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削好莱坞1980》 第一章 “摇滚高中” Cut！ 导演无奈的摇了摇头，NG！（NoGood，意为不合格） 工作人员整齐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唉！ 这里是威士忌—GoGo酒吧，新世界制片公司租来拍摄电影摇滚高中。剧组周五下午的最后一个镜头，已经拍了4条，第5条还是NG。 大家不能早下班，又没法发作。只能眼含怨气，看向参演电影的摇滚乐队雷蒙斯（Ramones）。 导演艾伦·艾库什起身去找乐队经理，想把总是出错的贝司手迪迪·雷蒙换掉。 联合导演乔·丹特坐在原地，想搞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是场很简单的戏，内容是吉他手，贝司手，和鼓手三人，拿了几盒披萨，走进演唱会后台休息室。贝司手迪迪·雷蒙说一句台词披萨，披萨来了，开吃！ 怎么拍了5遍还是不行呢这个迪迪，不是说错台词，就是披萨掉地上了，再不就是把小桌子碰倒…… 剧组助理罗纳德·李，在摄影机后面旁观了整个过程。是有点奇怪，贝司手迪迪演的很用力，他确实想演好，每次都竭尽全力的喊出那句台词。 但是每次喊完，三人拆披萨盒子的时候，迪迪就会犯些低级错误，显得好像是……对，就好象是故意的。 三人坐在椅子上休息，任谁被导演NG5次，也会有点垂头丧气的。 看到乐队成员有些精力不济了，罗纳德快步走到摄影机背后靠墙角的桌子上，拿了三个纸杯，泡上味道好极了的雀巢速溶咖啡，端了过去。 迪迪是四个乐队成员里最拽的，懒洋洋地接过咖啡，也不说谢谢。只用眼角瞄向房间的另一边，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罗纳德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竟然是乐队第四个成员—主唱乔伊 乔伊的镜头先拍完了，现在正和一个粉丝聊天。 罗纳德又回过头看看这边，迪迪背对着另两个乐队成员，小口地喝着咖啡。 罗纳德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想。 快步走向导演椅，罗纳德和乔·丹特打了个招呼，靠近他轻轻地说，丹特先生，我发现迪迪有点不服气主唱乔伊…… 乔·丹特听了一会儿，突然眼神明亮起来，问道你确定吗 不完全确定，但是值得一试。 正好导演艾伦交涉失败回来了，不行，乐队经理说要保证四个成员的出场时间均等，不肯换一个人来说迪迪·雷蒙的这句台词。 时间均等…… 罗纳德和乔·丹特对视了一眼，心里更有了些底。 乔·丹特拉过导演椅，让个子非常高的艾伦先坐下休息，在他耳边低语：罗纳德刚刚发现了……不如我们换个拍法试试 噢，我的上帝啊，你可能是对的。艾伦听完马上从椅子上蹦起来，去和乐队经理协调。 乔·丹特也起身给迪迪·雷蒙讲解新的拍法，同时让化妆师上来给他补妆。 罗纳德看到摄影机后面，摄影指导露出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己，咧嘴一笑：导演会换个拍法。 不久，剧组准备好一切，重新开始。 导演艾伦大叫：开始！（A） 迪迪·雷蒙一个人抱着一大摞披萨，先冲进了镜头。他把披萨放在小桌子上，大喊一声：披萨，披萨到了，开吃！ 乐队的另两个成员，鼓手和吉他手，这时才一左一右跑进画面，三人打开一盒披萨，每人拿了一块狠狠地咬下去。 Cut！这条很好，过了！ 所有人耶的一声喊，鼓起掌来，今天的戏终于拍完了。 …… 罗纳德拿着表格，挨个让演员签字确认工作时长。然后把签好的表格，交给同是剧组助理的吉姆。 吉姆也是个年轻人，中分长发，络腮胡，一副披头士打扮。两人都是打杂的剧组助理，平时工作接触最多，是最能说的来的朋友。 吉姆收好表格，看看雷蒙斯乐队已经走远，凑近了悄悄地问：你刚才和导演说了什么，让那个迪迪能一次通过 罗纳德微微一笑：我给迪迪送咖啡的时候，发现他不服主唱乔伊。前一个镜头给了乔伊单人的近景，而这个镜头给的是他们三个一起的中景。所以我请导演试着给他一个单人镜头试试。 两人会心一笑，不光同一个剧组的演员是这样，同一个乐队的摇滚歌星之间，也很在意地位的高低。 罗纳德看看手表，起身要走。 你怎么就走，不去派对吗吉姆有点奇怪。剧组今晚就在原地，威士忌-GoGo酒吧，开周末派对。 不了，我还得给我纽约的姨妈打电话。 别忘了明天还要拍摄，趁学生放假，我们去范奈斯高中拍早晨戏，05:30集合吉姆递过一张通告单，上面还贴上了地图。 拿上通告单，罗纳德走出酒吧，坐进自己的小车，开出了停车场。 路过剧组的面包车时，摄影组正在把器材装车。罗纳德按了两下喇叭，向站着指挥的摄影指导致意，接着左转上了大路。 1978年12月15号的洛杉矶，夏令时已经结束，时钟往回拨了一小时，刚过晚上6点，但天早已经全黑了。 姨妈肯定已经在等电话，洛杉矶和纽约时差3小时，那边已经晚上9点，等回家再打就太晚了。罗纳德在前面不远处的电话亭停了下来。 掏出一把硬币，塞了几个进投币口，罗纳德开始拨号：1-718-3177157。拨通了电话，那边几乎只响了一声铃就被接起来了。 Hello，凯伦姨妈，我是罗纳德。 噢，罗尼，你还好吗（罗尼是罗纳德昵称） 我一切都好，上两周一直在剧组工作，这次认识了不少圈内人。等下周拍完，就会有更多人来找我拍试镜用的照片。 在洛杉矶有很多人想进影视行业，这里的市场很大。我算过了，比在家里挣得多，50美元一套试镜照，三个月就可以赚够到大学第一年的学费，书费，和住宿费。 太好了，我真为你骄傲，罗尼。你是个好孩子，你的父亲和母亲，也会在天堂里为你骄傲的。 我高中毕业就嫁给史蒂夫，他死在越南以后，我只能找到餐厅侍应的工作，赚不到足够的钱供你上大学。但是你一定要上大学，这是我答应你妈妈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的。 凯伦姨妈有点激动，提起了自己的亡夫，和罗纳德车祸死去的父母，让罗纳德也一阵唏嘘。 别担心，凯伦姨妈。我这一年肯定能挣够钱。我上纽约州本州的公立大学的话，学费有减免，其实负担不重。 我只是一个餐厅侍应，存不下太多钱……凯伦姨妈又开始自责。 别这么说，凯伦姨妈，你一个人养大了女儿唐娜，也收留了我，为了我的失语症也花了不少钱。 周末晚上6点以后，长途电话费半价，第一分钟29美分，之后每分钟19美分，此外每分钟还要付10美分市话费。两人聊着电话，罗纳德不断投币续费，一会儿硬币就少了一大半。 硬币不够了，先聊到这里吧。我爱你，凯伦姨妈。 我也爱你，我的小罗尼。 罗纳德挂了电话，按了几下退币按钮，把硬币收起来放进口袋。上车一个掉头，朝着租住的公寓开去。 开着车，罗纳德思绪万千，凯伦姨妈和唐娜表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了。 三年前，罗纳德·李还是一名华国人，睡觉的时候眼睛一闭，就穿越到了美国的医院。眼睛一睁，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凯伦姨妈。 这世的父母在车祸中丧生，只有坐在后座的罗纳德侥幸活了下来。 小姨凯伦在越战中失去了丈夫，和女儿唐娜一起生活。得知她姐姐一家车祸后，把变成孤儿的罗纳德，从医院接到了纽约乡下斯坦顿岛家里，照顾他直到康复。 之后就让罗纳德转在斯坦顿岛的托特维尔高中上学。 想着心事，罗纳德一踩油门，开向了威尼斯海滩方向的家。 第二章 录像带 把车开进一家麦当劳得来速（Drive-through），罗尼打开储物箱，拿出一叠优惠券，挑出一张巨无霸套餐的，附上一美元的纸币，两个25美分，一个10美分的硬币，一起递进收银窗口。 原价2.59美元的超值巨无霸套餐，用券只要1块6。 拿上纸袋包好的套餐，罗纳德一路开回了公寓。 住威尼斯海滩的人都不富裕，住户大部分都是中下层收入的居民。以白人为主，所以治安还好。 罗纳德有点饿了，回家先吃起了巨无霸汉堡，喝可乐。 这间公寓是一室一厅，威尼斯比较偏僻，租金不高，一个月200美元不到。 除了离城里较远，就没缺点了。罗纳德有车，每天上下班，单程半个多小时，没什么不满意的。 把吃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罗纳德拿上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想起明天要早起，冲完澡顺便洗漱一下，早点睡觉。罗纳德拿手擦了几下镜子上的雾气，擦出了一张潇洒的脸庞。眼窝深陷，鼻子挺拔，匀称的身体是常年进行体育锻炼的结果，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算的上个帅哥。 去年漫画改编的电影超人上映以后，大家都说他长得像演超人的克里斯托弗·里夫。 确实有点像，罗纳德也是高个子，6英尺2（1.88米）。不过超人是黑发，自己的头发算是脏金色，发根部接近黑色，发梢则偏金色。眼睛是琥珀色，靠近瞳孔的内圈是深棕，外圈金黄。 头发眼睛都不是纯色，非常典型的美国串子，祖上不知道有几国血统。不过罗纳德身上没有白人常见的浓烈体味，和前世的华国人一样。这让他挺欣慰，不用像自己高中摔跤队的那帮哥们一样，每天往腋下喷除臭剂。 罗纳德换好衣服躺在床上，有点想纽约的凯伦姨妈了。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罗纳德悲惨的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前世的记忆，只保留了些技能。比如开车，画连环画，华国式摔跤。还有只能写，不能说的哑巴英语，一开始，他只能装成不能说话。 凯伦姨妈很焦虑，带他看了医生。一番检查后，医生认为是脑部受到撞击，导致了罕见的失语症，只有像小孩一样重新学习说话。 罗纳德找来了华国人学英语的秘籍新概念英语，跟着录音苦读了半年，又加上全英语的环境，才算重新学会了说话。 之后又加入了高中摔跤队，可惜抓人衣服的华国摔跤老习惯改不过来，不适应搂人脖子的自由式摔跤。校际比赛失利，也没拿到大学的体育奖学金。 直到有一天，偶然拿起摔跤队同学的照相机，他才发现了自己前世最有用的技能——拍照。 空手测光，打灯光，指导摆Pose，仿佛不用思考，就能拍出合格的人像。