头,继续纠缠,就显得他在犯贱。 到家了说一声。 好。 骆寻雨没走,坐在车上抽烟,回想她说的话。 也许没错,只是身体冲动,根本不是喜欢,可是为什么他有点生气,为什么三番四次被她挑起情绪而感到困扰。 如果只是想找个人睡一觉,走肾不走心,不是什么难事,被她说中,他对其他女人没兴趣,偏偏黎雨是那个让他感兴趣的女人。 偏偏是这个冷心冷肺,转身之后头都不回的女人。 非常不愿承认,他有被她的洒脱刺到,心微微疼了那么一下。 黎雨到家了,第一件事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坦荡比遮掩舒服。 这段时间对于两个人的关系让她心理负担很重,今晚说清楚,终于可以继续暗恋她的苏医生了。 她躺在熟悉的床上,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骆寻雨近在咫尺的脸,被他包裹的气息,放在腰间炙热的手掌,滚烫的唇,印在脖子处那种清晰的触感。 她胡思乱想,决绝的告诉自己,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真正的喜欢是你想起那个人,如沐春风,温和惬意,而不是想起他心头一团乱麻! 前者是苏医生,后者是她不愿提起姓名的骆某某。 黎雨在一片混乱思绪中睡了过去,只希望不要在梦里出现那张脸。 昨晚上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第二天,前任气势汹汹地跑来找茬。 这人无理取闹,黎雨无奈又无语: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哪种人你还是这么自大,黎雨反而冷下来,笑着摇头,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吗大少爷,不是的,你清醒一点好吗。 卢恒彧一副要把她撕碎的神情。 徐娅依看热闹很积极,上前帮忙:人家和你分手了,就不能交男朋友了么 卢恒彧咬牙切齿:你他妈单身,别以为我不知道。 黎雨冷笑:谁跟你说我单身吴雯你知道我跟她多久没联系了 那你把那男的叫来对峙。 你有病吧。 黎雨烦透了,当初和他交往那一个月,就是个错误,早知道他是家里人惯大的少爷,受不起摧残和打击,还天真。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记得那晚,黎雨出去摆摊卖完花回学校,又累又饿,她身材瘦弱,托着桌子凳子和一个大箱子有气无力地在路上走。 你干嘛卖花儿的小女孩啊卢恒彧抢过她的东西,这个给你。 什么 打包的,叫你晚上跟我一起去吃牛排,非得去找罪受,有自虐倾向吗你。卢恒彧说,为了你,我第一次打包,好丢人。 黎雨苦笑:你是大少爷,不懂人间疾苦。 他不理解:你这能卖几个钱读大学就是来好好享乐的,以后都没机会了。 黎雨低着头不解释。 他又说:勤劳致富都是资本家哄人的话,真正有钱人,都是靠投机取巧,其他不说,这点上我绝对比你眼界开阔。 黎雨说:当然,我说我连游乐场都没去过,你敢信 下次我带你去,多小的事。 卢恒彧陪她坐在校园长凳上吃东西,打包的牛排和意大利面,牛排已经凉了,意大利面也坨了,可黎雨没吃过,觉得好好吃。 吃着吃着,她忍不住眼睛红了,说不清是有一点感动,还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让她感到心酸。 那以后,卢恒彧天天晚上等着,给她送吃的,黎雨为了婉拒好意,说吃过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跟着她去摆摊。 夜市文化盛行,生意好一晚上能卖一百多,对还是穷学生的黎雨来说简直是巨款,数钱的时候乐开了花。 卢恒彧满脸嫌弃:我从来没在外面如此丢脸。 那你走。 我不,陪你就不丢脸了。 他伸手想揉她的头,被黎雨一掌拍开。 说一点没触动是假的,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黎雨突然鬼迷心窍地想,如果能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好像下半辈子都不用奋斗了。人在无助脆弱时,那点不值价的自尊和高傲,难免被击溃。 她答应和他成为男女朋友,慢慢才知道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不属于,也不适合她。不是每个人都会有一颗塞不满的虚荣心,追求光鲜亮丽,黎雨是那种,对于自己所拥有的感到满足的人。 感情方面黎雨内心其实很保守,分明是两个人的事,可他很高调,无论什么都弄得人尽皆知。 黎雨最受不了卢恒彧的张扬,还有言行举止偶尔简直像三岁小孩似的,一旦自己不爽不被满足,就想拉着全世界毁灭的阵仗。 最后分手,也在社交圈弄得人尽皆知。 只是不合适,又不是仇人,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呢 回忆起,黎雨深感叹息。 卢恒彧死死盯着她:我想不通,至今没想通你拒绝我的理由。 你没事还是去找个班儿上吧大少爷。她无奈叹气,我这种普通人,忙着为生活奔波,没闲工夫纠结谈情说爱。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作践自己。从前黎雨摆摊,他也总爱这么说。 她张口又闭上:我们三观不合,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我要忙了。 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我给你什么交代呀黎雨头疼,你真的很无聊。 黎小雨,乖乖,怎么不回我消息 第20章 很熟的声音,黎雨眉心一跳,抬头望去,骆寻雨站在面前正勾着唇角看她。 感谢他的出现,可他怎么叫的这么暧昧...... 这是谁你朋友吗骆寻雨走过去自然地一手搭她肩上。 黎雨:我大学同学。 卢恒彧愣愣地,好像他才是那个抓小三的原配:他是谁 我男朋友。黎雨理直气壮利用骆寻雨。 男朋友! 一旁还有两位吃瓜群众,脖子伸得笔直。 徐娅依和文静用眼神无声交流。 文静:这男的,上次小雨明明说很讨厌 徐娅依:我都告诉过你,越讨厌就是越喜欢。 文静:她不是喜欢苏医生吗 徐娅依:憋说话,看戏! 昨天,半夜给你打电话的,就是他骆寻雨笑着看他一眼,倒没有挑衅,平静中带点得意。 卢恒彧只盯着黎雨质问:你们同居了 都知道男女之间同居意味着什么,黎雨毕竟还清清白白,这件事上,不太能张口随意承认。 没有,骆寻雨替她回答,我们又没结婚就住一块儿,对女孩名声不好,来日方长不着急,对吧,乖乖。 黎雨脸皮不如他厚,硬着头皮应了声:嗯。 骆寻雨那只手还亲昵地捏她的肩,这些小动作,看的让人心梗。 不知道怎么了,黎雨没拒绝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反而有股隐隐的安全感。 黎雨说:我真的有男朋友了,非常正式的,你总该相信了,可以走了吧 卢恒彧深受打击,他一直断断续续正面侧面打听黎雨的私生活,自认为了解她现状,觉得女人一般逃不过男人的死缠烂打,现在居然空降一个男的出来,关键是那个男人,长的还很帅。 但应该没自己有钱,可这又有什么用 原来,她偏爱这样的小白脸! 黎雨把骆寻雨拉到路边质问:你怎么来了。 骆寻雨这会儿低眉顺眼的:你说我还能来干什么,当然是找你。 黎雨:你找我干嘛啊 我找你干嘛他还真不知道,略加思考后,说,我想找你了呗。 黎雨烦躁地皱起眉:我们不是说好不联系了吗! 骆寻雨跟她对视几秒,轻声开口:我忘记了。 她心一阵酥酥痒痒,又好像有一根拉紧的丝线崩断掉了,良久无法平复,某种情绪不断从胸口溢出,找不到源头掐断,难听的话一句也讲不出。 嗯在想什么他似乎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以后你别来找我了。她决绝果断。 就那么讨厌我 不讨厌。 那就是...... 也不喜欢。她打断,抿了抿唇,骆寻雨,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他垂眸不答。 黎雨鼓起勇气继续说: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你知道我喜欢别人,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别联系了。 骆寻雨笑了,在他眼里,她所谓的暗恋,就像有人追星一样痴心妄想。 黎雨感受到他无形的嘲讽,杀人诛心,反击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就跟我那个前任没区别,死缠烂打很遭人嫌的! 他遭人嫌 骆寻雨活了二十几年,24K纯傲娇的性格,从没听人说过这种评价,都是他嫌别人的。 放心吧,我不喜欢你,骆寻雨不正经地伸出手指挠了挠她的下巴,之前亲你,是因为冲动吧,你当真了 她微愣,茫然摇头: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他轻飘飘一句。 好极了,妙极了,他果然也是这么想的呢。 只是冲动了,人都有需求,亲密接触和吃饭喝水一样普通,她对他来说,不过是蛋糕漂亮美味,忍不住啃一口,但却不是必需品。 有那么几秒,黎雨感觉自己在生气,尽管不明白为什么气。 我走了,再......拜拜。骆寻雨故意的,并相信黎雨能听出来。 她更气了,觉得他就是个幼稚鬼:你说话一定要赢吗 骆寻雨无辜中枪:我怎么了你说别联系了啊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喂!黎雨又主动喊他,我请你......一起吃个饭再走吧,散伙饭。 死缠烂打骆寻雨扬眉挑衅她。 滚。 于是,两个人又热乎乎的滚到一起去吃了顿晚饭。 黎雨带他去卖馄饨的路边摊吃了碗面。 骆寻雨连边吃边摇头:连肉都不给吃,抠死你得了。 黎雨气势汹汹地喊:老板,给他加个煎蛋,不,加两个! 吃完这顿就绝交。 怎么办,你太有意思了,我舍不得。骆寻雨说。 不行。黎雨现在别说看见,想起他就头疼,还能不能愉快的暗恋苏医生了,不过,他是怪好看。 黎雨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吧 骆寻雨不放过一丝机会:以前身边没我这么好看的人吧稀有物种你那个前男友,长的就很一般,你眼神和眼光都不怎么样。 贬低前任,是对自己的否认,黎雨辩解:他有钱啊。 骆寻雨说:有钱你还分手,而且你这个分手理由,也太奇葩了,明明......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快吃,吃完了好绝交。都快忘掉的事,他翻来覆去的提,黎雨快烦死了。 骆寻雨偏不,故作斯文姿态慢慢吃,黎雨简直看不下去,正想催促,旁边桌来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穿着紧身包臀裙,细高跟鞋,黑长直的头发垂腰,所经之处,飘过浓浓香水味。 虽然没看清脸,从视觉上来说很吸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即便这打扮有些媚俗,从周围好几个男人的反应来说,他们喜欢这种媚俗。 黎雨注意到骆寻雨,他正皱着眉在看手机,一脸假正经,黎雨对他也没什么滤镜了。男人,总结来说都好色,无关人品。 黎雨弯弯唇:想看就看,我又不会笑你。 骆寻雨向来不按照常规操作,其他男人都偷偷摸摸看,他倒好,还真大大方方转过头去看,然后转回来:有什么好看的 黎雨说:我哪里知道,你们男的都喜欢这样身材好的吧。 骆寻雨默了默,说出句耐人寻味的话:我觉得你身材更好。 黎雨当即要疯,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想把脑袋埋进冰块里。 骆寻雨打量那张害羞的脸,额头,鼻尖,嘴唇,软糯糯的耳朵,每一处都被他亲过一遍,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真的是身体上的喜欢吗 这顿路边摊吃的骆寻雨食之无味,因为黎雨中途提了好几次绝交,第一次被人这么拒绝,他有点不爽。 尽管他做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冷的心理建设,尽管他告诫自己不要犯贱,可事实上,他对黎雨的包容度出乎意料的宽广。 人有一种情绪,叫做情不自禁,亦如他现在,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以前也从不感情用事,内心矛盾拉扯了几个来回,选择遵从本心。 天黑透了,骆寻雨不放心她一个人,还是送到楼下。 一路上骆寻雨没再逗她,黎雨也感觉很不是滋味:我回家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骆寻雨抬头望了眼,开玩笑说,你都去过我家,我也要去回来,不然不公平。 你真的很较真。黎雨咬咬唇。 嗯,我们理科生都这样严谨。他说。 胡扯八道,凭这前后文不搭的逻辑,就非常不严谨。 那我走了,拜拜。她说完挥了挥手,准备离开,害怕继续下去,又会和他来一个无限循环道别模式。 骆寻雨找不到留她的理由:走吧,朋友一场,我祝你......幻想成真吧。 黎雨脑子里惊出一道闪电,这才是真实骆寻雨,嘴贱恶毒的男人。 她乱怼一通:是,我做梦,不像你有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妹妹,我祝你,祝你们幸福美满,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行了吧。 她这么好玩,现在像只急红眼的兔子,他更舍不得了。 黎雨气鼓鼓转身要走,被拉住手腕。 黎雨,真的绝交啊他注视着她的脸。 黎雨垂下眼皮,盯着被握住的手,觉得两个人没必要这样,只是绝交,搞得像情侣分手一样。 她轻轻抽回手:其实我们本来就不熟,以后当普通朋友相处,我说绝交是玩笑话,没那么幼稚的。 骆寻雨问:那你还拉黑我吗 不会了,没必要。她装作轻松地笑,以后要买花送女朋友找我哦! 他冷脸一张,片刻后才回应:看情况吧。 氛围奇奇怪怪,还突然变得冷飕飕的,黎雨想走,莫名又有点忌惮他,总感觉她只要敢迈出那一步,就会被骆寻雨拉回来打断腿。 还好这时来了个救星,刘姨从外面散完步回家,喊她:小雨 诶,刘姨!来得好极了! 她旁边站着这么显眼一个男生,刘阿姨打量骆寻雨:你朋友啊 黎雨点点头:嗯。 骆寻雨回应了个礼貌微笑。 刘阿姨肯定地称赞:这小伙子长的好。 黎雨趁机与骆寻雨道别,挽着刘姨走了,电梯里刘姨试探问:那真的只是你朋友 嗯,朋友。她肯定地说。 那就好,刘姨笑着,等我儿子回来,到时候你来我家一起吃个饭。 黎雨张了下口,没说什么。不想打击刘姨的积极性,本来想的是等她儿子回来,两个年轻人讲清楚也不迟。 刘姨的眼神让骆寻雨误以为又被惦记上了,万万没想到,是被当成别人儿子的情敌惦记上了。 他烦闷地回到车上,感觉身体里憋了把火,把空调温度降到最低,冷空气都比不上他凉透透的心。 骆寻雨无意一瞥,发现副驾驶座椅上有一片叶子,应该是黎雨身上不小心留下的。 不是应该,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个没心没肺,铁石心肠,感情迟钝,脑子装满肥皂泡,只晓得暗恋的蠢女人! 虽然他先冲动,她有机会拒绝,可她没有,明明也很享受迎合,撩完就跑,还口口声音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别人哦~ 对着前任说这是我男朋友的时候,她表情是那么坚定,那么真。 骆寻雨越想越气,但这次绝不可能先低头,一会儿还被人说死皮赖脸,才不是那种人呢! 他捡起那片叶子捏在手里,把叶子都捏软了,指尖都掐白了,这女人真是过分。 他更希望自己的状态异常,完全是因为不甘心被甩,而不是喜欢..... 第21章 晚上,刘姨邀请黎雨去家里吃夜宵,她兴致缺缺,全程强颜欢笑,回到家瘫倒在沙发上盯着角落里的洋娃娃发愣。 布娃娃已经褪色发旧,她没舍得丢,是小时候儿童节她妈妈送的礼物。 她很念旧。 前些天,刘茜给她打过电话,没接到,黎雨也没回,现在她心里有点难过,空落落的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她妈妈,或许是因家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或许是因为骆寻雨。 孤独的感觉比想象更难受。 人有感情需求,想找个人陪伴,不是可耻的事。 黎雨有时候讨厌男人,又渴望美好的人出现在生命里,就像她出生不太好,却从没因此自卑,出生不代表一个人的一切...... 等等,这句台词有点熟悉,骆寻雨说过类似的话,成绩工作不代表一个人的一切。 要命,他是不停复制粘贴在她身上的病毒吗什么都能想到他。 其实她怀疑骆寻雨可能喜欢自己,因为他最近表现得实在不正常,一个男人老想方设法接近一个女人,还能有什么目的 更何况,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低头当舔狗。 但骆寻雨说不喜欢,只是好奇冲动的时候,神情也是那么轻佻,那么真。 综上所述,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 骆寻雨公司有个不成文规定,每月必须搞一次团建,聚餐、唱歌、玩桌游都行。 对这种活动,骆寻雨不排斥,也谈不上多喜欢,属于话少存在感却很强的那种,小珂发现他今天十分古怪,不仅话少,竟然还喝起了闷酒。 饭桌上,小珂碰碰他手肘:今天心情不好 骆寻雨懒懒抬了下眼皮:口渴了。 小珂问:你是不是......失恋了 他呆呆地盯着酒杯,良久后问出一句:失恋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小珂对他的反应感到惊讶,又觉得以他最近的表现,在情理之中:我的话,会觉得心很空,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又想了解这个人的现状,又害怕对方有新欢,知道了更难受,总之,是一种放不下的感觉。 骆寻雨若有所思,一口闷了杯酒。 小珂赶紧又问:你真失恋了谁啊,这么厉害她觉得如果是骆寻雨甩了别人,不至于这种状态。 他很浅地笑,说:没有,我觉得如果一条狗丢了,也是这种状态。 ......那狗能和人比吗 有些男人,狗都不如。作为唯一一个有丰富感情史的人,徐娅依正在分享经验之谈,睡前睡后,判若两人。 黎雨说:你说这种,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人本身人品不行 不是,我觉得男人都有种毛病,初恋情节,最好是那种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恨不得永远捧在手心。 黎雨心头一凉,卢恒彧对她死缠烂打,难道是这个道理骆寻雨对他妹妹,似乎也是当个珍宝般呵护。 对爱而不得白月光才会温柔啊。 她生病那晚,他明知道白月光要来送汤,还故意带女人回家。 莫非是利用自己 那就相当无耻了。 果然狗都不如。 实际上,黎雨没有这么笨,这番恶意揣测,多少有点欲盖弥彰,但她宁愿这样想,就像人做了虚心事,求神拜佛获取心安。 她没有忘记当骆寻雨的吻落到她脸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些令人心跳加快的话的时候,她那刻没拒绝的理由是 都怪他不要脸! 他俩什么关系,不清不楚,随便找人上床,玩一夜情啊 她没那么奔放,跟他差点有边缘性行为,都因被美色所迷惑。 看看,人家女儿国国王这样高贵冷艳的女王陛下,不也一样为情所困,更何况她等凡人。 为情所困!这个念头吓了黎雨一大跳。 可是,她又到底在掩盖什么呢 嘴上说没关系,黎雨不愿承认,她好像被一些莫须有的情绪给困扰住了...... 这一整天心事重重,文静和徐娅依连想切瓜都没敢开口,而且徐娅依又犯错了,把送客户的叶材装错,她自知理亏,大气不敢出一声,可黎雨只是叹了口气,说亲自送过去。 徐娅依觉得她还不如骂自己几句舒坦。 这丫头做事不上心毛毛躁躁,黎雨今天心烦意闷没工夫和她计较,专门跑到产业园上门道歉,对方没为难,还表扬她太负责了。 这一趟,大可让犯错的人将功补过,但这个地点对她来说,确实夹杂了点私人感情。 我只是想来跟风买饼。 黎雨在心里这样说。 她又跑去那家排着长队的店门口等着,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等一个看不到希望的东西,确实很难熬。 周围的人步履匆匆,大家似乎都很忙,却又会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绿豆饼花时间排队。 不矛盾么 人当然是矛盾的,比如她,口口声声说绝交的是她,一边又克制着压在心底的那丝期待,她希望能在这里见到骆寻雨。 就好像一种戒不掉的瘾,折磨得人心痒痒。 骆寻雨看到那个熟悉女孩的身影时,下意识要上前,又停住了脚步,这么执着于来排队就这么好吃 他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纠结显示很在意。 跟压根不在意的人说几句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事实上,骆寻雨走神的样子,已经被黎雨尽收眼底,因为他只是干站在那里,显得有几分傻气。 当然他也意识到这点,外在包袱驱使他拿出根烟点上装酷。 两人对视几秒,黎雨朝他露了个礼貌地微笑,骆寻雨微抬下巴朝她挑了下眉,拽死那种。 专门过来排队骆寻雨大方走过来,嘴角带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会温和许多,可惜通常给人感觉很冷漠。 今天又穿了宽松的衬衣,干净又青春的白色,黎雨猜他应该很多衬衣。 还挺会打扮自己。 没有,送完花,路过。她说。 哦,我先走了。 嗯,拜拜。黎雨朝他笑笑。 他真的走了。 她也没再往那边多看一眼。 两个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点头之交这样打了个招呼。 最后黎雨也没买到绿豆饼,排队的时候倒是听旁边人聊天,说起这家燕姐饼店爆火背后的故事。 这家名字普通,口味一般,核心在于店主,人称燕大姐,是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一直开店卖饼十来余年,起早贪黑勤勤恳恳,供出两位高材生。 燕大姐在产业园开店两年不到,这里是年轻人的聚集地,本来只因为新开发区房租便宜,没想到,当代年轻人精神状态也十分堪忧,竟然被她的经历感动的一塌糊涂。 起初燕大姐是被人拍视频发到网上,卖点是便宜,一个饼才三块钱的良心价。 伴随越来越多人凑热闹,各种博主跑来种草,采访当事人,挖掘背后的心酸,这家店快速走红网络。 黎雨没事儿在网上看评论。 有网友说:我买的是一张饼吗是一份情怀啊! 这话听着,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类似那句,你失去了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现在年轻人太无聊,无所事事啃老的太多,比不上人家阿姨一根脚趾头勤奋。 -如果人人卖饼都能致富,这逼班谁爱上谁上,资本太苛刻,怎么能怪年轻人不勤奋 评论区画风逐渐偏离,互撕起来,看的黎雨眉头皱起如地铁老人表情包。 黎雨手指在下巴敲了敲,加入其中。 -其实这件事大家的关注点应该放在单亲妈妈,丧偶式家庭,以及消失的爸爸这些话题上,我觉得燕大姐打动大家的是她的真诚与执着,不要以为每个当妈的遇见类似处境,都能和燕大姐一样扛起责任,现实中溜之大吉甩包袱占多数。你觉得一个人活着够累,对别人负责更累,可是当你把对别人负责当成一种信念,反而有力量,希望她下半辈子享福吧。 发完黎雨关闭手机,舒了口气。 这是她心里话。 女孩天生自带敏感,当初刘茜偷跑之前,她有预感,可那会儿只是个小孩,完全不懂该以怎样的方式去挽留自己的妈妈。 那几天,她变得异常懂事,回来帮忙做家务,想方设法在刘茜面前晃,甚至在母亲节那天,下午放学后,去花店花一块五买了一支康乃馨。 黎雨希望她留下,或者带她一起走。 可惜,的确不是每个母亲都有勇气和魄力,刘茜走了,一个人悄悄地离开,连封信都没留下。 黎雨捏着那支康乃馨,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小小的邪恶的念头升起。 如果你非要离开,我不如当你死了。 不可能没埋怨过,她又不是圣人。 到现在,无所谓了,这样的家庭下,她成为了一个心智还算健全的大人,没走入歧途,欣慰吧。 她再也不会为了亲情而伤心,现在却有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让她难过了,但凡让她伤心的人,都不是好人。 黎雨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伸手快速揉了把眼睛。 心里赌咒发了誓,不是好人电话打来时,她还是接了。 但对方不说话。 黎雨说: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我生病了。 然后呢 你传染的。 电话里他嗓子有点哑,听起来气息比平时虚弱。 所以呢黎雨暗中较劲。 当然该你负责,他顿了顿,毋庸置疑的口吻,来我家,送我去医院。 她无语:你那么大个,我弄得动么 我只是感冒了,又不是废了,你到底来不来 有求于人,还这么牛逼哄哄,黎雨傲娇起来:我说不呢。 来吧,小雨,我好难受...... 第22章 他突然态度放软,还听到电话那边骆寻雨重重咳嗽了几声。 ......居然撒娇。 黎雨心软也只是瞬间的事儿。 人与人之间相处,心平气和果然能化解绝大多数矛盾。 可是下午分明还生龙活虎,说病就病了,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听起来不像。 黎雨去药店买了些常规感冒药,咳嗽糖浆,还有一支温度计,两三样花了接近一百块,黎·抠门精·绝不吃亏·雨,盘算这笔账必须找他报销。 骆寻雨直接把门锁密码告诉了她,黎雨装作没看见,站在外面敲门。 门里的人大概是懒得动弹,以缓慢的开门速度来表达不满。 骆寻雨打开门一手撑墙懒懒地看着她。 黎雨忽视掉,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公事公办的说:一共九十八块五毛,辛苦报销,谢谢。 你该换个名字,叫葛朗台雨。骆寻雨弯腰给她递拖鞋。 是一双女士拖鞋。 上次来病的迷糊,黎雨忘记这些细节,迟疑着没接。 这拖鞋狗穿过的。骆寻雨把鞋扔她面前,转身往客厅走,又瘫倒在沙发上。 黎雨边换鞋,边说:葛朗台是姓,应该放后面。 骆寻雨冷笑一声,顺手拿了个苹果,在沙发上啃。 黎雨觉得他很有意思,这会儿装作一副有风骨,清高亮节的模样,刚才又故意打电话给自己卖惨,看似成熟稳重一个人,背地里玩小心思,幼稚得要命。 不是看在他确实病的不轻,脸色苍白的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才懒得管。 状态不错啊,还有力气啃苹果。 骆寻雨说:一天没吃饭,还不让人啃苹果。 黎雨拿出袋子里的温度计,拆盒子,她猜他家应该没这玩意儿。 她靠近骆寻雨身边:自己塞进去。 骆寻雨警惕地往后躲了躲:干嘛别想窥视我美丽的身体。 黎雨气的把温度计往他身上砸。 算了,让你欣赏一下也没关系。他笑着把衣领往肩膀一侧拉下去。 本来很正常的事,因为他那句话,黎雨快速转身过去。 呵,你可真有趣。 呵、你、妈! 黎雨忍不住想骂脏,转过来瞪他:姑奶奶我不伺候你了! 诶,骆寻雨赶紧拉住她的手腕,我错了姑奶奶,不能见死不救,你走了,我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说完,他又开始咳嗽。 他还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黎雨高冷地甩开被握住的手:看你表现吧。 骆寻雨安分地窝在沙发上,没再惹她,只是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能屈能伸。 骆寻雨一直高烧不退,黎雨当即决定带他去医院输液,他不肯,理由是:我长这么大,没输过液。 那你就自生自灭,给我打电话干嘛!黎雨终于暴躁,跟我那儿装什么可怜就知道使唤我,我是你的丫鬟吗怎么不找你那妹妹管啊!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黎雨回过味儿,有点酸。 骆寻雨挑眉看她,并且给了合理理由:你传染的当然该你负责,而且,你不觉得刚才那句话有点耳熟吗 我长这么大,没输过液...... 黎雨脑仁都痛起来。 一路上,骆寻雨半真半假的装柔弱,一只手揽到她肩上:你扶我走。 黎雨毫不犹豫地拍开:你自己说的只是病了,又不是残了。 我没力气。 之前她生病那天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复苏,她后知后觉:那天,你是怎么把我弄到你家里的 把你扛回去的。骆寻雨笑了笑,难道还幻想公主抱吗 扛....... 黎雨能想象她像一个沉睡的人肉麻袋,被他扛着走的场景,也太不矜持了。 黎雨踹了他一脚:要是有除了你我,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我就杀你灭口。 对病人温柔点。 滚。 来到医院,医生还是上次那个医生。 两个人长相都比较有记忆点,医生打量一番:又来了啊。 又字用的极妙。 医生语重心长:两个人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病了的时候,最好是减少接触,保持距离,避免交叉感染。 黎雨知道医生误会他们的关系,一脸担忧问:我哥他不严重吧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们是兄妹 黎雨点点头:表的。 医生:表兄妹这么亲,真难得。 骆寻雨面无表情地看她演戏。 输完液,黎雨完成使命要走,骆寻雨又缠着她:我饿了,你给我煮点粥。 为什么 那天你生病,你也给我煮了面。 也是,等等,黎雨差点没反应过来,气笑了:横竖都是我倒霉呗 黎雨觉得他不要脸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骆寻雨也这么觉得。 不过见他病殃殃,身边没个亲人照顾,人在病了时难免脆弱,真有些可怜。 黎雨说:其他的我不行,煮粥还过得去。 骆寻雨问:你以后是打算找一个会做饭的对象结婚 黎雨不回答。 他继续:那你孩子怎么办 黎雨忍不住转头看他发癫。 骆寻雨撇了下嘴角:我就是觉得,一个小孩如果没吃过妈妈做的饭,还挺遗憾的,整个童年都不完整了。 你有病吧黎雨炸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要生小孩了 骆寻雨一笑,轻捏了下她的脸:逗你玩儿呢,急什么。 电梯门打开,他这个动作让黎雨险些僵在原地,一会儿煮完粥立马离开,千万不能继续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回到他家,黎雨在厨房熬粥,骆寻雨洗完澡出来,站在身后看。 黎雨感受到后背被一双眼睛盯着,不自在地回头笑笑:等会儿就好。 灯光下,他垂着睫毛投下淡淡阴影,显得眼神略迷离不清。 黎雨把头转回去,因为紧张,手里的勺子不停在锅里搅拌。 她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别搅了,一会儿糊了。他从身后伸手握住她拿勺子那只手。 她瑟缩了一下:可以吃了。 我不想吃了,他声音沉哑,唇落到她耳旁,似有似无的触碰着,想吃你。 黎雨知道骆寻雨对她有想法,不是一天两天,她完全可以和他保持距离,避免两个人发生点什么的可能性。 可她没有,真贱啊。 黎雨心跳的飞快,小声说:我要走了。 小雨。他喊她名字。 身边许多人都叫她小雨,从他口中听到是最不同的。 她知道骆寻雨在撩她,该死的是,偏偏次次抵抗不住。 黎雨纠结了几秒,身体里的理智逐渐复苏,冷静地从他怀里躲出来,转头与他对视:别这样。 骆寻雨闷闷地嗯了一声:对不起。 黎雨:没必要,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谁说你不好,你是我见过最有自我认识的人,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对那个医生这么卑微,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骆寻雨往客厅走,那你在我面前怎么就趾高气昂的 不一样,那是我喜欢的人。 他轻扯起嘴角:是么有多喜欢 能不能别说这个。黎雨心都被他弄乱了,没空思考那些,只想快点离开。 骆寻雨弯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物盒给她:送你的。 是什么 自己看。 黎雨打开盒子,是一个水晶球音乐盒,开关打开会飘雪花,她在书店见过,很漂亮,但又觉得花几百买这儿玩意不值。 想不明白,骆寻雨为何突然送她这个。 骆寻雨无力地往墙上靠着:那天路过书店,觉得挺好看,就买了,我一个大男人,也不适合这东西,你不是说想看雪吗。 黎雨盯着音乐盒发愣。 他前面一大段都是废话,最后一句才真的,他记得她说过想看下大雪。 一股暖意从她心中涌出。 不许哭! 黎雨你是十几岁的初中生吗 为了一个水晶球感动到落泪! 黎雨把音乐盒轻轻放好,走到他身边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骆寻雨把脸偏开:你走吧,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他的脸,未来得及撤离,骆寻雨一手搂住她的腰,狂风骤雨般的吻席卷了她。 黎雨没有拒绝,听从身体的反应,攥住他的衣领回吻。 两个人从客厅一路吻到卧室,黎雨被压倒在床上,她脸颊酡红,呼吸又急又重,骆寻雨也是。 这一刻理智被冲刷干净。 黎雨闭上眼睛,心想这次逃不过了。 骆寻雨并没有急不可耐,顺着她耳朵往下亲吻,喷洒在脖间的热气让她阵阵发麻。 他声音依旧很哑,撑在上头盯着她问:可以吗,小雨 黎雨本来就害羞,偏开脸不回答。 这种时候,骆寻雨仿佛执着的有病,把她脸扳回来,神态认真地又问一遍:可以么 她该怎么回答! 不可以。黎雨咬咬牙说。 那不行。他说。 黎雨简直想捶死他:那你还问我干嘛 骆寻雨一只手贴在她的腰侧,感觉到她很紧张,又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和脸颊。 小雨。 嗯。 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一遍一遍喊她名字,她也轻声回应着。 好像一瓶醇香的红酒被摔碎,整个卧室充斥着浓郁情与欲的气味。 黎雨双眼朦胧,状态微醺,也许一切都该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第23章 电话响了,每次都跟掐点似的没完没了。 专挑关键时候响。 这次是骆寻雨的,他没打算接,天塌下来也先把正事干完再说。 或许黎雨想打个岔,让彼此有个缓和的空间,费力伸出一只手划了下屏幕。 骆寻雨眼神小小的幽怨了一下,正准备挂断,电话里传来一声哭喊。 求求你,不要! 骆寻雨才注意到是温淑颜,接起来冷声冷气地问:怎么了 黎雨趁机往一旁滚了一圈,从他身下躲出。 出于礼貌,黎雨等他挂掉电话,才说:我回家了。 对不起,我可能要出去一趟。骆寻雨想跟她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本身就是个怕麻烦的人。 黎雨冷淡地哦了声,自顾自往外走。 她平静得让他抓狂。 骆寻雨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扯过来,隐含怒气质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黎雨一脸莫名其妙:要不然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谁比较像在生气。 我只是不想你误会。骆寻雨紧紧皱着眉,她家......有些事,我不太方便跟你说,但跟我没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你用的着给我解释么黎雨垂着眼睛,依旧冷静,骆寻雨,摸着心问问,到底是想睡我,还是真的喜欢我,我相信......你应该对我有点好感,但你自己发现没每次你妹妹找你,你都很紧张,很在意,至于我们,哪怕今天睡了这一次,也只不过是炮友,结束吧,我没这么贱的。 骆寻雨第一次理解到被情绪支配时,语言系统匮乏。 他被怼的哑口无言。 黎雨把那个音乐盒拿起来还给他,说了声:谢谢你的好意。 谢谢,但不需要,然后离开。 等她已经走出去,他才晃神回来,慌慌张张追出去:我送你回去,这件事,改天跟你解释。 先去找你妹妹吧,她那边听起来挺急的。黎雨凉凉地说,我叫了车,马上到楼下了。 骆寻雨知道她现在有多讨厌他,不再说什么,站在原地,看着瘦小的身影钻进车里,直到消失。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黎雨坐在车上心里很难受,这时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这句话让她的难受度又上升了一个档,回想起那个漂亮的音乐盒,他就是用这些小把戏骗女人上床 到底是谁更水性杨花。 心里有人就不要四处招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勾搭她,一边跟妹妹纠缠不清。 尽管她清楚感觉到,心口处在微微发疼,没关系,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 结束吧。 对谁都好。 去温淑颜家的路上,他心情坏透了,但同时也意识到,有些话最好是当面对温淑颜说清楚,以前他一个人,无所谓,现在不同了。 哪怕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没在一起,也无法三心二意。 其实黎雨最后控诉他那番话,骆寻雨冷静下来后,每一点都有认真思考过,并且快速用他理科生思维,逐条列举分析出答案,只不过,不想在她浑身充满抗拒的时候去刺激,他情商没低到那份上。 首先,她问他们的关系,他想过,应该去正儿八经追求黎雨,追人该怎么追是他最近正在摸索的难题。 其次,她问,到底是想睡她还是喜欢,骆寻雨有点气恼,难道他就是一个随便的人吗如果不喜欢,又怎么可能想睡她。 还有,黎雨质疑他对温淑颜的态度,绝对不是喜欢,但温淑颜有求于他,会帮忙也是真的。 最后,她说就算他们睡了也只是炮友 操!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难道一上来就问,诶!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骆寻雨赶到温淑颜家的时候,她妈妈正站在阳台闹自杀,其实也没大吵大闹,看起来神经兮兮的样子,不像装的。 骆寻雨皱眉问:你报警没 没有,我不敢,我妈看见警察会受到刺激。温淑颜哭着说。 骆寻雨挺无语的,想万一有个好歹,他负不了责,建议还是报警,再打个120。 温淑颜却说:你别急,我去转移注意力,你趁机帮忙把人拉过来。 骆寻雨难以理解地看着她。 她握住他肩膀,肯定地说:你相信我,我有办法让她分心。 温淑颜转身朝她妈妈说:妈,你看谁来了,骆二哥啊,他专门来看你。 骆老二,你什么时候跟我们淑颜结婚 她妈妈突然问一句,骆寻雨懵了,这怕不是单纯抑郁症,是他妈疯了吧! 你不和淑颜结婚了吗你答应要娶她的呀 温淑颜向他眼神示意。 骆寻雨暗骂一句脏话,艰难地开口:结,要结。 结婚日子最重要了,日子没选好,影响一辈子!