难道前世是个摄影师这技能在当下能挣钱。 凯伦姨妈辛苦存了200美元，想给他买辆二手车。这是阿美利加中产家庭的传统，孩子成年考了驾照，父亲买一辆二手车送给孩子。 罗纳德没要车，拿了钱去买了一台二手尼康F2单反相机和几卷胶卷，从此当上了摄影师，拍各种人像照片赚钱。 高中毕业后罗纳德不够钱读大学，休学一年，先打工赚学费。带着500多美元巨款，他辞别了凯伦姨妈和唐娜表妹。花了12天时间，一路沿着40号州际高速，从纽约开到了洛杉矶。 休息一年，完全是没钱逼的。他外表是个18岁的大男孩，客户不太相信他的摄影能力，当人像摄影师赚得不够多。在斯坦顿岛乡下，又没有太多快餐店，招年轻人打工。 很快罗纳德发现，人像摄影里，最容易赚钱的，是给演员拍试镜照片，又简单又好赚，两张A4大小的大头照，就能收100多美元。纽约没多少人拍电影，所以罗纳德来好莱坞找找机会。 来到好莱坞，陆陆续续地拍了些人像照，口碑也能吸引来客户，但是人家一看他年纪小，就不愿意相信他的实力，只能收30-50美元一套，给还没入行的新手演员拍。 罗纳德想进个电影剧组，让自己的名字进片尾字幕，这样就能让客户相信自己是圈内人。收多点钱，早日攒足学费，书费，住宿……等等费用。 后来去新世界制片公司应聘编剧，被选中后没写一页剧本，却当了几个月剧本审读员。在两个星期前，又被老板塞来摇滚高中剧组当助理，主要工作是泡咖啡…… 感觉有点睡意，罗纳德把闹钟定在了明早04:30，翻身睡去。 …… 黑暗中不知睡了多久，罗纳德听到有人外面说话。他打开门走到屋外，公寓中间的空地上，多了一块白色银幕，好像有人在放电影 借着微弱的光线，罗纳德发现银幕前一排排地坐了很多人。这是开派对吗 坐下！，有人呵斥他。 罗纳德顺势坐在了最后一排中间靠过道的位子，旁边紧挨着放映机。 好像有点不对，刚才那人说的似乎是中文。罗纳德想要找那个出声的人，现在洛杉矶说普通话的华国人不多，至少可以问问华国的情况。 突然银幕亮了。罗纳德吓了一跳，上面跳出一堆英文，标题是红色的大写字母： FBIWARNING。 下面是一行小字： 根据联邦法律规定，凡对未经授权，而对受版权保护的电影作品进行复制、发行或公开展出者，可导致严厉的民事或刑事处分（美国联邦法典第17篇，第501条与508条）。美国联邦调查局负责调查侵犯版权的投诉（美国联邦法典第17篇，第506条） 这是版权警告。 怎么还不开始今天放什么片子那人又在说中文。 十几秒钟后，银幕上跳出了画面，大家安静下来。 一栋三层白色小楼跃入画面，阳光温柔地照在楼上。没有人，只有几只蟋蟀在吱……吱……地叫，反衬出环境的静谧。 几秒钟过后，银幕下方，一行红色的大字跳了上来一部新世界制片的电影，版权所有@1979，新世界制片公司。 咦 居然是自己工作的新世界制片出的电影。不过为什么打明年的版权 镜头转到一个大的招牌，上面用黄底绿字，写着文斯·伦巴第高中的字样。下面还有一句话：赢得胜利不是最重要的事，是唯一的事。 罗纳德嘴张的老大，文斯·伦巴第高中，不就是剧本里虚构的学校名字吗这电影不会是今天在拍的摇滚高中吧 画面一切，银幕上出现了一位学生，他看着墙上的地图，上面有一个红叉，红叉下写着：你在此处。 我在哪呢那个学生自言自语。 一伙穿着橄榄球比赛服的队员，过来一把抓住学生，扛着他就离开了画面。镜头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女学生，她站在迎接新生的台子旁边。 台子上各种化学实验器皿，盛着红绿蓝各种颜色的液体，旁边是一个招牌，上面写着凯特·兰宝，科学社，化学反应演示。 画面切到另一个英俊的男生，别人叫他汤姆。汤姆走出教学楼，坐在桌子上吃饭，凯特·兰宝上去搭讪，但不解风情的汤姆拒绝了她，开始看起了书。 画面又一切，另一个红衣美女，放好雷蒙斯乐队的唱片，开始播放起这种节奏强烈的摇滚乐。学生们开始在操场上跳起舞蹈，红色的片名摇滚高中出现了。 果然是摇滚高中！ 罗纳德心想。 老板，换部好看的。有人在大喊。 就是，换打仗的。 换武打的，武打的好看。 有没有王导的，换那部金…… 突然有人起身，走到罗纳德旁边的机器上，往一个按键上一按，画面又变成了一片白光。 机器吐出一个黑黑的盒子。上面贴的白色标签上，用红色水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中文字—— 摇滚高中。 老板，换片！ 那人挥舞着黑色的盒子——录像带大叫。 啊！罗纳德一声大叫，从床上滚了下来。 第三章 魔术光线 罗纳德一早就开车来到了范奈斯高中。 昨晚的梦不像梦，倒像是前世的回忆，前三分钟的影像清晰无比，好像有个电视在他脑子里播放。 梦中他并不是在电影院看的摇滚高中。那里坐的人数比电影院要少得多，银幕也小得多。最后机器吐出的那个黑色的盒子，好像是VHS录像带，东瀛的公司发明的新玩具。 看来摇滚高中这部电影一定比较成功，否则不可能发行到海外去。 可惜电影只放了3分钟就被人打断了…… 罗纳德一边想，一边填写着拍摄日志。 日期：1978年12月16日，星期六 地点：洛杉矶好莱坞范奈斯高中 集结时间：……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5点半了，继续在日志上写下：05:30. 洛杉矶冬天不冷，他只在白色T恤外套了件夹克，腰间耷拉着一个腰包。把圆珠笔放进腰包，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折好的一页，上面有昨天打电话给气象台问到的日出时间——06:48。 罗纳德又看了下手表，5点31了，啧的一声皱了皱眉头，导演还没到。 走到剧组第一副导演身边：咳咳……罗纳德清清嗓子正想开口。 吉姆从对面跑来，抢先问出了他想问的：艾伦导演在哪里乔·丹特呢 剧组署名导演是艾伦·艾库什，实际上两人算联合导演。有时乔·丹特甚至可以做主，决定怎么拍。以至于片场有些流言，他们是好朋友。 第一副导演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两人的去向。这个副导演有些弱气，只会听导演吩咐做事。罗纳德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吉姆拉了拉他。 两人走到一边后，吉姆低声说：你昨晚没来，我看到导演昨晚派对结束以后，又和雷蒙斯乐队的人一起去洛克西酒吧了，听说他们在那里玩的很疯。 吉姆说了个在剧组流传的八卦。剧组总是有很多八卦，有真有假。要想在剧组吃得开，就必须竖起耳朵。并且交友广泛。 罗纳德不太习惯吉姆那样的披头士式的长发。他剪了个稍短的三七分，不过胡子自从电影开拍后，也很长时间没刮了，现在是一把络腮胡。 虽然形象类似文艺圈人士，但是他一不和剧组的人一起抽烟（也许他们还抽其他玩意），二不爱谈灵性、反核，瑜伽……等话题。所以在八卦消息方面，没有吉姆灵通。 好吧，看来今天导演会迟到罗纳德说着拿出拍摄日志递给吉姆。 吉姆接过，两人对起了今天的拍摄安排，一条条地确认。 对好了日志，罗纳德又拿出几张铅笔画，递给吉姆。 这是什么 我昨晚画的分镜。 罗纳德答道，这是他昨晚吓醒以后，照着梦中的启示，画得电影前三个场景。 分镜头画稿，简称分镜，是把剧本里文字描绘的内容，画成图画，就像一本放大的小人书。导演会用来作参考，定拍摄日程，指导后期剪辑等等。如果把拍电影比喻成建一栋房子，那分镜头画稿就是建筑蓝图。 吉姆大为赞叹，连连夸罗纳德画得好，简直可以照着拍。 两人不是来混事的一般助理，都想借此进入电影圈。所以来得早，走的晚，一边泡咖啡，一边观察和学习。 两位导演看在眼里，也并不把两人当成一般的剧组助理。除了打杂，也让两人参与一些拍摄相关的事情。 吉姆通常跟在导演旁边，观察导演给演员说戏； 罗纳德则负责了不少杂务，组织群众演员排练，填写拍摄日志，帮导演喊口令，记录午餐的用餐人数等等…… 如果有时间，两位导演还会提点他们两句，说些拍摄的技巧和经验。 两位导演还没来，今天我们要趁着日出前后的光线拍摄，我们得先准备起来，否则要误了拍摄的时间窗口。吉姆看了拍摄日志上的时间说道，他总是把自己当成导演来思考问题。 OK。我们去和副导演……，算了，找那个只会听话的副导演用处不大，我们先去找摄影指导。罗纳德说着和吉姆一起去找摄影指导迪恩·康迪（Deandey）。 摄影指导是摄影组的头，正在和手下三个壮小伙安装摄影机的摇臂。 罗纳德开口问道：康迪先生，导演还没到，如果现在不马上开始排练走位，就赶不上日出了，拍摄有可能推迟吗 摄影指导不愿意向两个助理回答这种初级问题，不过昨天看过罗纳德的神奇表现，于是努了努嘴，示意他的第一摄影助理，兼跟焦员，兼首席推拉摄影机的苦力，一个红头发的小伙回答。 只有日出前后各20分钟，才叫魔术光线。这段时间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有直射过来，就像大自然帮你打了背景灯光。过了时间就拍不出那种画面了。 那我们现在就必须开始拍摄准备了，我去和群演协调排练，吉姆去请三位女主角来走位，迪恩先生您开始准备摄影机，这样安排可以吗 大胡子摄影指导不爱说话，挥了挥手示意认可了罗纳德的安排。罗纳德看向吉姆，OK！ 今天来了近30个群演，都是范奈斯高中的学生。拍的是高中开学，有戏剧社，科学社，橄榄球队等人搭台子迎新生，还有些跳舞的戏份。 罗纳德拿起电喇叭，开始向群演喊话：范奈斯高中的男孩们，女孩们！，感谢大家来参加摇……，参加高中生活电影的拍摄。我们今天要拍的是迎新生，大家都准备好在银幕上露脸了吗 准备好了！ 好，下面我分一下组。你，你，……站在这边；你，你……在这边；穿裙子的，来两个穿裙子的站前排；橄榄球队的在这里……； 你，你，你，你们四个长得好看的站在戏剧社台子后面；你们几个长得像学霸戴眼镜的站在科学社…… 好，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了吗 橄榄球队的，你们只要把我们的一位演新生的演员，恶作剧的抱起来，沿着这条路把他扛走…… 其他人在自己预定的展台，互相说话。 我们来排练一遍…… 非常好，大家记得，千万不要看镜头！我重复一遍，所有人，千万不要看镜头！我们拍的是你们互相说话，不是拍你们看着镜头傻笑。谁看镜头，我就把他的画面剪掉，知道了吗 你们想上电影，想父母和男女朋友在电影院看到你们的脸，想变成班上最受欢迎的那个人，就不要看镜头！我们再来练习一遍…… 非常好，现在大家去换衣服，女孩们去补补妆。