她妈妈态度缓和往里面挪动了一步,家里的日历呢 骆寻雨腿长手长,一把把人捞了过来,温淑颜上前抱住她妈妈痛哭。 骆寻雨一直陪着温淑颜等救护车来,她妈妈病情加重,有精神分裂,产生幻觉等综合问题,被送去了市精神卫生中心。 温淑颜一直哭不停:这次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了。 骆寻雨不是个太有同情心的人,温淑颜的处境太可怜,难免动容,他生硬地安慰:别难过了,起码不是绝症。 她一直哭,骆寻雨走也不是,不走又挺晚了,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情况,说:我出去抽根烟。 温淑颜跟着站起来: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你早点休息。 离开后好大阵,骆寻雨才甩掉那种沉闷的窒息感。 这件事上,其实他很有发言权,要说还能有几个家庭变故能惨得过他。 他不一样活的好好的。 不可否认,悲惨的经历会对人造成巨大影响,但生命的弹性巨大,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也不能沉浸在幻想的未来中。 一个人陷入以上两种极端,必定出毛病。 他觉得这点上和黎雨有共同之处,她从不在外谈论家庭带来的负面影响,但从她那个人渣爹看得出来,她原生家庭情况并不好。 他相信黎雨不是一个把所有失败,生活过得苦,都怪罪于此,只会抱怨的人。 先天发育不良,她会努力去争取不同的营养,浇灌自己。 黎雨,靠! 怎么又想起黎雨,这名字出场自带毒性吗! 这次他们真的绝交了吧 骆寻雨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想起她的时候的感受,还真跟小珂形容的一样,心仿佛缺了一块。 他无法去定义现在和黎雨之间的关系,这让他感到困扰,甚至还悄悄在网上搜过,两个人只接过吻,是什么关系 一大堆无聊的回答,他恍惚过来,觉得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前些天,他二姑打电话说端午一起吃饭聚一下,特别嘱咐一定要带个女朋友回去。 带女朋友回家这句话每年都说,骆寻雨以前没放在心上,本来这次他心头忽动,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带个女朋友回去。 好在骆寻雨很快把感情的事抛之脑后,每天都有敲不完的代码等着他。 骆寻雨很早就对自我有清楚的认知,不喜欢和复杂的人际圈子打交道,越简单越好,都说程序员的世界里只有0和1,这份工作很适合他。 除了当程序员,他想大概只有进厂打螺丝适合自己。 机械之所以冰凉冷漠,因为它们是机械,相比活生生的人,心却凉薄,前者更容易让人接受。 现在,他只有忙不停,才没空去想黎雨,想男女之间理不清的别扭关系。 那可真是比程序还难。 黎雨......真挺无情的。 一个星期过去,两个人没互相联系对方。 可是骆寻雨不可否认中了她的毒,哪怕闲下来一秒,都在想她。 那种思念,无孔不入,似石缝间的流水,看不见的空气,无处不在的把人紧紧包裹,躲无可躲。 反观黎雨呢 不给人机会解释,冷漠抽身,时不时还发些吃吃喝喝,看起来开心的要命的朋友圈刺激他。 今天下班早,这种机会很难得,骆寻雨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她,想找她。 骆寻雨路过楼下那家排队的店铺时,停下来,他干了件无聊的事情,排了半个小时队,买了一袋绿豆饼,决定去找她。 如果他知道黎雨现在在干什么的话,一定会气到原地爆炸。 黎雨本来在花店搬砖、拍照、p图上传各种社交软件,看似简单的小事,经营起来也很繁琐。 而且,刚刚她还遇到了一个网络变态,一男的,不知是哪里来的猥琐大叔,私聊问,拍她的花不用发货,要求能不能多拍几张她手的照片,如果有脚的话,就更美妙了。 黎雨当即内心暗骂,世界广袤无垠,地大物博,傻逼层出不穷,然后把猥琐男拉黑掉。 这时,她收到一条消息,竟然是心心念念的苏医生约她晚上看电影! 她顿时慌张了那么一小会儿,该立马一口答应,却又生出一丝奇怪的犹豫。 黎雨有些茫然地问:苏医生约我去看电影,你们说我去吗 有时自己无法做出选择,就想把问题丢给别人来回答。 文静反问:难道你不想去吗 黎雨点头:应该想吧...... 文静不解:那你在犹豫什么 你不会移情别恋了吧徐娅依笑着打量她。 没有,我有点紧张。黎雨否认。 那就去呀,多好的机会,今晚就把他拿下。 拿下他。 黎雨之前老是这么开玩笑,现在真的想和苏医生有进一步发展吗 黎雨不禁迟疑起来,尽管是她一直自作多情,如果......如果今晚上苏医生真的对她表现出有好感的态度,该怎么办 她第一念头是很果断的拒绝掉。 黎雨头疼,所以她犹豫的点是......和骆寻雨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清白的事感到羞愧吗 那种事,都是成年人很正常吧,更何况他们又没真正做点什么。 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难道不是她朝思暮想的美梦 怎么现在竟然不太能开心得起来。 她第一次见到苏彦杰,他文质彬彬,温文儒雅,虽然他们不熟,黎雨觉得这个人仿佛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也满足她对另一半所有幻想。 她觉得应该喜欢这个人。 黎雨好奇问。 -怎么想起约我看电影 苏彦杰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忘了吗上次说好的,如果有一天电影院上映《乱世佳人》就一起去看 -你来吗 -好 黎雨真的忘了,并且依旧想不通为什么苏彦杰会约她看电影。 但她终究没拒绝,原因是她认为不该拒绝。 至于为什么约她,也许,只是单纯因为黎雨是个漂亮姑娘,讨人喜欢的乖乖女气质,容易受到单身男性的青睐,哪怕不以正式交往为目的,有些男人在无聊空虚时,找个女生一起吃顿饭,说说话总归是赏心悦目。 晚上7点过,黎雨和苏彦杰约在电影院门口见面。 她不好意思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呀 苏彦杰脸带笑意,礼貌又温和:那次你多送了我几束花,一直想感谢你。 就这点小事啊他太客气了。 电影快开始了,进去吧。 好。黎雨扬起一个笑,两个人私下不熟,不想表现得过于拘谨和不自在。 骆寻雨也没想好来找她说些什么,专门跑一趟就为送点东西,怎么看都很献殷勤。 他要脸。 于是当他鼓起勇气走进花店,发现黎雨根本不在,才觉得刚才的胡思乱想显得多么可笑和多余。 徐娅依打趣问他:帅哥,买花还是找小雨呀 骆寻雨瞥了她一眼:黎雨呢 徐娅依说:和她男神一起看电影去咯,她喜欢了好久的男神,高兴惨了,你改天来找她吧。 徐娅依故意添油加醋,想看戏,试图从他脸上读出失落的神情,可惜骆寻雨从头到尾都冷冰冰一张脸。 他把纸袋子放桌上,悄无声息地离开,转身后甚至轻扯了下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行啊骆寻雨,当了一回大傻子,苦苦纠结一个多星期,结果人家呢,屁事没有,忙着和男神看电影,如愿以偿,估计心里乐开花了吧。 她是真的没有心。 还是她跟谁都能这样随意搞暧昧,或者纯粹对他一点感觉没有 如果之前他只是心缺了一块,现在直接被捏成几瓣,有点疼。 其实骆寻雨早就发现对她心动了,如果不喜欢,不会故意跟她纠缠拉扯,还说过很多难听的话,也多亏黎雨大度,没计较,换成别的女孩,他这样不体贴的嘴贱男人,估计早被吓跑了。 他对她不止是性冲动,他喜欢她。 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意义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骆寻雨被她甩了。 第24章 看完电影,分开前,苏彦杰不知是客套,还是真话,说:下次还能约你看电影吗 黎雨觉得她就是个窝里横的怂包,之前在花店,她的地盘谈天说地,和苏彦杰聊的可开心,今天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浑身都别扭。 他们之间的交流,客气礼貌,也略微尴尬。 君子之交淡如水,用这句话形容相当贴切。 总之整个相处下来,黎雨并没有想象中开心,时不时脑海里还会冒出某个人的脸,她又赶紧把这个人的脸,用黑线圈起来移出去,好像在玩某种新型益智游戏。 而且经过这晚,黎雨最近都不考虑和异性接触了,没兴致,重点在于,她根本做不到快速忘记骆寻雨。 跟他之间那些谈不上是感情,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地底下盘根交错在一块儿的根枝,一时半会儿理不开,剪才能断。 这种心神不宁的情况下,对别人不公平,哪怕暧昧她也会一心一意只跟一个人暧昧。 至于骆寻雨,总有些人,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忘了在哪儿看过一句鸡汤,真正喜欢一个人,你会不顾一切,奋尽全力地奔向对方。 喜欢是放肆,爱才会克制。 能做到一个多星期不联系,肯定不喜欢,他们更不可能有爱。 成年人之间的体面告别,通常是默默退出彼此的世界。 挺好的。 今天早上,是个阴天,屋内光线昏暗,视线模糊,黎雨感到胸口闷得厉害,一声惊雷后,天空开始下雨。 她讨厌下雨,曾经几度想去把名字改掉,可一想到这名字是刘茜取的,就觉得这是她妈妈唯几不多留下的东西了。 黎雨打开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小雨,我又想你了[大哭] 猜也猜得到是谁,她和卢恒彧分手那一个月,说起来也怪,一个月30天,整整26天都在下雨。 卢恒彧以此为理由,到处骂她狠心,老天都感受到了他的悲伤,跟着一块儿失恋了,所以才天天落泪。 黎雨白眼一翻,本地人谁他妈不知道C市就是个雨都,疯了吧,这也能怪她头上。 前任怂恿身边的朋友同学纷纷来劝,不懂她到底在挑剔卢恒彧什么呢他是偶尔幼稚了点,可是各方面条件真的很不错呀,还对你这么痴情。 话里话外都在表达,黎雨心高气傲,不识抬举。 从此,她简直恨上了下雨天。 别人不清楚,她了解过一些卢恒彧的家庭,知道他所表现出来的执着与痴情,都源于他性格本身的缺陷而产生的映射,为了满足自我表现欲,根本与她无关好吗。 大多数人都不完美,有不为人知的破碎面,大家都在努力呈现一个缝补好后的自己。 黎雨想,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把破碎面一股脑抛过来,而是一个,你知道我有多破,却还心甘情愿把你缝补上的人。 雨天自然会影响生意一些,慢悠悠地整理好花草,黎雨看到桌子上的纸袋子,以为是文静她们买的,直接就打开吃了,味道真挺一般的。 黎雨问:你俩谁这么有空,还专门跑去排队买这个 文静: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昨天有人来找你,专门给带的。 黎雨耳朵一阵轰鸣,动作一顿:谁 文静说:就是那个上次给你送吃的,被你拒绝,长的还挺好看那个男的。 ......他说什么了吗黎雨紧张起来,略微不安。 文静难为情的样子。 黎雨心更虚了:是不是徐娅依跟他说什么了 徐娅依告诉他,你和别人看电影去了,文静急忙解释,你别怪她多嘴,我们都以为你讨厌这个人。 黎雨深吸口气,想来那丫头应该描述的更夸张吧。 黎雨又问:那他什么反应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小雨你和这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你不是不喜欢吗但我感觉,你好像又很在意,比说起苏医生还紧张。 黎雨一时发愣。 小雨,你怎么了文静见她发呆。 我知道了。 文静:已读乱回 他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又突然跑来他知道自己去和别人看电影会怎么想 黎雨觉得这样猜来猜去的感觉太折磨人了,抓心挠肝,为了那点成年人的体面,可真他妈累啊。 她忍不了了。 -你昨天来了 -祝你暗恋成真,恭喜 ...... 黎雨再傻,隔着屏幕闻到酸味了,就此刻,她真的很想把骆寻雨抓到面前来,哪怕什么也不干,看到这个人,就会心安许多。她似乎也理解,那天晚上骆寻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骆寻雨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扣,用手搓了搓脸,对面的小珂抬眼皮儿瞟了他一眼,脸色难看,目光阴沉,甚至带上了一丝戾气。 不敢惹啊......害怕引火上身。 只有钱维路过,心大的拍了拍骆寻雨的肩:上班这么不开心吗看看你丧着张脸,多不吉利...... 骆寻雨板着张脸,瞪了钱维一眼,对方噤声悄悄溜走。 四周几个同事没忍住笑出声,小珂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骆寻雨啊不愧是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公司大boss呢,不,你是太子爷,比老板还牛逼。 一阵哄笑。 骆寻雨也无奈地跟着笑了一下。 小珂悄悄问他:你那个恋,还没失完啊 嗯。他没否认。 小珂安慰:没事儿,下次又给你介绍表妹。 骆寻雨哭笑不得。 上次小珂介绍骆寻雨跟她表妹见过一次后,两个人后边就没再联系了,他其实不反感那个女孩,现在细想来,如果没有黎雨,说不定会和对方有进一步交流的可能。 他对黎雨动心远比想象还早。 骆寻雨坏心情从昨天下午一直持续到今天,不是滋味,还有股挫败感。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会这样难受。 骆寻雨对着后视镜露出个冷笑,今天急刹是帅不出来了,丧的像是要去上坟。 想起以前大学的时候,有很多女生向他表白,又高又帅,看起来高冷有神秘感,这种性格,很有吸引力。 他拒绝人的态度很极端,要么直接不理,要么冷冰冰地说一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从不会用迂回的方式拒绝人。 还有那种大胆的女生发消息给他,我想睡你,不谈感情。 他直愣愣地回,你还不如去路边找条狗抱着睡,那都比我体贴。 就是这样一个不留余地的人。 肯定有人评论他情商欠佳,说他是个怪人,但骆寻雨认为这样更省事,避免人际交往的麻烦。 反正生活都是自己的,不想将就别人。 现在呢,报应来了。 骆寻雨在楼下买了份宵夜,无精打采地走了几步,一抬头,看见长凳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雨坐在那儿,手里拿着盒冰淇淋吃的正香,可能是冷到了,时不时哈口气儿。 样子看着蠢萌蠢萌的。 骆寻雨没打算理她,只当做没看见,直径往前走。 毕竟他们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了吧。 诶!骆寻雨!她主动追上去喊。 干嘛他慢悠悠转身,扫了她一眼,是你啊。 他态度冷淡,黎雨不知道该说什么,陷入尴尬的沉默。 骆寻雨倒没不自在,还笑了一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黎雨想起,来之前找了个拙劣借口,她跑去提起凳子上的袋子,请你吃泡芙,礼尚往来。 骆寻雨:昨天去看电影顺便买的 不是,我买了个烤箱,自己做的。黎雨也低下了头,思考怎么才能不把天聊死。 骆寻雨满不在乎地说:给我吧,谢了,我有点累,今天就不送了。 他这样说话,黎雨反倒很难受很难受,还不如说点难听的损她一下。 见她不动,骆寻雨察觉到她的心理活动,突然笑了:是舍不得给了还是怎么着 黎雨抬头,望着他眼睛:我......能不能上去坐一下。 她扑闪着大眼睛,瞳孔亮晶晶好像有星星。 骆寻雨顿了顿,扯了下嘴角:可以。 他不想显得很小气,很在意她一样。 黎雨安静地跟在身后,一句话也没说,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他表情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棒棒冰似的,还冒着丝丝冷气,有这么大怨气吗 她忽地就笑出了声。 骆寻雨睨她一眼,黎雨赶紧抿了抿唇。 进屋后,骆寻雨把打包盒放茶几上,边打开袋子边说:你可以走了。 不带这么赶人的吧黎雨小声抱怨。 骆寻雨不懂她来的目的,也不想知道:你刚自己说上来坐一下,坐也坐了,不该走了么 我们......其实不至于跟仇人一样,黎雨插科打诨,指了下他的打包盒,你买的什么 番茄炒蛋。 能分点给我吃吗 骆寻雨停住动作,发现她今天格外不正常:是不是一会儿还想借我的牙刷,穿我衣服,睡我的床啊 黎雨不介意他的凶巴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胳膊,可怜兮兮地说:我饿了,赏口饭吃。 他的心就跟暴露在阳光下的雪糕一样,在一点点化掉。 骆寻雨看了她片刻,起身去厨房拿碗,忽然被她从身后抱住,黎雨整个人贴着他后背,能清晰的感受到一个小小身形。 有一点点温热感,和女孩很软的身体。 他低头望着那双环住自己腰的手:黎雨,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别说话,别骂我。这已经是黎雨快要花光所有力气做出的举动了。 骆寻雨笑:被人甩了来找我求安慰么 我喜欢你。 第25章 他先是懵了一下,克制着怒气和厌恶,压低声音说:逗我很好玩儿是不是 不是,我喜欢你,是真的。黎雨紧紧抱着他。 骆寻雨忽觉很疲惫,拿掉她抱在腰上的手:你走吧。 他缓缓转身,发现她眼眶泛起一层水光,鼻尖眉毛变得红红的。 没有被人甩,没有逗你,就是喜欢你。她垂着眼眸,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只感觉自己现在感情尤其充沛,需要释放。 他目光和语气柔和下来,很自然地低头吻她的泪眼:你确实误会了,我不喜欢你,只想睡你。 黎雨认真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神因极力掩藏某种情绪,而变得深不见底,那种黑,几乎把她淹没。 她垫起脚尖,凑近亲了下他的嘴角:睡吧,你挺好看,那方面应该也不错,我不亏。 骆寻雨轻声一笑,凑近她耳边低语:你想得美。 他正想撤离,黎雨偏头咬住他的耳朵,喷洒的热气在他顺着耳垂脖子处蔓延。 骆寻雨后背一麻,无法克制地一把把她揽入怀里,吻住她的唇,开始很轻柔,后来伴随着咬扯。像是对她的某种惩罚。 黎雨嘴皮都被他咬疼了,一边与他唇舌纠缠,跌跌撞撞进了卧室,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两个人都身体理智双双失控。 她骗不了自己,她喜欢和他接吻,甚至渴望有进一步亲密接触。 骆寻雨伸手从她后腰衣服处往里探,黎雨如梦初醒般,阻拦他下一步动作。 他声音有点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嘴上这么说着,这次主动权却一点也退让出来,他已经把她完全掌控,黎雨逃不过,也别想再逃。 我、我,你......黎雨没结巴出个名堂,被他出其不意成功占领。 她皱眉咬牙,体会到了钝刀割肉的痛苦。 两个没经验的人第一次干这种事,可以说过程惊涛骇浪,黎雨想打人,使不上劲儿,只有用指甲乱抓他的背。 骆寻雨疼的窝火,却还是温声细语哄她,轻柔地吻她。 黎雨耳旁是他又重又急的喘气声,她的痛正在慢慢消融,直至沦陷,变成另外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完蛋了。 仿佛做了场噩梦,梦里她不停地跑,累得筋疲力尽,实际上始终在原地踏步。 此刻她像一只躺尸的咸鱼,保持直挺挺的姿势半天不动。 黎雨陷入了迷茫。 骆寻雨却像只八爪鱼,手和脚都缠在她身上,轻声询问:怎么都不说话 累了。 他轻促地笑了声:你累什么躺累着了 黎雨把他搭在身上的腿和手推开:拿走,压死我了。 刚刚没嫌我重。 你烦不烦。 骆寻雨笑着又伸手去抱她,用鼻尖亲昵地在她脸上蹭着,和普通情侣一样亲密。 骆寻雨,她有些犹豫地问,你之前做过这种事吗 黎雨姑且相信他没交往过女朋友,但不代表他没跟人做过,以前大学的时候,听宿舍女生八卦有些男生私生活不检点,黎雨本来就有些精神洁癖,难以接受对方不检点。 做过啊。他很平淡地回。 黎雨瞬间脑袋轰地一下,动了动僵硬的嘴角:和谁 骆寻雨扬起眉,一字一句:和我勤劳的双手。 滚蛋。 黎雨用脚踹他,心情起伏如经历了一场过山车般刺激。 骆寻雨说:想什么呢我这么美丽的身体怎么可能让人随便玷污,而且你不觉得,现在才想起问这个,太晚了么 不要脸。不得不说,黎雨在确认的那一刻,心里滋生出一股奇怪的占有欲。 但她又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做措施 我算......这个问题上,他也心虚。 那不算!黎雨恼了,坐起来瞪他,我是指你为什么没戴那个 没有怎么戴他无奈。 你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 我没事儿准备那东西干嘛骆寻雨一副无辜地表情,我都以为你不理我了。 见她陷入纠结,他反而委屈地嘀咕:再说了,今天不是你先勾引的我..... 闭嘴!我讨厌你! 黎雨一手提着被子挡自己,一手四处找衣服。 骆寻雨心想,这有点不讲理啊,不过现在也得哄着她。 对不起,小雨,我错了,他从身后抱住她撒娇,你放心,我每年都体检,没有传染病,爱干净,有洁癖。 ......这是重点吗!黎雨拧着眉晃动身体,你放开我。 不愿意。女孩身娇体软,他抱着舍不得放。 吃屎,你愿不愿意。她用力挣脱,放开。 骆寻雨懒懒地往后靠,看她整个人套进衣服里,先是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后背鼓鼓的,双手放在脖子处一捞,把长发全拨出来。 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可爱。 昨天的电影好看吗他秋后算账。 你管我。黎雨没回身,阴阳怪气个屁。 这是什么骆寻雨突然伸手摁住她的左肩。 没什么。黎雨慌张地推他,快速把衣服穿好。 别动。他把她的长发拨开,衣领轻轻往下一扯,看到她肩上纹了一只闭着眼睛的小狐狸,还挺特别,像一副精简的水墨简笔画。 黎雨放弃挣扎,无奈了,反正迟早也得被他看见,任由他捏着自己研究:你真的很讨厌。 这里,原本有一道疤骆寻雨细细摸着那个位置,皮肤有一道凸起来的痕迹,怎么伤的 被......我爸弄伤的,他喝醉了,喜欢动手,我妈就是被他打跑的。黎雨拍开他的手,别看了,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弄的,特别后悔,不过还好图案不丑,没一时兴起弄个HelloKitty,天使之恋什么的。 这审美是挺超前,他怜惜地抚摸她的头发,从疤痕看得出当时应该伤的不轻,以后我不叫你小雨了,叫小狸,你就是只小狐狸。 这名黎雨听着不怎么舒服,总感觉他在暗讽什么。 黎雨回头认真问他:骆寻雨,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这样,特别不自爱 没有,他说,比你去跟其他男人看电影自爱多了。 黎雨气的拿枕头砸他。 她穿好衣服就要离开。 骆寻雨调笑:不留下来洗个澡再走啊,还能节约点水费。 黎雨不想理他。 我送你。他起来换了身衣服。 黎雨看见客厅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外卖,咽了咽口水,再加上刚刚还经历了一场床上运动,才发现肚子好饿。 饿了吧骆寻雨过来牵住她的手,一起去吃东西。 等电梯的时候,黎雨抽回了手,做了就做了,她不后悔,但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想明白。 很不习惯平时跟一个男的有亲密举动。 骆寻雨啧了声:现在还怕摸下手了。 黎雨说:那不一样。 两个人去上次那家宵夜摊吃面。 这次骆寻雨特地让老板给她加了两个煎蛋,他时不时就抬头看她,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黎雨被他盯的很不好意思,一直埋头吃面。 多吃点,你太瘦了,他又问,还疼吗 黎雨简直受不了,大街上干嘛呢! 她气愤地凶道:我拿刀割你,你疼不疼 骆寻雨扯纸帮她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黎雨还是觉得羞,吃完准备分道扬镳,可他死皮赖脸跟着,路过便利店还跑进去买了一堆洗漱用品。 他说:我家停水了,去你那儿洗个澡。 黎雨疑惑:刚才不是还有水吗 这会儿停了。 黎雨:晚点能来吧要不然你回去等等。 他摇头:不来了,得停到明早上。 黎雨半信半疑打量他,总感觉他憋着什么坏主意,但没拆穿,现在她其实也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骆寻雨突然说:你端午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吧。 黎雨:和谁 骆寻雨说:我家人。 黎雨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以为我没亲人了他笑,我有姑姑,两个呢。 哦,对不起,黎雨摸了摸鼻子,又问,我以什么身份陪你见亲人 骆寻雨想了想:女朋友吧。 女朋友、吧。 黎雨沉默了。 他意识到言辞可能敷衍了,又很正式地说了一遍:女朋友的身份。 哦。她呆呆地说,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你谈恋爱啊。 骆寻雨:...... 敢情在她心里角色待定。 那我追你,我们之间好像是少了点步骤。骆寻雨说,现在是了吧 这也太敷衍了......我追你,在他眼里成一句话就定了的样子。 黎雨心想,当初卢恒彧追了她整整一年多呢,也才牵了个手的程度,跟他怎么在毫无身份的情况下就...... 作孽啊,原来自己也有被美色所迷惑的一天。 人反正是挺神奇的生物,谨慎起来连只苍蝇飞过都疑神疑鬼,有时候又心大的不着边儿。 黎雨第一次带男人回家,打心底里没觉得有何不妥。 骆寻雨也是第一次和一个女生单独共处一室,毫无拘束感,很快熟门熟路,跟回自己家一样。 他不禁想,有些人是不是上辈子就在一起过。 第26章 黎雨出了汗浑身黏糊,先去洗了个澡,再叫他去洗,骆寻雨拿出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拖鞋,很不客气地用了她的牙膏,她的沐浴露,还把新买的毛巾挂架子上,牙刷跟她的挨在一起放。 黎雨看到了,指着架子问:你什么意思 骆寻雨笑了下,没回话,那表情在说,你自己慢慢摸索去吧。 不行,黎雨双手叉腰,你不能老在我家洗澡,我得多交多少水费。 骆寻雨乐了,朝她伸出个大拇指:不亏是,葛朗台雨。 给你说葛朗台是姓,是姓。 这叫中式英语,不是怕你听不懂吗。 你滚。 用完就扔。骆寻雨正蹲在卫生间里,地上每一根头发,每一滴水都被他收拾干净。 好严谨一男的,这些小细节黎雨看在眼里。 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黎雨说完进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没睡着,心里琢磨,好像不该留他过夜吧,虽然两个人是干了点什么,又没结婚,准确的说连男女朋友身份似乎都很模糊。 想到这些,黎雨突然觉得很矫情,干都干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呢可是干都干了,同一屋檐下还分开睡,怎么看都有点又立又当的意思。 ......都胡思乱想些什么玩意儿! 骆寻雨显然没这么多内心戏,直接推开门,走进她的卧室,打开了床头的灯:没睡着吧你。 嗯。黎雨乱七八糟的千思万绪,看到他的瞬间就消失了。 我发现你头发一直是棕色。骆寻雨摸她头发。 黎雨:天生的,没染过。 这样吗他惊讶,真的像个娃娃。 嗯,黎雨说,我小时候营养不良,所以头发一直偏黄。 好可怜哦。 他的手掌顺着她头发往下摸到她脸上,皮肤细腻,触感微热,黎雨脸颊更烫,低声喃喃:还不睡啊 急什么 黎雨小看了一个刚开荤的,年轻气盛的男人。 骆寻雨不说话了,俯身开始吻她。 并没有着急做什么,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看,看了很久,似乎都想把对方看个透,还从眼里毫无保留的宣泄着对彼此的喜欢。 黎雨,他很认真地喊她名字,还有句话,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我很喜欢你。 黎雨心都酥了,亲了一口他的嘴角。 有些事无需多言,黎雨推他:你不怕我怀孕吗 他的唇落到她脖子上,一点一点的吻:我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不是负责的问题,我没想这么早结婚,更不可能生...... 话音未落,黎雨看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盒安全套,扔到床上。 ......黎雨问:刚才去便利店的时候买的 答案显而易见,他这是有备而来!怎么这么不要脸! 后来,黎雨困的要命,任由他胡来折腾,有那么一小会儿整个人都被撞精神了。 黎雨睁不开眼,皱眉轻哼,气的想打人:没完没了是吧!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骆寻雨贴在她耳边连哄带骗:乖,一会儿就好。 早晨闹钟响了很久,没睡好,黎雨头疼脑涨爬不起来,全身骨头都差点被摇散架。 她被骆寻雨圈在怀里睡了一宿,他没穿衣服,热烘烘的,她感觉身体状态也很奇特,既疲惫又通畅。 闹了大半夜,困也是真的。 怎么好意思说,貌似躺着什么也没干,却累得半死,都怪骆寻雨,她托着疲乏的身体,打着哈欠,起床洗漱。 骆寻雨也跟着醒了,带着一股神清气爽,一手撑着头,半眯眼睛看她:早啊,小雨。 你几点上班才发现对他的生活还一无所知。 一般九点吧,今天休息,我有其他事。 她随口一问:干嘛呢 要去献血。他说,昨晚上真不该睡太晚了。 啊 他口吻太随意,就像在说,我一会儿要出门逛个街,黎雨怔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字面意义上的,很奇怪么他笑着走过去捏她脸。 哦......黎雨又问,你该不会是个献血常客吧 嗯。 挺好的,我以前也去过,被拒绝了,才知道原来对献血的人那么多条件。她突然想起,你昨晚上没睡好,能行吗 我不行,哪儿不行啊他挑眉戏谑。 你真的好烦!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张一张闪过,黎雨触电一样,身体微微发麻。 你这么瘦,当然不行,抽晕了别人得负责。骆寻雨帮她理了理衬衣领,手指抚摸她脖颈处,这么怕羞,这里不怕别人看见了 黎雨没明白意思,疑惑地望着他。 乖,自己去照镜子。 从脖子到锁骨,有几处淡红色的吻痕,看起来就很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她昨晚上晕了头,竟然被啃成这样,对着镜子发起呆,回忆零零散散不成型,才过一夜似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某些场景和声音又如此清晰。 只要和一个人近距离接触过,好像浑身都会沾上他的气息。 黎雨在卫生间遮吻痕,待了好大阵没出来,有人开始在外面嘴贱:干嘛呢,不会体力不支晕倒了吧 你才......黎雨本想回击,一想到他今天要去献爱心,不愿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她没化妆,一张脸很素,皮肤依旧白皙细腻,只是黑眼圈重的格外明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上你偷鸡去了。 他竟然还有脸调笑自己黎雨愤愤不平:这都怪谁 我的错。骆寻雨不由低头咬了口她的耳朵。 黎雨惊呆了:光天化日,你能不能收敛点 没忍住,他声音低低,小狐狸。 肉麻死,黎雨受不了,快步往前走,经过刘姨家门口时侧头看了一眼,心好虚怎么回事儿...... 总感觉自己做了对不起刘姨的事一样,道德感使她心虚,即便和人家儿子都还不认识。 偷感太重,骆寻雨看出来了,问:这儿住着你什么人 没谁,一个邻居阿姨。她说话都没底气。 他心思多缜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天在楼下碰见夸我的那个阿姨 ......黎雨沉默如金。 两个人一起去吃早餐,她话开始多起来:你多吃点,蒸饺鸡蛋还有粥,统统吃光。 骆寻雨笑笑:对我这么好 她实话实说:我怕你抽血晕倒了。 嗯,那我多吃点,不过昨晚上熬了夜,没休息好,确实有点累。骆寻雨意有所指地说。 哎!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黎雨往他嘴里塞了块小白糕。 他细细嚼着,这种白糕小时候经常吃,从没觉得像今天这么甜。 到了花店,黎雨打开电脑放了首舒缓的音乐,开启搬砖仪式感,把骆寻雨送给她的水晶球也带来了,放在柜子上醒目处。 然后开始劳动,拆包裹,整理花草,打扫,做接单,一束又一束,拍照P图,上传到社交平台。 整个过程全是体力活儿,跟优雅毫无关系。 最近没什么节日,团单相对少,大概是春天来了的缘故,订花送人的还比较多。 她自创了一款曼塔色系,曼塔玫瑰经典莫兰迪灰紫色,花语是梦开始的地方,低调高级,古典淡雅,线上卖的比较火,一上午接了三单同款。 啊,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是个恋爱的季节呢。 文静走进来的时候,看见黎雨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文静:今天这么高兴 黎雨:嗯呐,这款曼塔系列最近卖的很好。 文静点点头:如果找到自己喜欢又能挣钱的事情做,是不是很开心 喜欢不不,你误会了,黎雨努努嘴,我并不喜欢收拾花草,我这个人其实挺没耐心的,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挣钱,让我奶奶安心养老而已,自从她去世以后,我发现对这件事的热情又少了几分。 她不是个理想主义者,是个妥妥的实务派。 好吧,我还以为你至少很热爱。文静想了想,又问,小雨,你会对所有事都抱着目的性吗 基本是。 对待感情呢 黎雨意外地瞄了她一眼,难不成脖子上的粉底液脱妆了不成 感情......也许很难理性吧,黎雨皱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文静犹犹豫豫: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别骂我。 黎雨来了兴趣:怎么了 就是,最近有个男生......喜欢我,文静突然羞涩起来,我也觉得他还不错。 那是好事,谁啊我认识吗她觉得文静的圈子这么小,不是身边人,估计就是网恋,那还得帮她把把关。 文静惊叹她太神了:你怎么就觉得会是认识的人 黎雨笑而不语,心说,你心思都写脸上咯。 文静脸色微微变红:就是那个经常给我们送货的男生,叫严峰。 黎雨不仅认识,还特别熟,那个快递小哥看着挺实在,但第一次知道他名字,她问得很委婉:你也喜欢他那你对他有多少了解呢 文静说:他跑快递一个月能挣7、8千,我觉得他很勤快,其实我们私底下一起吃过几次饭,他竟然在本地有房,这点超出我对他的预期了。 那不错耶,现在房价不便宜,如果人好,可以继续接触,黎雨开玩笑说,还背着我偷偷约会,你学坏了。 文静急忙解释:没有!我觉得你肯定不看好。 黎雨疑惑: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 因为追你的男生在我看来都好优秀,条件好,长的好,你眼光肯定高,普通男生看不起。 这是许多人对她最大的误解,黎雨说:不是的,我条件也很一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你这还叫一般......那我怎么办 黎雨不知道的是,在文静眼里她有多好,简直当成榜样。 文静觉得她不仅漂亮,还很努力,积极乐观,而且有自己的想法,掌握自己的人生,真的好羡慕。 当然,文静也不会知道,她眼里已经足够好的黎雨,又会羡慕别人。或许大家都是这样,永远会羡慕和自己不同的人。 文静分享了自己的感情,黎雨却没有说她和骆寻雨的事。 文静和那个快递小哥,一看就像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给人一种踏实感。 而她目前并没有这种计划,骆寻雨应该也没有,对未来充满了迷茫未知。 她喜欢骆寻雨。 他也喜欢她。 可是喜欢一个人又能持续多久呢喜欢也不能当饭吃。黎雨总爱从非常现实的角度去分析问题,保持理智,让她更有安全感。 黎雨甚至不敢确定,他对她的喜欢,是不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 回想起他们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跟做梦一样迷幻。 他那点喜欢会不会也像梦一样,来去匆匆,醒来就散了,留她一个人在现实中独自承受孤独 黎雨承认自己不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害怕被伤害,因为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强大的承受能力。 避免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颗游戏心态,随时退出登录。 不过太理智,又会觉得没什么意思,黎雨心情突然郁闷起来,一屋子五颜六色的鲜花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连桌子上那袋绿豆饼也不香了...... 第27章 骆寻雨的确是个献血大户,他从十八岁开始,一年献一次全血,年轻身体好,目前没出现过任何不适。 献血站的工作人员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除了长的出挑,还因为他是稀有的熊猫血,非常难得,夸赞他有爱心。 其实骆寻雨自认为真不是一个有爱心的人,献血算是一种他对家人怀念的方式了。 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 你好,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来搭讪,我关注你很久了,想认识你一下,可以加个微信吗 看得出来女孩鼓起很大勇气才决定上前找骆寻雨说话的。 骆寻雨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女孩很善解人意地问:不太方便吗 嗯,他点点头,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 不管黎雨怎么想,反正在他心里已经把黎雨当女朋友了。 那打扰了...... 黎雨是那种干活特别利落的人,虽然扎花不需要太大技术含量,想做出一束漂亮的花,还是需要一些技巧和审美。 骆寻雨透过玻璃看见她很快扎好了一束天湖蓝色系的花,抱在怀中开始各种摆姿势拍照。 她不说话的样子恬静可爱,很迷人,漂亮得像个小仙女。 黎雨猛然抬头,与他视线交汇,发现骆寻雨站在外面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心跳也快了几分,伸手朝着挥了挥,示意他快进来。 骆寻雨走进来,一直注视着她,早上那会儿没睡醒,眼角微垂,没精神地耷拉着,现在她画了淡妆,一双圆眼睛又大又亮。 尽管黎雨对这段感情持迷茫状态,当看到喜欢的人对她温和的笑,心里说不出的暖。 黎雨柔柔地问:你还好吗嘴唇有点白,要不要去吃东西 好。他目光落在黎雨身后的木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个水晶音乐盒。 骆寻雨满意了。 黎雨莫名觉得不好意思,推着他:走吧。 小雨,这是...... 果然爱情是一种病,容易使人眼瞎,耳聋,智商下降...... 黎雨差点忘了还有文静在场。 我朋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男朋友三个字说不出口,不过说完也后悔,扫了眼,果然他板起一张脸。 朋友啊,不怎么爽。 黎雨:我们先去吃东西,一会儿给你带。 哦......文静不是第一次见骆寻雨了,以如今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四周空气都是暧昧的程度,傻子也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骆寻雨不笑的时候就会很严肃,给人感觉不好接近。 你生气了啊她拉了拉他衣角。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他说。 ......黎雨以前觉得自己挺能和人打交道,不冷场,现在突然发现,好像不太会处理男女关系。 他不说话,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在生闷气。 看清楚自己的心之前,黎雨不做过多解释,两个人沉默着并肩走。 街边大多是重口味餐馆,走了好久,黎雨执意要找一家口味清淡的,嘴里念叨:你抽了那么多血,得吃点营养的,口味太重也不行。 听她这么说,骆寻雨气也散了些,你说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偶尔又会给你颗糖,不过他也挺没出息。好像她随便一召唤,就高兴得摇尾巴。 骆寻雨从小到大,基本独惯了,还挺自我的,讨厌别人指手画点,也不会因为谁而改变自己。他多少有点男人奇怪的自尊心,即便心情被她拿捏这一点,不是今天才有。 没办法,谁叫他喜欢她呢。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妥协。 骆寻雨牵住了她的手:别走了,我快饿晕了。 黎雨愣了一下,又很快适应他暖暖的手掌,轻声说:就喝粥吧。 吃饭的时候,骆寻雨时不时就看她,黎雨总感觉那目光有点诡异,直到他突然沉声问:黎雨,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什么当什么......她小声回。 装什么傻,你心里清楚。骆寻雨不想卖关子。 男......朋友啊。她皱眉说,我只是有点不适应,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我也不想你误会。 骆寻雨看她耳朵都憋红了,伸手轻弹了下她额头:一脸不开窍的样儿。 你居然敢打我黎雨震惊,骆寻雨,连装都不多装几天吗 这叫调情,懂不懂骆寻雨说。 哎......黎雨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怎么感觉你就经验丰富一样。 黎雨明白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她在别扭,别扭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还是说两个人发展太快,互相缺乏了解,导致关系的走向有点脱节。 她心事重重的模样。 认真谈恋爱好难,心好累,黎雨想。 她是喜欢我还是想睡我骆寻雨想。 诶,你什么血型黎雨问。 rh阴a型血。 什么好像每个字都听懂了,又听懵了,她反应过来激动地喊,熊猫血啊! 大惊小怪的,好歹也出来工作几年了,对了你之前做什么的骆寻雨问。 黎雨担忧地没错,两个人对互相的了解还真是少的可怜。 她说:捡垃圾的。 他笑:不错啊,干嘛改行卖花了 黎雨没立刻回答,骆寻雨静静地看着她,不知这个女人又在脑子里演了一出什么连续剧。 黎雨想了一阵,清咳了两声,义正言辞地说: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的原因。 嗯 其实那种事很正常,我能感觉你可能没那么喜欢我,但又不想被当成不负责的渣男,黎雨理智地分析,反正......你不要有压力,大不了我们以后不见面了! 骆寻雨: 他真的气笑,好半天就琢磨出这么个结论,简直满脑子装猪饲料! 骆寻雨几乎没有走得近的女性朋友,对女孩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温淑颜那一类型身上,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纯真又简单。 黎雨这样风一阵雨一阵的,实在让人脑壳疼。 他淡淡地问:所以你现在是要找我分手 ......我们都还没开始谈恋爱吧。黎雨嘀咕。 行。骆寻雨冷笑了一下。 黎雨拿着筷子发愣。 你吃完没走不走他语气很烂。 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都还没想好......黎雨追上去解释,你别生气了。 骆寻雨就差没气的心肌梗塞,他可是想的清清楚楚。 到底没想好的是谁 是谁昨晚上还抱着他的腰,含情脉脉地说喜欢他,过了一夜,又没想好了 这不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吗 他虽然气,但没甩脸走人,还是跟着黎雨回到了花店。 黎雨知道他在意什么,进去之前主动挽上他的手:你今天没其他安排,就在这儿帮我拍照行吗 我不会。 你当模特,站着别动就行。 文静探了个脑袋过来,目光在两个人挽着的胳膊上停留了几秒:回来了啊。 嗯,给你带了粥。 骆寻雨这才看出来她的心思,转头看黎雨,很是无奈叹了口气,说:黎雨,你是真把我当狗了。 黎雨拉着他过去,往他手上随便带了束花握着,你的手真好看。 手很白,手指长......每次摸她脑袋或者脸的时候,都很轻柔,嗯......黎雨开始想歪了。 骆寻雨歪头看她:你脸红什么 嗯......她咽了口口水,我热。 他这双手确实没干过粗活,比经常扎花手会受伤的黎雨还细腻一些。 黎雨工作起来很专注,一句话也不说,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已经做好了几单送走,她身旁的文静包出来的花也不差,中规中矩,骆寻雨特地观察了一下,跟黎雨的比就差点意思。 难道是,喜欢的人连呼吸吐出的气儿都要新鲜些 黎雨正在做一个早生贵子的礼物花盒,摆放需要更细致,动作慢了下来,找文静闲聊起:徐娅依她是不是不来了 她没这么说......应该是最近有事耽误了,文静还想替她说好话,她人其实真的不错。 黎雨笑着摇头:我没质疑过她人品,不过这种工作态度,以后去任何地方都行不通。 文静叹气,欲言又止,犹豫着开口:小雨,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可能也要走了,他叫我搬去一起住,但这会先不急,我只是提前跟你说好,文静面露羞涩,他说过年回我家商量结婚,到时候,结了婚,我还是想进厂稳定一点,两个人一起打拼。 黎雨惊讶:进展这么快 我也觉得神奇,这就叫遇到合适的人吧,想到跟这个人一起生活心里很踏实,很自在,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文静朝骆寻雨方向瞟了眼,你跟那个帅哥应该在谈恋爱吧我觉得你对他很不一样,在他面前表现的也和平时区别很大,像个小女孩。 黎雨沉默了一下,文静又说:你还不承认你颜控 ......她一直觉得不是,作为一个务实派,自认为找对象没把脸放在第一位。 黎雨辩解:遇到合适的人外貌不那么重要。 文静笑:你眼里好看的人才是合适的。 黎雨更惊了,这可不像文静以前会说出来的话,不由仔细打量,恕她愚昧,文静最近是有些变化,神采奕奕,笑容看起来都比以前要甜一些。 你们有没有那个......就是睡过文静突然小声凑近她问。 黎雨听愣了,望着她:你这尺度是不是跳的有点大 文静说:我和他都是第一次,所以很珍惜对方,我就是想告诉你,这种事最好是给自己很喜欢的,要结婚的人,对方才会更重视你。 那你和你男朋友呢,有没有......文静像是被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紧咬着这个话题不放,搞得黎雨耳朵都红了。 我知道了,但你为什么不承认呢文静轻呼,还是那个男生不想负责 不是,都不是。黎雨头大,跟她说不清。 文静嘟囔:这方面,我没你们这么开放,睡了就要结婚的。 黎雨哭笑不得:结婚是大事,我现在还没打算。 睡过了都不打算结婚吗......这超出文静的理解范畴了。 黎雨知道文静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两个人互相喜欢在一起,结婚没问题,可背后又让人感到某种教育缺失的悲哀。 这让黎雨想起很多上一辈的人,好像女孩一旦和一个人在一起,就没有选择,不论好坏只能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憋屈和痛苦都只有忍着。 这么看来刘茜的行为放在那个时候,确实挺大胆,也难免被人一直诟病。 她妈妈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想离开一个不负责的男人而已。 可黎雨又做错了什么呢,她那么小就要被人抛弃。 结婚组建家庭,意味着负责,很大的责任,现在黎雨完全不觉得她有那个能力,她甚至在男女关系上都还有些逃避闪躲心态。 这么看来,骆寻雨有些可怜啊。 第28章 两个女孩一直在嘀嘀咕咕,骆寻雨没去打扰,直到安静下来,他才走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个花盒,里面除了有红玫瑰,还放了桂圆红枣花生,他没见过这款的,很是新鲜。 花还能做成这样 不在你的认知范围内了吧,这叫早生贵子礼物花盒。 ......他不理解。 黎雨稍空下来开始经营线上,现在哪怕做实体,引流广告营销太重要了。 骆寻雨瞅了一眼,觉得她是蛮有生意头脑,他突然看到弹出几条私信,明显就是骚扰,应该是之前要黎雨拍脚的变态,换了个号,要买她穿过的丝袜。 她默不作声地正准备把对方拉黑,被骆寻雨拦住:等一下。 他面无表情之下,别人看不出心头有火。 骆寻雨很冷淡地发了条语音过去:叫声爸爸,给你机会过来舔我的脚。 对方沉默了。 黎雨有些尴尬:谢谢。 骆寻雨语气不怎么友好:你平时这么凶,怎么在网上被人欺负了不敢回应 黎雨咬了下唇,突然觉得很委屈。 分明是替她着想,为什么关心从他口中说出来这么难听,难道她愿意遇到这些人吗 世界上恶心的人那么多,总能遇到一两个,她躲还不行么 她表面上看似平时挺厉害,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不过是装强硬,也有无数次幻想,能有一个人出现在身边,会无条件保护她。 总之不是这样的人! 她终于想明白了,她和骆寻雨哪里有问题,正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表面洒脱,实际上都缺乏安全感,根本不会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人。 两个残缺的灵魂相遇,碰撞越深,暴露的问题会越多。 我难道要花精力去跟一个人渣讲道理吗她感到无力,之前遇见这种事,你帮了我,我一直很感激,但是,骆寻雨我不希望自己受伤害的同时,还要面对身边人的指责。 说完,黎雨眼眶开始泛红了。 就是委屈,亲近的人不理解自己,比任何外人欺负冒犯了她,都要感到委屈。 骆寻雨心揪紧了一下,立马联想到,她今天遇见这种情况会这么淡定,说明早就经历过了,麻木的一开始一定是恐慌。 小雨,对不起。 他轻轻覆上她的手,语气柔和:是不是以前经常碰见这样的人 黎雨把眼泪硬憋回去了,摇摇头:偶尔,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口嗨的占大多数,不理就行了。 她倔强地模样,让骆寻雨更加心疼,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好像身体里久违的情感正在慢慢复苏。 真奇怪,一个认识不久,毫无血缘的人,怎么会如此触动自己。 他绝大多数都习惯以理性思维分析问题,一定要有个因果关系,却忘了这种解题思路在感情上行不通。 骆寻雨虽然直男又缺乏经验,但他很聪明,一点就通,是一个能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改正的人,而不是一味地情绪化,这算他的一大优点。 不是要拍我的手么他笑着轻声说,以后你网上那些图都拍我行了吧不收费。 你工作那么忙,哪里有空。黎雨故意端着,不看他。 骆寻雨认真道:我以后休息都来。 那不够。 我天天晚上来。 晚上光线不好。 那我每天午休来。 哎,开什么玩笑!黎雨终于笑了,虽然知道后面明显是为了哄人,甜言蜜语确实听着开心,不争气的自己怎么这么好哄。 骆寻雨也跟着笑了。 他对拍照这件事经验值为零,一个大男人抱着束花怎么都不自在。 他今天穿着浅蓝色休闲衬衣,风格莫名跟背景很搭,很有氛围感,手也是真漂亮,修长,白,指甲修剪干净,衬衣往上挽了两圈,露出清瘦的手腕,这个部位拿着花的特写,非常......性感。 黎雨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骆寻雨察觉到,悠悠地说:吃我豆腐 胡扯八道。她才不承认。 黎雨不停调整姿势,他任由着被摆弄,耐心终于快要到极限:还要多久 黎雨忍俊不禁:快了快了。 玩儿我呢 凶什么。 黎雨看出来了,骆寻雨不是一个有耐心好脾气的假象中完美对象,但对她时会透露出难得的温柔,这也是很真实的他。 我怀疑你故意的。他空出一只手捏她的脸蛋。 别捣乱。黎雨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一边偷偷地笑,骆寻雨凑过去,看到一排惊为人天的词条文案。 手捧鲜花的185大帅哥衬衣氛围感好想变成那束花0.0 还记得那个阳光下手拿玫瑰,向你走来,冲你傻笑地少年吗青春的记忆 ......骆寻雨:她是会拿自己搞营销的。 不一会儿这条内容就上百条点赞留言了。 -求衬衣链接 -求礼貌拿图 -氛围感十足,一点也不娘!! -楼上队形不要乱 -哦哦,求帅哥链接 ...... 我是不是该找你收广告费啊,黎小雨骆寻雨说,我怎么有种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的意思 黎雨捧腹弯腰笑的不行:不是说程序员过了35岁以后只有送外卖吗你看看你,还可以当模特,我在帮你找后路。 骆寻雨阴沉沉地看她:我谢谢你! 黎雨又问: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35岁以后失业了,跟网上说的一样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啊 没想过。骆寻雨傲娇地把下巴一扬。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很现实的,如果你失业了,我会嫌弃你的哦,哈哈哈...... 骆寻雨:...... 傍晚时分,红日慢慢西坠,橘黄色的光线醉人。 骆寻雨说要带她去个地方,神神秘秘的,即便这个女人对浪漫过敏,不解风情的可爱! 黎雨听他说了还是很期待。 她洗完手出来,发现骆寻雨把上面的卷帘门给拉下来了一半:你干嘛 他走过来一手捏着她下巴:我想亲你。 非要现在吗黎雨偏开头抿唇笑,还是需要我说一句我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早就想亲你了,忍了一天,骆寻雨浅笑,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情话听着心里酥麻,她垫脚亲了下他的嘴。 骆寻雨一只手揽着她后腰,低头含住她的唇。 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让黎雨每次都觉得站着接吻好累,她不仅脚尖垫的发软,身体也软。 哗地一声响,卷帘门被人抬起,黎雨下意识望去,是苏彦杰站在门口表情惊讶不已。 她正想分开,骆寻雨比她动作还快,幼稚的胜负欲悄然升起,他另一只手掌住她的后脖,贴向自己。 黎雨眼睛瞪得老大,用力推他,他把却人束缚的更紧。 啊操操! 你他妈是聋了吗!! 还是瞎了!! 骆寻雨置若罔闻地亲她。 门外的苏彦杰不知所措,默默把卷帘门又拉了回去。 黎雨狠狠咬了他一口,松开恼火地骂:你疯了吗! 骆寻雨声线平稳又淡漠:这么在意啊 害怕你的暗恋对象以后不理你 呵,这才是真正的他吧,温柔什么的都是假象。 你......黎雨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这件事跟苏彦杰一点关系没有,根本就是他俩之间的问题。 骆寻雨嘴皮被咬破了,还在流血,看着挺疼,那副死样子让人又气又恨。 纵使心头又千言万语,最后黎雨无力地说:你走吧。 骆寻雨冷眼看她,语气傲慢:有喜欢的人,就不该来招惹我。 黎雨哑口无言,没错,确实是她招惹的他。 可她不想好好相处吗现在弄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问题 她理不明白,一时脑子很乱,只想骂一句,骆寻雨就是个混蛋! 黎雨苦笑摇头:我以为任何关系,只要用心就可以经营好,早该知道,那不现实,就像我父母一样,好不了,我前任就是因为性格很极端,你也是一样,老遇见这类型的人,让我挺心累的。 其实没有这么夸张,没恶劣到那一步,她故意的,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总爱说一些伤害对方的话。 换做有些人就要开始自责了,可他不吃这一套,骆寻雨想了片刻,挑挑眉:我没你说的这么不堪吧 黎雨:...... 就你那个前任,还好意思拿我跟他比哪点比得过我骆寻雨摸摸她的头,傻不拉叽的,一起去吃点东西,送你回家。 哦...... 黎雨无奈了,没拒绝被他揽着肩走。 察觉她心不在焉,骆寻雨捏了捏她的肩,开始自我反思:你觉得我性格真的很极端 嗯,她没否认,对人好的时候好的要命,遇到一点事,脾气急起来很气人,而且一点过渡都没有,起伏太大,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情绪平稳的。 他皱眉:可你自己就不是个情绪稳定的,怎么还要求别人呢 黎雨服了:正因为我不稳定,所以才想找个人来互补! 好脾气的人为什么要来当冤大头,不公平。他现在倒是很平稳。 我又不是只把别人当情绪垃圾桶,没那么自私,两个易燃物品在一块儿,当然更危险,但找对模式,也不是一定会炸,黎雨说,骆寻雨,我不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没那么开放,对你的感情也是认真的,两个人必定一开始有很多不同,需要慢慢磨合,但我希望你是值得我去改变的人。 亲密关系是一门功课,她珍惜这段关系,没想到实践起来这么难。 骆寻雨很久都没说话,过了会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就是个臭男人而已,她突然想起,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刚被人打了个岔,他差点忘了:先吃饭去。 是哪里啊黎雨语气带着笑意,她猜,他大概是想带她去游乐园。 骆寻雨轻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黎雨喜欢男生这样温温柔柔的说话,多好,可骆寻雨有时候很直男,还气人,也不知道喜欢他哪里。 黎雨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也只能是这张脸了吧。 这么神秘啊她有些撒娇地去挽他的手,看不出来你还有浪漫的一面。 骆寻雨笑了笑,从前他讨厌看女生撒娇,黎雨这样他看着心里发软。 黎雨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温热,一点不粗糙,她问:你的手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他毫不虚心:我全身哪儿长的不好看 自恋也是第一。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消音,快速甩开了他的手,并且往一旁跨出一步远离。 骆寻雨诧异地看她,神色极其不自然,像一个早恋被家长抓包的初中生。 他抬头一看,走过来一个脸熟的人,明白了,是那天楼下碰见的女人,黎雨每次见着这个阿姨就表现的紧张。 准确地说,是不想和他一起碰见这个女人。 她在做出这个反应后几秒内,又后悔了,刚修复好的裂缝劈了个大叉。 第29章 还好刘姨没过来,也没看见她,而是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黎雨默默心口一松,骆寻雨挑着眉看她:狡辩一下吧。 听我解释......黎雨心虚地组织语言,那阿姨,是我邻居。 你家邻居管的真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被你妈发现晚恋。他倒没往心里去,但刚才她下意识的反应让人无语。 阿姨对我很好,经常弄了好吃的招呼我去她家,说我一个女孩,家里没个亲人,遇到点事也没人帮忙,独自生活不容易。黎雨说。 骆寻雨点点头,完全理解两个孤独的人心心相惜而产生的共鸣,但他也很会抓重点:你邻居对你好没毛病,但你谈恋爱躲什么呀 黎雨额头开始冒汗,摸了摸鼻尖:她想撮合我和她儿子处对象。 果然。 骆寻雨呵了一声,黎雨搓了搓胳膊,天气也不冷,感觉凉嗖嗖的怎么回事儿 你别误会,人家儿子对我没兴趣。黎雨说,我只是不想打击她的热情。 骆寻雨盯着她问:那你为了不打击她的热情,就打算一直把我藏着吗 ......黎雨打哈哈,等她儿子回来了自己去解释吧。 今天三番五次的插曲,两个人兴致缺缺,约会是没心思了,他直接送她回家。 我回去了。他站在门口说。 嗯。 可却互相对视着谁也没动。 不进来坐坐吗黎雨眨了眨眼睛,伸手扯住他衣角。 骆寻雨发现自己实在很难抵抗黎雨的撩拨。 卧室内,床头放着一盏落地灯把房间染成一片昏黄,安静温馨,黎雨平时喜欢在灯下看书,现在她却只想把灯关掉,刚伸出手就被他扣住手腕。 我想看你。 他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像两张图形一致的纸,重叠起来,合二为一。 不要。 她脸色微红,目光落到床头的书停了几秒。 骆寻雨敏锐地问:这本书对你有特别的意义 ......我喜欢斯嘉丽。 距离太近,近到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连片刻的思绪都逃不过。 骆寻雨一动不动看着她,极具压迫性的目光:我是指这本书本身,不是书里的人物。 这人,他妈是开了天眼吧黎雨心里默默吐槽。 黎雨:书是别人送的。 那个苏医生吧。他用无所谓地慵懒语调,却又带着几分冷。 小气鬼。 你不去当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可惜了。 骆寻雨埋头狠咬了口她的肩,有点疼,黎雨微微皱眉:你有毛病。 他松口,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不想你心里藏着个所谓的白月光。 黎雨很气恼,可对上他的眼睛,毫无克制的爱欲如海水般汹涌,她心软了,伸手摸他的脸:我喜欢你,别怀疑了。 是么 很没安全感的表现。 黎雨感觉快要触及到隐藏在暗处他最真实柔软的一面,骆寻雨突然坐起来,冷眼一瞥:扔掉。 黎雨头疼:好好好,扔了你给我买。 两个人滚在床上纠缠了一会儿,骆寻雨回家了,剩黎雨一个人瞎琢磨,对待感情,女生永远会胡思乱想很多。 不可否认,自私心在作祟,她见过被感情伤的体无完肤,久久不能释怀的人,也见过大气洒脱的人。 黎雨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奋不顾身去爱的人。 可骆寻雨似乎刚好和她相反,他的坦率让人不敢接招。 即使这样对他很不公平,黎雨不敢去放肆的喜欢一个人,因为爱你的人离开的时候,心会很痛。 在她疼的时候,没有人会抱抱她,说不怕,妈妈永远爱你,或者工作累了的时候,有人说,回家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妈。 提起这两个字她依旧会心尖发颤。 骆寻雨的确没这么弯弯绕绕,除了偶尔性格有点小古怪,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直男。 一觉醒来,骆寻雨不仅把那些事儿抛之脑后,还发消息问黎雨要不要吃绿豆饼。 黎雨想他是误会了,以为她老跑去排队,一定很爱吃,其实这种绿豆饼小时候早吃腻了,因为是便宜的零食。不过还好她不挑食,不想打击他积极性,只说好。 骆寻雨特地提前出门,没怎么排队就买到了,小珂一进公司就看到骆寻雨拿手机对着桌子上的纸袋子在拍照。 小珂:进错门了 而黎雨和苏医生再也没联系过,太尴尬了,她认清了对苏彦杰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喜欢,更大成分是欣赏。 她总觉得苏彦杰那样的人,背后一定有一个优渥的家庭,父母大概率是公务员,其实她羡慕的成分更多。 她经常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你现在过得也不错,可一旦触碰到某个点,还是很在意。 再想想骆寻雨的处境,她的心会隐隐发酸,就想应该对他更好一些。 黎雨总觉得她和骆寻雨,才是一样的人。 这天下午,黎雨接到大学同学吴雯的电话,约她晚上参加生日聚会。 黎雨迟疑着没回答,对方说:你在顾虑什么啊都这么久了,你俩和平分手,又不是劈腿那么难堪。 黎雨笑了笑:前任嘛,能不见就不见。 卢恒彧才不是多专情的人,你别内疚了,跟你分手后,十二星座都谈了一圈,他就是不服被你甩,估计你是第一个甩他的人,男人爱面子,有钱的更是。 吴雯盛情邀约,黎雨最后没法拒绝。 黎雨是通过卢恒彧认识吴雯的,他们都是家庭差不多的富二代,随随便便买一件衣服的价格就让黎雨咋舌。 有钱人是有钱人圈的,普通人是普通人圈的。 黎雨当时闯进去,就叫格格不入。 吴雯性格很直率,知道黎雨不允许卢恒彧送她贵重礼物,还骂她傻,有一阵子走的比较近,大概对黎雨不虚荣这点有好感。 其实黎雨是觉得大家都是学生,花着父母的钱玩乐对他们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对她来说是种罪恶。 所以她选择远离是最舒服的决定。 晚上,黎雨赶到聚会的酒吧,刚走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她不适应,好久没来过这样嘈杂的环境。 仔细回忆上一次来酒吧,也就是大学时被这群人拉着来,她不来酒吧的原因很简单,觉得消费贵。她被卢恒彧拉着来过,看着四周犬马声色,她却觉得心里好孤独。 今天,她有了一些钱和底气,才发现自己只是单纯不喜欢喧闹的场所而已。 嗨,小雨!好久不见!吴雯热情地过来迎接。 好久不见。黎雨从袋子里拿出买好的礼物,生日快乐。 吴雯扫了一眼logo:最近怎么样开花店挺挣钱吧 还行。黎雨说,跟你们比不了。 黎雨被吴雯亲密地搂着往里走到卡座,吴雯没骗她,今晚上来的大学同学,都认识,也包括喝得快要烂醉的卢恒彧。 黎雨目光略过他,给大家打招呼,然后在吴雯身边坐下,悄悄耳语:雯子,我坐一会儿就走,太久没来酒吧,不太适应了。 吴雯惊讶问:你不会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了吧。 黎雨笑:是啊,保温杯泡枸杞。 酒吧内,打扮的漂亮性感的姑娘很多,黎雨只是日常装扮,浅色吊带裙外面搭了一件小毛衫,一点淡妆,显得有精神而已。灰暗的光线下,她也不是最起眼的那一个。 对啊,漂亮姑娘那么多,你干嘛只盯着她一个 卢恒彧沉默着看着某处虚无,没谁会知道这个富二代居然还在对上一段感情耿耿于怀,传出去简直是笑话,况且黎雨在他们眼里除了长的漂亮一点,没有任何特别。 后来有人提议玩点游戏活跃氛围,同学之间最爱真心话大冒险。 落到黎雨身上是大冒险,这种场合太扭捏扫兴,她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态度:来吧。 哄闹声停止的片刻,卢恒彧阴沉沉地说了句:敢不敢当着大家面给你男朋友打电话。 合着这人一晚上都在装深沉呢! 黎雨还以为他变成熟了,不像以前那么幼稚,绝对是在趁机试探她是不是真有男朋友。 她有些无语,但自己和骆寻雨本来就是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怕什么 可以,但是他应该在加班。黎雨猜的,实际上也如此。 晚上九点整,办公区域灯火通明,骆寻雨还在加班,项目一个接一个,跟俄罗斯套娃似的,bug永远解决不完。 小珂哀嚎了一声:苦啊...... 他上班期间黎雨从没打过一次电话,骆寻雨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接了。 小雨,怎么了他声音低沉,四周很静。 那个,我在酒吧。她这边很吵,准备先挂掉。 有人在一旁喊:你女朋友喝多了。 黎雨赶紧挂断,向周围人解释:行了吧,只说打电话,没说一定要干什么。 黎雨立马发消息跟他解释,朋友过生日玩游戏,没事的。 很怕打扰到骆寻雨。 骆寻雨问她在哪儿,黎雨觉得他来了能找个理由早点走也好,因为他们的话题实在插不大进去。 出国旅游,最新款跑车,打球,做spa...... 显得她的日常像个乡下土妞。 小雨,你平时都忙什么呢吴雯问她。 黎雨说:我啊,每天收快递,整理花花草草,做清洁,然后关门下班。 你男朋友呢是做什么的这个点还在加班。吴雯又问。 他是个程序员。 吴雯说:哪个大学的,应该不差吧 嗯,是挺好的。她没具体说,但已然有种差生的集体荣誉感。 厉害诶,小雨,原来你喜欢这款的。一个男同学调侃,不过你们平时有共同语言吗 黎雨微笑:男人私底下都一个样。 黎雨酒量不行,喝了几杯,鼻尖额头开始出汗,脸颊也红红的,吴雯看她穿的严严实实的:脱了吧,没关系的,大家都这样就不奇怪了。 黎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吴雯问:你不热吗 黎雨想都不想:不热。 吴雯一愣,笑开了:你还真保守啊。 这种场合,别人不会因为你穿着暴露而多看一眼,黎雨这样的才不正常。 正因她的朴素和清淡,与那些打扮妩媚性感的女孩形成鲜明对比,却毫不逊色,卢恒彧看她看的心里抓狂。 喜欢她,就是只喜欢她。 心底有一个声音,只要她愿意回头,她不喜欢的,他都愿意改! 骆寻雨到酒吧门口给黎雨发消息,她没回,独自在门外等了会儿,没了耐心,直接进去找人。 他从小喜欢清静,被大学同学拉着来过两次酒吧,觉得无聊,甚至想打瞌睡,完全嗨不起来。 吴雯眼尖看着一个帅哥朝自己走过来,帅哥哪里都完美,就是表情有点冷漠,最后,眼看着这位帅哥站到了黎雨身后,一手揽住她的腰。 黎雨拿着酒杯,回头望他:你来了啊。 她一口而尽,估计喝醉了,笑的有点傻:这些是我大学同学,喝完这杯就走,你们说话算数啊! 难怪藏着掖着,小雨,你真不厚道......吴雯有兴趣地打量骆寻雨。 黎雨呵呵地笑。 傻透了,骆寻雨心想。 出酒吧前她走路还摇摇摆摆,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刚跨出大门,立马松开,往前奔奔跳跳了几步,生龙活虎。 骆寻雨双手插口袋,跟在她身后不急不缓地走,姿态略懒散:你装的,有意思没 不然走不掉啊。黎雨回头,也没必要得罪人。 她从来都是如此能屈能伸。 是么我看你刚才挺开心。 骆寻雨看她,很好,穿的还算规矩,该遮的都遮了,修身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肩上挎着那个布袋子...... 还能再寒酸点,不亏是你,葛朗台雨,骆寻雨嫌弃地说,出门连个包都不背。 黎雨拍了拍袋子:平时习惯了,你别说刚才我是有点不好意思来着。 你那个前男友,还喜欢你吧骆寻雨忽问。 不可能。黎雨轻笑了下,人家过的什么生活呀,出生就在罗马,啥都不愁,我认识他的时候,唯一的烦恼大概是害怕无聊,害怕找不到新鲜的东西玩儿。 骆寻雨把车停在前面不那么拥堵的地方,两个人沿着街边走了会儿,夜风习习,不冷,吹着很舒服。 他伸手牵她:可你前任刚才一副要把我嚼碎吃了表情。 黎雨把他手甩开:别碰我。 骆寻雨反应了两秒,气笑:黎雨你是不是喝傻了 黎雨笑的颤抖:我只是好久没这样和人慢悠悠的走路、说话,所以我俩现在保持距离,就跟普通朋友一样聊天,纯情点。 不好意思,骆寻雨意味不明地睨她一眼,我对你纯情不了。 第30章 还是要点脸吧。黎雨摸了摸肚子,指着路边一便利店,你请我吃东西,饿了。 好啊。 骆寻雨忽觉之前小看了她的食量。 这小女子极其能吃。 一份关东煮只当开胃菜,还啃完了一整块儿提拉米苏。 骆寻雨惊讶地说:你这胃的弹性有点大啊。 黎雨一边嗦着番茄肉酱味意大利面,想起了往事。 我第一次吃意大利面,是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摆摊完回学校,她停下擦嘴,那......追了我一年多,交往了一个月的前任,从西餐店打包带回来请我吃的,可能也是饿了,觉得真好吃。 骆寻雨喝着冰拿铁,听她讲过去,很感兴趣地问:他追了你一年 你以为呢。黎雨扫他一眼,我也就......算栽到你这张脸上了。 骆寻雨笑笑:不止是脸吧,我感觉你对我哪儿都挺感兴趣的。 黎雨转头瞪他,这个人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骆寻雨恢复正经,一脸严肃:噢,那你前任请你的好吃,我请你的不好吃。 别打岔,黎雨继续说,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属于自己的圈子,才不会去强硬融入,比如今天吧,我送我同学的生日礼物,四位数在她眼里真不算什么,我那个心痛哟......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黎小雨。骆寻雨勾着唇角,不对啊,这么说你意思我跟你是一路人 她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不是吗 我可没你惨,爹不疼妈不爱的,我家人很好,后来他们不在了,两个姑姑把我当亲儿子,也过得还不错,骆寻雨透过玻璃看外面的车水马龙,微微晃神,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一直献血吧 她淡淡嗯了声。 我经常在想,如果我们家不是特殊血型,好歹能活一个,当时就我一个轻伤,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好运全算我头上了,说起这些,骆寻雨情绪平淡的过分,我还记得,医生跟我说我爸爸和哥哥不行了的时候,我第一句话是问,为什么医生都被我问懵了,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 我懂,因为在你心里并不接受他们真的离开,所以才会问为什么。黎雨说。 她声音有点闷闷地,骆寻雨转头看,发现她竟然在偷偷抹泪:你哭什么 黎雨吸了吸鼻子:以后我陪你。 别想同情我。他说。 才不是,我喜欢你才想陪着你。黎雨皱起眉,要是不喜欢,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早被我打死了。 骆寻雨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看她:好啊,答应了就别反悔,小心我到时候比你前任还死缠烂打。 他们认识时间不长,很少讲过去,偶尔提几句,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聊起,还是头一次,两个人都很乐意听对方的事情。 我读书的时候,一直没什么朋友,身边大多数孩子都是镇上的,那会儿就感觉合不大来,很多人社会气息很重,跟他们毕业都不联系的,黎雨吃饱了,歪头靠在车窗上,大学室友相处的还行,分开后也回了各自城市,工作更别提了,留我一命,都谢谢他们手下留情。 骆寻雨问:为什么 黎雨叹气:嫉妒我的美貌吧。 骆寻雨很直接地:不可能。 ......要不然您还是单着吧。黎雨笑盈盈地冲他说。 没有,我意思应该是,我女朋友各方面太优秀,所以遭人嫉妒。 还算讲了句人话,黎雨满意了。 不过她确实没标榜自己,那会儿特别有动力,一个社恐活生生逼成个社牛。 其实背后很辛苦,免不了很多职场的勾心斗角,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深夜爆哭,可她从不抱怨。 动力有部分来源于她的妈妈,一直在内心暗中较劲,简直把她妈妈当成个假想敌。 有一天,她光彩照人的模样偶遇刘茜,想想就有种报复的爽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跨不过这个坎,或许早跨过了,这么说还得感谢她妈妈,成为她奋斗的动力呢。 骆寻雨又问:今晚上那些人,不算你朋友 不都说了,我不配...... 黎雨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啊。他说。 没必要,黎雨皱眉,你都知道是谁了。 我好奇,你前任能脑瓜缺血到什么程度。 骆寻雨手快点了屏幕,顺便还开了个免提,那头传来卢恒彧含糊不清的声音。 黎雨,小雨,你他妈真没良心,找小白脸,你抛弃了我,这个世界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痴情的人,你迟早要被那小白脸抛弃! 小雨,回到我身边来吧,你什么都不用做,尽情享受生活,不用辛苦工作,我养你,只要你愿意,想去哪儿去哪儿,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 养你个头,我又不是猫猫狗狗,拿你父母的钱养我么,神经病!黎雨愤怒地把电话挂掉,本不想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何况身边还有个人看笑话,骆寻雨默默笑的抖肩,黎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问:你什么心态啊 哎,好痴情哦,我都想替你答应他了。骆寻雨说,你怎么会和这么二缺的人在一起对了,人家多痴情,追了你一年多,牵了下你高贵冷艳的手就被甩了,是我也想不通。 黎雨短暂地沉默,被他捕捉到异样:不止牵手吧 黎雨:老聊前任干嘛,无聊。 听见他说:他还做过更过分的事 黎雨表情严肃,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他心下一沉。 黎雨垂着眼睛,还是不说话。 骆寻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对不起,小雨,我开玩笑的,再也不提了行不,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你以前跟谁在一起,做过什么,我不在乎。 她转头看向窗外,留个后脑勺给他。 喂,你说话。骆寻雨有些急了,他伤害到你了 如果真是这样,骆寻雨会调头回去把人揍一顿。 她自嘲般冷笑一声,像一只矗立在湖边孤傲的白天鹅。 骆寻雨把车停在路边,试探性伸手碰她胳膊:别生气了,小雨 黎雨根本不理他。 到底怎么了 黎雨肩膀微微抖动,噗嗤笑出声:你傻不傻。 