现在是5点45，我给大家10分钟，10分钟以后也就是5点55，大家穿好规定的衣服，在这里集合。 暂时解散了群演，罗纳德赶紧走向摄影机旁聚拢的一堆人，谁看到场记了有谁看到场记珍妮了吗 罗尼，我在这。身后传来一记女声。 罗纳德回头看到珍妮一手拿着拍摄日志，一手在一本大本子上写字。 场记也叫一致性主管（tinuitysupervisor），负责让每场戏的道具，服装都保持一致，防止穿帮。这是个细致的活计。 罗纳德走过去，拿起场记板，指着上面的字放低声音：珍妮，这里片名得改，不能叫‘摇滚高中’，得叫‘高中生活’。 第四章 假剧本 假剧本珍妮笑着问。 是的，问校长免费借来的场地和群演，不能暴露电影的剧情。 这是新世界制片的一贯作风：抠门！ 范奈斯高中同意免费出借学校的操场拍戏，免费组织学生来当群演，免费供应一顿早饭和午饭。这都是看在制片人出示的假剧本的面子上。 摇滚高中是一部典型的低成本电影，充斥着青少年喜欢的各种摇滚，叛逆，爱情等元素。剧情很简单： 文斯·伦巴第高中的啦啦队长是叛逆的摇滚少女，和好朋友乖乖女学霸一起，请当红摇滚乐队雷蒙斯来学校开演唱会，气昏了老古板女校长，最后掀翻了高中的教师办公楼的房顶，并且把学校改名摇滚高中。 这样的剧情，当然取景地——范耐斯公立高中的校方不会同意。导演让罗纳德编了一份假剧本高中生活糊弄校方。 罗纳德写的故事是：高中新来的女校长整顿校风，让沉迷摇滚乐的学生认识到了人生不止摇滚。学生们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去做超市收银员，有的进工厂打工，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好了，我知道了。珍妮开始拿着擦子擦掉场记板上的片名，重新用水笔写上高中生活。 你向相关人员通知一下，别露馅了，我们在这学校就拍一天。 没问题。，珍妮笑着开玩笑，罗尼，你说话越来越像一个导演了。 罗纳德笑着摆了摆手，我就是来混个演职员表。 这时摄影机那边的一堆人，又爆发出一阵快速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尖锐，好像快吵起来了。 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回见，珍妮。 回见。 快步走到人群里，正是吉姆被三个女主演团团围住，好似1500只鸭子在叫。 我们可以开始走位排练了吗 导演先生呢我今天是穿红色外套还是黑色外套 乔在那里他上周说好了要给我加个特写。 …… 罗纳德笑着摇头，吉姆好像一只可怜的小鸡，被三个女主演快速爆出的问题弄得头昏脑胀，还没回答上一个问题，马上就被下一个问题打断。 于是他问摄影指导：群演已经走过位，排练过两次，就等和演员一起联合走位了。康迪先生，发生什么事了还不能开始吗 摄影指导正趴在摄影机后看取景状况，听了这话从摄影机后伸出脑袋看了看他：她们要的，是一个结果，而吉姆给她们的，是很多解释，所以…… 罗纳德也听明白了，片场头绪无数，剧本上只是写了一句主角穿着白色的鞋子，导演要从服装准备的几双鞋里，选一双最符合的。 这样的决定，导演每天都要做几十个。小到演员穿的什么鞋子，大到50个群演跳舞，每个人的舞蹈动作怎么编排。演员们不信任吉姆的选择，吉姆则急于解释，他为什么选择这个而不是那个。 吉姆，导演到哪里去了乔呢我今天到底穿红色的外套还是黑色的这倒霉的低成本电影，服装费只有100美元，根本买不到合适的衣服，我把片酬都拿去买了服装。 你知道嘛，那天在好莱坞落日大道的FredSegal服装店，我后面就是洛德·史都华（RodStewart著名歌手），我比他早一分钟拿到这件红色的，否则就被他买走了，花了我300美元。而这件黑色的是在……第一女主角PJ·索尔斯（PJ·Soles）说起两件衣服来，如数家珍。 索尔斯小姐！，罗纳德大叫一声，今天的戏，你应该穿红色的那件。 叫我PJ。穿红的吗但是黑的也不错。 因为你在录像带里就是穿红色的，罗纳德这么想，不过他得编个理由。 PJ·索尔斯小姐，今天这场戏我们日出的时候拍，日出前后的光线偏淡蓝色，会把黑色衬托的颜色不正。 而你这件红色外套，就很适合，淡蓝色，正好是红色的补色，拍出来一定很出挑。而且你的角色是摇滚少女，红的更合适。 是吗那我就选红色这件。 玛丽·沃伦诺夫女士，导演上周已经答应了加一个你的特写，就在今天的拍摄表里，我保证。你从远处走到摄影机前，穿着女校长的制服亮相。 罗纳德拿过吉姆手里的拍摄表，翻到某页，上面用胶水粘了一张不同颜色的纸，指给扮演女校长的玛丽：你看，就是这个镜头。 戴·杨（DeyYoung）小姐，你演的乖乖女学霸，是第一个镜头的主角。我们先开始走位，测焦点，等20分钟，不，准确的说是18分半钟以后，群演就位，我们就可以开始排练了。 干净利落的解决了问题，摄影指导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扮演女校长的玛丽·沃伦诺夫演过好几部新世界制片的电影，演乖乖女学霸的戴·杨是个新人，两人资历不深，准备开始走位。 演主角叛逆摇滚女啦啦队长的PJ·索尔斯，是剧组里最大牌的演员，拿最高薪水。前年大卖的恐怖片《魔女嘉利》，和正在上映的《月光光，心慌慌》里，她都演过主要角色，所以有个站位替身（Standin）。 在正式拍摄之前，灯光组的人要看灯光照在人脸上的效果，摄影组的则要拉皮尺，量演员的眼睛到摄影机的距离。电影摄影机没有自动对焦，需要用皮尺量出焦距，手动对焦才能拍出银幕上闪闪发光的眼眸。 有些演员不愿意浪费时间，就有个和她身高体重类似的替身来代替她做这些。PJ·索尔斯是剧组唯一有这待遇的演员。替身代替她走位的时候，PJ去了教学楼的临时化妆室换衣服和补妆。 第一摄影助理，兼跟焦员，首席苦力的红头发摄影助理，赶紧拿了胶带，在地上找分镜画稿里演员的初始位置。找到后在地上用胶带粘上T字型的指示标记，就是演员的站位。 然后拿出皮尺，一头挂在摄影机上，一头拉到演员的眼睛前，记下读数。然后回去算出对应的焦点，在摄影机机身旁边的对焦环上记下记号。到正式拍摄的时候，拍到哪个位置，跟焦员就拧到对应的记号，保证焦点就在演员的眼睛上。 如此这般的反复数次，把第一个镜头的拍摄走位完成了。众人松了口气，罗纳德拿起电喇叭：化妆呢吉吉，你给女主角补妆。 时间已经来到05:55，罗纳德又开始焦躁。导演还没到。这时，PJ·索尔斯已经换好衣服，补好妆，从教学楼的临时化妆间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有点犹豫，穿着红色外套，一只手还拿着黑色外套不停的往身上比，导演呢我还是得问问导演。 大家都看向罗纳德，罗纳德一下子出了一头白毛汗，为什么看我我也不知道导演在哪啊不过衣服最后肯定选了红色。他还是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导演，导演嘛…… 导演来了！站在对面的吉姆大叫道。 学校大门口走来一个瘦高个，大概有6英尺6英寸（约2米）高。一头爆炸的卷发，五官依稀有点中东血统，正是《摇滚高中》剧组的导演艾伦·艾库什。 第五章 开拍 艾伦导演渐渐走近，后面是他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乔·丹特。丹特差不多5英尺6英寸（约1.70米），就像篮球场上的后卫躲在中锋后面运球前进。 走到众人前面，乔的脑袋从艾伦后面闪出来，中分的发型，掩饰不住急速后退的发迹线。他一手抓着艾伦导演的手臂，一手指着罗纳德叫道：罗尼，罗尼，今天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刚刚组织群演练习了两遍，主演走位完毕，补好了妆，等艾伦导演和你确定主演的服装，5分钟以后可以带妆彩排，摄影指导先生说6点30可以准时开始拍摄。 说着，罗纳德递上昨天画的分镜。 乔·丹特接过一看：这是你画的分镜 他今天格外主动，担过了导演职责，一边详细的看起了罗纳德画的分镜图稿，一边吩咐：把艾伦导演的椅子搬过来。 罗纳德看出艾伦导演状态不太好。赶忙拿来了椅子。是那种靠背上写着名字的，导演专属椅子。罗纳德从乔手里接过导演的手臂，扶着他艰难地坐下。 导演的脑门上正在出汗，脸色惨白，看起来有点糟糕。罗纳德凑近身子，附在导演的耳边，轻轻地问：要给你来杯热咖啡吗，艾伦导演 艾伦点点头。罗纳德拉过助理吉姆，轻轻地告诉他端杯热咖啡来。 很好，今天就按照你的分镜来拍。PJ，你穿红色的那件，乔·丹特说着把分镜递给摄影指导。两人开始讨论起拍摄细节： 摄影机一开始近景打给新生，然后往后拉，再上升，给一个操场的全景，再往前推向乖乖女学霸站的科学社迎新台子…… 两人商量好，乔走过来摊开分镜图，给艾伦讲了一遍。艾伦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群演陆陆续续回到了操场上，罗纳德见状拿起电喇叭，引导着群演落位。 红头发的摄影助理，开始给胶片盒套上防止曝光的黑布，把双手伸进去摸黑安装胶片。 摄影指导叫过其他两个壮汉助理，几个人开始检查安装好的摄影机摇臂，上升下降来了几下，开始测试。 一分钟不到，红头发就摸黑在黑布袋子里安装好胶片。他又过来拿起一卷黑胶布，沿着胶片盒的边沿贴上。低成本电影，都是租用二手机器，不知道机器的质量好坏。所以用黑胶布贴住缝隙，以防意外漏光，毁了胶片。 等缠好胶片盒，摄影指导开始指挥助理们把摄影机抬上摇臂安装好，又上升下降地开始测试，摇臂也是租来的二手货，不测试怕会出岔子。 联合导演乔·丹特开始给演乖乖女的戴·杨说戏…… 剧组就像一个大机器，各个工作人员好像齿轮，在导演一声令下，开始井井有条的运转起来。 罗纳德很喜欢这种秩序。一位好的导演就像一位将军，摄制组就像一队士兵，电影拍摄是一项团队工作，导演得有领导才能。 主演和配角们站好位置，准备开始彩排。乔·丹特在和坐在椅子上的导演商量细节。 罗纳德拿起电喇叭，开始组织群演站位，充当好人肉背景。各位范奈斯高中的男孩女孩们，我们马上要开始带妆彩排，请大家占到之前确定的位置上去，请大家站到之前确定的位置上去…… 橄榄球队的请到我这里来，好，你们的比赛服很棒。你们一开始站在这里，等我给信号之后，你们就冲到地图这里，把新生扛起来，恶作剧地把他扛走。明白了吗 导演向罗纳德示意彩排开始。几位演员开始假模假式的演起来，为了把最好的表演状态留到正式拍，走位和彩排上演员都是点到为止。