逗我呢骆寻雨身体贴近,一只手扶住她后脑勺,黎雨往后缩,充满警惕,你想干嘛。 躲什么,狐狸吃肉,我要吃狐狸。 他咬着她的唇吸吮。 还是身体比较诚实,扯开个口子,一发不可收拾。 一对儿一周不见的年轻情侣,除了爱,剩下的只能是性了。 他热切急迫中又不乏克制,黎雨抱着他寻求安抚的吻。 骆寻雨。黎雨双手搭在他肩上,又用一只手从他的侧脸摸到下巴,凑近亲亲他的嘴角,你真好看。 他鼻息很重,闭着眼睛亲吻她脖颈:喜欢吗 黎雨脖子微微后仰,说不出话来。 做到最凶的时候,骆寻雨顾不上吻她,黎雨发出呜呜的声音,脚趾蜷缩,跟猫儿一样。 骆寻雨,有点疼。 哪儿疼他额头汗珠滴落到她脸上,动作放缓。 你讨厌死了...... 没有刻意,她一口声音嗲的不成型。 骆寻雨亲了下她的鼻尖:乖。 黎雨趴在骆寻雨身上,像个小挂件。 你到底多高他问。 一米六二吧。 真的他满满不相信。 呃......一米六。她身材比例好,看着比实际高。 哦。 你哦个屁。黎雨拍他一掌。 她突然脑海里闪过温淑颜的影子,个子高高,身材清瘦,冷清系的美女形象,心里有点酸,醋意猝不及防。她板着张脸从他身上撑起来,背对着他侧躺。 骆寻雨当然不知道,短短几秒间她脑回路延伸那么远,嘴角带着笑意,捏她的肩,手指又滑到她背上的小狐狸,好奇地戳了戳。 我又不嫌弃你矮,干嘛不高兴。骆寻雨说,你不说话,我就睡了。 不行!黎雨惊坐起来,你该走了。 怎么着,你已经吝啬到,连吸了你家空气都心痛的地步了吗骆寻雨不以为然笑笑。 不是,我俩又没结婚,就这么住一块儿不好。她说。 你真以为我不消耗体力吗骆寻雨困得不行,一只手去捞她的腰,你今晚把我当室友,乖别闹,睡了。 黎雨低垂着头:骆寻雨,我可能不像你表面看到那样豁达和随便的。 你对我可以随便。他笑笑,对别人不行。 黎雨觉得他没懂自己意思:我是想说,我没跟人这样正儿八经好过,一旦开始,我很认真。 他也坐起来,目光沉静:我一般认准一件事,也不爱半途而废。 但也说不准。他又笑着躺下,明天和意外谁知道会先来。 睡吧。她微微一笑,刚刚太感性了,实属没必要。 骆寻雨察觉出她情绪不对,却没有追问,把她搂在怀里,亲她额头。 骆寻雨摸她头发,突然回想起那天下午在花店的事:以前是不是遇到很多男的骚扰你 有一些吧。她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他失笑:也对,你长的那么漂亮,男人本来就没几个好东西。 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骂,黎雨觉得好笑:你第一次夸我。 我又不瞎,他轻声询问,你以前遇见那些男的骚扰你,一个人害怕么 黎雨瞥了瞥嘴:当然,看到那些话心里还是很慌,我特别没骨气,只会躲,尤其是以前上班的时候那些男顾客,也不敢得罪,我同事就有跟顾客好上的,被人家老婆追上门打。 这只是冰山一角,黎雨不信岁月静好的原因,也正是她见过许多人性复杂肮脏的一面。 反观骆寻雨,他身上有股纯粹的气息,就像没经历过社会的大染缸。 怪吸引人的。 骆寻雨说:我还以为你的性格,会打人骂人。 我哪儿来这么泼,黎雨笑了声,感慨,我怂,可怂了,挣的窝囊费啊...... 第31章 端午这天,黎雨好紧张,又不停安慰自己,第一次见家长紧张是正常的。 她提前买好了礼物,还向骆寻雨询问,家里两位姑姑的性格。 骆寻雨告诉她,小姑性格比较随和,离过婚,带着一个儿子。 大姑条件更好一些,自己和找的对象都是高级中学的老师,工作体面,婚后没生小孩,小时候骆寻雨基本上是跟着大姑时间多。 黎雨听了问:你大姑是不是很严肃 骆寻雨想了想:有点吧。 什么叫有点吧,你也太敷衍了。黎雨小声抱怨,她对你找的对象学历有要求吗 干嘛突然这么没自信骆寻雨看她一眼,只是吃顿饭,不是让你跟我定终身,紧张什么。 你知道什么啊......黎雨对他的直男心态表示无语,长辈最在意这些了。 骆寻雨说:我以后当了长辈就不在意这些。 黎雨:...... 黎雨觉得他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不过说的也对,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小心翼翼。骆寻雨突然有些自嘲的口吻。 黎雨诧异:你......还不好吗 如果考虑结婚,很多人都会介意我没有父母这一点的,黎雨,他忽地一笑,慢悠悠道,所以你最好也考虑清楚。 黎雨听着心里不舒服,沉默了一会儿,下巴一扬:谁要跟你结婚了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再找五个男朋友。 就你那小身板,算了吧,我一个还不够 好好开车吧你! 我刚刚不是在开车 ...... 是骆寻雨表弟骆一洲来开门的,他们家基因果然好,表弟长的也是仪表堂堂。 骆一洲看到黎雨愣了几秒后,憋出一个十分清脆响亮地:我靠! 骆一洲,你有点礼貌行不!一个更洪亮的嗓门从厨房传来,儿子回来了,带小雨快进来坐。 儿子小雨表弟跟表哥一个姓 他们家的关系搞得黎雨有点迷茫。 小孩子家,文明点听见没。骆寻雨抬下巴示意他让路。 黎雨不知所谓跟在后面,打了个招呼:你好。 哎,姐姐好,姐姐进来坐,骆一洲嘴甜,侧过脸对着骆寻雨冷笑一声,您真牛逼。 骆寻雨扬扬眉:您不服 服的,老太太都不服就服你。骆一洲转身去给两人倒水,仰头长叹,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骆寻雨无奈笑笑,摇了摇头。 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开玩笑没大没小,不忌讳,骆寻雨是个孤僻性格,朋友不多,跟骆一洲关系不错。 黎雨听出话里话外,两人打哑谜似的,直接问:什么意思 骆寻雨笑而不语。 黎雨瞪他。 他手拍了下她的背,轻声说:晚点告诉你。 果真有秘密 黎雨半信半疑,现在的场合也不好刨根问底。 小姑为人和蔼热情,拉着黎雨的手夸了又夸:这姑娘长的俊,你俩的孩子一定漂亮。 ......黎雨呵呵笑。 老一辈的人很奇怪,对结婚不知是有什么执念,哪怕自己的婚姻并不幸福,也会劝下一辈结婚生子,像个逻辑怪圈。 不结婚在他们眼里像是触犯了天条。 小姑家的客厅不大,等人都到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显的有些拥挤,但黎雨反而觉得很有家的温馨。 屋子再大没人气,也是虚有其表。 一桌人明显性格迥异,但一开始还算和谐。 小姑身材微胖,总是乐呵呵的笑,看着亲切,聊些接地气的家长里短,大姑那一对儿,不苟言笑,黎雨偷偷瞄了一眼,不是她怕老师,大姑看着有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姑把一盘红烧鱼端到黎雨面前:小雨,多吃点,骆儿小时候最爱吃我弄的鱼了,我告诉他,多吃鱼脑子聪明,他就使劲儿吃,我们骆儿能考上好大学,也有我一份功劳呢! 黎雨笑着点头:诶,好,谢谢小姑。 大姑微微皱眉,好像在表达对这种无稽之谈不太认可,她忽然发问:小雨同学,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 她脸上带笑,黎雨感到一股凉嗖嗖的冷风吹过...... 有种上课走神了,被老师点名提问的慌张。 黎雨笑了笑,大大方方回答:我成绩不好,不是太好的学校,说出来您应该不认识。 学历没那么重要,我听骆儿说小雨一个人经营花店,可能干嘞!小姑打圆场。 大姑又说:那倒也是,挣钱吃饭,只要是做正事都好,那小雨,你家几口人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谈起家庭,黎雨实在有些窘迫,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被问这些,其实被长辈问家庭情况再正常不过,但没准备这茬,因为在她心里自动忽略了父母。 骆寻雨淡淡开口:大姑,吃饭的时候别调查户口行么 就是大姑,我哥他找个女朋友容易吗。骆一洲打趣。 骆寻雨白了他一眼。 大姑瞄一眼骆一洲,继续说:小雨,你别介意,我们家都是正经人,绝对没有不三不四的习性,骆寻雨虽然父母不在了,品德很好,人也单纯,我当然希望他找的另一半也是如此,他第一次带女孩回来,我们自然很重视。 话落,整桌氛围都变了。 像批.斗大会。 还很尴尬。 黎雨的真实想法来说,大姑的情商不怎么行,不过,或许是她高姿态惯了,这种人,黎雨以前也接触过,他们仰头太久,无法看到比自己低一层的生活。 他们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买打折菜去排队,有人舍不得花几块钱在外面吃一碗面,有人的生活总是鸡毛蒜皮,完全没情调。 大姑,我觉得刚刚骆一洲说的有道理,我找个女朋友不容易。骆寻雨浅浅地笑,夹了块排骨给对方,他可能不会完全听大姑的话,但向来很尊敬,从小到大,这位姑姑在自己身上付出的心血,他不会忘。 可大姑直直盯着黎雨,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黎雨微笑着迎上审视地目光:家里奶奶过世不久,爸爸很多年前从厂里内退,妈妈跑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比想象糟糕太多,大姑拧眉迟疑:你家里...... 啪地一声,有人把筷子往地上一扔。 够了!骆文慧你别整天高高在上,把身边所有人都当犯人似的审判! 身边男人突然暴起,一屋子人都被惊呆了。 你、要干嘛大姑错愕不已,还在尽量维持平静,保持体面。 我要干嘛我要找你离婚!男人一吐为快,既然大家今天都在,我就把话说清楚,这么多年,你扪心自问有把我当成你丈夫吗为了面子,那次被同事遇到我妈你怎么说的说那是我们家的保姆!你就是看不起出生不好的人,就像这姑娘,出生是她能选择的么谁他妈愿意出生在不好的家庭! 其他几个人眼睛又同时瞪大了几倍。 你......一定要在大家面前弄得这么难堪大姑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简直是疯了,所以呢我俩的婚姻是不是再一次证明了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黎雨听出个大概,这两口子有矛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怎么还无差别攻击到她身上呢 没错!男人说,你不是最在乎面子吗我今天就是要在大家面丢你的脸! 男人说完气愤地摔门而出。 后来大姑面子挂不住,也匆匆道别。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家丑不可外扬,黎雨一个外人,似乎显得多余,她站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要不然,我先...... 你先坐下吃饭。骆寻雨把她手拉住。 对,天塌了也吃饱了再说。骆一洲也是个心大的,你们要都走了,我得吃好天剩菜。 死小子,口无遮拦。小姑拍了他一巴掌,又笑眯眯地,小雨,别理他。 骆一洲叹气:哎......咱们骆家的人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感情都不太顺啊。 骆寻雨气笑:你能盼点好的不 黎雨跟着笑了,这会儿氛围倒是轻松许多。 今天不知是来吃饭,还是来看戏的,黎雨感慨第一次见家长的经历估计此生难忘。 大姑那些话,黎雨没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本来就很在意这些。 但她默默消化着,一个字也没说。 我发现你挺沉得住气,是吧骆寻雨早把她看透了。 你大姑说,只有门当户对的婚姻才长久......黎雨低着头,我奶奶以前也这么告诉我的,看看身边例子,其实还是不无道理,我很早以前就决定了,要是结了婚,不是原则性问题,是不会离婚的,所以我和你...... 黎雨啊,骆寻雨语重心长打断了她,我说过要跟你结婚了吗 是啊,黎雨泄气,原来是自己想太多太远,惹人看笑话。 其实,大多数女生都爱胡思乱想,尤其是她这样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情窦初开的,格外慎重,其中又不乏青涩。 这种时候,女生无非想听几句对方说甜言蜜语,安慰的话。 可骆寻雨明显不是这种人,他不装。 黎雨喜欢他这点,又讨厌他这点。 我观察了你一下,食量并不小,不爱运动,但人又瘦,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他慢条斯理地说,刚才终于明白了,整天想太多,脑子给消耗了吧。 我真是服了你,黎雨无奈叹气,突然又想起,你表弟跟你怎么回事儿他是不是认识我 是,他很果断承认,当初就是他让我帮忙,跑你店里去要微信的。 黎雨恍然大悟:难怪,那你把我微信给他了么 当然没有。他表情冷冷淡淡,谁知道什么时候动的心思,第一次见过后,一个男的老惦记一个女人,除了喜欢,也没别的理由了。 他觉得没所谓,人活着孤孤单单,总要找个伴儿一起,本来遇到喜欢的就不容易,碰见了,还不得使点手段。 他是不装,不代表没有心机。 黎雨理清楚了前因后果:你也太有心机了,难怪你表弟说那句话。 这不就是家贼难防吗! 骆寻雨眼角慢慢地弯起,露出一丝柔情,算是默认,伸手摸了摸她泛着红晕的脸。 他笑的温和,如春风拂过。 黎雨有一点心悸,不好意思地耸起肩头:干嘛啊...... 第32章 公司有三大八卦胜地,洗手间,茶水间,阳台抽烟区。 骆寻雨在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无意听见几个女同事正在互相展示新买的包,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 这是他从前没关注过的区域,见那几个女同事聊得很兴奋,买个包能这么高兴,他不理解。 当然啦!包治百病,你懂不懂 骆寻雨摇头:我确实不懂。 小珂提起桌上的包,骄傲地介绍:你别看我平时打扮的不修边幅,只要提着这个包,哪怕穿个人字拖,随便进几个奢侈品店,那些人还不是一样客客气气招待我。 骆寻雨完全无法理解:卖东西的店员不都该热情招待客人吗更何况你逛的还是奢侈品店。 就知道,涉及到你知识盲区了,小珂说,越是品牌店,越狗眼看人低的,那些所谓高端品牌的销售人员,个个拽上天了似的,以为自己跟他们家品牌一样高贵,你要是浑身上下都普通,进去没人鸟你,你要是稍微展现出一丁点,有钱的实力,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皱眉:还有这样,竟然知道是这种态度,为什么还凑上去买呢这不会是营销策略吧 反正......我也不知道,别人我不知道,搞我们这行的女孩,平时工作压力这么大,也没空打扮,偶尔总得去花钱买个开心呀! 这倒是事实,其实公司不清楚,但他身边的女同事,几乎人手一个名牌包,团建活动走出去,别人见了都认为这家公司的人豪横。 骆寻雨又问:你们女生都很喜欢名牌包 小珂终于发现异常:你是不是想买来送女生 他反问:你觉得合适吗 这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小珂说,送贵重礼物,得看对方值不值得,你是送女朋友吗 变相套话,没什么好瞒着的,骆寻雨嗯了声。 看不出来,你还挺大方哈哈哈哈...... ...... 于是很快,骆寻雨要买包送女朋友的八卦传遍了整个公司,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猜他网恋,遇到了杀猪盘。 钱维知道了后:那小子居然谈恋爱了应该没谈多久吧,就送这么贵的礼物,别被骗了啊...... 骆寻雨毫不知情,还在苦苦思索黎雨这么抠门,收到礼物高不高兴,他只是突然想起黎雨去哪儿都提着个布袋子,怪寒掺。 他只有一个很单纯的目的,希望收到礼物她能开心,哪怕发自内心的笑一下,他就满足了。 啧啧啧。 骆寻雨在心里啧了三遍,自己的行为不就跟一骑红尘妃子笑有异曲同工之处,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看来真不能怪人家唐玄宗。 他加了小珂推荐的销售,毕竟送女孩礼物他不在行,有人介绍感觉靠谱一些。 下班后,他直接开车到了那家奢侈品店,微信上联系过的女销售很热情地接待他。 已经表明过是送女朋友,对方问:方便问一下,您女朋友大概多高,平时打扮风格偏哪种类型 骆寻雨想了想:个子不太高,大概一米六,偏瘦,风格......就是有点小小的,那种...... 是一个可爱的甜妹吧 ......算是。他还怪不好意思。 那我给您推荐几款看看。 最后,他买了一个销售推荐的小巧型水桶款,边缘是粉色的,他想应该符合黎雨的气质。 临走前,骆寻雨问了一个不好意思问身边人的问题:你觉得,一般女生收到会喜欢吗 对方笑了几声:当然会,骆先生,当您女朋友太幸福了。 骆寻雨很浅地笑了下,第一次觉得听奉承话也这么开心表面淡定,内心膨胀到不行,是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呢! 第一次送女朋友礼物的心情当然也是有点激动。 骆寻雨给打电话给黎雨,她正在一家酒店布置会场,不耐烦地说了句在忙就挂掉了。 给她发消息也宛如石沉大海,再也不回。 黎雨软软的跟他求饶撒娇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他心都会被萌化掉,刚刚那样冷冰冰的,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骆寻雨坐在车上抽烟,郁闷了半天,搞得现在不知道去哪儿找她。 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是温淑颜。 温淑颜又遇到了点麻烦,她妈妈前几天跑去酒店找了个保洁阿姨的活儿干,最近吃着药,情绪平稳,温淑颜心想出去接触社会,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医生也说过,体力劳动实际上有助于辅助抑郁症的治疗。 干了一个多星期温妈妈状态都很好,还结识了年纪相仿的同事,温淑颜很欣慰,一切都会慢慢往好的一面发展,但好景不长,还是出了意外。 她妈妈被经理在会上挑刺,当面批评,两个人起了冲突,还报了警。 温淑颜边说边叹气: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没伤到谁,我就是怕对方找理由,要我们赔钱。 骆寻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许没这么糟。 希望如此,温淑颜早就注意到后座放着一个带名牌logo的大袋子,终于鼓起勇气,往后指了下问,这是送你女朋友的么 嗯。 他轻描淡写一个嗯,却让温淑颜心头千军万马,鼻子发酸,僵硬地笑着:是上次你家那个女孩 嗯。 你上次还说是朋友,二哥,我有点难过,我是不是应该再主动一点,这次能和你重遇,我以为我们应该有点机会的,可是因为我的自卑,一直在退缩,温淑颜苦笑,也对,我这样家庭的人,谁会愿意跟我在一起。 骆寻雨有点烦:不是这些原因,我真心把你当朋友,而且你们家以前帮过我。 她问出一个突兀的问题:那你是因为喜欢,才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吗 骆寻雨用奇怪地目光看她一眼。 她直白的说:现在的人会因为很多其他原因在一起,所以你呢 骆寻雨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温淑颜咬咬唇,不甘心,嫉妒也好,她都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留一份体面,别人还会始终惦记你的好,不至于提起这个人厌恶。 到了酒店,这件事很快得到解决,互相都骂了对方,互相道歉,不过温淑颜妈妈这份工作是保不住了。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温淑颜本来不想麻烦他,但临时改变了主意。 温淑颜一个侧身站到骆寻雨旁边:二哥,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回去,这个地段也不太好打车。 黎雨在另外一家酒店刚忙完,怎么也没想到,刚出来就看到骆寻雨和另外一个女孩也从酒店走出来。 看样子,还是一家三口呢。 可以啊,骆寻雨。 前脚还不依不饶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后脚就跟其他女孩在一起。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狗男人。 黎雨不由分说地在心里先把他给骂了一遍,并不是不相信他,心里第一反应不爽,不爽,超级不爽,尤其是他身边的女孩是传说中的,关系匪浅,不清不楚的妹妹。 黎雨胸口发闷,都不知道沿着街边走了多大一阵,这个点也不晚,四周冷冷清清,来往路人很少,听到一声猫叫,她才恍惚过来,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在这儿生闷气,瞎吃醋,做伤害乳腺的行为。 我不高兴,你也别想多开心! 黎雨拨通了骆寻雨的号码。 骆寻雨正在开车,送温淑颜母女回去的路上。 车机屏上黎小雨三个大字弹了出来。 小雨,忙完了吗 你下午一直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在哪儿,一会儿我去找你。 黎雨面无表情:你不忙吗来找我干嘛 她虽然没什么语气,两个亲密的人之间总是很敏感,他觉得怪,问:什么意思 不用了,黎雨停顿了一秒,别来找我了。 说完果断挂掉。 操! 骆寻雨猛踩一脚刹车,车往前一顿,后座的两个人同时惊呼。 温淑颜瞪大眼睛:怎么了 骆寻雨呼了口气:差点闯红灯了。 他送完温淑颜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路上给黎雨打电话一直不接,直到被她拉黑。 骆寻雨脑门血气上涌。 气死了。 他是真没想到,黎雨是这种人,遇到问题他妈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之前怎么说他来着 他遇到事脾气急,性格古怪,情绪不稳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怕不是照镜子! 骆寻雨受不了隔夜气,准备直接上门抓人。 黎雨这边也不好受了一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有些冲动,并且幼稚,不成熟,还有点伤人。 这大概就是没早点恋的弊端。 任何事都讲求一个经验,第一次经历总是要不淡定一些。 黎雨自我反省了很久,重新拨通了骆寻雨的电话。 站在她家门口的骆寻雨正准备敲门,手机就响了,他冷哼一声。 终于良心发现了 嘿嘿,黎雨拉下脸,撒娇地说,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啊 又玩儿变脸是吧 骆寻雨不乐意了,故意冷冷淡淡:没事。 你有事吗他又说,没事我挂了。 诶,等等!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什么男朋友啊,还不如去垃圾堆捡一个。 那你就去垃圾堆捡一个呗。 黎雨嘟囔:你不是要来找我吗 骆寻雨:你都让我别来了。 你哪儿有这么听话。 黎雨纠结说什么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开门。 啊 他命令:啊什么啊,叫你开门。 黎雨一下从沙发蹦起来,跑过去把门拉开,猛地往他身上扑过去抱住,双手挂在他脖子上。 骆寻雨半眯眼睛,嫌弃地推她,黎雨死死缠在他身上,怎么也扒拉不开。 你竟然还敢推我。 这位女士,请您矜持一些。 行,那你走吧,慢走不送。黎雨松开手,转身进屋就要关门。 诶,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一下骆寻雨拉住她手,拿她没办法。 黎雨偷偷地笑,心说,我还制服不了你 第33章 骆寻雨进屋,看到他手上的袋子,黎雨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是自己买,还是送领导 送你的。他说。 什么 送给你的。他又说了一遍。 她甚至都没打开看,直接问:多少钱 ...... 哪有人收到礼物一上来就赤裸裸问多少钱的,骆寻雨很是无奈,伸出五根手指快速比划一下:就五位数吧。 就,五位数,吧。黎雨无语又气愤,你、你给我拿去退了! 靠!这女人脑子是不是灌了铅。 骆寻雨也十分无语,她的反应,怎么跟设想一点也不一样,怎么不按正常剧情走向发展 他思索一番,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认真问:你不喜欢吗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黎雨晕倒,站起来叉腰批评:骆寻雨,你是不是脑子被车轱辘压坏了拆二代钱多没处花是不有你这么买东西的么一个包你买这么贵的干嘛你说说它和我的布袋子有什么区别用它装的东西逼格高一些么 骆寻雨沉默了几秒,摇头冷笑了几声。 黎雨瞪着他:你笑什么 黎雨,我以为你只是抠门,没想到还缺爱,骆寻雨说,你是接受不了一点别人对你好是吧首先,我送你礼物,没别的意思,就希望你收到后高兴,哪怕你笑一下,说声谢谢或者喜欢都行,我就觉得值得。可惜,你估计这辈子跟浪漫无缘,要说是葛朗台雨呢,死之前恐怕心里都还担忧,诶,我家灯还没关,得走多少度电,是吧 ......他这么大怨气,不过貌似刚刚自己反应有点过激...... 抠门称号算坐实了,她自我反省了会儿,嘿嘿一笑:我去给你倒杯水。 黎雨拿出冰箱里的玻璃罐,舀了几勺柠檬兑水。 骆寻雨拿着杯子,往里边瞧了眼: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想什么呢!黎雨一指袋子,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打开看一下吗 不能。 正反话黎雨还是听得懂,扬着嘴角,低头拆盒子,这对她来说真的是很贵重的礼物了,也是人生中第一个奢侈品,起码自己舍不得花上万的钱去买一个包。 大小适中,两侧的粉色显得活泼,质感也很好,看得出来他精心挑选过。 黎雨摸了摸,看了很久:谢谢你。 不客气。他冷冷地回。 心里还是感动,黎雨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还没碰到,他躲开:别碰我,去洗手。 黎雨不管,凑过去强硬咬住他的下唇。 疼,骆寻雨皱眉含糊不清地说,别闹了。 黎雨松口:你平时老喜欢咬我的时候呢别太双标。 骆寻雨被咬的太阳穴都跟着痛:我那是跟你调情,不是真的当狗。 黎雨又往他唇上亲了几下,声音柔柔地说:谢谢。 太贵了,我还是觉得太贵了。两个人一起去吃完晚饭回来路上,这是黎雨今晚上念叨的第五遍。 骆寻雨听不下去了:行了,你再这样,以后我跟你一起连呼吸都是罪过。 黎雨笑了笑:明天你休息干嘛呢 骆寻雨问:你想去游乐场吗 黎雨应了一声,低头抿唇笑。 去还是不去他说,你......不是说你前任带你去过,我心里不舒服。 原来是该死的占有欲,见他吃醋也挺有意思,黎雨朝他眨眨眼睛:是啊,他还给我买冰淇淋了哦。 骆寻雨不爽:就这点出息。 黎雨突然好奇一个问题:如果,我之前跟其他人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你心里会不会介意啊 骆寻雨:什么叫正儿八经 就是那种,她不好意思,......像我们两个这种。 骆寻雨瞬间明白了:我们两个上过床这种 黎雨服气他的直接,点点头:很好奇,你心里到底会不会介意。 骆寻雨也想了一下:如果是喜欢的人,应该不会在意过去,有前任很正常,但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好过,好像又有点介意,我也不知道,目前没这种经历,以后遇到再说。 他还是一贯的直白,黎雨却说:我的话,心里会有点膈应,不过人嘛,要朝前看。以前听一些结婚的女同事聊,知道老公出轨,还是继续过,这种我是接受不了,心里和身体上都排斥的。 骆寻雨似笑非笑,一手揽住她的肩:黎小雨,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是的,黎雨不说,但这是她真实的感情观,跟一个人好,就只能跟一个人好。 哪怕有一天不喜欢这个人了,一定要坦诚,问心无愧的向对方告别。 他说好只送她回家,到了家门口说好只坐一小会儿就走,到后来他又在她家洗了个澡,再到后来骆寻雨说干脆顺便睡一觉算了。 黎雨彻底无语,男人的话果然是信不得,她对这种言而无信无耻行为发起抗议。 亲一会儿就走,嗯 信了才怪!她把脸偏开。 骆寻雨捏着她下巴把脸转回来:我交水费还不行么小财迷。 黎雨很轻微地皱了下眉。 他勾了勾唇角,神情瞬间冷清得像毫无波澜的湖。 早点睡吧。他撑起身体,往旁边一躺,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是困了在放空,或者在想别的事。 床头的灯还开着,他的侧脸半明半暗,轮廓愈显清晰。 他长的可真好看,黎雨欣赏了会儿,伸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 黎雨,骆寻雨漫不经心地口吻,你不觉得,你对我可能没这么喜欢么 突如其来一句话,吓得黎雨猛地收回手。 他继续说:我每天都想见你,想和你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看见你心里就很开心,可是你呢,给我感觉并不是这样,老是喜欢赶我走,连做完爱之后都不想和我多待,我感觉自己很像你的工具人。 也只有亲热的时候,她的身体反应,让他觉得她是喜欢他的。 黎雨弱弱地说:可是那样会不会太腻了...... 也许吧,可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而且我们是热恋期,你都对我这样冷冷淡淡。 而且骆寻雨回忆起那次在车上,苏医生走过来时,黎雨羞得无处安放慌张无度的模样,喜欢一个人的反应很真实,她对自己好像就没这样过。 没想到他看着对什么无所谓,实际上这么较真。 她垂眸思考了一阵: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冷心肠的人 像他侧身躺,闭着眼睛反问,我希望你把我当个人看,我也有情绪。 看他闹小脾气,黎雨哭笑不得:我怎么就不把你当人看了 打个赌,有一天我们分开,一定是你甩我,而且,你会特别狠心,转身不回头那种。骆寻雨睁开眼睛,与她目光对视,你对你前男友就很绝情。 黎雨听笑了:之前骂我跟前任藕断丝连的是你,现在怪我绝情,不跟前任藕断丝连的还是你,别太双标。 他垂下眼皮,声音很轻,却清晰:你难道没感觉到,有时候我在刻意讨好你么 黎雨张了张嘴,心里很多话,最终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心甘情愿的犯贱。 静静地互看了一会儿,黎雨开口:其实,你就是想说,我不够喜欢你,你心里不平衡,对么 骆寻雨翻了个身平躺:我没小气到这也要计较多少。 我承认我对异性戒备心强,黎雨说,我也知道世上好人多,但尽量让自己不要怜悯心泛滥,不要低估人的恶,你其实一直被姑姑保护的很好吧,你知道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吗 嗯。他应了声。 我奶奶很迷信,从前找人给我算命,说我异性缘强,容易惹祸,黎雨一笑,我肯定不信,后来遇见一些事,慢慢开始有点信了。 嗯 后来我发现别人说的对,只是不能用狭义的目光去解读,它体现在很多方面。黎雨脸色笑着。 小学的时候,我妈跑了,我爸后来带过一个阿姨回家,那个阿姨有个儿子,我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实际上我连话都没跟那个男生说过几次,有一天,那个阿姨也跑了,理由是,说我勾引她儿子。黎雨指着肩,这个疤就是那次留下的,因为黎华宁愿相信这个荒诞的借口,也不信我。 骆寻雨伸手覆盖住她的肩膀,不说话。 读书的时候,一直有很多男生喜欢我,很多女孩不喜欢我,还有些校门外的小混混找麻烦,我这个人怂,虽然我成绩不好,也不想活成他们中的一员,别人知道我爸是怎样的人,是怎样的家庭,背地里骂我装清高,黎雨表情很平淡,所以我一直想脱离镇上的环境,总觉得离开那里一切都会变好。 你姑姑说的对,你和我不一样,你从小接触的同学大概很多都和你一样,家庭不差,接受好的教育,也许一辈子没机会接触肮脏的一面。 后来,工作那几年,有遇见当街对我做出下流行为的,有已婚男人对我骚扰的,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才发觉自己其实很懦弱也很无助。我前男友相比那些人,虽然幼稚,但真的没什么坏心思,黎雨停顿了一下,对前任狠心,是对现任的负责,既然离开了就不要给别人幻想,反而是你,三番四次去帮你妹妹,每次她一有事,你就很着急,不觉得非亲非故,男女之间这样很暧昧吗 本来骆寻雨因为她的经历心情跌宕起伏,突然被反将一军,一时哑口无言。 他郑重其事地:你别胡说,我又不喜欢她。 骆寻雨愿意帮助温淑颜,但听温淑颜讲那些烦心事时,他只会站在理性的角度去分析,为什么怎么办除此之外没多余情绪。 可对黎雨不一样,听她说从前那些经历,他心像被无形手拿捏住,会隐隐发疼。 黎雨笑着摇了摇头:旁观者清,你恐怕没认清自己的心。 早点睡吧。她拉了拉被子躺下,留了一个冷漠的背影给他。 骆寻雨哪里睡得着,自责内疚死了,挑出她那些不好的回忆,一定很难受吧 小雨,对不起。他靠近过去,伸手抱住她的腰。 黎雨不理人,还把脸往枕头里埋起来。 我的错,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骆寻雨语言匮乏,你别生气了,我向你道歉,我不是人,但我绝对没跟其他人暧昧,我...... 你发誓。她闷闷地说。 啊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也太傻了吧。 她不出声,骆寻雨感受到沉默中地倔强,呼了口气:我发誓。 黎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音,肩膀颤抖:你可真有意思。 骆寻雨恍然过来:你又逗我还说不把我当狗 行啊,我有没有意思,试试不就知道了。骆寻雨很熟练地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双手禁锢住她的腰。 黎雨看他眼神就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慌乱地推着:别别别了...... 她刚一张嘴被他的吻堵的猝不及防。 他是真会折磨人,黎雨浑身又烫又软,抓心挠肝,嗓音和呼吸一样不平稳:你是不是有病! 有意思啊,这样好玩儿吗他语气不疾不徐,你动什么谁让你乱动的 她头发散乱,脸颊憋的通红,他越是狠狠摁住她的双臂。 黎雨双手抓不到东西,难受的不行,咬牙道:你也就只能在这方面欺负我了。 你不服也欺负回来。 你不是人! 骆寻雨柔和下来,唇印到她耳朵上,顺着往下:这会儿先不当人。 一股热气在身上四处游走。 黎雨头皮阵阵发麻,太要命了,恍恍惚惚中只听到整个卧室都是她和他的呼吸声。 第34章 早晨,卧室内还残留着昨夜的暧昧气氛。 黎雨醒来时,窝在他怀里,被紧紧搂住,有种被包裹严实的满足感。 她轻轻脱离温暖的怀抱,骆寻雨大概是累极了,呼吸清浅,睡得很熟。 黎雨看了他一会儿,一个男的皮肤这么细腻,睫毛也很长,长的眼睛是眼睛,嘴是嘴的,鼻子就更不用夸了。 她捏了捏他鼻子,撸了撸他乱糟糟的头发,这幅私底下毫无防备的随意模样,只属于两个人的亲密感,让她感受到谈恋爱实打实的甜。 骆寻雨反射弧似乎有些长,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黎雨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用力拍他的胳膊。 喂喂喂,起来啦。 干嘛啊。他没开嗓,声音很哑。 黎雨凑过去拍他脸:你该起床了。 不上班这么早起来当劳模吗骆寻雨用被子把头蒙住。 是谁说我营养不良,答应今天要给我做饭黎雨气鼓鼓地,男人的嘴真是用来哄人的吧 骆寻雨睡的晕乎乎,想起这件事突然来了动力,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现在真不害臊!他没穿衣服,就这么光着到处乱走,黎雨一时不适应,捡起地上的白T恤扔过去。 起晚了,时间太赶,骆寻雨本来打算做咖喱牛腩,来不及炖牛腩干脆换成鸡肉,翻了下橱柜,意外的发现竟然有高压锅,不仅如此,还有许多成套漂亮餐具。 他笑:可以啊,差生文具多。 黎雨哼了一声:你管我。 不知情的以为你厨艺了得。实际上她的厨艺不敢恭维。 要不要我帮你黎雨站在身后问。 算了吧,骆寻雨对她不抱希望,把这些漂亮餐具弄坏了挺可惜。 ......黎雨干脆转身去收拾房间,也不知怎么搞的,最近多出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床上被子都比从前凌乱百倍,随处可见他的衣服,水杯,还有卫生间毛巾牙刷。 她的独居生活处处被他强势入侵。 黎雨洗完澡,收拾好出来,闻到一股很浓的咖喱香味,跑过去看,骆寻雨正在装盘:过去等着吃。 好啊。她弯着眼睛,没料到他会做饭,还做的像模像样,实属宝藏了。 黎雨吃的很愉快,开心到冒泡泡,被食物治愈的幸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分泌出的多巴胺,每一样都让她觉得特别特别幸福。 骆寻雨瞧她被一顿咖喱鸡肉就能收买,不争气的傻样,忍不住逗:我多给你做几顿饭,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也不是不可以啊。黎雨这会儿开心上头,什么话都不避讳。 吃完饭,黎雨兑了两杯冰柠檬水,把冰块多的那杯给他。 透明玻璃杯外浮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柠檬把杯子印的黄澄澄,晶莹剔透,看着冰冰凉凉,黎雨说了句:看着很有喝欲。 骆寻雨心思不在她的古怪用词上,握住杯子说:如果我没出现,你应该已经被隔壁阿姨做的柠檬哄去当媳妇了。 扫兴。 你烦不烦黎雨觉得他心眼也只有小指尖那么大点。 出门前黎雨精心打扮,穿了件浅草绿色连衣裙,小清新风,发尾用卷发棒裹成微卷,一头棕色长发蓬松浓密,跑到他面前跳着原地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骆寻雨弯弯唇角:好看。 黎雨习惯性顺手提起布袋子准备走。 不背吗他说,我送你的包。 哦哦哦,忘了。 他牵着她出门约会。 游乐场新建两年多,是目前最大的,娱乐项目比以往那些都多,今天周末,人潮拥挤,来来往往基本都是年轻人结伴来玩。 骆寻雨揽了揽她的肩:跟紧点,你这个身高走丢在人群中我怎么找得到。 黎雨不服气地掀开他手,往旁边挪了小步:嫌我矮,你去找个子高的当女朋友。 骆寻雨又一手把她捞回来:我也得为改善基因做贡献,吃冰淇淋吗 黎雨点头,今天心情好,眉眼总是带笑,一脸青春少女明媚的模样。 蛋卷冰激淋,黎雨故意选了粉色和绿色的冰淇淋球,举起蛋筒,朝他晃了晃:是不是和我今天这一身很配。 骆寻雨:配,和你的气质也配。 黎雨嘟嘟嘴:切,红配绿就是好看,再说我丑你不也喜欢。 骆寻雨笑了:要不要去坐摩天轮 黎雨又使劲儿点了好几下头,一边看风景,一边坐在上面慢慢吃冰淇淋,想想就美好。 今天排队的人太多了,她皮肤娇嫩不经晒,露出来的手臂没一会儿就开始发红,这时高个子男朋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骆寻雨一直举着太阳伞把她遮挡严实:一身公主病。 那你别给我打伞。黎雨躲在伞下,用小眼神瞟他。 骆寻雨摸摸她柔顺的头发,低头小声说:在我这儿你就是公主。 她低头抿唇笑:原来你会说好听的啊。 还想听什么公主宝贝乖乖宝贝 两个人躲在伞下说悄悄话的姿态。 你现在怎么这么肉麻黎雨笑着推了推他。 虽然等了很久黎雨没觉得不耐烦,浪费时间,谈恋爱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互相耽误么。 她倒是发现骆寻雨不经意地往一个方向看了好几眼,她好奇望过去,原来那边有一个女孩,长头发,虽没看到脸,穿着打扮是甜美可爱款。 你要不要吃,黎雨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你只是喜欢这个类型吧 骆寻雨心不在焉,捏住她手低头咬了小口,一愣:什么 黎雨挑挑眉头,表情在说,你心里没点数 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长的和你有点像。他如实说。 嗨!小雨!吴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跑过来打招呼,跟你男朋友一起来玩儿啊 黎雨笑:嗯,没来过,刚好休息来玩一下。 吴雯朝后面偏了下头:我们也是,几对情侣约好一起出来的。 黎雨看到了吴雯的男朋友,旁边一对儿也是大学同学,还有......卢恒彧以及身边的女孩,骆寻雨说那个和她有点像的女孩。 吴雯靠近些小声说:看到了吗,卢恒彧旁边那个女孩,是他最近交的女朋友,我们都觉得是按照你影子找的,不过人跟你比差远了,矫情的要死,但是当局者迷。 黎雨不好评价:两个人之间的事,不好说,人家乐意就好。 我先过去了,有空约,拜拜。 和吴雯道别后,差不多也轮到他们了。 情侣一起坐摩天轮是有点浪漫情节在里面的,因为刚刚的小插曲,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不如之前轻松活跃。 两人各坐一侧,面对面,骆寻雨背挺得很直,微微偏头看向窗外,一脸云淡风轻。 黎雨问:你坐过摩天轮没 坐过。 和谁 小时候和我哥,他转回头来,你呢 黎雨垂眸嘀咕:我是第一次。 小可怜,坐过来。他往一侧挪了点位置出来。 黎雨心里不舒服,答非所问:我刚刚看了,那个女孩长的跟我一点也不像,只是风格一个类型而已,每个人都总爱找自己喜欢的类型,和具体是谁无关。 他抬了下眉梢,弯腰挪到对面去,挤着跟她一块儿坐:你还纠结这个呢 黎雨低着头:嗯,我不想你误会。 她吃醋的样子可爱,他正想捏着她脸亲一口,手机响了,两个人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又是温淑颜。 你接吧。她说完站起来又跑到对面去坐。 这个举动让骆寻雨也不太舒服。 他先接电话:喂。 那头温淑颜问:二哥,今天有空吗晚上请你吃饭,上次的事,还没感谢你。 骆寻雨面无表情:没关系,小事而已。 温淑颜又问:今天周末你不休息吗你实在没空,我晚上可以给你送过来。 骆寻雨看着对面的黎雨,勾了勾嘴角:不用了,今天我要陪女朋友。 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这样啊。 这次换成黎雨若无其事看窗外的风景,时不时舔一口冰淇淋。 骆寻雨觉得好笑,起身又坐过去。 她往一侧挪了挪尽量身体不碰到他。 有意思没 我热啊。 骆寻雨笑:吃着我买的冰淇淋,还跟我保持距离。 不嫌弃的话,还给你咯。 亏你还是女孩。他盯着她递过来的冰淇淋。 黎雨不理解,看他:那又怎么样 他问:你都不知道情侣一起坐到摩天轮最高点,该干什么吗 黎雨认真思考了会儿,拿出手机:对了!该拍照留纪念! ......骆寻雨气笑,不过看了眼外面,时机正好,再晚就来不及了,他搂住她的腰,低头封唇。 柔软,冰凉的舌尖还带有冰淇淋的香甜。 黎雨被亲的莫名其妙,只觉得大白天他发什么骚!轻轻推了一下,骆寻雨手把她腰捏的更紧。 他很爱捏她的腰。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迫使着闭眼享受这个温柔绵长的吻。 刚下摩天轮,黎雨脸都是红的,额头浮起细细的汗珠。 他逗她:热成这样呢 黎雨瞪他,心说还不是怪你。 后来,黎雨悄悄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才看到有一个迷之理论,一起坐过摩天轮的情侣,会以分手告终,但如果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情侣,就会一直走下去。 这些无稽得不能在无稽之谈,他居然也信 她意外,也有一丝惊喜。 黎雨觉得骆寻雨的浪漫是细水长流,慢热型,无形中将她渗透包裹。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怎么挣脱不开了 第35章 黎雨抓到了他的软肋,骆寻雨大概是有刺激恐惧症,一个跳楼机下来,他唇都白了,故作镇定:去歇会儿 我不累!黎雨拉着他指向前边儿一个甩的老高的大摆锤,看起来很刺激的样子呢! 骆寻雨:......要不然,我还是去多给你买几个冰淇淋吧...... 几番折腾下来,骆寻雨脸色难看,白了几个度,不过男人不能说不行!他惊奇地发现黎雨在偷笑。 行啊。 干坏事儿他当仁不让。 约会怎么能不去鬼屋呢,你说是吧他语气温柔的要命,黎雨心里大叫不妙,好一个笑面虎! 他知道她怕鬼,扫墓那次开始就记住了。 虽然说鬼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害怕是每个人该有的情绪,这点正好是黎雨的软肋。 她笑的很勉强:不必了吧。 笑面虎阿谀奉承:你要给我一个展现男友力的机会。 就是想看她出丑,黎雨嘴上不说,心里清楚,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怕归怕,黎雨不想被他小瞧,鬼屋而已,跟那次深夜扫墓的环境比好的多,荒山野岭碰见鬼或者遇见人才可怕。 黎雨低估了新时代鬼屋的建设,还以为停留在以前那种老款的,门口大喇叭里放着听起来极夸张的嗷嗷嚎叫,里面设施也没什么新意,几个一看就很假的骷髅道具人,一圈走下来,只觉得又浪费了十五块钱。 站在门口外,听着里面此起彼伏有男有女的叫声说明了一切。 骆寻雨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黎雨昂首挺胸:来都来了。 一走进去就不对劲儿,周围环境打造的过于逼真,潮湿发霉的气味儿,还有丝丝凉气往后脖子钻,黎雨硬气不起来了,怂怂地样子,缩进骆寻雨怀里。 进入一个闪着红灯的昏暗房间时,黎雨偷瞄了一眼,透明玻璃瓶里装着绿油油的液体,里面漂浮着具体是什么奇怪东西,实在不敢看了,生理性的恐惧让她双腿有点发软。 一只大手直接覆上了她眼睛,低低的声音传来:还敢看 黎雨摇了摇头,骆寻雨见她真害怕,把她护在怀里,后面的路她眼睛一直被捂着走的。 骆寻雨贴着她耳边说了句:快到出口了。 黎雨悬着的心刚落下一半儿,突然有个又软又冰的不明物体贴在她小腿上,吓得她推开骆寻雨,身体往旁边闪躲猛地一下,闷头撞上了一个凸出来的道具上。 额头挂彩,黎雨很惆怅,工作人员带她去简单处理,贴了张创口贴在伤口处。 约会是没心情了。 骆寻雨看了看: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万一要缝针呢 黎雨特地感受了一下,没觉得多痛:用不着吧。 好像有条口子,他落井下石,破相了我可不要。 黎雨踹了他一脚。 骆寻雨还是带她去了医院,别说鬼屋,以后估计连鬼片,鬼影,鬼字,通通不敢在她面前提。 伤口不用缝针,医生给她重新消毒抱扎上。 两个人往正往医院大厅外走,黎雨说:我告诉你,今天的约会不算数,改天你得给我补上。 补,一定补。 骆寻雨看见她突然站在原地愣住,顺着看过去,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稀奇,再一看有个面孔十分眼熟。 医院大厅内人来人往,人声嘈杂,但黎华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的砸在黎雨心口上。 什么玩意儿!一瓶两千多,这不坑人嘛!不要了不要了。 药是医生开的,我们也是只负责按单子拿药,有什么,你可以去找医生......拿药窗口内的年轻小姑娘无力地解释着,试图讲道理。 男人站在取药窗口前,指着里面的医护人员破口大骂:骗子!没有医德的一群骗子! 小姑娘又气又急:有话好好说,怎么还骂人呢 黎雨顿感天旋地转,脚底轻飘飘,骆寻雨伸手抓住她胳膊,认出来了,是她爸爸。 黎华把检查单扔了一地,气冲冲地离开了。 小雨。他喊了一声。 嗯。黎雨恍神半天,才回了一声,挣脱开他的手,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一堆检查单。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黎雨心口一直堵着,闷,喘不过气。 她手里拿着那些药,上面的内容显得每个字都如此冷漠,近乎无情。 黎华确诊了骨癌,医生告诉她虽然没什么可治的了,希望病人还是能坚持吃药,把痛苦降到最低。 还说这个病人之前一直一个人来医院,问他有没有家属,说有个女儿,不在身边,也不想家人知道,情绪不稳定,不过大多数癌症患者知道自己得病后,很难乐观,作为家属多开导下病人。 送药去黎华家的路上,黎雨沉默着没说话,骆寻雨陪着她沉默。 黎华就住温淑颜家楼上,骆寻雨来过这里,把车停到楼下:我...... 你就在下面等我,黎雨神思恍惚,又说,我上去把药给他就走,要不了多久,我和他多说不了几句话。 骆寻雨想说点什么,咽下去:好,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这一代老居民楼她很少来,也不在乎别人背地里怎么看待她这个当女儿的,黎华是个混蛋,也是老太太亲生的骨肉,之前常念叨让黎雨一定要管他。 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有地方住,饿不死,多余女儿对长辈的关爱不可能有,实在爱不起来。 但得知黎华得了癌症的时候,她还是懵了,脑袋一直嗡嗡作响。 骆寻雨经历过生离死别,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黎雨那模样,让他还挺担心的。 她矛盾,纠结又不乏难受,复杂的情绪比单单一个痛来的更让人心烦。 黎雨平时看着软软的,跟他在一起也爱撒娇,真遇到事儿,她立马独当一面,一股绝不让别人参合的劲儿。不过想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缺少站在她身后的立场。 而且,瞎操心也不是他的风格。 骆寻雨胡思乱想一通,打开车窗,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等她下来。 那会儿骆寻雨陪着她找的医生,说只能保守治疗,已经转移了,没手术必要,活是活不久了,长则一年,短的话半年几个月说不准,等于被宣判死刑。 患者本人不愿意住院治疗,让家属劝一下。 从那会儿开始黎雨情绪就一直低落,但也没哭,平静到有些可怕。 黎雨对黎华的恨意肯定多过爱,现在她对他又生起一种新情绪,同情。 她其实一直不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活成这样 人天生是来吃苦受累的,不管怎么说,她觉得也不该放弃自己,不谈创造多大价值,普通人没那么伟大,不添麻烦,找到舒适区平稳过完一生,就算行善积德,不枉此生了。 骆寻雨心里烦闷,下车等她,看到黎雨从楼上下来,快步向前,问:怎么样 黎雨轻轻一笑,抬头看他,伸开双手:骆二哥,抱一下。 他觉得怪,皱着眉伸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只允许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叫,我喊不得 他眉头拧得更厉害了,都怀疑她刚是不是去的温淑颜家打了个照面。 走吧,早点回去黎雨松开怀抱,拍了拍他的背,跟领导关怀似的。 骆寻雨一头雾水,拉着她胳膊,把人扳过来:到底怎么了没谈好 黎雨轻叹气,能有什么好谈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快死了,你是选择舒舒服服死,还是受尽折磨死 他不解:你这意思,你爸没打算治 药还是得吃着,他本人不愿意上医院,我也没办法,现在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说了,他要是住院治疗,我不可能忙前忙后的围在身边照顾,无法自理,宁愿花钱请护工,我是做不到的,黎雨抿了下唇,别觉得我冷漠,人和人之间,任何关系都是相互的,谁也道德绑架不了我。 骆寻雨轻点点头。 她又说:但最终还是该送医院吧,现在的人,好像都得死在医院里才正常,我也不想被人说没良心,人病了让死家里,议论起来终究不好听,我也要脸的。 骆寻雨见过温淑颜为了她妈妈的病心力交瘁的样子,相比起,黎雨面对亲人的生死,无情得冷漠。 可他们不一样,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无法一概而论。 所以没了解事实前提下,谁也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 造成她冷漠的原因,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伤痛。 过了许久,骆寻雨开口:你自己想好就行,但我得提醒你,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想遭受闲言碎语就要你身边的人知道,你是管了你爸的。 黎雨惊讶地看他:你还懂人情世故 等红绿灯时,骆寻雨后知后觉,转头看她: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傻子看待。 没这么聪明的傻子,我感觉你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钱,脸面,黎雨挑了下眉,你现在最在乎的,不会是我吧 他正在喝水,被呛了好几口。 黎雨轻松地笑笑:开玩笑而已,我俩......确实没到情比金坚那一步。 骆寻雨一脸严肃:如果我说是呢。 黎雨扯了下嘴角:那我只觉得你是个恋爱脑。 你防范意识是很强。他哼笑,黎雨,你小看我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以为我选择这个专业是为了兴趣爱好明确告诉你,当时只单纯觉得这个行业容易高薪,我不可能永远活在两个姑姑的庇护下。 黎雨叹气:如果有心甘情愿一直庇护你的人,我觉得这是种幸福。 他忽问:你是不是对这段感情没信心 黎雨头靠窗上,目光沉静:我可能对什么都缺点信心吧。 她没办法太乐观,不自私,不防范,没办法随便敞开心扉。 时常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斗争,一个卑鄙的她,一个坦诚的她。 回到家,洗完澡黎雨心情依旧不好,甚至在骆寻雨跟她接吻的时候,冒出一句:做不做 骆寻雨吓得差点从她身上直接蹦起来:你以为我身体是什么做的 黎雨忍不住笑。 骆寻雨眉眼温和,咬咬她的下唇:我走了啊,女朋友。 黎雨双手环住他脖子:今天干嘛非要走,怕我吃了你 我倒是想,没衣服换了。 下次多带点衣服过来。 因为她这句话,骆寻雨心情好了一整晚,还做了个美梦。 她说对了,他对她没办法不恋爱脑呢,可她似乎不是这样...... 第36章 一觉起来,谁也看不出黎雨的异常,这年头,毕竟大家出门都戴面具,谁敢把情绪写脸上。 人需要学会自我麻痹,有些东西不能去细想,避免陷入焦虑漩涡。 好吧,说白了,她知道自己只是害怕面对恐惧,鸵鸟心态。 骆寻雨很担心她的状态,最近上班期间都会抽空给她打电话。 黎雨在电话里说他:恋爱脑。 骆寻雨手撑在阳台上抽烟,懒懒散散,嘴角带笑:我就是恋爱脑,怎么了 骆骆哥在给谁打电话啊笑的这么开心,以前从不见他这样。 早知内情的小珂说:女朋友吧,他谈恋爱了。 真的啊也正常,骆寻雨一看就是钢铁直男,不过好奇他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应该是那种高高瘦瘦冷清型美女吧。 捕捉八卦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的钱维凑过来:你们在说谁 哇,今天天气好好哦。 是呢是呢,天上月亮又大又圆。 哈哈哈,大家散了吧散了。 钱维:......! 骆寻雨挂完电话一脸明媚,钱维拦住他: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找对象了 骆寻雨下巴一扬:嗯。 钱唯笑着打量他:哟,终于知道开窍了,下个月把女朋友带起来一起参加团建。 骆寻雨:行啊,反正是公费。 这是重点么带过来我帮你把把关,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长辈的意见还是...... 老大,他打断钱维,您整天上到公司决策,下至员工私事都操心,是觉得头顶不秃对不起您这个行业对吧 钱维气的跺脚:狗崽子! 之前因为经费紧张,黎雨家装修得十分简洁,好多东西陆陆续续才开始添置,她订了个柜子今天上门安装,骆寻雨怕她一个女孩不安全,叫她把时间约晚一点,等他下班过来一起。 黎雨知道他为什么,最近有事儿没事儿就抽空给她打电话。 其实有人关心还是很不错。 本来要当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实际上自从知道黎华生病后,黎雨去了好几趟,她不表明,骆寻雨知道她做不到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的爸爸。 还是心软了。 很多东西可怕的不是东西本身。 比如婚姻,并不可怕,而是你遇到一个怎样的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遇到一拍即合携手向前的固然好,也可能遇见拽着你裤腿往泥坑里带的人,我们一样脏,谁也别嫌弃谁。 你足够坚毅当然可以站起来,一脚踹开那个人,洗净淤泥,继续向前,那样你将有机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 黎雨哼着歌,正在埋头吃草,听见有人在敲玻璃门。 请进。 你好。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言行拘谨,我、我找,你是不是黎雨 黎雨疑惑地站起来:我就是,你找我 女人摘下口罩,激动地上前一步:小雨,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你的妈妈。 妈妈 黎雨下意识后退一步。 黎雨和刘茜对望了很久,多年不见,熟悉度完全不如她和这条街任意一家商铺老板。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的确是她妈妈。 除了陌生,就剩尴尬。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黎雨找了一个开场白,转身去倒水给她,又去了趟卫生间,顺便平复心情。 得知黎华生病那天的复杂心绪又上来了,心里搅成一团,找不到出口,拿出手机给骆寻雨发了条消息。 -我妈来找我了 他没有回,黎雨也不需要他的回复,好像这样能安心一点。 黎雨抑制住慌乱坐下,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 刘茜一直盯着她看:我一直在找你,打听了很久,听说你很能干,自己挣钱开了家花店,小雨长大了,变漂亮了...... 所以,黎雨打断,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刘茜伸手抹了抹眼睛,眼睛一圈瞬间泛红。 黎雨撇开视线,盯着桌上未吃完的外卖盒。 今天是你的生日。刘茜说。 今天 农历的,你不知道也正常,刘茜声音慢慢变得哽咽,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说这些没用,但是当时有我的苦衷,我没有能力抚养你,黎华再过分,至少有你奶奶护着你,我听说黎华得了癌症,你奶奶也去世了,要你一个女孩面对这些,我真的...... 最后一句,刘茜几乎泣不成声。 看她情绪激动,黎雨反而冷静下来,扯了张纸递过去,等对方平复些,才说:其实,我一直没觉得多辛苦,你今天这么一说,是挺不容易。 黎雨扯了下嘴角:反正都过来了,我现在挺好的,没必要纠结过去。 刘茜有些失落,她准备了很多话,这些年她去哪儿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结婚,可黎雨一点也没问。 人得到了一点,总是还想要更多。 最开始,刘茜想能和女儿见一面,不赶走她就好,见到了,又想与她互诉衷肠。 刘茜羞愧落泪:我知道你恨我,应该的,小雨,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以后只想偶尔见你一面,可以吗 黎雨不说好,也不拒绝,看到一只小蚊虫扑闪扑闪,飞落到外卖盒里,她拿起扔进垃圾桶。 扔掉多简单,顺手的事儿。 刘茜看着那些菜叶子,还是生的:你老是吃这些,对身体也不好,以后我...... 我觉得没必要,黎雨直说,我现在没办法接受你,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好,就该和之前一样,互不打扰,毕竟当初你走的那么洒脱,作出决定的一刻,就该想到今天的局面。 对不起......对不起......刘茜眼泪不停地往外涌。 她的悲伤并没有感染到黎雨,反而生出一点无奈。 黎雨以前假象场景中,很多伤人的话都没说出口,自己比设想中善良多了。 你现在来找我的意义是,坐享其成吗 生个孩子,不负责,遇到困难丢下就跑,坐等孩子长大了过得不错,寻上门来,妄想一哭解千仇,就有人为你养老送终 现在,黎雨觉得一切都没意义。 当年,刘茜准备跑的前几天,她有感觉,但始终不信刘茜会抛下她一个人离开。 如果刘茜问她愿不愿意跟妈妈一起,她一定会说愿意的。 她跟着黎华过得并不好,黎华被厂里辞退后,一直没干正事,因为赌博被人追到家里来泼油漆,全家靠奶奶那点低保费生活。 她吃了很多苦,相比贫穷,爱算什么 光有爱,吃不饱饭的。 刘茜坐到快天黑时,准备离开:小雨,我走了。 她应了声,站起来送客。 刘茜看了眼垃圾桶:你记得好好吃饭,别饿出胃病。 她又应了声,没多余的表情。 刘茜丧气地垂着头,又抬头看她,突然轻呼一声:你脖子怎么了 黎雨没懂。 受伤了吗 黎雨纳闷,上次在游乐园撞的是额头呀。 脖子!!! 她意识过来脖子上那几个印子,是骆寻雨那个狗男人昨晚啃的。 她说了多少遍了! 不要留吻痕,不要乱啃! 他怎么就不听! 啃就啃吧,专挑明显的地儿留。 黎雨伸手摸了摸,随意地说:前几天中暑了,别人给我揪痧留的。 刘茜眼神充满怜爱,忍不住又想哭: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黎雨敷衍回应,现在没空煽情,只想她快点走。 不知道这个痕迹引发了刘茜怎样的思维升华,刚跨出门,又回头问:小雨,你找对象了吗 黎雨嗯了声,趁对方还想开口前,生硬地打断:你快回去吧,不早了,实在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平时我们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她补充:你离开了这么多年,突然一声不吭的出现,总得给我些缓和的时间吧。 刘茜离开多久,她就愣了多久,最近是捅了亲生的窝。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拉回思绪。 -你妈妈 黎雨忽略回答这个问题,拿手机对着脖子拍了一张发过去。 -乖,女朋友别闹,还上着班 黎雨真服了。 他电话打过来。 你妈妈来找你了,她居然能找到你 黎雨耸肩:我哪里知道,估计通过一些老街坊打听的吧,对了,今天装柜子的不来了。 他接话:意思是今天我也不用来了 黎雨深呼了口气,像压制着某种难受的情绪:我心里不舒服,你一会儿过来陪我吧。 他心脏停了半拍:嗯。 我等你。 好。 挂完电话,骆寻雨心情相当舒畅,他喜欢黎雨愿意依靠他的感觉。 晚上八点多,黎雨做完清洁准备关门,骆寻雨还没下班,可真辛苦。 黎雨饿了,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发现手机快没电,拿出充电器刚插上,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她抬头扫了眼,看见有一个男人在门口外徘徊,行为举止鬼鬼祟祟。 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脸,中等身材,站在外面抽烟,眼神却时不时往店内瞟。 黎雨警觉性非常高,静悄悄地弯腰从角落提起门锁,不动声色朝那边走过去。 男人见她过来,扔了手里的烟正准备推门而入,这一瞬间黎雨快速把u型锁摁死,玻璃门牢牢关上。 男人下个动作竟然是,用力朝玻璃门上不服气地拍打。 黎雨往后退了一步,还好手快,这个人的反应的确不正常。 妹儿,开下门吧,男人口音很重,脸上笑眯眯地,恶心又猥琐,你好乖哦,我进来买花。 黎雨头皮麻炸,目光恨着男人,真他妈想打开门狠狠踹他一脚,但她不能冲动,自己的身材跟男人对抗不占优势。 黎雨没有表现出害怕,冷冷地说:我告诉你,这儿有监控,你再不走就报警告你骚扰。 别这样,妹妹,我是个好人,你脸看起好白好嫩,过来让我摸一下嘛。 黎雨不理,转身过去抓起手机给骆寻雨打电话,足足响了快一分钟他才接。 你下班了没 骆寻雨这边遇到点突发紧急情况,一时走不开:你别等我了,先回去吧,晚点我来你家。 我现在走不了,黎雨看了眼门外,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人...... 我先不和你说了。 他挂断了电话。 外面的男人还在各种拍门,脸上露出阴恻恻,不怀好意地笑。 黎雨顿时脑门充血,又给骆寻雨打了几次电话,他再也没接过。 她决定报警的时候,摁了下手机屏幕没亮,没电关机了。 接着,更倒霉事儿来了,啪地一声,整个屋子黑了下来。 操,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使男人变得兴奋:妹妹,你看停电了,好黑好吓人,快开门来让我保护你。 黎雨拿出不虚的气势,隔着玻璃与男人面对面暗中对峙: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是在警察来之前快点滚。 冷静下来,她想,对方讨不到便宜,言语骚扰几句,多半一会儿自己就会离开,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别着急出去,等电来了,立马报警。 可那个男人趁黑变得非常不要脸,开始乱骂:操尼玛,你到底开不开门,一副挨操样。 怒意涌上心头,黎雨感觉浑身都在发颤,她也是有脾气的,提起凳子,真想冲出去跟那个男人干一架。 她发狠,对方指不定占得了便宜。 黎雨提起凳子那一瞬间,脑海里忽闪过一些从前的事。 她唯一一次拿凳子砸人,是初中的时候,那天放学,黎雨被其他班的一群人围堵了,甚至当时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记得一群女生欺负她,混乱之中黎雨蹲在地上伸手抓住一根凳子朝那群人砸了出去。 自始至终没搞明白,哪里得罪了那些人,不过,那时候打一场架似乎不需要理由,有人会因为你一个言行举止看起来很拽,以此为理由。 可让她寒心的是后来黎华的一个举动。 她扔凳子砸伤了一个女生的脑袋,对方告状,老师叫了双方家长到学校来,黎华不分青红皂白地当着大家的面重重扇了黎雨一耳光。 黎雨懵了好久。 至少以为......他面对外人欺负自己会......稍微帮她一点。 也对,黎华也不是第一次胳膊肘往外拐。 她想起了黎华,她的爸爸,得了癌症要死了。 刘茜,丢下她很多年很多年不见踪影的妈妈,突然有一天跑来,哭着喊着求她,以后能不能经常见面。 这些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做她的父母啊! 还有曾经骚扰过她的恶心蛆虫,其中大多数人,表面上也是光鲜亮丽的模样。 还有......骆寻雨,他明明说好了要保护自己,怎么关键时候电话都打不通呢。 男人果然不靠谱啊。 她好像被浓浓的雾霭包裹,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第37章 黎雨浑身被卸了力,放下凳子,慢慢后退到墙角蹲下,身体蜷缩,脸上满是冰凉的泪水。 不再去听外面的男人说些什么,感性席卷了她,想狠狠哭一场,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你在这里干什么 骆寻雨伸手抓住男人的衣领,把人提起来了点,你是谁 你少他妈管闲事。男人被吓一哆嗦,忙不迭地往上提裤子。 骆寻雨看见他拉裤链的动作,目光一沉,带着戾气,不由分说抓起男人的脑袋往墙上狠撞。 骆寻雨下班后打黎雨电话一直关机,路过花雨习惯性看了一眼,很奇怪今晚这一排黑黢黢的,店铺卷帘门也没拉下来,门口还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果断停车走过去。 我操、你......干嘛打人!男人捂着头,我在这里干嘛,关你屁事! 你再说一遍骆寻雨面无表情,语气淡淡。 玻璃门是从里面被锁住的,说明里面有人,根据男人的下流动作,骆寻雨猜到了个大概。 他压制着极大怒气,连动手都嫌脏,直接上前朝对方肚子一脚踹去,男人猛地撞到墙上,一时痛的话也说不出。 你......信不信我报警。 你报,骆寻雨再次拧起他衣领往一旁拽,像扔垃圾一样把人甩到地上,我再问你一遍,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被鼻血糊满了一脸,自知理亏,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逃走。 骆寻雨身上戾气未消,声音低沉,咬字很重:有胆量以后再来试试,看我敢不敢打死你。 一道开锁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黑暗中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是黎雨,她慢慢推开了门。 小雨。骆寻雨大步上前,轻拉住她胳膊,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 借着凉凉冷色月光,他看到她眼睛一圈发肿,鼻尖泛红,一副累极了的神态。 你电话关机了,怎么回事儿他盯着黎雨没半点表情脸。 黎雨挣脱开他的手,对视质问: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骆寻雨很想抱抱她,但又不敢碰她,解释说:我那会儿遇到了很急的事要处理,对不起...... 黎雨冷笑一声:走吧,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黎雨越平淡,他越焦急:那个男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所谓了,你这会儿急什么迟来的关心比狗贱。 她轻飘飘一句,惹得骆寻雨火气上头,扯住她胳膊:黎雨!没接你电话是我不对,我确实有急事,后来我一直给你打电话关机,一心只想过来找你,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一直冷淡的态度,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 她突然崩溃:我理解的呀!本来就不该妄想靠别人,换做以前没有你,遇到这种事我也该一个人面对,我没怪你,怪的是我自己无能,遇见你之后还他妈变得矫情了! 骆寻雨无言以对,一时不理解黎雨的情绪失控,平时不管什么时候,她通常总是乐呵呵的,好像什么困难都打不倒。 之前那次黎雨晚上遇到危险,他看到她那股顽强抵抗气势,当时很佩服这个姑娘,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顶多发发小脾气,过了就过了,不会无理取闹。 黎雨眼圈发酸,鼻子也酸,眼泪止不住地流,捂着胸口缓缓蹲下,带着哭腔喊:骆寻雨,我好难受啊......我只是......太害怕被抛弃的感觉了。 他身体里的最柔软处,好像被猛撞了一下。 黎雨最近经历了一些糟心事,表面云淡风轻,压抑到一定程度每一件都可以击轻易把她击垮。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这样过来的,不觉得有什么。 可她遇见了他,也滋生出想要依赖的心思。 骆寻雨觉得自己挺混蛋,他的出现,相当于给了别人希望,关键时候又破灭。 固然他有合理的解释,因为工作,可仔细想想工作再重要,抵得过身边亲近人的安危吗 如果今晚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再换位思考,黎雨只是一个年轻的漂亮姑娘,面对那些龌龊下流的言语,只能孤立无援的躲在黑灯瞎火屋子里,男女力量悬殊是不争的事实,她能怎么办 对不起。他蹲下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肩窝,小雨,真的对不起。 黎雨伸手乱捶打他:都怪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理我,我一个人躲在里面,那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口,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呢! 她不想讲道理,不想理智,现在就想缩在他怀里撒泼,骆寻雨放任她发泄,捏住她手拿到嘴边亲吻:怪我,我混蛋。 他用力抱着她,试图给与她安慰,黎雨脸贴着他胸口,感受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混沌不堪的大脑逐渐清醒平静。 回去吧,我好累。黎雨说。 好。骆寻雨扶着她起身,打开手机电筒,收拾东西,锁门,两个人一起离开。 骆寻雨送她回家,站在门口心里没底,不知道她还在生气没有: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有事打电话,我绝对不会不接你电话,我保证。 黎雨失笑,把他从门外拉进来:留下来休息吧,你也很辛苦了,跑来跑去,我没这么不讲理。 为了赶时间,骆寻雨晚上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很饿,趁黎雨洗澡煮了两碗面,等她出来一起吃。 黎雨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经这么一晚上的折腾,突然觉得就这么两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暖色灯光下,对坐在桌子上吃面,日常又温馨,彼此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骆寻雨,黎雨喊他,你说,我们两个会结婚吗 这是个致命题。 骆寻雨明显愣了一下,迟疑地问:你想结婚了 黎雨认真看着他: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认真思索后回:应该愿意吧,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很久,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但现在谈这个,于你于我来说,是稍微早了点。 黎雨沉默不语。 她为什么这么问 或许是受到了惊吓,想迫切得到安慰,只需要听一些好听的话而已,刚刚自己这样回答,是不是过于直白了......骆寻雨担忧地想。 黎雨笑出声:逗你的,看把你吓得,谁要这么早把自个儿活埋啊。 她站起来收碗,淡淡地说:我不需要谁对我负责,也不会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那对谁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骆寻雨感觉很不好,黎雨失控了一小会儿,看似恢复正常,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回想起她哭着说的那句,我只是太害怕被抛弃了,他心猛地一揪。 黎雨进屋睡了,骆寻雨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一阵,起身朝卧室走去。 他们虽然没有同居,平时留宿也是睡一起的,明明该做的都做了,睡觉的时候还刻意分床,显得太矫情。 她侧身躺在床上,小小一只,枕头上露出半个脑袋,白净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骆寻雨看了她一会儿,喉咙有些发干,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下,伸手从身后搂住,把她抱进怀里。 黎雨转身过来,一双大眼睛瞪他。 吵醒你了骆寻雨说,你就没睡着吧。 嗯,睡不着,你要是不进来,差一点就着了。 他有苦难言:那我走。 不要,黎雨抱住他的腰,陪我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一晚上。 骆寻雨抬眉:包夜啊,给钱么 黎雨扬起小脸:不给,白嫖。 骆寻雨笑了:行。 你以后能不能有空都过来陪我她没头没尾说了句。 不心疼水费了骆寻雨说。 黎雨闭着眼睛,脸贴在他胸口:之前总想着,两个人需要有所保留,适当保持距离,现在又觉得,互相喜欢不在一起,那还要等什么时候 一定要结婚以后不爱了老了死了变成鬼 明明互相喜欢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骆寻雨觉得有道理:我很赞同的,只要你不心疼水费。 你有完没完黎雨白他一眼,今天我妈来找我了。 她的话题跨度他差点没跟上。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难过他一只手抚开她额前的刘海。 黎雨说:谈不上难过,有点纠结,她生怕我误会她来找我有目的,搞得我才是小人之心的那个。 如果是你,会接受这样的妈妈吗她问。 骆寻雨安静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很轻:会吧,只要不是大恶人,总比没有好。 黎雨呼吸一置,眼眶瞬间湿润。 骆寻雨像预测到什么,伸手摸她眼睛,眼角有一点湿:我发现,你很爱替我脑补,把我想的特别惨。 你说得对,我才更惨的那个,爹不疼妈不爱,生活还苦,黎雨吸了吸鼻,诶,你有没有了解遗体捐献啊 骆寻雨哭笑不得,她思维真够活跃跳脱: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个 黎雨:因为我以前想过,自己会孤独终老,还不如做点贡献咯,死后还能产生一点点价值,但也会害怕,不过人人都害怕,就没人去做这些事了,就像你,不也一直无偿献血。 世上有许多工作,又苦又累,还高危,有人永远只想待在一个舒适圈,而有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负重前行,久而久之他们所背负的,无形中成为一种责任。 告诉你一件事吧,骆寻雨语重心长,你以后估计用不着替我收尸。 ...... 这个晚上,经历了不愉快,她哭闹一场,他无奈自责,互相交换了秘密,最后相拥入眠。 