群演配合的很好，除了一两个偷看摄影机的。 摄影指导迪恩·康迪亲自掌机，爬上摇臂，按照正式拍的摄影机运动轨迹走了一遍，导演示意满意。 罗纳德又拿起电喇叭：请各位群演站到开始位置。主演和配角们也站到了开始位置。 工作人员全部退出摄影机笼罩的范围，大家耐心又期待地等着。 联合导演乔·丹特又给主演戴·杨说了两句需要注意的细节。大家都屏息凝神，等着魔术光线的到来。 刚过了06:28，空气中的光线，像听到发令枪响的运动员般，突然开始流动起来。太阳还没从地平线上升起，但是已经慢慢地把天空和背景照亮。 这是一种漂亮的颜色，摄影机的金属机身，露出了淡蓝色的光泽，像是给机身披上一层盔甲。 几位女高中生戴的发卡，乖乖女学霸戴着的黑框大眼镜，也开始闪着淡淡的反光。大家好像不敢呼吸，等待着魔术光线的降临。 红头发摄影助理小跑着去演员面前测光，又跑回摄影机，报出测光的数据，来调整光圈。 扛录音长杆的大叔，把长长的录音杆举到演员的头顶，尽量靠近来收声音，但又保持足够远，不被摄影机拍到。 光线正好！摄影指导大叫。 接到导演艾伦的眼神示意，罗纳德拿起电喇叭：好，下面我们第一次正式拍，准备！ 吉姆配合地按了三声汽笛哔……哔……哔……这是通知禁场的信号。 大家不在交头接耳，静待命令。 罗纳德看向导演，乔·丹特示意他开始。罗纳德用电喇叭说道： 录音机 开了！录音组回答。 摄影机 全速运转！红头发示意摄影机的马达已经加速到每秒24格胶片，可以开拍。 拿起小号的场记板，场记珍妮跑到摄影机前举着，开始说：‘高中生活’第127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的一声把场记板打下，然后快速的退出拍摄区域。 开拍。（A！） 坐在导演椅子上的艾伦·阿库什轻轻地说了一句。 开拍！（A！） 罗纳德用电喇叭大声的传递出导演的命令。 表演开始了。 一位新生看着墙上的地图，上面有一个红叉，红叉下面写着：你的位置在这里。 我在哪呢新生自言自语。 摄影指导指挥着着摄影机横向移动，然后慢慢后退，取景框里从新生的上半身，慢慢拉远到他的全身，再继续后退，三个橄榄球队的队员从右方入画。 哦，这里有个新生！新生，新生！ 橄榄球队的队员，穿着比赛服装，冲过来扛起扮演新生的临时演员。 你们要把我弄到哪里去！ 放到更衣箱里！ 哦，别啊，别把我丢到更衣箱。 摄影机的摇臂匀速地上升到头顶，开始转换到俯视的视角。橄榄球员扛着新生退出摄影机画面。然后镜头慢慢移动，画面框住了乖乖女学霸所在的，科学社的迎新台子。 镜头指向女主之一的戴·杨演的女学霸。开始缓慢地下降，最后停了下来，指向她身前的桌子。 桌子上好几个化学实验用的瓶子，里面装了红绿蓝不同颜色的水，旁边还有一个牌子科学社，凯特·兰宝，化学反应演示。 罗纳德站在摄影机后不远处看着拍摄。这是这部低成本电影中，少有的重头戏，花了不少钱，将来会剪成电影的开场戏。 今天第一条拍摄看来还算顺利，暗中比较着实拍和梦中启示的片段，两者基本一样，罗纳德点点头。等会看导演是否满意，留这一条去洗印。 不过导演还没有喊停，看来有些特别的想法。是把镜头留得长一点好方便剪辑吗还是有别的什么艺术上的特殊考虑 不对，这也太长了。演员的表情已经开始僵化，演乖乖女的戴·杨开始转头看摄影机了，她在找导演，要导演给个信号，是否还演下去。 为什么还不喊Cut 罗纳德也转头过去看导演艾伦是怎么想的。 接近两米的瘦高个，导演坐在椅子上开始逐渐歪起头，用这个角度运镜吗不对，导演他怎么…… 罗纳德赶紧拿起电喇叭： Cut！Cut！Cut！ 众人被他的急促的喊声吓到了，都猛地转头看过来。 导演昏倒啦！ 第六章 临时导演 只见导演艾伦·艾库什人已经出溜到地上，长长的脖子斜靠在导演椅子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一副虚脱的样子。 艾伦，艾伦！双胞胎乔·丹特吓得大叫，跑到导演面前，伸手就就要去抓导演，你怎么了，艾伦 罗纳德上前一把抱住了乔。别乱碰他，我们还不知道导演得了什么病，这样有可能会加重病情。我学过急救，让我看看。 把乔顺势交给跑过来的吉姆，罗纳德上前扶住歪在地上的导演，开始查看情况。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还好，有微弱但连续的呼吸，搭了搭脖子上的动脉，也有脉搏。罗纳德松了口气。 珍妮，珍妮！过来帮我一下场记珍妮跑来，这样，帮我用两只手扶住他的头。看珍妮扶好，罗纳德起身把导演椅挪开，然后接手珍妮把导演艾伦平放在地上。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掰开嘴巴看了看，还好没有呕吐物。 放心了，没大事。罗纳德起身脱下自己的夹克，折了两折，放在导演的脖子底下，让他的头保持气道畅通。 脉搏和呼吸都没问题，可能是过度劳累昏倒了。罗纳德对围过来的大家宣布，请大家不要围成一圈，请退开10英尺距离，让导演这里保持通风！谢谢。 把大家劝开后，罗纳德和站在内圈的双胞胎乔···丹特，场记珍妮，和助理吉姆几个人商量。 我去打911，现在导演不方便移动，我就在这边照看，乔可以接着…… No，No，不要打911.双胞胎乔·丹特像是回过神了，不要打911，我们开车送他去医院。 哈你们不是导演工会（DGA）的成员吗有交医疗保险的吧 不是保险的问题……总之你听我的，我们自己送 罗纳德和吉姆，珍妮等人交换了下眼神，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去把车开进来。 乔·丹特把自己的车钥匙从裤兜里摸出来，交给罗纳德，银色的福特格林纳达。 快步跑出高中，门口的停车场上横七竖八的停了不少车子，一眼看去找不到车子停在哪里。 嗨，罗尼。一个人从剧组的面包车车窗里伸出头来，急急忙忙地去哪是剧组的司机克里斯。 对啊，剧组的司机白天都停在这里看车，没事干，不如让他把面包车开出来，否则导演那接近两米的身高还不好放。 正好，快，把面包车开进去，导演昏倒了，我们得送医院。 司机克里斯赶忙放下手里的阁楼杂志，一把发动了坐着的雪佛莱面包车。罗尼爬上副驾驶，乔让我们送导演艾伦去医院，你和我辛苦一趟吧。 雪佛兰面包车开进了学校，嘎的一声在摄影机旁边停下。罗纳德一步跳下车，打开了面包车的后门，从这里上然后跳上车厢，在里面接住导演的头，后面的副导演托住导演艾伦的脚，一，二，三！两人一起用力把导演搬到了面包车后车厢的地上。 副导演留在车上照顾艾伦。 罗纳德跳下车，关好后车门。乔在哪里问向摄影指导，我还他钥匙。 我在这，车前方传来乔·丹特的声音。 罗纳德把钥匙递给乔，乔·丹特对他点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要坐进去。 不是，你去了我们怎么拍罗纳德愕然。 我必须送他去医院。副导演和我一起去，你和迪恩抓紧魔术光线的时间，把这几条按照你的分镜拍完，然后给老板打电话，他会安排的。说着乔看向旁边的摄影指导，迪恩，没问题吧 摄影指导点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副导演上了车，雪佛兰面包车一个掉头，就往学校大门开。 罗纳德朝着面包车喊了起来：等等，你们去哪个医院 贝弗利山的雪松-西奈医疗中心……乔的声音飘了过来。 罗纳德还没从这神奇的操作中反应过来。吉姆一把拍在了罗尼的肩上，嘿，你听见了吧，乔·丹特很信任你的分镜图。我就说了，你画的这么具体，随便找个人照着你的分镜拍就行了。 罗纳德看了看吉姆，没法告诉他真相。 他拿起电喇叭开始对着群演大喊：各位，我们接着拍。复位，各组复位，我们马上再来一遍。 然后跑到摄影机后，对着摄影指导发问：康迪先生，这魔术光线还能拍多久 日出前还能拍1条。日出以后大概可以拍2条。 他回过头对吉姆说道：快，我要10-1，你先盯一下。说完快步跑进了教学楼。 在片场，10-1是去洗手间的暗号。罗纳德一路冲进了洗手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凉水泼了泼自己的脸。 罗纳德，你行的！ 这是个机会，你一定可以抓住的。 只要拍好了，老板罗杰·科尔曼先生，会把你名字加在字幕上的。 罗纳德做了几下自我暗示。用手胡乱抹了一下脸，眉毛和胡子上还留着水珠，就跑出了教学楼。 各个群演已经复位，扮演乖乖女的戴·杨站在了科学社迎新台前面，橄榄球队和新生的演员也站好位了。 罗纳德走到戴·杨面前，露出微笑：戴，我们需要再来一条，保证剪辑有足够的胶片。你觉得自己演的怎么样 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的戴·杨，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额，我觉得主角凯特是一个乖乖女，碰到橄榄球队的欺凌新生，她会有点不知所措，所以我主要演这个情绪。 很好，你做的很好。除此之外凯特和啦啦队那些女生不一样，平时不和橄榄球队的明星们社交，所以我想，也许她会后退半步，离开这些肌肉棒子远一点。你觉得呢 哇噢，我不知道罗尼你还懂表演。你说的很对。 不是，我只是高中也在运动队里，我也想和凯特这样的学霸约会，但是她们都躲着我。 哈哈哈…… 罗纳德照着梦到的成片，指导了一下戴·杨。 看见戴·杨放松下来，罗尼走回去问摄影指导：康迪先生，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没问题，你来发令。 大家注意了，我们下面开始正式拍。 珍妮又开始打板127场，第一镜，第二条…… 罗纳德拿起电喇叭：录音……摄影机…… 开拍（A！） 也许是用了新的演法，也许是群演经过上次表演更加熟练。罗纳德感觉这一条拍的，比艾伦拍的更好。他看向摄影指导迪恩·康迪：效果如何 非常好，这条可以过。 吉姆，康迪先生说可以过。这条和上条都冲印。 好的，没问题。 吉姆在罗纳德升格成临时导演以后，也接过了第一副导演的工作。在拍摄日志上两行末尾，标注好冲印的字样。 用来拍摄的胶卷是负片，冲洗出来以后，还要翻印成正片才能看。为了节省成本，一般导演会指示哪些镜头需要保留，哪些废弃不要。 摄制组又开始运转起来。 第七章 请示老板 新世界制片是个专拍低成本电影的公司。90分钟的摇滚高中，正式的拍摄时间只有三周，减掉周日的休息时间，其实只有18天。 所以是能拍多块拍多快。为了抢时间，一条拍完之后大家没有休息时间，马上就开始准备下一个镜头。 