骆寻雨累了一天,很快入睡,留了个后背给黎雨,她弯了弯唇,靠近过去,贴着他的后背闭上眼睛,希望都能做个好梦。 黎雨承认,她之前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有所保留的喜欢骆寻雨。 因为他为人寡淡,对待很多东西都无所谓的态度,拿的起,放的下。跟这样的人谈感情,对方抽身而去,你可能还留在原地走不出来。 而她内心有悲观一面,总把他想成一个很冷漠的人,并不想为这段感情付出太多真心。 她知道自己自私,一直都是。 害怕付出真心,被人践踏,会很疼。 黎雨最近一会儿喜,一会儿悲,常常深夜躲在阳台浇花,一副忧郁模样。 她从前可不是这样。 骆寻雨唯独对她的情绪很敏感,问:怎么现在这么没安全感 她回答:觉得很多东西都不靠谱,尤其是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我对你来说也不靠谱吗他很认真。 不够,黎雨摇摇头,先不说假设我们有一天会不会分开,举个不吉利的,如果谁先意外离开呢还不是只留下一个人暗自伤神。 反正她总能不费吹灰之力气到他。 骆寻雨沉声说:那就早点结婚,有法律保护,出了任何意外,我的钱都是你的,总行了吧反正你也是小财迷。 嗯,好的呀。她扑闪扑闪大眼睛。 ...... 骆寻雨又气又好笑,把她的腰紧紧一箍,将人抱起,把她手上的水壶往一旁扔掉:大半夜,浇什么花啊...... 第38章 盛夏时节,进入行业所谓的淡季,总体比之前差了一点,好在接了几个生日宴和毕业会,算下来也不错。 营业至今,黎雨有一个真正的大贵人。 这位贵人每个月大概会订10次花,一束199朵的红玫瑰,月月如此。 一开始黎雨不禁乱想这个人是不是在广撒网。 偶然一次从大客户的秘书口中得知,他家老板是买来送老婆的,三年从未间断,夫妻感情好,老板从低谷期老婆就一直陪着,现在生意越做越大,真是家和万事兴。 对女孩来说,实属浪漫。 黎雨有点羡慕,不过这位老板的老婆曾经一定在最难的时候付出了很多,知恩图报的男人,活该他发财啊。 出于对这位大客户的重视,黎雨今天亲自送,地点是互联网产业园。 -你就是想来看我吧 不承认,绝不承认。 -才不是,是我对衣食父母的重视 口是心非,骆寻雨对着手机屏幕笑。 他听说黎雨煮了绿豆汤带来,问是不是让他以身试毒 黎雨愤怒地表示要拿去喂狗,结果他发来两个汪汪。 黎雨忍不住笑,隔着屏幕想把他拧过来踹一脚。 这段时间,骆寻雨大姑家闹离婚,他抽空去看望了一趟,还有一天加班太晚直接回家。 就两天没见而已,黎雨满心满眼都想他。 送完花,黎雨来到骆寻雨上班的写字楼下,太阳底下走了不过十来分钟,她皮肤被晒得火辣辣的发烫。 她在一楼给他发消息:下来。 -你上来 ...... 换作她以前的性子一定转身就走,姐姐不伺候了,现在算了算了,依他吧。 她进了电梯,摁下骆寻雨工作的楼层,不是第一次来,回忆起上一次两个人还在电梯里争锋相对,骆寻雨对她戴眼镜一事进行了无形嘲讽。 她可记着仇,每个字都没忘。 谁能料到,现在他们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恋人呢 如此想来,被他公司同事看到了,有点尴尬啊....... 电梯门打开,他早已站在门外等候,微微一笑:来了啊。 黎雨先是探出个脑袋,左瞧右瞧,确定没其他人才走出来。 做贼呢骆寻雨笑着看她,让我尝尝女朋友的手艺,看能不能把我毒死。 黎雨瞪他一眼,把袋子递过去:死了我给你烧纸,拿着,我走了。 急什么,过来。 骆寻雨拉着她手腕轻轻往前一带,黎雨几乎快要撞到他身上,又立马隔开距离,光天化日不分场合暧昧,不想他同事看见了印象不好。 骆寻雨只是拉着她手,低头看:皮肤红成这样 黎雨矫揉造作地说:专门跑你这一趟晒的呀。 骆寻雨忍不住想亲她一口,但没这么做,道别后,等黎雨进了电梯,他才低头凑过去亲了她额头一口,刚好是个盲区,有人路过看不见,就在这时身后一声,骆骆哥,你在干嘛 吓得黎雨把他一把推出去,赶紧关门。 骆寻雨淡定自若地转身:没什么。 刚刚那个女孩...... 我女朋友,怎么了他打断了小珂的疑问。 小珂:不是,我是想说,感觉你女朋友有些面熟啊,我是不是认识 骆寻雨微笑:不,你不认识。 不对,女人的第六感多强,小珂觉得一定见过! 可他身边的人,她还认识的,能是谁呢 黎雨额头上留着被他唇碰后的温热触感,心里甜滋滋。 电话来了。 谢谢女朋友,好喝的。 黎雨冷哼一声:我傻吗,给你之前,不知道自己尝尝,等着你笑话我 只要是你做的,有什么不好 不知他什么时候开始嘴变得这么甜,黎雨当然吃这一套。 他低声说:下了班我来找你。 黎雨:好啊,我去买菜,晚上你来做饭好不好 他差点没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要说,买菜做好饭等我吃。 黎雨努努嘴:我敢做你也不敢吃啊,这不正在学习中,诶,刘姨来了,不跟你说了。 骆寻雨还想多说几句,被她挂断,非常不爽,毕竟这个邻居阿姨还想拉拢她当儿媳妇,算是假象情敌的妈呢。 小雨,你回来了。刘姨笑嘻嘻地招呼。 黎雨小跑过去:这么热的天,你专门跑来找我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刘姨很自然地拉着她往里走:没事儿,就是做了些吃的。 黎雨走进店内,看到文静正把小碟子一盘一盘往桌上放:小雨快来,刘阿姨带了好多吃的。 她看到有炸春卷,蔬菜肉粥,切好的泡萝卜片红彤彤亮晶晶,还有蒸饺,都是自己做的。 黎雨心里咯噔一下,吃人嘴软呀....... 本来她还想找机会向刘姨说明,她有男朋友,这怎么说 刘姨似乎看出她有心理负担:其实今天是我家有远方亲戚来了,天太热,做了些清爽开胃的菜,春卷剩好多,吃不完也浪费,才给你带来了些。 黎雨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刘姨走后,文静问她:她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吗 黎雨嘴里塞着一个蒸饺,摇摇头。 那...... 我会告诉她的。 转头她就告诉骆寻雨:我被收买了。 骆寻雨:我情敌的妈又用小恩小惠贿赂你了 什么鬼称呼,黎雨觉得好笑,笑着笑着,惆怅起来。远亲不如近邻,刘茜上次一口一句让她好好吃饭,可也没表示过什么,如果刘茜真有所行动,像刘姨这样实实在在关心她,说不定...... 可一副拒绝修复关系的人也是她。 很矛盾的心情,既要,又要。 傍晚,黎雨一手提着餐盒,一手抱着盆绿植敲刘姨家的门,敲了几声,没人回应。 这个点,可能下楼遛弯去了,她准备离开,刚跨出一步,屋内传来东西摔地上的响动。 刘姨,你在吗黎雨放下东西重新拍门,耳朵贴在门上,屋内传出几秒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再无动静。 黎雨用力又拍了几下门,心开始发慌,进贼的可能性不大,她知道刘姨有高血压,犯病的可能性更大,情急之下她拨通了刘姨儿子的电话,想进门确认情况。 刘姨儿子一直没接,黎雨犹豫片刻,作出决定,先拨急救电话。 紧接着,刘姨儿子回过来了,黎雨三言两语简要说明,对方告诉她门锁密码,推开门,看到刘姨晕倒在地上,嘴边还有一滩呕吐物。 黎雨心里急,并不慌乱无措。 还好她拨打120及时,刘姨很快被抬走送到医院抢救。 中途有好几个电话打来,黎雨脑子一团乱,没空去接。 医生说,刘姨是脑梗,需要马上做开颅手术,情况非常危机,要先预计缴费七万块,黎雨听了想都没想,立马垫付了这笔钱。 刘姨手术的时候,她守在外面跟刘姨儿子通了几次电话,刘姨儿子买了最近一个航班,也要次日早上才能赶过来,在此期间,黎雨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忙前忙后,她空闲下来长叹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想起什么,糟糕...... 骆寻雨已经找她找疯了。 黎雨,你他妈接个电话要命是不是! 黎雨语塞。 他太凶了,凶得她心里一阵委屈。 你在哪儿 这句话明显情绪克制许多。 说话,你在医院哪栋楼具体层数,告诉我。 黎雨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出了这么大事,骆寻雨到黎雨小区楼下就已经打听到了,那些人并不知道是谁叫的救护车,但骆寻雨猜得到。 黎雨越想越不舒服,他凭什么吼她啊,担心就可以吼人吗 她眼睛发酸。 也许是因为折腾了好大阵,刘姨生死未知,紧绷的弦快断掉,而骆寻雨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骆寻雨很快赶过来,黎雨从凳子上站起来,赌气似的偏开头,不想理他。 骆寻雨低头看她,眼睛鼻子又红了,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可怜。 他什么话也没说,把她揽进怀里,黎雨下意识想推开,他双手用力紧紧抱住,头埋进她的肩窝,声音发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所有无处安放的委屈,像有了宣泄口,她泪涌了出来,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 手术室门外,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在充满悲伤,透露人生百态的医院,这样的场景并不稀奇。 刘姨这场手术经历了六个多小时,转危为安,送进icu,黎雨坐在外面像等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听到消息给刘姨儿子报平安。 骆寻雨这才牵着她去外面吃东西。 她说:我还是等刘姨儿子来了再走吧,你先回去。 骆寻雨皱眉:我走然后把机会留给我的情敌 黎雨:......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我早跟你说过,人家对我没意思。 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她故意刺激了一句。 黎雨没乱讲,早些时候她和刘姨儿子聊过。 对方表态,很抱歉,自己刚失恋,暂时没心情接触其他女孩。 黎雨当时也说,有喜欢的人,那会儿她口中喜欢的人还是苏医生。 刘姨儿子各方面都不错,也是黎雨喜欢的斯文清秀类,如果互相有意,估计早成一对儿了。 骆寻雨脸色阴沉的快下雷阵雨。 见他吃醋吃的厉害,黎雨嘴角压不下来,抱着他的腰扭来扭去撒娇:我还不是担心你身体,你工作压力那么大,那么辛苦,不休息好,万一出毛病,以后我一个人怎么办呀 骆寻雨表面板着脸,心头软了软。 他还是没离开,黎雨听到他打电话请假,安了心要留下来。 黎雨无奈:信任呢 他冷冷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后半夜,男朋友留下来的好终于体现出来了。 黎雨躺在长椅上,头枕着骆寻雨的腿,即使身处医院,也睡得格外安心。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一只手掌贴在后腰处,尺寸和温度很熟悉,微微皱了下眉,眼睛都没睁开继续睡。 骆寻雨看着她嘀咕: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 第39章 早晨六点多,骆寻雨裤兜里黎雨的手机在响,他拿出来看,来电人名字叫季行。 如果没猜错,就是传说中他的假想情敌。 诶,应该是到了吧。黎雨从他腿上撑坐起来,睡意朦胧接电话,你好。 小雨,我已经到了,你...... 正前方没多远,一个个子挺高的年轻男人小跑过来,背着一个包,风尘仆仆的感觉,带着浅浅笑意:你好,你就是小雨吧 黎雨愣了下,点头:是我,你是季行 季行走过来的时候,黎雨头还搭在骆寻雨肩上靠着,看起来两个人都很疲惫,季行心里过意不去。 辛苦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这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妈可能过不了这关,季行手上提了早餐,分量一人有余,两人不足,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和你男朋友都在,我请你们去外面吃个早餐吧。 黎雨摆手:不用,你就在这儿守着,万一有什么事好找人。 那你把这个带走。季行执意把手上提着那一人份早餐给她。 好吧,谢谢。黎雨笑笑收下。 两个人你推我搡,骆寻雨站在旁边看戏似的,不说话,板着张脸,不好接近的气场,不过季行不在乎,现在心里只有感激。 黎雨说:你也别太担心,虽然危急,好歹救回来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吓得够呛,刘姨是个好人,福大命大。 还有很多细节黎雨没说,当时送到医院,医生说刘姨瞳孔都散了,情况不是一般危险,胜在送达抢救及时,再晚一丁点人可能真的救不回来。 季行眼镜上起了一层薄雾,他取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微微鞠躬:真的很感谢你。 你别这么客气,我也是碰巧去敲门,而且平时刘姨对我很好。黎雨自然地挽着骆寻雨边走边说。 季行:对了,我转给你的钱够么 黎雨:够了够了,后边不够,医院会通知你的。 骆寻雨:什么钱呵,一口一个小雨,喊的亲热,秘密还挺多。 季行把他们送到住院部门口,突然问了一句:小雨,你男朋友就在这个医院工作吗 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 大夏天的,黎雨仿佛置身于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中....... 季行看着也挺机灵的呀,怎么脑子一下秀逗了 不用看,骆寻雨的脸已经黑成了包拯,就差在眉间画个弯月,黎雨又突然想笑。 她扬起个笑:不是,他是个码农。 哦......季行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两个人走出医院,门口一排卖早餐的小摊,闻着很香,黎雨拉他:吃点再走。 骆寻雨睨了她一眼,自顾自坐下。 黎雨知道他在生气,属于有点气,不多,可以哄好。 她问:你想吃什么 他回:随便。 随便最难将就。 黎雨转身去摊位前,向老板要了一碗白粥。 骆寻雨皱眉嫌弃:这是米汤吧这么稀。 挑刺吧这个人,她又拿了个茶叶蛋,仔细剥开,眼看就要把蛋放碗里,骆寻雨阻止都来不及,这是他最讨厌的吃法。 我不吃了。他说。 你别着急呀,黎雨用勺子在碗里搅,把蛋黄搅匀,这样就不是米汤啦。 对,现在不是稀饭,成稀屎了。她每一步都成功踩在他雷点上。 ......倒胃口,她很无语,升起坏心思,把刚才季行买的那袋早餐推了推,要不然你吃我的。 骆寻雨微笑,一字一句:那我还不如吃稀屎。 黎雨扶额笑了好大阵,笑的气儿顺了,才说:昨天看见刘姨那样子,真的觉得生命太脆弱了。 他喝着被她搅成黄不拉几的粥,也问:治疗费是不是你先给的 是,她儿子知道后马上给我了。 垫了多少 7万块,黎雨轻轻叹息,关键时候,钱真的能买命吧。 骆寻雨明显微愣了下,又笑:葛朗台雨转性了啊。 其实他知道,抠门的是她,后者也是她。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好多普通家庭遇见这种情况说不定都得犹豫一下。 以黎雨的成长经历来说,钱太重要了,那会儿叫交钱的时候,她不但没心疼,反而庆幸拿的起这笔钱,否则刘姨更加命悬一线。 一来,她知道刘姨的家庭,能还给她,重要的是,相信刘姨的人品,哪怕暂时还不起,也不会欠她。 骆寻雨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刘姨没救回来,她家人赖账或者,本人翻脸不认人呢 那我只能说用钱看清了一个人,也长记性,以后别做烂好人咯。黎雨无奈地耸了耸肩。 决定了不后悔,根本不往坏的方面去揣测,他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对待和自己的感情怎么就犹犹豫豫 看来他的地位还是不如邻居,看来男女朋友关系始终不靠谱。 必须想办法巩固地位!捍卫权利! 回去路上,依旧是骆寻雨开车,黎雨头靠在车窗上看街景,清晨的阳光总给人一种充满新生的蓬勃,时光流走和街上来往行人一样,脚步匆匆。 才发觉,有机会见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骆寻雨叫她下车,黎雨恍然:不是,你送我回家,怎么直接开回你家了 被你气糊涂了呀。他后知后觉翻旧账,听说你男朋友,在医院工作,是吧 ...... 反射弧太长了,黎雨笑着打哈哈:呵呵,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啊。 骆寻雨冷眼瞧她:暗恋对象直接误会成男朋友 黎雨无力反驳,之前她和季行提过一嘴,喜欢的人是个医生,他今天这么一口误,直接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有些人,计较起来心眼比针眼还小。 这要怎么狡辩。 管别人说什么干嘛,咱们回家睡觉去。黎雨再次发挥能屈能伸的优秀品质。 你是谁啊骆寻雨抽开被她挽住的手。 我是你女朋友啊。黎雨舔着脸又挽着他手,这次用力抱住,他甩了甩,没甩掉。 我女朋友是谁 黎雨。 黎雨是谁女朋友 黎雨翻白眼,说相声呢:黎雨是骆寻雨的女朋友。 黎雨偷看他表情,确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认识,这位女士,请自重。他一本正经抽开胳膊。 她又挽住。 他又抽开。 再挽住。 你成年没黎雨不服,继续扯他胳膊。 捍卫清白,不分年龄。 两个人来来往往拉扯了好几轮。 智障吗! 由于沉浸于幼稚行为无法自拔,忽略了身后有人。 电梯门开的时候,一个女生从身后走进电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从他俩身上一带而过。 丢死人了! 她瞪他:你早上吃的稀屎装脑子里去了! 骆寻雨不以为然笑笑:不不,我脑子里装都是你。 听着怎么这么怪 是在说她等于屎 黎雨狠狠锤了他两拳头。 骆寻雨见她小脸绯红,跟摸宠物一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黎雨想还手,被他身高压制,气的简直想扇他一巴掌。 个子高了不起是不是! 他淡淡地:对。 ......黎雨又气又笑,你这男朋友还不如剁了拿去喂狗。 相比下,骆寻雨留在她家那点东西简直毛毛雨,他家里才是到处充满了她的强势入侵。 女生的衣服鞋子一大堆,可爱玩偶,生活用品,瓶瓶罐罐,这些他忍了,最烦阳台摆满各种花花草草,夏季天天得浇水,来回折腾好大半天,骆寻雨没那个耐心。 黎雨警告他,要是敢把花草扔了,就连同她一起扔。 他不敢,可他不小心养死了好几盆。 尽管她强势霸道,骆寻雨心里喜欢,这样的家,特别有人味。 黎雨心疼他一夜没睡好,让他先去洗澡,自己再去洗完出来时,骆寻雨已经睡着了,太困了,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着。 空调显示28度,骆寻雨知道她怕冷,特地调高的。 黎雨弯了弯唇角,轻手轻脚爬上床,动作近乎小心地掀开被子钻进去,抱着他的腰,贴了上去。 骆寻雨闭着眼,伸出手一探,没人,转身换个方向薅,还是没人,心头一惊,难道被他踢床下去了 黎雨!他猛然坐起,视线沿着床边巡视一圈,忽觉好笑,如果黎雨被他踢下床,早把他拧起来揍一顿了。 知道他醒来会找,黎雨给他发了消息,干活儿的时候把手机装袋子里,挂脖子上,电话一打过来很快就能接到。 黎小雨。他懒洋洋喊了声。 我在搬砖,一会儿再说。黎雨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挂掉。 她正站在太阳底下,做一个后备箱装饰,客户是个男生,用来求婚,也不知道该怎么弄,把发挥权利交给黎雨。 她建议用红玫瑰,爱情就该是轰轰烈烈的红。满后备箱的红色玫瑰,惊艳高级而不俗媚,这个时候,男生拿出求婚戒指,单膝下跪,没几个女孩子会拒绝的呢! 男生被黎雨说的都快心动了。 黎雨不禁想,有一天骆寻雨会向她求婚吗 她好像在异想天开,两个人离那一步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她想不一定非要男生向女生求婚。 骆寻雨没走近,站在远处,黎雨眉飞色舞的模样尽收眼底,她一直是个拉的下脸的小仙女。 她是羞涩娇弱的,活泼开朗的,也能屈能伸,不高兴会耍脸子,爱谁谁,都给我一边儿去。 她可以冷冰冰的不依赖任何人,也会哭成个泪人抱着他惨兮兮的说,骆寻雨,我太害怕被抛弃了。 而他喜欢固定模式,对认定的人或事,有一根偏执的神经,一旦脱离自己画的圈,会难受的想发疯。 骆寻雨认为自己所缺少的生存柔韧性,在黎雨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今天爆单,黎雨忙的晕头转向,骆寻雨站在门外盯着看了她好久。 没被发现,啧,一点情侣间心有灵犀的默契都没有。 他推门,直径走到她身边,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吃午饭没 没,饿死了。黎雨看都没空看他一眼。 她穿着淡粉色的宽松长裙,细胳膊细腿,皮肤白到没血色。 骆寻雨看着心疼,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这个弄完先吃东西。 黎雨惊喜: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自己过来看。骆寻雨低头在桌子上摆餐盒,黎雨蹦着跳着过去,牛排是前几天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买的,他把煎好的牛排切成一小块小块的,黎雨没洗手,张开嘴巴,示意投喂。 骆寻雨喂她吃了两块肉,黎雨幸福的眯起了眼睛,他偷偷笑了一下。 黎雨被他喂上瘾,迟迟不去洗手,吃完就张嘴,眨巴眨巴眼睛。 别装可爱,那双手是废了还是残了,得寸进尺。他一边抱怨,一边往她嘴里塞肉。 黎雨含糊不清地回:你说过要把我喂胖点的。 她头发还是一如既往地棕色,这辈子想养黑约摸不可能了,好看是好看,背后的原因有点心酸,营养不良,不过......骆寻雨意味深长地目光在她胸前短暂停留了一秒,黎雨看懂了。 他还是不要脸的说出口:你应该不是营养不良,所有营养跑一个地儿长去了。 黎雨:! 这其实是她从前的一个困扰,个子不高,瘦,胸还不小。 长的漂亮,难免遭受一些嫉妒和喜欢,黎雨那会儿大夏天还把长袖外套校服裹身上,只想低入尘埃,求别关注。 好多人都说当学生的时光最好,黎雨不觉得,她以前经历太差,完全不留恋。 还是出来工作了好,靠自己挣钱,实现穿衣自由,化妆自由,独居自由,恋爱自由,她更喜欢成年后的生活。 小雨 听到这个声音,黎雨瞬间变了脸色。 第40章 黎雨往门外看了眼,又看了眼骆寻雨,表情严肃。 刚刚骆寻雨喂她吃东西那一幕被刘茜看到了,她不喜欢。 在长辈面前亲昵,总感觉奇怪,像被扒光衣服扔街上,更何况,她和刘茜关系称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应该说,属于初始萌芽阶段。 骆寻雨并不认识刘茜,也冷了几分,淡定地扯纸帮黎雨擦了擦嘴角。 这个细节,刘茜看在眼里,笑问:小雨,这是你男朋友啊 嗯。她点点头,又对骆寻雨说,这是我妈。 她尽量让这句话说的不那么吃力。 骆寻雨微微一笑:阿姨您好。 刘茜目光一直打量骆寻雨,这小伙子个子高,起码一米八,气质好,看起来干干净净不像那种不三不四的人,非要挑一个缺点,就是太帅了,男人长太帅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刘茜把手上提的东西放下:我给你买了些吃的。 黎雨看了眼,没回应,一大袋子零食,哄小孩么 氛围僵掉。 黎雨埋头去收拾桌面的花草,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 反而是骆寻雨打破冷场:阿姨,你们随便坐。 刘茜向黎雨介绍身边的人:这个是你小姨,说好多年没见过你了,想来看看。 小姨笑:小雨,长大了,这么漂亮,男朋友也帅,两个人真配。 黎雨没心情在意这些亲戚间久别重逢的老套客气语,她很轻地皱了下眉,回了句,小姨好。 这个小姨很早嫁到外地去了,这么多年来毫无联系,这都干嘛来了 还是刘茜拉帮手来认亲,试图用血缘的力量拉拢她,黎雨没缘由的心生厌恶。 刘茜有些手足无措,向骆寻雨投去求助的目光。 骆寻雨看出黎雨已经很不高兴了。 这件事,不好评价,一个抛弃自己很多年的母亲,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想挽回,黎雨有足够多拒绝的理由,但这个女人好像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行为。 他不可能对刘茜甩脸色,人心复杂,万一以后母女和好,那他现在就是得罪丈母娘了呀! 骆寻雨轻握了下黎雨胳膊,倒了两杯水走过去,温和又礼貌:你们随便坐,小雨很忙,照顾不周请谅解。 黎雨被他这句话呛到,骆寻雨居然这么会演戏。 她平时都这么辛苦吗刘茜试图从别人口中了解黎雨的一切。 骆寻雨说:嗯,是挺辛苦的,你看的到还只是表向,经常还要到处跑,体力活儿也干的不少,她一个人很不容易。 黎雨手上动作一顿,心里涌出酸涩。 这个花店是你俩一起开的吗小姨问话,小伙子你多大叫什么名字呀 他选择性回答:不是,我有自己的工作,我姓骆。 刘茜:小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个码农。他脱口而出,对方明显懵了。 刘茜迟疑着开口:种......地的 骆寻雨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正儿八经种田的人,她又说:我知道了,是不是农业大学的学生。 对对,那种搞种植技术的人员,这个行业现在倒是吃香。小姨跟着附和。 黎雨头大,忍不住插嘴:不是你们理解的那样,码农就是......程序员。 如果再追问程序员是什么,黎雨估计只有给她们解释修电脑的了。 果然,刘茜问:修电脑吗 ...... 骆寻雨倒是无所谓,扯了下嘴角:修电脑我也会。 哦...... 电脑技术怎么又和种地扯上关系了反正是技术类的,听起来蛮厉害,两个女人似懂非懂,对视点点头。 黎雨轻叹了口气:你们可以理解为搞电脑程序的技术人员。 真害怕谁会问出一句,是不是网管。 黎雨抿唇笑了一下。 气氛缓和许多。 小姨见缝插针:小雨啊,你看你这么辛苦,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干脆你妈妈来帮忙,你妈妈买了一套两室一厅,我觉得没必要,你们最好住一起,把那套房子租出去,你妈妈的以后还不是你的,而且结了婚,也好帮你带孩子呀。 黎雨一怔,毫不夸张,脸上不多的笑意瞬间垮掉。 我不愿意,黎雨立马说,我不需要和谁生活在一起,再苦再难,这么多年一个人也过来了,什么结不结婚的,没那打算。 刘茜站起来:小雨,我、我不来挨着你住,不打扰你和小骆,只来照顾你的生活好不好 不需要,我要忙了,你们走吧。黎雨生硬地拒绝。 小雨,始终是你妈妈..... 我说了不愿意!黎雨把手里的剪刀往桌上用力一扔,胸口快速起伏,烦躁至极。 她忽然激动,把其他几个人吓一跳。 这孩子脾气不太好啊...... 骆寻雨无奈,站起来:两位阿姨,先回去吧。 刘茜着急还想上前说什么,被骆寻雨用身体拦住,做了个送客的手势:阿姨,我送你们。 没走太远。 刘茜恳求:小骆,你要帮我说说好话啊。 骆寻雨:阿姨,这个主要看她自己,我说了不算。 小姨急道:你是她男朋友啊。 对啊,今天我是她男朋友,明天可能别人是她男朋友,您想修复十几年的空缺,靠我几句话可能不行,他冷笑,你今天带人来的举动,不觉得很突兀,她很反感么 刘茜和小姨咋舌,他翻脸无情,刚才的和蔼全然不见。 妥妥一枚笑面虎,未免太可怕了。 刘茜红了眼睛,略激动:你还年轻,没做过父母,我有我的苦衷,这么多年一直挂念小雨,她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想她! 可是当初你抛弃她是事实吧骆寻雨始终很平静,说实话,哪怕小雨不原谅你,我也觉得正常,她有选择的权利,她真的这样决定,你也只能尊重,而不是打扰,否则就是道德绑架,我并不认为您有这个资格。 他讲的直白,让刘茜无地自容,脸涨得通红。 骆寻雨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呢,您应该也感觉得到,小雨如果完全排斥,早直接赶人了,您哪儿还有机会进去坐。 刘茜一边抹泪,说: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她。 两个人搀扶着离开,骆寻雨转身后听到一句,小雨男朋友还挺护着她的。 她到底懂没懂,骆寻雨不清楚,他没把话说死,也给这件事留了回旋的余地,从那天晚上黎雨反问他,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妈妈,他能感觉,黎雨在纠结。 黎雨心不在焉,手指不小心被剪刀划破条口子,好像不觉得痛。 骆寻雨大步走过来,看到地上的血点,小心翼翼地捏过她手:有创可贴吗 黎雨盯着地上那几滴血迹愣神,呆呆地说了句:还挺好看,像朵玫瑰。 傻。骆寻雨拿出酒精给她消毒,细心地把手指贴好。 虽然被骂了,黎雨不生气,一直看着他,眼睛有一点模糊。 骆寻雨。 嗯 没事儿,突然觉得你名字挺好听的。 只有名字好听 人也还不错。 骆寻雨动作微顿,一笑:对我有想法 黎雨点点头:嗯。 给你贴张创可贴就感动的以身相许,我真怕,一会儿街上随便一男的都能把你拐跑。骆寻雨帮她把手贴好,没舍得丢,握着她的手又捏了捏。 黎雨笑起来,又问:你出去那么久,都聊些什么 骆寻雨说:我让她们以后别来烦你。 啊黎雨不信,你刚刚可不是这种态度。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献殷勤的劲儿。 他叹气:因为我女朋友不高兴,我不想她不高兴。 黎雨眼睛又模糊起来。 她一直愿意让自己保持理智,哪怕遇见骆寻雨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陷太深。 但是现在,她看他一眼,就会升起巨大的安全感,有种我背后有人底气,心里又暖又酸还有点甜,他是她莫大的安慰剂。 过于理智无聊且无趣。 骆寻雨上前拥住她,凑到耳边问:这么委屈 她埋着头,摇了摇,又点了点,也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他的怀抱很暖,她快化在他怀里了,一点也舍不得放,此刻只想毫无保留的依靠着他。 骆寻雨一只手轻柔地抚摸她头发:想哭就哭出来,我又不是没见过,别憋着,对你不好。 黎雨最终也没放肆的宣泄情绪,成年人的世界,连悲伤都是无声的。 这天晚上,骆寻雨很耐心地想要取悦她,想她开心,黎雨实在提不起精神,做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说好困。 搞得他跟着索然无味,翻身往床上躺平:算了。 黎雨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趴到他身上,耷拉着脑袋:你让我这个女朋友当的好失败。 他竟然说:那怎么办你一副碰一下就像欠你好多钱的表情,我差点吓萎。 天呐,他在说什么。 黎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羞得满脸通红。 骆寻雨看着她轻笑出声。 两人都这样了,她还是爱动不动脸红,但如果她很奔放,又不喜欢,这就是男人又立又当的真实想法。 你不觉得,这方面你太那个了吗黎雨耻于聊性,从小没人教她,全靠摸索,还好她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 哪方面,太哪个了呀他欠欠地反问。 黎雨拿枕头砸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我不跟你说了。 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她慢热,每次都要先羞一阵。 骆寻雨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一边享受她在这件事上扭扭捏捏,一边希望她能对自己主动热情。 之前黎雨幻想的恋爱,只有两个人牵手,拥抱,温柔的接吻。 她和骆寻雨工作忙起来,好几天不见面,除了休息他会陪她一整天,平时见面都是晚上,晚上时间那么短,能干嘛呢,好像一见面就是奔着上床去的,却也情理之中。 骆寻雨一开始也没这么肆无忌惮,后来越来越熟悉,逐渐开窍似的,反倒是黎雨没那么放的开。 骆寻雨其实不理解她别扭什么,不想说出口,黎雨明显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识。 他比她更懂她身体的反应。 骆寻雨拨开她后背的长发,吻她的脖颈,顺着后背的脊椎往下亲,还带咬扯:你搞清楚一点,我喜欢你,但我首先是个男人,不要美化男人,也不要美化我。 她后背一阵麻,被他唇碰过的皮肤热的快要融化掉。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骆寻雨抬了下头,瞳色很深,小雨,我希望你能开心。 温热的气息,湿漉漉的、陌生的触感。 好柔软。 黎雨几乎招架不住,双手紧抓住床单,眼睛亮晶晶,泛起水光。 他在干嘛...... 他是魔鬼吗,轻而易举就抽走了她的所有力气。 他到底背着自己都学了些什么 看了些什么不该看的 黎雨此刻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大概也只能事后才能找他慢慢算账了...... 第41章 这天下午,骆寻雨和黎雨一起去医院看望刘姨。 刘姨本身就喜欢黎雨,这次被她救回一条命,不知道有多感激,喜欢程度螺旋式上升,遗憾的是,她得知,黎雨有男朋友了。 他们进病房时,刘姨一下就认出骆寻雨:小雨,这个小伙子,就是你男朋友啊 黎雨有些不好意思:嗯,你见过,你好点了吗 刘姨笑呵呵地,上半身坐起来:全靠你,救回一条命。 简单寒暄了几句,两个人便告别,离开了病房,骆寻雨全程站在旁边像个陪衬,要么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他脸上的笑意一直持续到走出医院大门,黎雨奇怪道:你干嘛看望病人很开心吗 骆寻雨确实偷乐:我感觉你邻居阿姨话里话外都在惋惜,好像自己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 什么......黎雨反应了一下,哭笑不得,有你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他无所谓:是你的话,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骆寻雨没等来她反击,倒还不习惯,问:怎么不怼回来 黎雨笑了一下,出其不意,踮起脚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骆寻雨被亲蒙了,真的好难得,心头狂喜,回过神,黎雨已经甩开他好几米。 黎雨回头,看到一个很美的画面,夕阳余辉打到他一侧脸上,半明半暗,微微上扬的嘴角,真好,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每次看到光影下的他,都会怦然心动。 晚点时候,骆寻雨陪着黎雨去她爸爸家送药。 关于她爸爸,黎雨从前假设过很多,如果有一天找对象,对方父母问起来该怎么说如果要结婚,正常家庭双方父母总该见个面吧 黎华会不会不分场合,喝的醉醺醺的发疯 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最好的办法还是别见,实在不行,她这辈子那就不结婚好了。 可这些担忧,在遇到的人是骆寻雨后,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他父母不在了,她父母约等于快没有。 看似解决了顾虑,怎么心里不是滋味,既好笑又心酸。 骆寻雨听完后,无情地嘲笑:年纪不大,脑子里就老想这些 黎雨气愤:难道你小时候都不爱幻想吗 骆寻雨连连甩头:忙着学习呢。 她无言以对,到楼下的时候,指了他一下:就在这儿等我。 她被骆寻雨一把拉住:我陪你一起。 不用。黎雨第一反应是拒绝。 骆寻雨说:你别拒绝,丑媳妇迟早还见公婆。 黎雨爆笑:你语文到底及格没 我来吧。他接过她手上的购物袋,她个子小小的,提个大袋子,看着怪不协调。 温淑颜家就住在下面两层,途径之处,黎雨清咳了两声,骆寻雨眼睛都没抬一下:怎么着又感冒啦 黎雨:切,没意思。 打开门,屋内烟雾缭绕,客厅茶几上堆满了酒瓶子,黎华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实属糟糕,可一个人一个活法,别人乐意呗。 黎雨厌恶地皱了下眉,挑了个稍微干净的地儿,把药放在上面:不喝酒会死是吧 黎华瘫在沙发上:那是,喝了慢点死,不喝马上死。 黎雨不想说话了,放了一叠现金在桌子上:我先走了。 等一下,你下去给我买条烟吧。 黎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黎华叹了口气,少有认真:说实话,我是活一天少一天的人了,现在下个楼都腿疼得不行,抽个烟而已,你就让我死的舒服一点吧。 黎雨最听不得大活人说这些丧气话,突然一只手摁住她的肩,感受到安抚的意味,骆寻雨在耳旁轻声说:你去吧。 黎雨没想太多,点了点头出门下楼。 骆寻雨发现了,一旦涉及到父母,她就会容易失控。 剩下骆寻雨留在屋子里,和黎华共处一室。 黎华看他:你是我女儿的对象 对,骆寻雨一笑,您好,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礼物。 小伙子,挺有礼貌,黎华满意地笑了笑。 不对,他突然回忆起:我想起来了,你是骆家老二,那天晚上,还踹了我一脚。 不打不相识,这不打成一家人了吗骆寻雨笑笑。 黎华乐了,这小子挺有趣。 以前,他总想方设法地从黎雨那里要钱,从没考虑过黎雨的处境好不好,反正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就像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管你大人有钱没钱,必须给我买。 现在,数着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反而一切都不在乎了,重新拾起这段父女关系观摩,生出一点长辈的模样,对未来女婿把关的心态。 骆寻雨也没闲着,开始动手收拾桌子上的垃圾,一边和黎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三言两句,黎华就把骆寻雨情况了解完了,连连点头,语气感慨:不错,真不错,这丫头命比我好。 骆寻雨说:小雨小时候过得苦,都说爹不疼妈不爱的人,找的对象特别好,您说是吧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黎华自嘲笑,不过你说得对。 黎雨来到附近一家小超市买烟,才恍惚过来,怎么能让骆寻雨单独留在那儿,万一黎华口无遮拦把他惹火了,不会动手吧 得赶紧回去,结果听到超市里两个大姐闲聊。 温家那个闺女,居然还能找到骆家老二那条件的对象。 她妈虽然有病,但温淑颜那姑娘长的是很漂亮,这就到处宣传自己女儿命好,也不怕别人笑话。 后面的内容黎雨没继续听了,知道不是真的,心里还是不舒服,她又不是什么很大度的人,而且,她和骆寻雨目前感情是挺好,男女朋友关系,毕竟不牢固。 推开门,黎雨惊呆了,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骆寻雨正在弯腰拖地,抬头说:你回来了。 