剧组都是熟手，非常习惯新世界制片的这种节奏。 不用罗纳德下令，摄影组的三个壮小伙，就开始把摄影机从摇臂上拆下来，又移到前方。红头发的第一摄影助理，开始安装云台，然后众人合力把摄影机放上去。 服装和化妆，在赶紧给戴·杨补妆，粉扑翻飞。 很快，罗纳德又拿起电喇叭下令了，又一条顺利完成。 下一场是主角PJ·索尔斯的出场戏。她扮演的丽芙·兰道尔，在操场上把雷蒙斯乐队的唱片放进唱片机，学霸凯特·兰宝把线接到学校的音响上。 开关一开，全学校室内和室外的音响，都开始播放雷蒙斯乐队的朋克摇滚。 这个场景拍摄需要重新布景。吉姆开始指挥各个剧组助理开始搬道具。唱片机放在这里戴·杨要接的电线放在这里。录音部门则开始给操场的喇叭，接上真正放歌的录音机。 把现场交给吉姆，罗纳德自己过去和PJ·索尔斯探讨今天她的第一条戏。 PJ·索尔斯是个苗条的美女，她穿着选好的红色上衣，领子是黑白斑点花纹，非常出挑。下身穿皮裤，脚上是匡威的帆布鞋。在1978年，这就是摇滚朋克少女，最流行的打扮了。 帅爆了！你今天非常劲爆，PJ 嗨，罗尼，当导演的感觉怎么样 不错，也许等会我得和你拍张合影，就当我导演生涯的纪念了。 哈哈哈，没问题。你很不错，罗尼。 这场戏是你的出场戏，想好怎么捕获观众的眼睛了吗 Oh，yeah。我打算开场就给观众一个非常有精力的女孩的形象，蹦蹦跳跳的…… 罗纳德的资历，和演技，完全不足以指导PJ·索尔斯。见她说的和梦中的影像差不多，他就装作一副非常欣赏的样子，频频点头。 完美，我们等下就按照这个来一遍。 这时，吉姆过来说已经搭好了道具和布景。 请……罗纳德做了个手势，引导两位女主角一起进场。 这场是远景，摄影指导和罗纳德提了，用超焦距。 红头发的摄影助理看了看光圈，换算后叫：5米，离开摄影镜头5米之外就是超焦距。那意味着不用对焦，所有景物都能清晰的拍摄下来。 这种超焦距拍摄的方法，罗纳德之前在摇滚高中剧组也见过好几次，据说有很好的美学效果。不过他觉得更重要的是省时间，能多拍一条就多拍一条。 罗纳德从摄影机开始，走了7步，离着演员还很远。放心地示意吉姆开始。 吉姆按三声汽笛禁场。 全体注意，我们正式拍…… 高中生活第128场，第一镜，第一条。 镜头从PJ·索尔斯开始，她把一张黑胶唱片放进了唱片机，然后按了播放钮。 镜头接着移到戴·杨，她装模作样地开始接两截裸露出铜线的电线。 罗纳德示意录音组放音乐。雷蒙斯乐队的音乐你愿意跳舞吗（DoYouWannaDance），开始响起，喇叭里传来滴滴，滴滴，滴滴滴的前奏…… Cut! 罗纳德感觉自己就是个工具人，表演有老油条PJ自己把握，摄影的艺术性交给摄影指导康迪先生。他自己呢，只看是否和梦中启示的画面一样。退化到只叫A和Cut。 这样也好，反正我是临时导演，啥也不懂。 罗纳德安慰自己。 这条怎么样 迪恩·康迪向他确认没问题。 需要保一条吗 你才是导演！ 好吧，我们再保一条。 拍完这个镜头，太阳已经升起，魔术光线也会在十几分钟后消散。 罗纳德看了看拍摄日志，接下来还有一条全景，是女校长来到操场上训话，威胁给学生留校处分后，操场上的学生逃散的镜头。 好，我们再拍一条这个，然后就休息。 罗纳德和摄影指导商量完毕之后，指挥群演走到操场中间。 康迪先生，这些人够吗 还有点空，填不满镜头。 都上，都上，所有的剧组助理，没有拍摄任务的服装，化妆，替身，都给我站到后排！ 罗纳德把20来个剧组工作人员赶到操场后排，在镜头里站后排，也没人会注意他们的服装和年纪。 录音……摄影机…… 开拍A! 一，二，三，跑！罗纳德一声零下，群演开始做鸟兽散， Cut，Cut 罗纳德急忙叫停。跑太快了康迪先生你看呢 是的，而且群演都从最近的方向跑出画面，镜头只有2秒不到，时长不够。 吉姆突然插话：能不能用快动作拍摄 摄影指导难得回了一句：你是说降格拍摄 对。吉姆看罗纳德不太理解，对他低声解释道： 降格拍摄就是用比较低的摄影机速度拍摄，这样在24格每秒的正常速度放映下，演员会变得像快动作，就像我们看早期的默片那样。达到一种滑稽的效果。 导演，你怎么决定摄影指导迪恩·康迪还是尽量少说话的态度。 OK，我们就用降格拍摄。，罗纳德说着走向群演，我们还得解决时长不够的问题。他回想了一下昨晚梦到的场景，心里有了主意。 各位男孩女孩们，我们接下来换一种跑法。以我为中线，所有我左边的人，往右边跑；所有我右边的人，往左边跑。 大家回到初始位置就开始。罗纳德回头对摄影组说道。 不排练一次吗吉姆问。 不，我就要这个不排练的第一次。让他们没有准备，我们抓真实的反应 …… 一，二，三……跑！几分钟后罗纳德再一次发令，这下所有的群演跑向上次相反的方向，人群难免地碰撞，躲避，尖叫，这次的时长够了。 Cut！，罗纳德转向摄影指导，康迪先生，我们还是先去和老板科尔曼先生打电话吧 摄影指导看看光线，魔术光线的时刻基本结束，好，我们一起去。 好，剧组休息30分钟。吉姆拿起电喇叭开始宣布休息30分钟，并开始安排下一场的布景。 罗纳德拉着摄影指导，和校方派来监督的教导主任解释了一番，两人进了校长办公室，开始给新世界制片的办公室打电话。 老式的拨盘电话，拨号的每个数字都要等拨盘回转，罗纳德一边组织着对老板罗杰·科尔曼的说辞。 嘟……嘟……嘟……嘟，等了好几声，终于有人接起了电话。早上好，新世界制片公司。 话筒那边传来的一个好听的女声，轻轻柔柔地。 是盖尔吗我是罗纳德，‘摇滚高中’剧组的助理。 哦，罗尼。这么早打电话来公司要不是我今天早来公司，都没人接你电话。有事吗 额，是的，我还担心太早打电话没人在。科尔曼先生在办公室吗听着，这里有点紧急情况，摄影指导迪恩·康迪先生就在我身边。导演艾伦出了状况，昏倒在片场，乔已经送他去医院了，我们需要一个新导演。 电话对面的是罗杰·科尔曼的总裁助理盖尔，新世界公司的总裁助理，可不是大制片厂坐办公室的那种。罗杰·科尔曼这个抠门的老板用人就往死里用。盖尔除了在办公室处理事情，还要为他到处跑现场，忙的像个房地产中介。 别慌，我这就去叫罗杰。等我的回电，你的电话是（818）778-6801好的，你别走开，我等会挂过来。 放下听筒，罗纳德看看身边的迪恩·康迪。 所以，康迪先生，你觉得导演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让我送他去医院，乔好留下来接着导演呢 第八章 那么就由你负责拍下去 孩子，如果你像我一样在片场打滚了八九年，就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 额，康迪先生。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没关系。这个行当，大家都想做一个职业的人。职业就是管好自己的工作，不管其他人的闲事。摄影指导很喜欢罗纳德的一些小想法，就顺便给他讲些剧组经验。 整个片场，只有一个人需要管所有人的事，那就是导演。因为导演是对电影整体质量负责，而剧组任何人的行为，都会影响成片质量。 摄影指导似笑非笑地看着罗纳德，所以，如果你以一个导演的身份来问我，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 罗纳德反应过来，摄影指导是开他的玩笑。他想了想，还是问道： 导演艾伦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吧乔不让我叫救护车，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还不是摇滚圈那些破事。醉酒破坏公共财产，打架，酒后驾车，滥用药物，雷蒙斯乐队的那个经理人，对付这种事情很有一套。 艾伦原来在华纳唱片，和那个经理人认识。雷蒙斯乐队签在华纳的子公司，他们又去洛克西酒吧续了一摊。我先回家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OK，我明白了，罗纳德收起八卦的心思，那么作为一个摄影指导，我们上午拍的那些镜头在你看来质量如何 作为一个低成本电影，拍的不错。 我发现你总是让摄影机运动起来，很少静止地把摄影机放在哪里拍。 摄影指导有些意外，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有点天赋。摄影机就是观众的眼睛。而人的眼睛是厌恶静止不动的影像的，所以每隔几秒钟，就要想办法让他动起来。 那你最早是怎么当上摄影指导的呢康迪先生。 两人开始聊起摄影。不工作的时候，摄影指导还挺健谈。原来迪恩·康迪已经担任过9部电影的摄影指导。主演PJ·索尔斯的上一部电影月光光，心慌慌，也是他做的摄影指导。 …… 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罗纳德一把拿起话筒，哈罗。 是罗纳德吗我是罗杰·科尔曼。 是我，科尔曼先生。导演艾伦昏倒了，乔送他去了医院，我们刚结束早上魔术光线时间的拍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新导演。摄影指导迪恩·康迪先生就在我旁边。 先等一下，别紧张。我要问些细节，我问你答。 好的，科尔曼先生。 艾伦昏倒了，乔送他去了医院 是的，乔说送去了贝弗利山的雪松-西奈医疗中心。 为什么不找个人送艾伦去医院，他要自己去 科尔曼先生，我也是这样问乔的，乔坚持要去。 那上午拍了多少 我们按照分镜拍的，现在比预计的速度还快一点 分镜这部电影画了全程的分镜吗 额……科尔曼先生，是我昨天晚上画的，想对照学习一下。乔看过了说能用，让我照着拍。 罗纳德解释了一下，科尔曼先生，你能另外派一个导演过来吗 Dxmnit，我现在手上没有新的导演派去片场。 我们的二组导演杰瑞·扎克呢能让他来现场拍吗 恐怕不行，他今天请假，去和派拉蒙的人谈他的新片了。 额，那你能来片场吗我知道你本人也是一位大导演。我估计现在乔已经把艾伦送到医院了。等会我们联系一下医院，看乔他下午能否回片场。 现在是7点，如果现在从家里出发，正好碰上早高峰，到片场估计要9点以后了。 罗纳德心中一动，这到是一个机会。自己可以参考昨晚梦到的影像，再拍一些镜头。说不定就能把署名从剧组助理，改成导演助理，甚至是助理导演…… 恕我冒昧，科尔曼先生。今天还有11场戏要拍，我们能不能趁着现在太阳不大的时候抢拍一些 电话那头没说话。 艾伦和乔去医院之后，我拍了两个镜头，摄影指导迪恩先生也认可。 还是没动静。 科尔曼先生，如果等到9点之后恢复拍摄，很有可能今天拍不完。