再戴上个围裙,就一副男主人派头了。 黎华对他一个劲儿的夸,骆老二这孩子好,孝顺。 由于他词汇量匮乏,光孝顺这个词儿来回说了好几遍。 走到楼下,黎雨都没想明白:我发现你挺会和长辈相处,这点真的让我很意外。 怎么着也是未来老丈人,我得罪没好处。骆寻雨说,不过如果对我女朋友不好的话,是谁都不行。 黎雨冷哼一声:是么你很会到处认亲戚。 骆寻雨听出话里有话:有什么你不直说,我就当不知道。 黎雨本没打算憋在心里添堵:你知道,这附近的人,都以为你是温家女婿的事吗 不知道啊。他装无辜,本想逗一下她,黎雨忽然觉得不是滋味,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她这个气生的莫名其妙。 尽管骆寻雨没搞明白状况,快步追上拉住她的手,认真起来:小雨,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真不知道。 黎雨眉毛和鼻子都红了,眼睛泛起一层水光。 这么严重吗 骆寻雨看的心惊,伸手抱着她,温声细语问:最近怎么了啊,女朋友 黎雨埋在他怀里摇摇头,鼻音很重:没事儿,突然想哭。 哦......骆寻雨一手抚摸她的头发,那就哭吧,要不然我给你唱首歌 唱什么 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黎雨笑出声:你有病吧,还唱的这么难听。 她笑了,骆寻雨心微微放下:很难听吗我同事都说我唱歌还可以的。 你同事耳朵不好使。 是你耳朵出问题了吧。 骆寻雨说:对了,下周我们公司团建,去水上游乐园,你有空没 黎雨抬起头,一手快速抹掉脸上的泪:第一次见你同事就去游泳 你害羞 也还好,游泳大家穿的都差不多,但是不想别人看见我的后背。 他问:你没游过泳 黎雨:跟同学去过,普通游泳池那种,但是那会儿还没纹这个,也没去过水上游乐园。 骆寻雨低头看她,她才23岁,年轻的面容,却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精明能干的感觉,某些方面,也单纯如一张白纸。 很心疼。 阳光并不会公平的照耀到每一处,不是每个人都活在光明之下,总有些草只能生长在阴暗处,吸取微弱的能量。 靠着这一丝偷来的养分,它也能活下去,算是一种坚韧不拔的表现了吧。 骆寻雨拍拍她后背:没关系,没人会笑你,谁敢我就揍谁。 黎雨皱了皱眉:我一直想不通,你长的斯斯文文,怎么下手这么暴力 自己想想,我哪次不是为了你而且我也一直想说,你看起来还像个乖乖邻家小女孩,结果欺负我的时候还不是这么凶,骆寻雨宠溺地看着她,一开始就是被你外表骗。 说白了,有些人还不是见色起意。黎雨毫不客气地揭发他。 他还盯着她,黎雨被看的害羞,干脆掩耳盗铃,闭上眼睛,把头埋进温暖的胸口。 每次被他抱着,所有难过都会得以缓解。 原来爱才是生命的底色。 她从来没被爱过,塑造铜墙铁壁,只因太容易被温柔击溃。 黎雨在心里说,谢谢你喜欢我啊。 第42章 黎雨在网上买了一件刚好遮肩,却又不那么保守的泳衣。 骆寻雨一直好奇她穿泳衣的样子,遭到黎雨无情的拒绝,他很无奈:作为男朋友,我连提前观赏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以为你是谁黎雨居高临下藐视他。 黎雨顶着张萌妹子的脸,身材瘦而不柴,如果她稍微穿修身一点,就会显得性感。 骆寻雨看着她,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女朋友太漂亮,也是一种困扰。 你在想什么黎雨半眯眼睛。 我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下流。 ......那就别说。她不给自己挖坑。 骆寻雨天生反骨,意味深长一笑,靠近她耳边吹气般:当然想要你啊。 啊!闭嘴!黎雨双手捂耳朵,你要不要脸 骆寻雨轻挑下眉:又爱问,说实话你又受不了,到底要怎样 黎雨两性经验匮乏,朋友里也没有异性,对男人的了解实在不多。 骆寻雨是她正儿八经交往的第一个男朋友,给她感觉,非常割裂。 直白点,床上床下,说他判若两人也不过分。 而且他似乎一开始对她直接的要命,如果不是黎雨知道他确实没经验,差点要误会了。 黎雨想不通,一个人在没经验的情况下,怎么可以做到如此游刃有余。 骆寻雨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自动屏蔽很多少儿不宜,最后语重心长: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信了才怪。 一天下午,烈日炎炎,街上来往的路人屈指可数,黎雨从外面回花店,看到来了位稀客,是徐娅依。 她走的时候没打招呼,黎雨没计较她,也没想过她居然还会回来。 她整个人变化挺大,女孩自带五分好看,剩下的全靠打扮。 徐娅依打扮的明显比之前精致,其实以前也爱美,但有些东西贵不贵,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家境普通,突然这么大变化,黎雨还是有些吃惊,徐娅依不仅没一点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迎上对方疑惑的目光。 徐娅依先问:小雨,听说你交男朋友了,就是上次那个帅哥 嗯。黎雨点点头。 徐娅依朝一旁文静露出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没一会儿,徐娅依打了个招呼,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黎雨说不出来哪里怪,看着女孩远离的背影,想了半天,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儿,微商大佬。 对,就那种派头。 她是不是加入了什么洗脑组织黎雨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随口问了句。 ......不是吧。文静有些犹豫,她相信黎雨的判断力,把刚刚那件事说了。 黎雨听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要遭。 原来,徐娅依最近加入了一个所谓的商会,里面的人都在某款app上购买虚拟藏品,获益方式非常粗暴简单,投资的藏品越贵,周期越长,到期时利息越高。 总而言之,把钱投进去,什么都不用做,每天肉眼可见的高收益增长,等着收钱,实现真正躺赚,并且稳赚不赔。 黎雨听完,笑了笑:你信么 不信,文静直摇头,又说,可是...... 黎雨:是不是觉得徐娅依变了很多是不是告诉你,她已经赚了多少钱还把账单晒给你看 文静狠狠点头,觉得她简直料事如神。 黎雨叹了口气:你没听说过杀猪盘呐 文静一个激灵,有种恍然大悟的后怕感,她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网上看到过这些。 可是,我觉得她不至于骗我,难道她也被骗了我要不要提醒她啊文静自言自语分析,恐怕不行,我看她这会儿很不清醒,尝到了甜头,陷得很深。 黎雨瞧她:我看你刚刚那样儿,都以为被灌晕了,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把你拉回来呢。 我是差点信了,但她叫我先花点小钱,不过投资小回报小,我一问,她口里的小钱就是上万,我的妈呀,给我吓清醒了。 文静实话实说,她最近确实遇见了烦心事,急需用钱,人在逼急了的时候容易迷失心智。 文静的弟弟要结婚,要给女方八万八的彩礼,家里逼她出钱,文静情急之下,说她也要结婚,也要花钱,没办法顾别人。 她家里人一听,这还得了,弟弟至上,弟弟的事比天还大,他们认为文静不仅该出钱,既然交了对象要结婚,还该多拿。 文静不愿意,家里人就急吼吼的准备上赶着来讨彩礼。 文静那会儿一时动了歪念头,还好黎雨回来了,及时止损。 她知道不靠谱,可真的想有好多好多钱,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跟她家里断个干净 这也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起了强烈反抗的念头。 所以文静最佩服黎雨,她小小一只,给人很有能量的感觉,一个人对抗着生活的不公,从不抱怨,遇事第一反应是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慌张内耗。 她的想法,黎雨完全不知情,做人哪有轻松的。 毕竟别人只会让你看到,他所想让你看到的一部分。 文静一直闷闷不乐,黎雨大概知道她在烦家里的事,不好多参言,晚点时候,文静的男朋友来了,两个人仿佛自带结界,沉浸在甜蜜的小世界里,万事无忧。 黎雨心里感叹,爱情的力量啊。 她突然很想他,不知道骆寻雨在干嘛呢 黎雨试探性发了个消息过去,骆寻雨很快回电话过来。 怎么,想我了 没有......才不承认。 可是我想你了。他声音低低,带着几分笑意,你呢 黎雨心绪都被他搅迷糊了,如果有一天,她会上当,能骗到她的人,只能是骆寻雨。 嗯又脸红了 得寸进尺的狗男人,黎雨在心里骂了句,不过沉默片刻,她很轻的声音说:嗯,有点想你。 她没得到回应,换来更久的沉默。 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他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几天后,文静的家人竟然真的找上门来。 这儿,就这儿吧!哎,那不就是我们家文静吗! 那男的呢不在吗 喧闹声迫使黎雨抬头望向门外,两男两女,一共四个人,站在门口各说各的,都是大嗓门,很吵。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就是文静那一家子,思想活在清朝的亲人们。 爸、妈,小姨,你们怎么来了!文静跑出去,神情窘迫极了。 文静妈妈说:我们再不来,还不知道你被什么人给骗了呢。 文静相当尴尬,求救似的目光看向黎雨,黎雨意会,做了个往外挥的手势,让她今天先走。 可外边儿那帮家人们,不退反进,跟踏自家家门似的随意,跑到黎雨店里头,到处指指点点。 姐,你就在这儿上班有什么出息啊,浪费时间。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黎雨扫了一眼,估计是扶弟魔里的那个弟。 文静慌张地收拾东西,只想快点走:你不用管我。 就是啊,你弟弟说的对,还不如进个厂子实在,包吃住,节约不少钱呢,女人目光也在到处扫,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规规矩矩上个班,好嫁人一些,创业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不适合女人干。 这些花真的会有人买吗 妈,你不懂,总有人傻钱多的人呗。 啧啧啧,虚头巴脑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四个人,各说各的,听不清谁谁谁,但对于这种没素质的人,黎雨没打算搭理,只觉得吵得脑袋疼。 文静妈妈不知哪根筋搭错,转而笑着向黎雨搭讪:小姑娘,你就是老板啊 黎雨抬了下眼皮儿:有事 女人说:我经常听文静提起你,说想跟你学手艺,学好了以后可以挣钱,我觉得不切实际,可她每次都是一副羡慕得不得了的口气,小姑娘,算我求你,你放过她吧,我们文静从小就是个听话的乖孩子,经不起别人的怂恿诱惑,她还是老老实实的...... 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然后不吃不喝,把钱拿去当扶弟魔,对吧黎雨一脸平静地怼人。 对傻逼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对方消音片刻,指着她: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黎雨无奈叹气:你确定想听我重新说一遍 小姑娘,年纪轻轻,讲话不要太难听,女人气急,从脸红到脖子根,我听说你从小没父母在身边,没人教你尊敬长辈吗 妈!你别说了,小雨,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文静急得连话都解释不清了。 黎雨冷笑几声:母慈才子孝顺,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自私,凡事都优先为自己着想,不过,我一直不理解,非常疑惑,文静为什么要把自己挣的钱给她弟弟,难道她弟弟是个残废今天一看,原来不是啊,儿子是人,女儿不是人对吗阿姨,买个智能机上上网吧,大清灭亡很久了。 你懂个屁!文静是我女儿,我不疼她! 你以为你是谁,怼天怼地怼空气,我家的事,需要你个外人操心! 又是两个人一起开口,偌大的嗓门激动到爆炸,黎雨脑仁更疼了。 行吧,送自己一句,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一嘴难敌四方,黎雨认栽。 第43章 文静走之前一个劲儿向黎雨抱歉,黎雨对这家人没办法,也帮不了她什么。每个人自己的人生,外人无法干预,生活就是这么无奈。 不知她今天是不是有点冤大头体质,耳根子还没清净,又来了一波人找上门,并且来势汹汹。 你好,我们是检察院的,你被起诉了。为首的男人开口说道。 你们是谁可黎雨不是好糊弄的人,警惕地问,哪个检察院的有证件么 你因为逾期未还款,现在xx平台起诉了你。 天方夜谭。 像黎雨这种不会超前消费,困难时候一块钱当十块钱花的人,她觉得自己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去搞网贷。 真把人当法盲,黎雨不怯场,伸出一只手:起诉书拿来。 对方还真给了她一张起诉书,她扫了眼,连个正式公章都没有,假的要命,现在搞诈骗胆子都这么大么黎雨准备报警,突然看到上面被起诉人叫徐娅依。 黎雨说: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上面这个人我不认识。 对方没说话,拿出手机拨号,黎雨的手机竟然响了,她有些无语,明显是徐娅依借网贷时乱填了她的信息,坑了她一把。 怎么解释 我说了找错人了,黎雨不耐烦道,再不走,我报警了。 哟,借钱不还,还挺嚣张,要么你把身份证拿出来证明 黎雨仰着头看对方:我凭什么要向你证明 就凭你借钱不还。 三个大块头男人向前逼近她,黎雨低头正在给骆寻雨发了条消息,不自觉后退一步,报警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就被男人抢走了手机。 长的这么漂亮,怎么干的事儿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呢离她最近,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目光打量她,妹妹,有男朋友没 其他两个人跟着起哄,我们杨哥看上你了,要不答应了吧,多少钱,他替你还。 黎雨没心情,想到徐娅依做的事,一时心里很气,气到都没空跟眼前这三个男人周旋,往椅子上一坐,冷冷道:再说一次,不是我。 那我就陪你耗着。 黎雨来了脾气不怕事,嗤笑一声:行,那就耗着,直到你们自己搞清楚为止。 骆寻雨收到黎雨那条消息后,几乎是立刻从工位上站起来,他急匆匆给钱维打了个招呼就跑。 从产业园过来并不远,他赶到店门口,看到里面站着三个陌生男人把黎雨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西装男,伸出手正想去摸黎雨。 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凉,走过去揪起西装男的领带就是一拳,重重砸到对方鼻梁上。 只听到细微的咔嚓声,黎雨阻止都来不及。 不用多说,男人被骆寻雨狠揍了一顿。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将黑未黑。 黎雨没来得及向骆寻雨解释,其实后来那三个男人知道搞错后,并没有继续为难她,只不过,叫杨哥的西装男对黎雨起了别样心思,所以才赖着不走。 这位妹妹,你有男朋友早说啊,站在派出所门口,西装男反而觉得无辜,害得我在那儿对你献殷勤,逗我玩儿呢 黎雨身后靠着骆寻雨,现在底气十足,态度嚣张地扎心:这位叔叔!我眼瞎,还是脑子有毛病放着这么又高又帅的男朋友不要,逗你我没告你骚扰就不错了,普信男! 男人被气到失语:有男人撑腰了不起啊! 黎雨不甘示弱:对,有本事你也找个男人撑腰! 男人:…… 骆寻雨本来冷着张脸,听到她说的话,差点破功笑场。 这才是他认识的,真实的黎雨。 她根本不会让自己受欺负。 很多时候,她甚至不需要他,离不开的,一直是骆寻雨。 骆寻雨牵着她离开,走到人少处,黎雨才敢卸下所有防备扑进他怀里,闷声说: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不害怕。他抬手抚摸她的后背。 害怕的。其实扑进他怀里那一刻,黎雨眼睛就已经红了,她浑身最柔软的地方,只在他面前展现。 你不该动手这么狠,白赔那种人医药费了。黎雨说。 骆寻雨:不亏,断个鼻梁算便宜他。 出了口恶气,其实黎雨心里也暗爽,她并不是一个万事好脾气的人,只不过前几年参加工作,被磨掉了些棱角。哪怕遇到对她口嗨的,也不会正面起冲突。 实际上,对待人渣就要用人渣的方式。 她越来越发现,骆寻雨和她很多方面的观念是一致的。 骆寻雨低头亲了下她额头: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一趟。 被我耽误了吧黎雨过意不去。 是啊,你怎么这么多麻烦事骆寻雨皱眉嫌弃,就会给我找麻烦。 黎雨抿了抿唇:对不起,我奶奶就不该给我算命,算命的坏的全说中,好的一句不灵。 骆寻雨淡然一笑:怎么没有,我就是你命里那唯一一个好的。 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经,黎雨抬头望他,两个人忍不住对视笑起来。 黎雨在骆寻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和人争论一天,忽觉口渴,她跑进旁边便利店买水喝,她手里拧着两瓶水走出来,看到了骆寻雨,身边还多了个女生。 她对温淑颜其实没有敌意,但对方看她的眼神就不一定了。 黎雨站在原地,还没做出反应,有人先她一步。 骆寻雨,这是你女朋友吗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三个人却不是。 骆寻雨的同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三个当事人表情各异,无奈的,尴尬的,无所谓的是黎雨。 当然,无所谓只是假装的洒脱表象。 短时间的微妙氛围里,黎雨特意去感受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不出那种滋味,就像读一本晦涩难懂的古文。 但她确定,吃醋了。 骆寻雨的求生欲浑然天成,立刻拉过黎雨到身边:我女朋友在这儿。 这这这......小珂非常愉快地吃瓜,这不是妇女节送花的小姐姐吗!我就说,你当时这么献殷勤!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嘛! 刘然然恍然大悟:难怪骆哥给我推荐这个小姐姐家的,原来是你女朋友啊! .......黎雨头顶三根黑线,尴尬笑着摆摆手,我当时还不认识他。 结果那个时候有人就起了歹心,闷声干大事啊。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成了牵线人,促成一段姻缘,骆寻雨得请我们吃饭吧 几个同事说笑,温淑颜被挤到一旁,转身默默离开了。 骆寻雨偏头朝她离开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这个小细节被黎雨捕捉到了。 谈不上来,黎雨知道骆寻雨肯定是喜欢她的,但他看温淑颜的眼神耐人寻味。 难道每个男人心里真的都有个白月光 感情不靠谱,有些在一起很多年的恋人,说分就分,爱情的巨轮,一言不合说沉就沉,是比不得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且,骆寻雨分明看出来她不舒服,也没有解释一句,这算什么,黎雨莫名情绪低落,讨厌为了谁患得患失的样子。 讨厌......自己像颗柠檬精。 她恹恹地喊:骆寻雨...... 他一手揽过黎雨的肩:噎着藏着,不是你的风格,不过我喜欢。 黎雨:喜欢什么 骆寻雨笑:喜欢看你吃醋。 咳,原来他都看出来了。 黎雨低着头,踢了脚地面的小石子:那你还不解释。 骆寻雨说:我说过不止一次,身正不怕影子歪。 黎雨嘀咕:以前还说是妹妹。 那你还说你不爱拖泥带水。结果前任打电话就被他撞见好几次。 黎雨抬头看他:又开始了是吧 彼此彼此。 三言两语,莫须有的情绪化解。 两个人一起回了黎雨家。 吃完饭,骆寻雨正在厨房收拾,黎雨看着他背影,心头一暖,记忆里,除了她奶奶,这个男人还是生命中第二个为她做饭的人,不管怎样,她都会记一辈子。 忽地,黎雨上前伸手抱住了他。 骆寻雨后背一热,低头看那双手,笑了:黎小雨,你上次也是这样勾引我的。 上次 毁我清白那次。 ...... 骆寻雨转身过来,用鼻尖亲昵地蹭她的脸:别不承认。 就不承认。 黎雨在厕所对着镜子刷牙,骆寻雨走进来,从身后抱住,头埋在她的肩窝里。 两个人独处时,氛围总带着几分旖旎。 黎雨带着笑意地轻声道:干嘛呀。 想你了。骆寻雨低头吻在她肩上,每次亲她都感觉像在吃棉花糖,又软又甜。 唇碰到皮肤的温热感,让黎雨打了一个哆嗦。 他身上带着淡淡烟草味,黎雨不反感,但还是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身面对面:我那个来了。 我知道。 黎雨脸不自觉发烫:那你还......不是自找苦吃么 骆寻雨一下笑起来,盯着她: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不然呢,你一开始接近我,还不是想睡我,又不是真的喜欢我。黎雨垂眼。 私密空间内,任何情绪会被无限放大,骆寻雨问:还在吃醋啊 黎雨果断承认:嗯,没吃完,差不多吃到明天能吃完。 骆寻雨唇角勾起,又把她抱进怀里:吃醋好,多吃点,只许吃我的。 我才不是生闷气自虐的人。她可是有仇必报的人。 第44章 晚上,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聊天。 两次被误会,他本来担心黎雨是不是还在生气但看她表现又不像。 其实黎雨是个心大,有什么说开了,不隔夜。 反而越来越发现骆寻雨的好,他不善言辞,出口必把人怼死,偶尔发神经脾气还急躁,凶的能把人吓哭。但他很护自己。 她奶奶说过,遇到好男人,女人也要学会珍惜。 黎雨喋喋不休地讲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儿,从文静到徐娅依,不同环境长大的女孩,不同的命运,同样的不甘。 讲到文静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她本来不算是一个话痨,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他面前每次都有好多好多话讲不完。 骆寻雨从头到尾静静听着,不觉得烦,时不时嘴角轻轻勾一下。 两个人之间,这种状态很舒服,你在哭在笑在闹,我的心因你的情绪而动,恋人之间的亲密无间,不过如此。 黎雨突然停下,看着他问: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骆寻雨突然低头碰了下她的唇,温柔、温暖的触碰。 黎雨被亲的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嘴皮,脸色速度红温。 面对喜欢的人,永远会脸红心跳加速吧。 她没在自己父母身上见过恩爱温馨的场景,但记得从前隔壁住着一家小两口,总是一起做家务,经常一起去买菜,在外面,男人想牵女人,女人很不好意思地拍打开他的手。 黎雨没缘由的感性,趴在骆寻雨身上,伸手环住他的腰,女孩子的手和身体,真是过分柔软,能融化人的心。 她温声细语埋怨:你都不会告诉我,你的好多事。 我感觉没什么好说的,骆寻雨自己说着就笑了,如果我跟你聊工作,只会把天聊死,无非就是那几句,不应该啊,这特么是谁写的,哦,我自己写的,问题不大,先写死。 黎雨跟着笑起来,听不懂但觉得有趣,忽而一问:那感情呢 他淡淡地笑了下:明知故问,除了你,我还有谁 他的嘴严实的可以,黎雨放弃这个话题,抬头看他: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 黎雨:你以前应该都是和姑姑一起过吧,她们一定不会忘记你生日。 我不太在意这些,以前都是听姑姑安排,骆寻雨挑眉,你想陪我吗 黎雨两手托腮,把头撑起来:我当然想陪你,不过和家人一起,也是应该的。 你不应该霸道一点的占有我骆寻雨故意逗她。 我才没这么不懂事,黎雨说,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骆寻雨失笑:哪有送礼物主动问人的。 黎雨说:可是我没送过男生礼物,确实不懂。 骆寻雨想了一下,立马说:我想看你穿泳衣,可以立马满足我的愿意吗 黎雨皱眉拍他:脑子里没装正经东西。 我本来就不装,骆寻雨无所谓,顺便伸手抚在黎雨后腰处捏了把,不过我女朋友这身材,真不想让外人看。 黎雨坐起来:给你脸了是吧 骆寻雨睨她:说真的,你要是再高一点,估计能去当个模特。 人家模特都是骨感平胸好不黎雨很有自知之明,我读书的时候可自卑了,那会儿好想自己是个平胸啊,其实现在也想,但无所谓咯。 每次听她说过去,都挺心疼的,骆寻雨双手在她肩上捏了捏:所以有时候习惯背打不直吗 嗯。黎雨轻点点头,别觉得我客气,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虽然打人不对,但当时我感觉,你是我的后盾。 骆寻雨垂着眼睛,不辨情绪,偏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压都压不住。 后来黎雨很困了,但没睡着,因为她迷糊着在跟他接吻,脸上一直拂过温热的气息。 她浑身发软,本来对他的一丁点触碰就很敏感,最后伸手推了推,担心某人擦枪走火,但骆寻雨除了亲她,并没有做什么。 黎雨钻进他怀里,感官都在慢慢沉睡,闭着眼睛喊他名字:骆寻雨,我要睡觉了。 骆寻雨搂着她,唇就贴在耳边说话,声音低沉带有一点磁性,比沉静的夜还温柔。 睡吧。 黎雨弯着唇角睡着了,这个舒服的怀抱,很踏实,像一场不太想醒来的美梦,甜蜜的,还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幸福到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几点了我手机为什么没响你为什么不叫我 果然爱情使人颓废!! 黎雨手机上有无数个未接电话,办贷款的没这么早上班,应该全是快递小哥打的。 要死了。 骆寻雨看着她慌张地跳起来找衣服,穿衣服,慢悠悠道:你急什么 我不急!我得起来赚钱了。 是不是你把我手机静音的 骆寻雨,我衣服呢 骆寻雨,袜子在哪儿 黎雨跑进卫生间洗刷,又探个脑袋出来:骆寻雨,没牙膏了! 本来骆寻雨想躺在床上装尸体,无奈爬起来给她拿牙膏。 黎小雨,你这么迷糊,就算有十个骆寻雨也不够你使唤。他站到黎雨身后,搂着她的腰,对着镜子,直观的感受到两个人的身高差,确实还挺和谐。 黎雨没空磕自己的cp,含糊不清地说:我一般都让快递小哥把花草扔门口,耽误太久被人拿走的话,一天白干呢。 听着就很心疼,一天白干呢。骆寻雨配合地点点头。 所以得快点,黎雨用毛巾擦嘴角,从镜子里抬头看他,弯了弯眼睛,要不然你送我吧。 送,怎么能不送。 他最近温顺的不像话,黎雨受宠若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儿 我有那想法,身体也跟不上啊,伺候你一个就够了。骆寻雨也拿起牙刷挤牙膏。 起开。黎雨从他怀里挤出去。 黎雨知道,他对她好是真的。不过还是习惯性喜欢把一件事做坏的打算。 这是从刘茜离开后,养成的不良习惯,如此,当有些事真的变得不好,她也能接受,因为早有过心理预期。 骆寻雨万万没预料到,休息的时候还要帮忙搬砖,不过心甘情愿。 他负责把箱子搬进去,剩下的只能黎雨来收拾了,骆寻雨看了一圈:那两个女孩都走了,你一个人不行吧 忙的时候走不开,是有点麻烦。那两个女孩都走的突然,黎雨也理解,没人愿意在别人的小破花店待一辈子的。 骆寻雨说:其实,我有个想法,你可能不太愿意。 说说看。黎雨正麻利地把分好类的花草放进大冰箱里,笑说,你不会想辞职来帮我卖花儿吧,骆寻雨,那样我会嫌弃,你知道,我很现实的。 骆寻雨不介意她的直白,人又不是生存在真空中,过于理想化,会活的拧巴痛苦。 骆寻雨耸肩,话里有话:我还是觉得你可能不太愿意。 黎雨停下动作转身看他,他话里的不太愿意突然出现了。 小雨,小骆你也在啊。刘茜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怯生生地打招呼。 黎雨随意应了声,骆寻雨更像个主人:阿姨,进来坐。 刘茜这才笑起来,仿佛更骆寻雨更亲近:你们吃早饭没我做了些吃的,一起吃吧 黎雨:吃过了。 骆寻雨:没有。 黎雨:...... 自从上次不愉快后,刘茜在黎雨面前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她不高兴,只有先向骆寻雨套近乎:那小骆你先吃小雨从小胃口就小,食量跟猫儿一样。 骆寻雨说:好啊,谢谢阿姨。 刘茜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感情不错,大胆问:小骆,你们两个平时在一起谁做饭应该是你吧 亲妈就是亲妈,哪怕这么多年没在一起。 骆寻雨挑了挑眉:当然是我,她啊,什么也不会。 黎雨态度冷淡,看起来拒绝和好,骆寻雨觉得她应该是过不了内心那一到坎儿。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互相照顾,刘茜看了黎雨一眼,小雨不会做饭,你要多包容她。 他点头:我会的。 刘茜突然眼眶有些发酸,知道黎雨讨厌她哭哭啼啼,硬生生憋了回去。 黎雨在一旁剪花枝,时不时听那两个人聊天,刘茜聊些家长里短的话题,骆寻雨没冷场,也没不耐烦,对待长辈上,她很佩服他。 黎雨偷偷观察了刘茜几眼,岁月会在人身上留下最深的痕迹,年轻时的刘茜也是个漂亮的姑娘,虽然已经成为了她的妈妈。 和任何一位普通的女性一样,结婚生子,有人日子平凡却不失温馨,但刘茜过得并不好,仅因为她嫁了个喝醉了爱打人的丈夫。 黎华那种人怎么会找得到老婆,怎么配当一个爸爸,刘茜为什么又如此懦弱,不是说,为母则刚吗 黎雨无数次思考这些问题。 她依旧矛盾,难以接受,也无法拒绝。 刘茜亲眼看着黎雨忙碌一上午,好心疼,忍不住开始念叨:你就一个人吗那不得累死。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还有两个女孩,都走了吗 钱挣不完,还是要注意身体,最好是再找一个人。 你那么瘦,平时还不好好吃饭。 ...... 好久没人唠叨她,突然跑出来一个,黎雨其实并不太反感,但也要脸,表面上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骆寻雨站到黎雨身旁:你别管她,天生就是个吃苦耐劳的命。 上次送包那件事,他实在记忆犹新。 黎雨瞪了他一眼。 刘茜像接受到某种信号:要不然,我来帮你吧我跟那些年轻人不一样,不稳定,等我学会了,你以后和小骆有空就去约会,总比休息也把人家带来这儿强。 她的提议的确好,家人是最好的后盾没错,可黎雨开不了口答应,一个人硬抗也可以,但谁不想偶尔放松,谈恋爱以来,跟骆寻雨单独出去约会的次数少得可怜。 都在等黎雨给答案。 骆寻雨不敢帮劝,唯独这件事上她敏感,一会儿哭兮兮的,还不是只有他来哄。 他感觉后腰被指甲挠了两下,黎雨在挠他,两下,又两下,前面两次轻,痒痒的,后面重...... 骆寻雨:这是什么新型摩斯密码吗 我觉得挺好的,小雨,或者你给阿姨开工资,这样谁也不吃亏。骆寻雨大胆盲猜她的意思。 刘茜摆手:不用,我不要工资。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工资该怎么算怎么算。黎雨说,还有,你要走也提前十天半个月给我说一声。 黎雨的话相当于默认同意了,刘茜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就说定了。 三言两语,把事儿定下。 有些东西别说太透,稀里糊涂的状态最好。 黎雨板着脸做事,继续装冷淡,惯性思维使然,好像对刘茜热情才不正常。 骆寻雨朝刘茜露出一个微笑。 刘茜说:以后小骆你过来的话,干脆我给你们做饭,我手艺应该比你强些。 骆寻雨:好啊。 刘茜继续说:小骆,我加你个微信吧,以后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嗯,可以。骆寻雨已经拿出手机添加好友。 黎雨:......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跟谁更亲。 第45章 刘茜先离开,为了避免引起反感,她没过多问黎雨的私事,比如他俩同居没之类的话题。 过多干涉,刚燃起一丁点母女感情的零星火苗,恐怕又要立马熄灭。 黎雨一个人扫地,搬东西,收拾完垃圾,抬头看骆寻雨,他正靠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电影。 你也不知道帮我一下! 骆寻雨说:毕竟自己的砖还是要自己搬。 黎雨无言以对。 这男的绝了。 骆寻雨,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极品,黎雨慢悠悠道,能喜欢你的人,大概眼神都不太好。 骆寻雨看她一眼:夸我就够了,怎么还顺带损自己。 黎雨叹了口气:不过,还是谢谢你。 骆寻雨微愣一秒,伸出一只手点了点脸颊:来点实际的,过来亲一口 不要脸。黎雨说。 主要是你妈她......骆寻雨说着突然就笑了,住的挺近,我想这交易很划算。 黎雨惊讶:你还知道她住哪儿 连她都不知道。 骆寻雨说:知道啊,我还知道她买房的钱,是上一任丈夫留下的。 这些八卦黎雨更是闻所未闻,盯着他,示意继续。 你妈出去这些年过的也不算好,一直打零工,很辛苦。骆寻雨没情绪起伏地讲这些事。 黎雨胸口微微发酸:那她怎么还有钱回来买房 后来她找了个对象,日子过得一般,结果这个男的工地上出事故死了,理所应当,赔偿款都归你妈咯。或许是联想到自己,骆寻雨轻嘲般笑了声,这算某种意义上的天降横财。 意思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可能不会来找我吧,黎雨苦笑,从本质来说,我们两个的家庭就不一样,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差的。 而她,至始至终都没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家庭。 其实父母曾经给过她的稍微一点点关怀,黎雨就能记很久。 她记得那个布洋娃娃,是某年六一儿童节刘茜带她去公园买的。 那一天,吃了蛋卷冰淇淋,一个蛋卷里可以装两种口味,她选了巧克力和,还买了一对金色蝴蝶发夹,戴在头上,走起路来蝴蝶翅膀会动,感觉自己就跟小仙女儿一样美。 她也记得长大后提起就厌恶的爸爸,有一次亲手给她做过一碗鸡蛋面。 黎雨那时候太瘦小了,她搭了个凳子踩上去,准备煮面吃,她学着大人的模样,双手捏着锅勺柄,笨拙地一勺一勺往碗里舀水,对她来说,简单的动作已经快要耗费所有力气。 做饭居然这么累,她想,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自己怎么学不会。 还是只有她太笨了。 突然黎华走过来,把她从凳子上薅开,黎雨乖乖坐在他身后,一直盯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看,她吃了人生中第一碗爸爸煮的鸡蛋面,也是唯一一碗。 那时候,她并没有产生多余情绪,但记得很清楚,随着时间,记忆越深刻。 她不会去羡慕别人的和睦家庭,因为别人是别人,她是她,但回忆起种种,心脏都会生理性的,不自控微微发疼。 有天晚上,黎雨做了不舒服的梦,半夜醒来,胸口发沉,呼吸很重。 怎么了骆寻雨跟着坐起来,伸手摸她后脑勺。 没事,做噩梦。黎雨在黑暗中摇头。 转过来,我看看。 骆寻雨扳过她的肩,手指触到黎雨脸上,才发现眼角有一点湿,心疏地就软了,轻声问:哭什么 不知道,就是突然心里不舒服。 骆寻雨从身后抱住她:是因为你爸的事儿吧。 嗯。黎雨承认,我真的......对他没有那种爱,但是,今天下午看见他那样儿,说不出来的,很难受,感觉好残忍。 骆寻雨说:正常的,任何一个你认识的人,突然死了或者出事,都会不舒服,别说你,我跟你爸还不熟,看到都不好受。 黎雨毫无预兆地说了句,无厘头又认真的话:骆寻雨,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骆寻雨懵了,然后气笑:咒我 不是啊......黎雨心里那股难受的起床气还没散,我刚刚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就好像你这个人,从来没出现在我身边,没存在过一样,心特别空。 那还不是在咒我。骆寻雨笑笑,知道她感性上头,摸了摸她的脸:乖,睡吧。 哦。 黎雨闷闷不乐,把大半个头埋进被子里,瞪眼看向窗外,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最近老被生生死死的事,弄得很被动。 骆寻雨一只手伸过来覆上她的眼睛,在背后轻声说:别想那么多,我希望你开心。 她闭着眼睛轻点了下头,怕他没感受到,又重重点了两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说,我们本来又不熟。 多睡几觉就熟了。他说。 ...... 不得不承认,感受到他的偏爱,黎雨会产生依靠心理。 黎雨最近状态是不好,不如从前看起来有活力,整个人有些消沉,多半是因为她父母的事,刘茜虽然每天都来得很积极,也没见她多开心。 这个月团建要去水上乐园,骆寻雨想正好带她去散散心。 黎雨没去过,确实挺新鲜,出发当天终于有点小激动模样,找了件略修身的长裙,正对着镜子化美美的妆。 骆寻雨在一旁饶有兴趣围观:去游泳你画什么妆还有,今天怎么不穿你那些森林衣服 这的确是大直男能问出口的问题了。 见你同事,我紧张不行么 你搞得要去相亲一样。 哎呀,你别说话。黎雨一脸厌烦,用手抓着头发,在纠结扎还是不扎。 骆寻雨又问:这条裙子好像没见你穿过。 我新买的,黎雨抬头问他,好看吗 她又擦了那种亮嘟嘟的嘴巴,骆寻雨盯着看了会儿,很认真地说:好看。 他牵着她出门,视线打量一番,又说了一遍:我女朋友是很好看。 黎雨乐的心花怒放。 骆寻雨:这么高兴 我俩正儿八经约会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基本都是......黎雨说不下去了。 基本都是什么他故意问。 都是晚上见面,他下了班来花店接她,老三件套,一起去吃宵夜,回家,愉快的滚床单。 平淡日常,也是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甜蜜回忆。 出发前,骆寻雨问她,要不要练习开车。 黎雨揉了揉鼻子:算了吧,你这车也不便宜,我这技术开山路,待会儿擦了撞了不好。 没关系,有保险,而且有我在怕什么骆寻雨说,就是因为今天有机会,我想你有时候要单独开车送货,不多练习,我怎么放心 噢,原来是担心她啊,黎雨听了舒心舒肺的。 水上乐园在山上,黎雨第一次开山路,还是有些紧张,她担心骆寻雨脾气一急,她也急,两个火炮在路上直接炸起来。 