这样延期到明天，我们要重新租用场地，群演，器材。演员和工作人员要多付一天的工资，成本会很高。 嗯，你继续说。罗杰·科尔曼终于回了一句。 我可以在你来片场之前，顺着工作日志继续拍下去。如果明天看样片的时候觉的不行，那再安排补拍。如果效果可以，那就等于省钱了。 罗纳德一口气把心中的欲望都吐露了出来。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就在罗纳德忍不住要再开口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声音： 上午的镜头都是你拍的吗 是的，我昨晚画了今天的分镜，除了今天第一条，其他都是我按照分镜来的。 这样，迪恩就在你旁边对吗，你把话筒给他，我和他聊几句。 好的。罗纳德转头把话筒递给了摄影指导。 他顺势站起来去饮水机接水，给老板罗杰和摄影指导一个私下沟通的机会。 当然，罗纳德的耳朵还是竖起来，听着那边传过来的只言片语。 耶，罗杰，是迪恩。乔拍了第一条，接下来都是罗尼拍的……他很有点街头智慧……知道怎么安排机位，调动演员……沟通能力不错……昨天还解决了拍摄的一个大问题……演员的表演不错……我觉得没问题……好……我会看着他的。 等罗纳德喝完了杯中的水，迪恩·康迪把听筒又递了过来。 罗尼，你知道一主二过肩拍法吗罗杰·科尔曼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额是不是先拍一个主镜头，然后再拍两个过肩镜头正反打 对，很好。看来你已经学会了怎么当个导演。哈哈哈…… 罗杰科尔曼开起了玩笑。从声音听，老板心情尚可。 那么就由你负责我到片场之前的拍摄。 谢谢您的信任，科尔曼先生，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多和迪恩沟通，表演上尊重演员的意见，记得拍出足够的条数，最后就是，要拍的快一点。 好的，科尔曼先生。那我就和康迪先生商量着拍。在你来之前，按照进度，预计可以拍4-6场。 非常好。我会让我的助理盖尔也去剧组，等我到了现场，我们再讨论接下来的戏怎么办。去吧，孩子，我知道你有才能，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谢谢你的信任，科尔曼先生。拜拜。罗纳德很高兴，罗杰·科尔曼居然真的同意让他拍了。 看来大家对老板吝啬的传言很准，只要自己对症下药，就有惊喜。 挂上电话，好吧，让我们回去接着拍罗纳德问。 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第九章 好莱坞工法 回到了现场，罗纳德找到吉姆：老板会赶过来，需要2个小时，在此之前，我们继续拍。 哇噢，这么说你继续当导演 是的，当到老板来接管。他和助理盖尔都会来现场。我们得抓紧时间，下一场是什么戏你来负责走位 下一场是乖乖女凯特，向帅哥汤姆搭讪的戏。吉姆拿起分镜画稿递给罗纳德，恭喜你，罗尼。你应得的。 …… 罗纳德找来扮演帅哥汤姆的演员，文森特·范·帕滕。拿眼一看，身体强壮，一头金发，穿着绿白相间的校服，正是美国高中女孩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文森特是个美式帅哥。他本人不像剧本里的汤姆老古板书呆子，是一个运动型的阳光男孩。 罗纳德回想起梦中的影像，他演的是老实木讷的妈宝男，气质上不搭。 不过能演出成片的样子，他肯定演技不差，那么问题就出在…… 服装，服装呢 在这里胖胖的服装员琳达举手。 罗纳德指着文森特的前胸，加一条领带看看。我需要他是一种，特别正经的清教徒家庭教育出来的样子 OK，我有准备，我拿来你挑选一下。服装员琳达拿起两条领带，一条是蓝绿条纹，另一条是深红的。 这条，罗纳德指着蓝绿条纹的，和这件绿白的校服配。 …… 这边安排完演员，罗纳德又走到摄影组，直接地安排：这一条我们要一个长镜头，10秒。汤姆从室内出来，穿着校服领带，只和男同学打招呼，最后坐到这里吃早饭。一个主镜头从摇臂上俯视， 罗杰示意摄影机的位置，然后指着教学楼：男主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没人看的，和周围跳舞快活的人群格格不入。 把梦中的画面向大家描述了一遍，然后问道：康迪先生，你觉得如何 听到了吗，摄影指导回过头去向几个助理喊道，开工。 红头发的大助看着罗纳德，有点不相信这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到有点像混迹电影圈几十年的老导演该有的威势。 格格不入的感觉怎么拍摄影指导迪恩·康迪反问，你告诉我怎么运镜。 不，不靠运镜。罗纳德解释，这个景别，大概画面从左到右有三个人的宽度。让摄影机一直跟着文森特，让他保持在画面中心。 罗纳德对摄影指导比划：其他的人上来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走路和动作的频率是正常的，而汤姆会慢半拍，这样就能拍出格格不入的感觉。 好，我明白了。摄影指导点头，你去调度演员排练，这里交给我了。 谢谢，康迪先生。 罗纳德道谢后，转身又匆匆地跑去给演员说戏。 嗨，今天还是你的第一场戏吧罗纳德看向戴好领带的文森特，果然变得土气和木讷了一些。 对，你怎么安排我的出场文森特回答。 我会让镜头一直跟着你走，让观众对你印象深刻。从室内出来，在这里亮相，然后拿着书本，走这边，和很多男同学打招呼，最后坐到这边的位子上，吃早饭。然后等着凯特过来搭讪你。 罗纳德演示了一遍走位，你看怎么样 文森特模仿了一遍：亮相……拿书……走……打招呼……坐下。 罗纳德道：完美。你觉得这样拍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文森特挺开心，没问题，我觉得这样很好。看来他对自己的镜头画面和时长比较满意。 罗纳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注意你的动作频率，就像反应慢半拍。 没问题，看我的，文森特撸了下帅气的头发。 哦，你把发型搞乱了。吉吉，给他整理一下发型罗尼叫来化妆师兼发型师。 演员是个麻烦的职业，妆容、发型稍有不统一，镜头都会成倍地放大。所以每拍一条后，都要检查补妆。 罗纳德又走去摄影指导那边：准备的如何 没问题，我用一个20mm的镜头可以很好的覆盖。只要把光圈降低一档，就可以和前面的镜头保持亮度一致。 罗纳德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升起，学校的院墙挡住了大部分直射光。但是环境的亮度，已经比之前亮了不少。摄影师必须做些技术上的调整，让前后拍出来的影像差不多亮。否则在放映的时候忽明忽暗的画面，会把观众搞崩溃的。 利用自然光线拍摄还挺复杂，好在有个非常有经验的摄影指导。 罗纳德和吉姆耳语，准备正式拍。 剧情是这样的：凯特看到汤姆，露出花痴的表情，主动坐在汤姆旁边，和他搭讪。汤姆不喜欢学霸乖乖女，他更喜欢啦啦队丽芙·兰道尔。嫌弃地回了句你好，就掉过头去看起了。镜头最后停在了凯特·兰宝尴尬和郁闷的脸上。 开拍（A！） 镜头完成的不错，从头到尾一条过。 Cut！ 接下来是拍对话。 摄影机换上中景镜头，先对准文森特。戴·杨坐在他的对面，在取景框的画面里，只露出一个肩膀。两人把这段搭讪情节又演了一遍。 Cut，过了。 再把摄影机搬到了文森特后面，对准戴·杨演的乖乖女。这回轮到文森特露一个肩膀了。两人第三次搭讪。 镜头拍好，等着摄影指导确认。拍电影不像拍电视剧，可以看即时的回放，一个镜头拍的好不好，是否符合导演的要求，必须要摄影指导来点头。 OK了 接着开始拍反应镜头。 红头发的摄影助理，换上焦距100mm的特写镜头。小心地把摄影机推近，几乎贴在演员的脸上了。 摄影指导看了看光线，摇了摇头：稍微过了最佳时间，现在直射光线有点强，特写镜头里脸上的阴影太强，上反光板。 灯光助理半跪在地上，手里举着泡沫反光板，把日光反射到演员的脸上，让阴影不那么明显。同时自己还要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手进入取景框，以免穿帮。 给我一个羞涩的微笑……罗纳德指挥。 好！A! 文森特站在摄影机后面，第四次被搭讪。摄影机则把戴·杨的脸蛋收入镜头，印在底片上。等待冲洗，翻印，拷贝，最后被放大在大银幕上，被万千男孩看到，成为他们的梦中情人。 Cut! 这一套拍法，就是罗杰·科尔曼说的：一主二肩三反应。是好莱坞的标准工法。先用全景拍一遍，再用过肩镜头拍两遍对话，最后拍几个特写镜头，加进去做为听到对话后对方的反应。 就一个优点，拍的快。 电影拍摄枯燥而花时间，每场戏都要重新布置，演员要补妆，走位，排练，室内戏还有特别耗时的打光环节。 低成本片摇滚高中算是拍的飞快，一套好莱坞工法，也过去了1个多小时。 让演员退场，接下来要拍的，是跳舞的戏。摇滚乐响起，学生们跳起节奏强烈的舞蹈。 其实这个镜头，和剧情的关系不大，主要是表现一种摇滚的气氛。 更重要的是来几个穿的清凉的美女，跳点漂亮的舞蹈，算是给观众吃的冰淇淋。在低成本的青春剥削片里，这种莫名奇妙的舞蹈，也是一种标配。 舞蹈戏的主角是编舞。舞怎么跳，怎么跳的好看，都由编舞的水平来决定。 剧组的编舞是个波兰裔，叫西亚娜。说话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罗纳尔多，虽然雷蒙斯唱的是摇滚，但我打算让学生们跳迪斯科。 罗纳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罗纳尔多就是他自己。OK，这么做是什么考虑呢 迪斯科比较好看。 剧组没有舞蹈功底深厚的演员，大量的群众演员也只能跳些流行舞蹈。相比老式的摇摆舞，正流行的迪斯科人人会跳。 这种舞现在红的发紫，去年的周末夜狂热，和今年的油脂，掀起了全民迪斯科流行。两部电影的男主角都是约翰·屈伏塔，他也成了全民偶像，新一代的好莱坞舞王。 你有两个身材特别好的美女，应该让她们在镜头前多跳。西亚娜说道。 哦，是谁 第十章 舞蹈美女和剥削片大亨 克丽丝·索玛，和玛拉·罗森菲尔德。 舞指西亚娜，抬手叫来了两个学生群演。 确实是性感炸弹啊，罗纳德惊叹。剧组的群演里，还有身材这么劲爆的美女 克丽丝金色大波浪卷发，绿色眼睛。玛拉则是披肩褐发，蓝眼睛。身材都非常棒。 形象上没问题，她们舞跳的怎么样 舞指西亚娜打开便携录音机，一阵熟悉的音乐流淌出来。 我浑身起电 这电流正在累积 我正在失去控制 因为你把我电到了 我被你的眼神触电了 …… 正是热门电影油脂的主题曲：你就是我要的那一个。 两位美女舞动的非常卖力，长发上下翻飞，非常有力量感的舞蹈动作，配合着节拍，让人禁不住想一起跳起来。 克丽丝和玛拉，一左一右，勾住罗纳德的胳膊，拉他一起跳。 美女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冲进了罗纳德的大脑，混合着胳膊传来的感觉，罗纳德情不自禁地也跳了起来。他模仿油脂的男主约翰·屈伏塔来了个360度旋转，克丽丝和玛拉在旁边拍手叫好。 看到旁边的人都看过来，罗纳德比了个手势叫停，对舞指西亚娜说道：好的，我会给她们单独的镜头。 舞指西亚娜很高兴，建议被采纳了，舞蹈大概率也会出彩，她自己的简历上也可以添加上一行来加分。 罗纳德可以临摹的梦中影像，已经拍完了。现在只能虚心听取剧组专业人士的建议。只要这建议让他觉得可行，就都采纳。采纳了，大家就高兴，高兴了就拍的快。 谢谢你，罗纳德，谢谢两个美女眼睛一亮，又一左一右拉住罗纳德的胳膊，感谢起来。 嚯嚯嚯……罗纳德乐得嘴都咧开了，当导演的待遇真不错。 你们应该感谢西亚娜，是她推荐你们，说你们的舞姿非常上镜。 罗纳德知道自己只是临时代班。等老板一来，他就要回归日常工作——泡咖啡了。也不和美女多聊，转身和摄影指导讨论场景去了。 哦，西亚娜，会让我跳什么动作会给我多少镜头西亚娜，你看我小时候练过芭蕾。 罗纳德听到身后美女们雀跃的声音，心中不免感慨，电影真是一个迷人的行业，多少俊男美女都情愿付出很多努力，来换一个出镜的机会。 …… 两位美女克丽丝和玛拉，换好了衣服出场。罗纳德眼前一亮，克丽丝穿一件黄色的抹胸，玛拉穿的是红色的绑带式T恤。 A！ 这场戏没有现场收音，因为放什么音乐还没确定，等后期配。录音组放的还是你就是我要的那一个 你最好准备好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男人。 我的心已经系在你身上， 你最好能理解， 你对我必须是真心的， 你必须毫无保留的爱我 …… 两位美女毫不惜力的扭起来，摄影机盯着他们拍上半身的近景。 Cut！ 这一条过了，群众演员休息10分钟，道具组开始准备…… 不过这次所有人没有听罗纳德的命令解散。而是一起看着罗纳德不说话。 正有点奇怪，罗纳德听见后面传来鼓掌声啪……啪……啪…… 回头一看，一男一女站在后方不远处。正是新世界制片的老板罗杰·科尔曼，和他的助理盖尔小姐，两人微笑着向他祝贺。 拍的很好，非常不错的镜头设计，演员也选择的很好。 罗杰·科尔曼是个高个子，头发梳的很服帖，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温和，很有逻辑。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是一位大学教授，教英国文学之类高雅的学科。 不过他的电影和他本人形象正好相反。恐怖，科幻，青春叛逆，然后加点美女，爆炸。没什么故事情节，有的只是针对青少年的某些爱看的元素，狠狠地拍。 他的电影被业内叫做剥削片，意为剥削某些元素的剩余价值，不管故事情节的B级片。一般在城市里比较老的电影院，乡下小镇的电影院，或者汽车影院上映。 总裁助理盖尔站在旁边，一头黑色沙宣短发，空气刘海，好像一个洋娃娃似的。 你的舞也跳得不错。盖尔向他打趣。 科尔曼先生，盖尔，你们好。我们刚刚拍完上午的戏份。摄影组在检查镜门，你可以和康迪先生聊聊，不知道我的任务完成的如何，胶片能不能使用。 我亲爱的罗纳德，你完全不必过分谦虚。我和盖尔已经站在这里好久了，看到了你导演这个镜头的全过程。我很满意，也得承认有点吃惊，这比我想象中的，要拍的好得多，快得多。罗杰·科尔曼一边说，一边过来握了握罗纳德的手。 摄影指导迪恩·康迪，正在指挥红头发助理收胶片。1000英尺（11分钟长度）的大盘胶片，上午拍了两盘。红头发助理又拆下镜头，检查摄影机镜门有没有灰尘和头发。用胶片拍电影，最怕的就是胶片被划伤了，这种事故事先不知道，洗印的时候才会发现，只能重拍。 迪恩·康迪走过来和罗杰·科尔曼打招呼。 罗杰，你都看见了，罗纳德拍的很不错。 镜头都可用吗 我认为可以，今晚反正要冲洗样片，明天你可以看看 我会的。 罗杰和大家打过招呼，叫上了罗纳德，吉姆，摄影指导康迪，加上助理盖尔，五人走向高中教学楼。 几人走进校长办公室，盖尔拉上吉姆给大家去准备咖啡，顺便带上了门。 罗杰·科尔曼顿了一下，说道：只限我们三个人知道，艾伦·艾库什玩的嗨过头了，需要留院一天，乔·丹特去好莱坞警局接受询问，今天他们都不可能来导演了。 罗纳德和迪恩·康迪都愣住了。过了几秒钟，罗纳德才试图确认：乔去警局…… 别担心，我刚从医院过来，乔只是接受询问。昨晚上雷蒙斯乐队在派对玩嗨了，贝司手迪迪·雷蒙在街上和人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受害人报了警，警察查到迪迪·雷蒙昨晚出事的时候，和艾伦和乔在一起，所以警察把乔带走询问。至于艾伦，这次问题不大，明天能出院。罗杰·科尔曼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一边打量着罗纳德。 待会我会告诉大家艾伦劳累过度虚脱了。至于乔·丹特，我会说他去警察局保释迪迪·雷蒙。 说到这里，罗杰·科尔曼眼睛紧紧盯着罗纳德，这件事已经被洛杉矶的娱乐记者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按照这个口径报道。 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第一，你是安排艾伦去医院的当事人，要统一口径。第二，我看了你的导演工作，质量可以，速度够快，所以接下来下午的戏份，还是要你来拍。 我接着拍……，罗纳德有些心虚，昨晚梦见的内容都拍完了，科尔曼先生你不能留下来指导拍摄吗 嘿，孩子，我是新世界制片公司的总裁，你知道我们公司现在总共在开多少部戏吗总共12部，进入拍摄阶段的有5部，我很忙的。 好吧，罗纳德笑了一下，上午的戏份我是照着分镜画稿拍的，下午有康迪先生帮忙，我觉得没问题。 非常好，我知道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而且有责任感。一般来说，我们需要2-3年才能培养一名导演。你知道艾伦和乔两人在做导演之前，一直在新世界公司剪预告片吗 剪了4年以后，也就是76年，他们找到我说，只要补拍几个镜头，就能用公司老电影的镜头剪出一部电影，我被说服了 罗杰·科尔曼缓缓道来：这部电影，成本只有6万美元，我光拷贝就卖了20万。有了这个基础，他们才能当导演。乔去年导演了食人鱼，这次我投资30万给艾伦拍摇滚高中。 原来他俩是真的好朋友，好同事关系，乔是过来帮忙的。罗纳德心想。 说这些，我是想告诉你：我总是给有才能的导演机会。不过像你这样刚来工作没多久，就有机会做导演的，之前也只发生过两次而已。 谢谢您的信任，罗纳德到有点没想到，自己被老板如此看重。 虽然你只是一天的临时导演，但是我还是会给你相应的尊重和待遇。 哒哒哒 传来了敲门声，进来，罗杰科尔曼叫道。 是盖尔和吉姆拿着速溶咖啡进来。 正好，你们先喝咖啡，盖尔等会儿帮着迪恩·康迪去向剧组宣布。后天艾伦和乔就会回归剧组。今天下午的戏份仍旧由罗纳德处理。说着罗杰·科尔曼端起咖啡，示意罗纳德跟他走，我和罗纳德还有些事情要谈。我们去隔壁。 哦，对了，等会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关灯。罗杰·科尔曼出门前指指墙上的日光灯开关。他的助理盖尔翻了个隐蔽的白眼，正好被走在后面的罗纳德看在眼里，盖尔还向吉姆做了个嘴型：老抠！ 第十一章 电影导演：10分钟从入门到精通 罗杰带着罗纳德，走进了校长室隔壁的大房间，门上写着留校处（Detention）。这里是公立学校校长行使权力的地方，放学后可以留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惩罚。 两人坐在会议桌的一角。罗杰科尔曼吸了口咖啡，慢慢说道： 给我打工的导演，多数是行业新人。所以每个新导演。第一次执导之前，我都会和他们谈一次。我会把我的导演经验告诉他们，让他们快速入门。 你虽然是只导一天的临时导演，我也一视同仁，同样和你谈一次。 接下来10分钟，我就和你讲一些做导演的经验。我做导演拍过50多部电影，很多导演一辈子也没我拍的多。 拍电影最贵的就是拍摄阶段，前期准备和后期剪辑花不了多少钱。中间拍摄阶段，每天花钱如流水。所以在我看来，电影只有一种拍法，那就是快快地拍。 你介意我记些笔记吗罗纳德问道，得到罗杰的首肯后，从腰包里拿出了小笔记本和圆珠笔，快速的记下影贵拍，前后省，中快拍。 在片场有机会就要坐下来，因为导演需要站很久，走很多路。有机会就要休息，否则就会很疲劳，影响第二天的拍摄。这就是为什么导演的椅子都有名字，防止别人坐了。 找椅坐……罗纳德在笔记本上速记。 电影最要紧的是开头第一卷胶片（大概11分钟），观众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第二要紧的是最后一卷胶片，观众想知道结局怎样。中间的那些都无关紧要，随便拍。 1卷最重……罗纳德又记。 写剧本的时候要注意把戏集中在几个主要场景，每个场景可以拍很多场戏，省钱省时间。如果场景能够用自然光，或者有免费的光线，就多写点戏，这样可以节省布置灯光的成本和时间。 集中场景，自光省，少布光……罗纳德记完抬头，等着下一条。 你会速记吗罗杰起了兴趣。 是的，10年级的时候我参加了速记的函授班。罗纳德回答，我那时候身体出了问题，说话困难，我姨妈怕我将来找不到工作，所以让我学一门手艺，好在后来我痊愈了。 罗杰·科尔曼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速记…… 排练的时候不要着急，需要花多少时间，就花多少时间。排练的时候花的时间，都会在拍摄里省回来，不返工就是快。 尽排练…… 在片场要自信，剧组的人总是会关注导演在做什么，尤其是在拍摄开始的时候。