这种例子多了去了,她可是听别人说过。 黎雨对自己和骆寻雨的性格有清楚的认识,前一秒你爱我我爱你好得要命,下一秒翻脸也是极有可能。 事实上她的担忧完全多余,骆寻雨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乱发脾气,这算他又一个优点,偶尔才指导一句,比如前方目测是比较的窄的拐弯处,提醒她这种地方最好摁下喇叭。 路上时不时有大卡车经过,之前黎雨一个人一般只在市区内跑跑,注意力极其集中,好在男朋友在身边,一路上有惊无险,安全抵达。 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回去的时候还是你来吧。 已经很棒了。骆寻雨夸了她一路。 黎雨弯起眼睛,笑眯眯地: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温柔 骆寻雨笑笑:我对你什么时候不温柔过 黎雨心说,呵,我还不知道你 骆寻雨牵着她去门口检票出跟同事汇合,黎雨不太好意思,把手收了回去。 骆寻雨疑惑:怎么了 我觉得在你同事面前还是别表现得太腻了,不然别人怎么看你黎雨很认真,别说你不在乎,人活在世上,还是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在乎的。 骆寻雨看着她严肃的小表情,笑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都对。 于是两个人没有牵手,只是并排着一起走。 我好像真的有点落后,都没来过水上乐园。黎雨自嘲笑。 很正常吧,这种事,不都是情侣一起来做的吗骆寻雨聊起,我大学有个室友,从小娱乐就很少,他父母忙着打工挣钱供他读书都来不及,哪里有闲功夫玩儿这些。 也是,诶,你大学同学应该现在都还不错吧黎雨问。 他回:这个专业认真学好了,不会差,要么就一整个白搭,再好的学校也救不了。 这样啊......黎雨心里平衡点了,原来985里也有学渣。 骆寻雨笑了:那也是985的学渣。 ...... 她又问:你们公司团建都能带家属吗福利也太好了。 不知是不是真兴奋,她像个好奇宝宝,时不时走路还忍不住蹦两步,骆寻雨听她问东问西,不觉得厌烦。 怎么可能,没土豪到那份上,开公司当老板又不是慈善家,骆寻雨耐心解释,这类适合拖家带口的户外活动,才会叫家属,一年也没几次。 ......哦。黎雨扯扯他胳膊,你给我买个冰淇淋吧! 见她开心,骆寻雨跟着高兴,揉揉她脑袋:自己去选。 黎雨站在冰柜前透过玻璃往里看,无意扫到一旁价格标签。 黎雨:这冰淇淋是不是金子做的! 一个看起来连包装都很普通,平平无奇的,两口就能咬没的冰淇淋,竟然要38块8! 抢钱吧这是! 骆寻雨看她一脸肉疼的样子,心中了然,悠悠地说:想吃就拿。 我只是觉得,这个看起来不值价。黎雨知道有贵的冰淇淋,单纯觉得这个不值当,当然,贵的她也觉得不怎么值当,非常纯正的务实主义者一枚。 骆寻雨捂嘴轻咳了两声,黎雨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赶紧打开冰柜:我拿一个吧。 她随便选了个口味,撕开包装咬上一口,味道果然很一般,说:我知道这冰淇淋叫什么名字了。 嗯 黎雨一手捂着胸口,语重心长:心痛的感觉。 骆寻雨抖着肩膀,笑了好大阵。他对于黎雨的抠门,既好笑又心疼。 黎雨瞥他:笑什么笑你是没吃过我小时候那些苦,不知勤俭节约的重要。 谁说我不知道,骆寻雨说,冰淇淋而已,以后我给你买,想吃多少都买。 拉倒吧,那多浪费,黎雨给他的霸道总裁行为泼冷水,不过有一个拆二代男朋友是挺好哈。 骆寻雨挑挑眉:我就这点好 骆骆哥! 公司其他人到了,几个女同事走前面,几个男同事和钱维跟在后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来。 骆寻雨真交女朋友了,结果不是遇到杀猪盘啊。 笑死,你不怕他打你吗 好眼熟...... 那不是......妇女节送花到公司的老板娘 第46章 黎雨有点不好意思,好在他们公司都是年轻人,一起热热闹闹,氛围十分和谐。 黎雨换了泳衣,带有印花图案的可爱款,走在人群中并无特别,后背的小狐狸刚好被挡住。 她已经忘了为什么当时一股脑犯中二病,跑去纹这个,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觉得羞耻。 骆寻雨站在她身后,帮忙检查,伸手摸了摸肩的位置:遮得挺严实,其实我觉得露出来也没关系。 黎雨余光扫到一旁骆寻雨同事过来了,回头瞪他警告。 有关系!有大关系! 每个人都有心里的小九九。 黎雨把它当成秘密,既然是秘密自然不愿让别人知道。 骆寻雨立马无辜地双手举起投降状态,往后退了一步。 黎雨被小珂和其他另外几个女同事拉着去买小吃,女孩之间无非爱聊些娱乐八卦。 你好瘦啊,是吃的少,还是一直长不胖啊 不会骆寻雨虐待你吧,哈哈哈...... 屁呢,骆骆哥才不是那种人,作为骆寻雨的隔壁同桌,小珂最有发言权,他这种喜欢装逼装深沉的人,对女朋友一定特别温柔。 黎雨跟着呵呵笑。 外人果然对他还是不太了解,骆寻雨沉稳是真的,对她温柔也是真的,狗脾气凶起来,黎雨每次恨不得给他两巴掌。所以每个人都是多面,哪能轻易被看透。 你刚跟她们聊什么呢隔了会儿,骆寻雨过来问她。 黎雨叹气,闭口不答。 骆寻雨戳了一下她的肩:说话啊。 黎雨故弄玄虚,摇着头把他甩在身后。 又是狼来了的把戏,我傻吗,每次都上当,也不知道换点新鲜的,骆寻雨追上去,指着高处,敢去玩儿那个吗 黎雨顺着抬头望向高处的滑滑梯,然后失笑:这句话该问问你自己吧 她不怕高,上次两个人一起去游乐园,发现骆寻雨倒是有点恐高。 黎雨自设无法和人亲密接触的毛病,算是被骆寻雨治好了,可他似乎对自我没有清楚的认识呢。 作为一个大男人,哪里能承认怕高,骆寻雨拍拍胸脯:我不怕。 那好啊,来都来了。 几个高空回合下来,黎雨发现骆寻雨嘴唇都白了,没继续折腾,替他保留男人那点奇怪的自尊心,说:我们去那边休息会儿吧。 两个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 人造沙滩上的遮阳伞下刚好还有一个位置,黎雨跑过去坐下,招呼骆寻雨:快来啊。 说实话,我现在还有点腿软。骆寻雨笑了笑。 那你还挑衅我黎雨问,你这恐高的毛病是天生的吗 不知道,我是想你没玩儿过,怎么也要带你体验一次。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像开玩笑,脸上露出很柔和的笑。 黎雨很受用,也很受不了,骆寻雨一温柔起来就像在撩她。 我去买个椰子汁喝。 她走到小摊前挑椰子,一看价格牌,妈耶! 此时非常想来这里卖椰子,卖冰淇淋,卖什么都行,每一样价格简直暴利。 这也是以前为什么她不来这些娱乐场所的原因,无论什么消费都很贵。 身后突然有人打招呼。 你好,小姐姐。一个挺阳光的大男生,不过没穿衣服,陌生距离拉进,黎雨下意识往一旁退了一步。 男孩有些害羞,指着小摊:我请你喝椰子汁吧。 不用了,我自己买。黎雨感觉对方没什么恶意,也很客气。 那......方便加个好友吗男生略紧张,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怎么这么久一只手搭上了黎雨的肩,她被骆寻雨环住了,非常明显宣示主权的动作。 黎雨对那个男生解释一句:不方便,我男朋友在呢。 男生非常尴尬地走开了。 骆寻雨半眯眼睛看她。 干嘛黎雨掀开他的手。 什么叫我男朋友在不方便意思是我不在的时候就方便骆寻雨一手把她薅回来,薅她易如反掌。 钻字眼啊,黎雨笑嘻嘻地,人家只是来找我搭讪,又没做什么,你上赶着展现哪门子占有欲,幼不幼稚啊 骆寻雨: 倒还把他数落一通。 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了一些奇怪的霸道总裁呀黎雨拍了拍他的肩,玩物丧志,那样不好,不好。 黎雨抱着椰子走了,如果他没看错,走起路来还轻轻跳了两下,心情愉悦的样子。 骆寻雨眉头拧的跟麻花似的,低头看到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椰子,他咬着吸管狠吸了口。 哼!一点也不甜! 不过黎雨的不解风情,浪漫过敏,务实主义,在骆寻雨眼里......倒也算是优点。 来水上乐园有一大乐趣,到点了大家涌入大池子里等人造海浪。 你要去吗骆寻雨问她。 黎雨没玩儿过,这也新鲜,那也稀奇,当然想体验。可当她看到水池子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跟下饺子似的。 她犹豫了。 骆寻雨知道她可能犯毛病了:想去就去,我在身后护着你。 黎雨眼含笑意,点点头。 我在身后护着你。 好像听了一句说到她心窝子里的情话。 胸口有股暖意在流动,如春日午后不炙热的阳光晒到皮肤上,舒服得让人想打个盹。 骆寻雨全程把她护在身前,愣是没让旁边的人碰到一丁点。 虽然周围全是人,黎雨只感受到他的气息,把四周喧嚣都屏蔽掉了。 她时不时转回脑袋去看一眼,骆寻雨都会朝她勾起嘴角,露出浅浅地笑。 夕阳渐渐落下,又是黄昏时分。 这个时刻,总容易勾起骆寻雨许多回忆,他向来是个长情又恋旧之人。 无法忘记怀里女孩清香柔软的气息,他在那个黄昏尝过,橘子味的。 除了甜,还带着一点酸涩,就如她性格里不完美的一面,同样对他有吸引力。 对黎雨来说,也是如此,黄昏笼罩的雾霭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个。 完美的一天,美到人心里发甜。 夜色降临,黎雨换了衣服,从淋浴室出去吹头发,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 我一直以为那次来楼下找他,那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才是骆寻雨女朋友,差点误会,太尴尬了。 很明显骆寻雨对那个女生不来电,他看他女朋友的眼神,才叫一个拉丝。 这个声音黎雨熟的,应该是小珂。 可是那个女生跟他看起来,很配耶。他女朋友好看是好看,怎么说呢,气质跟他好像不太搭。 没有啊,花店小姐姐才跟他超搭,也很漂亮,很可爱,笑起来特别甜。 哎,你们无聊不无聊,关心别人谈恋爱的事。 随便说说而已咯。 温淑颜经常来公司找他吗不然别人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黎雨确实没听骆寻雨说起过。 不是不相信他,但她总觉得骆寻雨对温淑颜,是和其他女生有些许不一样,那一点点微妙,很难说。 曾经黎雨以为自己是个感情冷血动物,她和前男友在一起那一个月,看见其他女生和前任手挽手都没感觉。 放骆寻雨身上,哪怕听到几句闲言碎语,都会拨动她的心弦。 她消化能力强,被小插曲困扰了五分钟,果断抛之脑后。 骆寻雨看了黎雨一眼,就感觉状态不对,摸摸她的脸问:不舒服吗 黎雨吸了吸鼻:没有。 骆寻雨探究地眼神打量,像海里的鲨鱼准确无误捕捉到一丝血腥味。 哎,你有病,黎雨拍他一胳膊,干嘛整天疑神疑鬼的。 刚要是我不在,那男的一个椰子就能把你拐走。骆寻雨说。 黎雨盯着他,突然就笑了。 尽管骆寻雨不明白她笑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环顾四周,没有人,他快速低头亲了口她的额头。 千思万绪也被他这个吻压下去了。 有点没出息。 回去路上,黎雨睡着了。 骆寻雨回想,她从一开始在他面前,好像就表现得没什么心眼。 黎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块小毯子,车停下来了,旁边的人也不在。 四周寂静无声,一片漆黑。 结果还没下山。 干嘛呢 醒了啊。 听见他声音,黎雨一手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骆寻雨掐灭了烟,走过来牵唇笑:胆子这么小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这些,黎雨打开车门,人还坐在里面,抬头望着他。 骆寻雨把她抱起来:这里夜景很好看。 黎雨双手环在他脖子上,高了一截,视野开阔。 观景位绝佳,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各式各样的细碎光点,勾勒出夜幕降临后的别样画卷,倒映在江面的光影,似盏盏琉璃。 黎雨静静欣赏着没说话。 漂亮吧骆寻雨问她。 嗯。黎雨狠狠点头,放我下来吧,抱久了怪累。 骆寻雨稍微一松,她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我小时候,特别害怕晚上,因为要一个人去上厕所,每次都得鼓起多大勇气似的。 骆寻雨:你家里没厕所 黎雨回头看了他一眼,表示无语:我们不一样,行了吧,那会儿我多穷苦啊,住的房子里没有,厕所在小院子里,灯泡也不怎么亮,到处都是蜘蛛网,每次我总感觉会有奇怪的东西钻出来。 骆寻雨从身后搂住她:结果从小就爱幻想。 算了,这么浪漫而美好的夜晚,不说这些啦。黎雨转回来,抱住他的腰。 他身上有股淡淡洗衣液的清香,她脸贴在他衣服上,能感受到阳光晒过之后的温暖。 黎雨闭上眼睛,依偎在他怀里,说:相比起,我觉得现在很幸福了,起码再也不用每天晚上都心惊胆战的上厕所,还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欣赏夜景。 骆寻雨一手捏起她下巴,暧昧地贴近,低语:所以不该做点什么吗 不要,不想破坏氛围。黎雨说,诶,你看,月亮上面有吴刚在砍树。 骆寻雨下意识抬头:哪儿呢 黎雨一激动,伸手指:那儿呢!那是树,那是吴刚拿着把斧头正在砍,看到没 他好不敷衍,很认真地盯着看了几秒:看到了,是有,你没听人还说过,指月亮要被割耳朵吗 骆寻雨把她指月亮的手捏住。 对吧!黎雨顾不得耳朵不保的问题,我从小到大,给别人说这个,没一个信我,你是第一个! 她又觉得不对味儿,皱眉问:你不是在哄我吧 绝对没有,骆寻雨说,那不就是有一个人在砍树的样子,我看见了,是你身边的人太笨。 我也觉得!黎雨兴奋地踮起脚尖,狠狠亲了他脸一口。 你能不能为点正常事情主动亲我。骆寻雨不满意。 她弯起眼睛:哪里不正常,有人愿意相信我,终于沉冤得雪。 在山上那会儿,银色月辉下,氛围烘托到位,骆寻雨很想亲她的,但黎雨死活不干,非要搞纯爱,他心头有火憋了一路。 回到家,黎雨抱着衣服先去洗澡,刚关上门脱掉衣服,门被他推开了,吓得她赶紧缩成一团,哪儿哪儿都遮不住。 你出去! 一起洗。 我拒绝。她羞死了。 拒绝无效。骆寻雨扳过她的肩,低头吻在锁骨上。 黎雨气急:你就不能等我洗完澡吗,就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住 你知道我忍了多久了么他眼睛半阖,吻舔她肩上的狐狸,用舌尖细细描摹那一道疤痕的形状。 黎雨有些站不稳,呼吸也乱了,声音发飘:多久 你以为玩冲浪那会儿,我站在你身后,会很轻松 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果然...... 果然什么他手掌在她腰处游离,唇落到她白皙的脖颈纠缠,声音喑哑,说话呀。 黎雨果然不出来,神绪早飘远了。 浴室内氤氲着水汽,身体每一处都很热。她此刻就像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随波而飘飘荡荡,起伏不定,沉浮于海浪之间。 第47章 很多次,他们都在清晨相拥醒来。 闹钟一直在响,昨晚折腾太久,黎雨爬不起来,身体累得像是昨天去干了一整天苦力活。 妈的真累,人活着干点什么都累。 小雨,宝贝,起床了。骆寻雨伸手揉她的头。 黎雨打开他的手,撑坐起来瞪他,还好意思提呢!都怪你好不好! 你,黎雨气势十足地指着他说,以后不许乱叫我那些名字。 哪些啊他窝在被子里,眨巴眨巴眼睛装无辜。 就昨晚上那些。 昨晚上一起洗澡,他真的非常之不要脸,痴缠着喊她,小雨乖乖,小狐狸,宝宝,宝贝,什么肉麻的话都来一遍。 平时看起来挺清心寡欲一个人,怎么私底下就变成这样呢 黎雨不解地问:我真不知道你之前一个人怎么过来的感觉每天脑子里没装正经东西。 他勾唇道:没有你我也不像这样啊。 黎雨瞥他一眼,难为情地嘟囔:那也得有个节制吧,天天做这些事,谁受得了 你吃饭还天天吃,这种事为什么不能天天做。 黎雨接不下去了。 怎么脸红了呀,宝宝。他坐起来凑近亲了下她的额头。 ......黎雨有些无语,大早上发什么情 骆寻雨又躺回枕头上看她笑:昨晚上没发完的,现在差不多了。 有病。黎雨也忍不住笑,我发现,你很爱亲我额头。 高度刚合适,骆寻雨姿态放松,伸手摸摸她的脸,你没发现,我还很喜欢捏你的肩,那真是,再高一点或者矮一点都不行,非常契合。 胡说八道,黎雨自知比他矮起码二十厘米。 那也没关系,他脸上带着点坏坏的笑,有些方面合拍就行了,你说是吧,小雨,宝宝 闭嘴吧你! 骆寻雨有预感,快速把头躲进被子里,黎雨对着被子一顿狂打。 收拾完他,黎雨跳起来,去厕所洗漱。 骆寻雨躺在床上幽怨地叹了口气:你就知道对我凶。 黎雨歪头望过去,朝他半威胁地喊:那你去找个温柔的 我就喜欢凶的。 得了吧,就你那狗脾气,自己摸着良心数数,之前你凶过我好几次。 有吗没有吧他不承认。 黎雨没什么感情经验,但她知道人和人之间相处,需要互相包容和理解。 她有很多缺点,骆寻雨也是。 给,骆大爷请。黎雨把毛巾拧干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骆寻雨扬了扬下巴:不亲自伺候一下 滚吧,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大爷了。黎雨把毛巾往他身上一扔,欠揍。 他反应极快地捏住她的手,扬眉调戏:我如此大而美好的脸,你舍得吗 黎雨拍拍他的脸,忍不住笑:舍不得呀。 今天你爸那儿,我就不陪你了,骆寻雨恢复正经,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黎雨无所谓:能有什么问题,没你之前,我也是一个人。 骆寻雨: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就是捆绑关系,懂不 是是是,买一赠一的捆绑关系黎雨洗漱完了,转到骆寻雨身后抱着和他贴贴,你什么都会,我什么都不会,离开你我怎么办哦。 骆寻雨对着镜子一笑。 这一招很受用。 之前骆寻雨总说她不在乎他,黎雨现在明白了,适度装柔弱,满足男人的虚荣心,也属于两个人之间感情的调味品。 骆寻雨说:虽然我知道你在哄我,以后可以多哄。 说真的,黎雨抬头望他后脑勺,轻声说,我确实有点害怕,要是一推开门,就看见人死在里面可怎么办呀。 骆寻雨拿牙刷的手顿了一下:要不然,还是等我晚点下班陪你一起 不用,去之前打个电话就行了,我有这么傻吗黎雨不满。 别胡思乱想,骆寻雨转身拍了拍她背,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雨乖巧地点点头。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尤其是跟前任在一起那短暂的一个月,更加迷茫这种关系。 遇到骆寻雨之后,她渐渐懂了,在一起的意义,就是我们在一起,仅此而已。 我和你面对面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背对背时,我知道一转身就能看见你,你就站在我身后。 不是谁一定要靠着谁,依赖谁,而是我看见你就觉得踏实。 骆寻雨给了黎雨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感到心安。 黎华的病不乐观,他自己也不愿意去医院,医生委婉告知过,基本是听天由命,活一天算一天。 黎雨担心推开门面对的就是一具尸体,不无道理,做好过心理建设,避免让自己太慌乱无措,但如果遇见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一定会给骆寻雨打电话。 下午黎雨打了个招呼准备去医院拿药,刘茜知道这件事只是感慨了句,报应啊。 黎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算了,说什么也没意思。 刘茜回来这件事,黎雨其实感谢骆寻雨从中推波助澜,毕竟是亲妈,有什么都好商量一些,刘茜依旧对她也很小心翼翼。 十几年的空缺,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复得了。 黎华大概真的快死了,黎雨进门后发现屋子格外干净,不同于往夕,满屋浓浓的烟酒味。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药盒研究着,一会儿又拿出一个放大镜在看说明书,阳光照进来,本该明亮的房间,却呈现出一种惨淡凄凉的灰白色。 这一幕,让黎雨心头堵的窒息。 你说这个药到底能不能吃,副作用一大堆,好人都能被吃死。黎华手上捏着说明书掸了掸。 黎雨压下那些伤感情绪,用一贯的风格交流:不吃马上死,吃了慢慢死。 也是,黎华了然地笑了笑,我反正是要死了,就是放不下你。 黎雨无比惊讶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虎毒不食子,好歹我也是你亲爸,黎华说,骆老二今天怎么没来 人家不上班挣钱啊。黎雨说。 黎华:那小子人不错,你早点跟他把婚结了,免得老被别人惦记。 什么意思黎雨觉得话里有话。 黎华鄙夷地轻呵了声:楼下温家那个疯婆子,整天到处说骆老二是她的女婿,那天被我听见了,还跟她吵了一架,我呸!我说骆老二明明在跟我女儿处对象,还给我做饭打扫卫生,你能有这待遇 ......黎雨无语,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不蒸馒头争口气! 本来黎雨没往心里去,可总有人在你面前反反复复的提,就像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在你耳边不停嗡嗡嗡地叫,赶不走,打不死,久而久之也厌烦。 她郁闷着下楼,外面天都黑了,刚走了几步,有人在身后喊她。 你就是黎雨吧一个中年女人叫住了她,我是温淑颜的妈妈。 对方的语气并不友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 黎雨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也知道骆老二是因为你,才跟淑颜分开的。女人突兀又无礼。 之前她听骆寻雨简单提过几句温淑颜家的事,本还抱有同情心,觉得不容易,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你们当长辈的都这么自以为是吗黎雨说完直接转身要走。 你根本不懂!女人哑着嗓子嘶吼,如果不是你,他会和我们家淑颜结婚的!我女儿现在每天那么痛苦,都是你造成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插足他们的感情! 莫名其妙。 黎雨压了压气愤的情绪,大步向前,没去听女人说什么,没回头一次。 可怜又可恨,也许弱者根本不需要同情,有些甚至我弱我有理,恩将仇报,道德绑架。 她给骆寻雨发消息问:你在哪儿 他很快回:公司,怎么了 没事儿。 黎雨叫了一个车去他公司,脑海里总浮现温淑颜妈妈的模样,苍白憔悴,毫无生气的脸,以弱者的身份,实则带着一股傲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她可怜关你屁事! 黎雨从不是个喜欢内耗的人。 我下班了,你在哪儿呢 这条消息黎雨没回。 骆寻雨刚下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准备进车库,居然碰见了温淑颜,她站在楼梯转角处,看起来疲惫极了,眼圈红的发肿,一看就是大哭过,开口连嗓子都是哑的。 二哥。 骆寻雨停下打量她:你又和你妈吵架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麻烦你,但是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温淑颜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哭。 你先起来,换个地方说话。骆寻雨弯腰扶她。 他知道家里有个病人一定痛苦,但能怎么办呢,天下可怜人这么多,他又不是救世主,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做不到对温淑颜置之不理。 他自认为足够坦荡,可有些画面落在黎雨眼里,却成了压垮他们之间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之前两个人之间那些小摩擦,小吵小闹都是调味品,黎雨坐在车上不经意看见那对儿站在马路边,相拥在一起男女时,心里的酸和痛就是实打实的。 师傅,麻烦停下车。黎雨一直望着对面。 她在发愣。 妹儿,等人吗司机问。 她淡漠地回应:不等人,你停一会儿,正常计费吧。 行。 第48章 骆寻雨和温淑颜一起随便吃了顿晚饭,送她去酒店,两个人在楼下告别。 温淑颜含泪看他,突然提出:二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骆寻雨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她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确实喜欢你,但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了,我这个样子和谁在一起对别人来说都是一种拖累。 骆寻雨只能安慰:你别看轻自己,人生还很长。 温淑颜摇了摇头,不管他同不同意,扑上去伸手抱住了他,骆寻雨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 二哥,让我抱一会儿行么她声音哽咽着说,我承认,我经常很怀念过去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拥抱,算是跟过去的告别吧。 骆寻雨最终没推开这个礼貌的拥抱,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拍了拍:走吧,我去帮你把行李提下来。 温淑颜松开他:嗯。 待会儿你自己打个车回去,今天就不送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骆寻雨说。 好,谢谢,你女朋友知道你跟我见面,她会介意吗温淑颜问。 骆寻雨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温淑颜:给你个建议吧,最好别告诉她,女孩子心思多,误会了说不清。 这样吗 所以当黎雨发消息问他在哪儿的时候,骆寻雨迟疑了一下,告诉她,在公司。 倒不是怕解释不清,他觉得有些事情当面说比较好,发消息确实容易解释不清。 黎雨还坐在车里,看着马路对面的年轻男女,拥抱之后,一起并肩走进了酒店里。 她突然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姑娘,还走不走。 不用了。黎雨付了车费下车,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黎雨表面很平静,平静到不禁怀疑自己,除了想吐,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这么伤心嘛。 街上人来人往,她走在路上有些恍神,手机屏亮了一下。 -你人呢 黎雨看到这条消息冷笑一声。 他可真有空。 男人都是时间管理大师吗 夏季的夜晚,潮湿,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 骆寻雨的电话打过来,她不想接,难受的后劲儿一点一点地,慢慢爬出来,塞满了整个胸腔,找不到宣泄口。 路过一家便利店,黎雨走进去买了一包烟,她不会抽烟,刚吸了一口被呛得喉咙发疼。 傻得可爱! 真没劲儿。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黎雨深吸了口气,然后关机。 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想听他说任何,好像有种病态般的自我折磨,只想把自己困在万般复杂的情绪中,不愿意逃离这个怪圈。 人缺什么,喜欢掩盖什么。 黎雨真正投入一段感情,并不是自我预设那样理智,她猜,骆寻雨现在一定急疯了,反而有股报复的爽感。 竟然关机了 骆寻雨准备上门找人,去车库路上遇到了小珂。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珂问他。 我刚刚有点事,骆寻雨说,准备回家。 小珂:不是,我是指你怎么没跟你女朋友一起 骆寻雨目光一沉:什么意思 小珂指着街对面:刚我在那边看见你女朋友了啊,她一个人在路上走,我以为是来找你的......诶...... 骆寻雨拔腿就跑,心头觉得不妙。 黎雨来找他,现在还关机,很有可能误会了,刚刚他和温淑颜拥抱那一下她看到了吗 她傻不傻,居然憋着生闷气。 黎雨的性格他是清楚的,最爱遇事第一时间冷漠抽身,装无所谓,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口。 骆寻雨比黎雨还先一步到她家,进屋后发现家里没人,又跑到楼下,一眼捕捉到远处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面无表情,步子缓慢,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死气沉沉。 黎雨胸口发紧,越来越痛,像有根棍子在那一圈搅拌。 痛,真他妈痛得想骂人。 可是又不知道该骂谁,骆寻雨吗 他现在在干嘛呢 还和他那个暧昧不清的妹妹在一起吗 黎雨没看路,思绪也恍惚,稳稳当当撞进了一个人怀里,她正想挣脱,却发现这个怀抱好熟悉。 骆寻雨什么话也没说,看见她的那一刻,直接上前把她牢牢抱进怀里。 别动。他声音低沉,手上力气丝毫未松,他知道黎雨一定想用力推开。 你来干嘛黎雨冷静得陌生,抬头望他。 见到这种状态的黎雨,骆寻雨感觉很不好,温声问: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 黎雨神情冰凉:能不能、放开我 骆寻雨当然不想放开她,但心里没底,一时不知该不该松手。 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听你说任何,黎雨先开口,起码现在不想,行不行 骆寻雨终于放开了手,很多话想跟她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雨......他叹气,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也没打算瞒你。 我说什么了吗黎雨冷冷地盯着他,如果他没看错,还带着一丝恨意。 骆寻雨向来讨厌弯弯绕绕,讨厌看她冷脸相对,隐含怒气,直接道:你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现在就告诉你,我没有! 什么理直气壮的狗屁解释! 黎雨不回应,眼眶和鼻子发红。 骆寻雨心头一软,握住她的手:我可以向你解释清楚,就这么不相信我 黎雨微笑:那我就问你一句话,给你发消息那会儿,是不是骗了我 是。骆寻雨果断承认,我怕电话里讲不清楚,本来想当面跟你说,温淑颜跟她妈妈吵架,我去酒店帮她把行李提下来而已,后来她自己打车走,我就来找你了。 黎雨问:如果我说,我不接受或者我要你以后不许跟这个人接触了呢 骆寻雨皱眉略迟疑,黎雨冷笑: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我确实把她当普通朋友,也有从小认识原因,骆寻雨如实说,黎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发小,处境困难时有求于你,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你会完全无动于衷吗 别想把问题抛给我,黎雨也冷静分析,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我有我的原则,你觉得小题大做,大可不必忍受。 骆寻雨良久地看着她。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今天我碰到温淑颜妈妈了,黎雨把脸撇开,她说如果没有我,你们一定能在一起,是我插足了你们的感情。 这是什么狗屁话!骆寻雨眉头一皱,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啊,所以你见不得你青梅竹马的妹妹落难,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黎雨轻飘飘地说,如果她这辈子时不时都来找你,我该怎么办不计较,觉得你帮她是正常的,还是该退出,成全你们呐 骆寻雨,我没那么大度的。 骆寻雨压制住心中的气恼焦躁,陷入沉思。 可以理解,黎雨今天的爆发,不是偶然,谣言可谓,一件事本来不是真的,被反复的提,似一把无形刀,伤人不见血。 换位思考,如果黎雨身边有这么一个男人,以朋友的名义,却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黎雨还次次无法拒绝,义不容辞的要帮这个人。 这种存在,作为男朋友的骆寻雨会怎么想 甚至黎雨还会为了他撒谎。 他不接受。 这么看来,黎雨已经够大度了。 三番四次全是误会巧合,说不过去。 骆寻雨知道他做错了。 蒙蔽了很多细节,也忽视了她的感受。 可现在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犯第二次。 骆寻雨垂着头,缓缓举起双手想握住她的肩,但终究没敢碰到,黎雨现在就是一只防备状态的刺猬,浑身都是刺,碰不得。 原来在喜欢在意的人面前,真的会卑微、小心翼翼没脾气。 原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此敏感脆弱,像朵风轻轻一吹,四处飘散的蒲公英。 嗯,我知道了,你走吧,黎雨没有多余的情绪,推开他,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上去。骆寻雨默默跟在后面,不敢往枪口上撞,她现在浑身每个细胞都写着对他的排斥。 黎雨开门的时候,骆寻雨一把拉住她的手,低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 ...... 着实难搞。 骆寻雨脑壳痛,咬牙厚着脸皮跟进屋,黎雨转回头瞧他:你能走吗 我心里不舒服,今天就这么走了,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他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靠。 你这口气,像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一样一样的,黎雨失笑,我说今天不想看见你,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 每次如此,她越平静,他越窝火。 他知道黎雨该生气,可为什么她不哭不闹不骂人不像上次停电被关在花店里一样在他怀里撒一顿泼呢! 这感觉如雨滴落到皮肤上,冰凉麻木,不觉浑身湿透。 让他心慌。 她拿起水壶站在阳台浇花,一切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他们过往的亲密无间都是幻觉。 骆寻雨认栽。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变幻莫测,阴晴不定。 他带着几分无奈,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来找你。 嗯,最好别来了。 黎雨你什么意思骆寻雨气急,血气上涌,要给我们的关系宣判死刑吗! 黎雨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笑。 这就受不了我了啊她说。 我走了,小雨。骆寻雨真的有被伤到,丧气地低着头,转身离开。 骆寻雨走了,黎雨没有留他,放下浇水壶,捡起角落的洋娃娃抱着,缩在沙发上窝成一团。 心头那口气终于彻底卸下,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开始哭泣。 眼眶酸的发疼,心也绞痛的快要碎掉。 黎雨哭完,走进卫生间照镜子,眼睛肿的像两个桃核,不禁在心里骂,狗|日的骆寻雨,害她伤心成这样。 提起他,还有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黎雨胸口又一阵隐隐发疼。 可她现在就是不想看见他,不想理他,看到他脑海里就会浮现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她就生理性想犯恶心。 晚上,骆寻雨试探性发了条消息,虽然没收到回复,好消息是,没被拉黑,再来一次,就是第三次被她拉黑了。 骆寻雨躺在床上发愣,虽然他有错再先,但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也不知道黎雨要晾他到什么时候。 他回想起黎雨红鼻子的模样,万分后悔,自己该脸皮再厚一点,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暗自神伤,有多难过。 注定难眠,他坐起来打电话,响了一阵,黎雨接了,嗓音黏糊糊的,还带着浓浓睡意。 干嘛 听到她软软的声音,骆寻雨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睡了吗 嗯,有事 没事,他顿了顿,小雨,真的对不起。 知道了,我困。 嗯,。 黎雨闭上眼睛,泪不自觉涌了出来,冰凉的触感,顺着眼角滑过鼻梁,滴落在枕头上,一点一点地,打湿一小片。 只当总有一些深夜莫名感性时刻,单纯的想流泪,释放平时积压的负面情绪,她最后哭累了,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你怎么都不锁门。 凌晨三点半,骆寻雨辗转难眠,心里想她想的厉害,没忍住跑过来,本来做坏打算,哪怕黎雨把他晾在外面,也必须跑这一趟。 什么 黎雨睡得迷糊,完全没反应过来多了个人,好像骆寻雨本该在身边,那些不愉快也没发生过。 我说,你晚上一个人不锁门,多不安全。 屋内没开灯,骆寻雨隔着被子抱她,埋头亲亲她耳朵。 气息如此熟悉,黎雨伸手开灯,暖黄色的光薄薄一层照到他的脸上,他的眸色很深。 你怎么来了 你哭了骆寻雨才看到枕头上有一片被水打湿的暗色,心被猛撞了一下,我伤你心了。 黎雨没赶他走,只是翻了个身,说:睡吧。 她累了。 骆寻雨掀开被子躺在身边,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碰了下,把人圈在怀里。 黎雨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虽然没有抗拒,但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并没有过去。 她讨厌自己得理不饶人的拧巴,好像骆寻雨才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 所以别太爱一个人,否则灵魂都变成木偶,任人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