要给他们明确而具体的指示。你一进来就要告诉他们镜头是怎样的，这样他们才会认可你，给你最大的支持。 其实拍电影的技术细节不难，作为一个新导演，大概一个星期就能掌握各种技术，聪明点的还能更快。但是演员的表演总是一个大问题，需要尽可能多的学习和积累经验。 罗杰侃侃而谈，怎样激发和鼓励演员尽情发挥演技，又能控制在电影整体的框架里，是区别好导演和坏导演的金标准。 除了花时间排练，还要和演员尽可能多的沟通。很多错误都是导演和演员之间，没有相互理解造成的。 如果他是一个方法派演员，可以和他探讨最高任务，这个角色要什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提前给演员明天拍摄的剧本。不要当天给剧本，这样没时间消化。 如果演员有即兴发挥的能力，也可以让他们即兴发挥。不是每个演员都能即兴发挥，喜剧演员多一些。不过这也是导演的风格问题，我本人主要还是根据剧本来。 让摄影机动起来，摄影机就是观众的眼睛。人的的眼睛不喜欢静止的东西，如果一个东西在银幕上静止超过5秒钟，人眼就开始厌烦，所以让摄影机不停的运动，或者让画面里有新鲜的，刺激的东西。 低成本电影的故事情节不重要，人们不是来看故事，而是来看穿比基尼的女人，用机枪扫射恐怖分子，又或者一群高中女生，穿着清凉的衣服唱歌跳舞。 永远相信你的摄影指导，如果你有一个好的摄影指导的话。如果他说拍到了，那就是拍到了你想拍的画面，因为你自己看不到。如果你的摄影指导不行，那就换一个，或者自己上。 室外最适合拍摄的光线是日出日落前后，叫魔术光线。但是魔术光线很短。要充分利用时间。如果想要拍久一点，可以找一个山坡，先在山脚拍主镜头。在日落以后，再爬到山坡上去追光线，更高的地方还没有日落，你可以在山坡上拍特写镜头。带一个摄影师，一个反光板，和演员爬山就行。因为特写镜头看不到背景，不会穿帮…… 罗杰开始说起他各种各样的低成本电影省钱秘诀，罗纳德记录的飞快。 你已经知道好莱坞工法了。一个主镜头，两个过肩镜头，然后是特写…… 永远要有幽默感，电影是一个很折磨人的行当，各种各样的意外，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你需要有很好的幽默感，才能想办法灵活处理这些不在拍摄计划里的麻烦。 罗纳德的速记很快，往往罗杰刚说完，他就记完了，然后抬起求知欲旺盛的眼睛看着他。 罗杰·科尔曼有点得意，这可能是他做老师最开心的一次了，开心了就忍不住多说了些导演经验之外的内容。 如果你想通过电影表达某个主题，要把它放在背景故事里。永远不要在电影里直接跳出来，让角色开口宣传某种价值观。要把他放在潜台词里，观众才会潜移默化的接受，直接说出来，观众就会反感你的说教。 到今天为止，我导演和监制了不下200部电影，只有一部赔钱，就是1962年的‘入侵者’，因为我太想宣传平等，和进步的价值观了，所以让主角开口直接谈论黑人的种族平等问题，这是我唯一一部赔钱的电影，虽然影评不错。 最后一条，如果你想当一个电影人，就要坚持，坚持再坚持，如果你想发财，去干房地产吧。 额，罗纳德在心里吐槽，你都拍了这么多赚钱的电影了，怎么还不发财我听说你是千万富翁啊。不过我也不求在电影行业一定赚到钱，先混个资历再说…… 合上小本子，放进腰包，两人起身往外走，罗纳德在后面，随手关上了日光灯开关。罗杰·科尔曼点点头表示满意。 这么抠门的千万富翁还真少见。 第十二章 剧组午餐 罗杰·科尔曼很快离开了片场，他还要去医院给艾伦结帐，再带上律师去警局保释乔·丹特。千万富豪的生活，总是很忙碌的样子。不过总裁助理盖尔留在了现场。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摄影指导说现在只能拍些特写和近景，用反光板补光，否则高角度阳光的直射下，脸部的阴影会让电影看起来像希区柯克的惊悚片。 罗纳德和吉姆一起挑了些适合拍摄的镜头，摄影指导认可后继续拍摄。 这几组镜头，是说新任女校长伊芙琳·托加（由玛丽·沃罗诺夫扮演），听到了有人在广播里播放摇滚乐，来抓肇事者。 她拿着大剪刀，剪断了丽芙·兰道尔唱片播放机的音频线。然后质问大家谁是领头的，只要交出领头的，其他人都无罪。 凯特·兰宝这个乖乖女站出来，说是自己干的。当然也少不了丽芙·兰道尔。两人被伊芙琳·托加校长宣布今天放学留校惩罚。 罗纳德发现，演员排练好，剧组配合默契的话，拍片是很有节奏感的。演员走位，布光，演员排练，实拍，换布景道具，布置摄像机，演员走位，布光……周而复始。 也许是罗纳德的要求低（他没有梦中指引，也不知道拍的好不好），也许是他尊重剧组工作人员的意见（反正别人蒙他也不知道），今天的剧组拍摄速度，竟然比艾伦和乔导演的时候还快了三分。 到了上午10点50，已经拍的七七八八。只留下几个全景，和长镜头，没法用反光板糊弄光线，只能老老实实的等日落前后的魔术光线再拍。 上午的拍摄结束，现在午饭时间，剧组所有人，休息1小时.罗纳德拿着电喇叭大喊。 夏令时刚结束，太平洋时区的时间还有点怪怪的，早上6点多日出，下午4点多就日落了，中饭时间定在11点。 群演们跑回教学楼去吃饭，范奈斯高中的校长很欢迎剧组来拍戏。作为一家在西好莱坞地区的高中，学生里有不少文艺生，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拍电影，小学就加入戏剧社，也希望将来进电影业。如果有剧组来高中取景，对学区的年度考核是件好事情，也有利于吸引生源。 所以校方今天请客，吃批萨喝可乐。这让伙食一般的剧组工作人员也很高兴。抠门的剧组在饮食上预算不多，平时只有便宜的热狗和速溶咖啡。 罗纳德和吉姆，盖尔坐在一起吃多米诺披萨。这是最近比较流行的连锁外送，味道不出奇，但是送的很快，拿到手的时候还是热的。罗纳德吃了几片批萨，喝了罐可乐，满足的拍了拍肚子。 盖尔吃起来要文雅的多，一开始还用塑料刀叉，不过在吉姆的带领下，很快也直接上手，一边吃一边拿手挡住嘴。 不知道吉姆说了什么笑话，把盖尔逗得咯咯笑，花枝乱颤。 罗纳德从腰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今天他算是剧组高层，所以坐了比较好的位子，椅子还有个靠背。舒服地往后一靠，心里还是挺轻松的。下午基本没什么要拍的了，组织几位演员排练一下，到了日落前后争取一条过。 戴上墨镜的好处就是别人看不透你的眼睛在看什么。罗纳德闭上眼睛，呼吸放平，闭目养神。他和绝大多数的阿美利加人不一样，喜欢中午休息一会。不过在这个文化上以体格健壮为荣的国家，午睡容易让人以为是精力不济，不是身体不好就是懒惰，所以罗纳德会戴墨镜掩饰。 今天他是临时导演，注定不能休息。很快吉姆过来打听上午罗杰·科尔曼传授的秘籍了。罗纳德摘下墨镜，拿出小本子，逐条和他说了一遍。吉姆边听边点头，我要是拍短片的时候就懂这些就好了。 你还拍过短片罗纳德不知道他有这一段历史。盖尔倒是知道一点情况，是的，当时吉姆拿了短片过来，科尔曼先生很欣赏他的才气，让他进公司学习电影制作。 喔，是什么题材的你的拷贝还在吗我什么时候有机会能看一下。罗纳德来了兴趣。 是科幻片，12分07秒。我把他转到VHS录像带里了，有机会拿给你看。 我住的地方没有录像机，还是有机会去公司看吧。拍那个短片需要多少钱，你是怎么筹到钱的罗纳德有点羡慕吉姆，他知道吉姆绝非有钱家庭的孩子，两人都偷偷地用麦当劳的优惠券吃饭。 2万4千美元，我找了12位牙医，说服他们集资投拍的。 科幻片那要花很多钱在道具和特效上吧2万4千美元你就能拍出来，真厉害。 啊，主要花钱的部分是两个机器模型，人坐在里面战斗的那种。花了不少钱，而且演员蹲在里面没法表演。我只能分开拍摄，演员坐在椅子上假装在开战斗机器人，再拍机器模型互相打斗的画面，剪辑在一起，创造出一种演员在驾驶战斗机器人的感觉。 一谈起自己喜爱的科幻片，吉姆就开始滔滔不绝。罗纳德怀疑，要不是这部摇滚高中是音乐舞蹈多的青少年电影，吉姆绝对会和自己争着当临时导演。 新世界好像拍过不少科幻片罗纳德问盖尔。 是的。不过去年乔治·卢卡斯的星球大战，把科幻片的门槛提高了很多。科尔曼先生原来那种只会PiuPiu射绿光的科幻片不好卖了。盖尔笑着比着手做了个激光枪的样子。 罗纳德，你还能给我们一个近景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罗纳德一扭头，两位跳舞的性感炸弹，克丽丝·索玛，和玛拉·罗森菲尔德联袂来访。 两人换掉了戏服，现在穿着T恤和牛仔裤，但还是遮不住青春扑面而来。一位金发，一位褐发，两双大眼睛注视着年轻的临时导演。 罗纳德顿时觉得有点吃不消，把墨镜一戴，嗨，克丽丝，玛拉。我的临时导演职务今天结束。今天剩下的，只有玛丽·沃罗诺夫扮演的女校长的戏份，能让你们路边跳舞当背景。我没法给你们加独角戏。 噢，谢谢，要是你是真的导演就好了。 是呀，我觉得你拍的比艾伦还好。 两位美女顿时恭维起来。 快别这么说，你们两位很上镜（真的），舞跳得最好（假的），这部电影之后还有舞蹈戏份，我想舞指西亚娜一定会推荐你们的。 罗纳德赶紧打断她们的抱怨，放风给她们，去求真正有权推荐她们的舞指。两位美女感谢着去找舞指西亚娜了。 噗哧，盖尔望着两位美女的背影，笑了出来，罗纳德，你可以去做一个外交家。 额，我只是说真话而已。 真话你只是选择性的告诉她们一部分真话。盖尔看得很明白，这种低成本电影，能最后决定她们的命运的，还是导演。 这没什么不好，科尔曼先生之前对我说，他的电影观众不是来看故事，而是来看青春美女跳迪斯科的，她们最符合观众的期待。 看来你很理解她们盖尔皱了皱鼻子问道。 是的，我挺理解她们。电影是一门神奇的艺术，可以让几十上百万的观众看见你，作为一个公立学校的学生，能上一次电影，有几个正面镜头，也算实现了心中的一个梦想，不是吗 罗纳德站起身，把吃完的批萨盒子和可乐罐子，都收到垃圾袋里，今天学校请客，终于不用吃热狗了，我也不用数人头，防着外人来偷吃了。说着他和吉姆一起哈哈大笑，这正是他俩平时的重要工作之一，带着盖尔也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你的梦想是什么？ 罗纳德，你说那些女孩的梦想是上一次电影银幕，那你的梦想是什么一起收拾完垃圾，盖尔问道。 我的梦想我想我还没有找到我的梦想。我现在只想能够在‘摇滚高中’的演职员字幕里留个名字，这样我就能给我的人像摄影生意开出更高的价格，给好莱坞的俊男美女拍试镜照。 为什么你明明在这行很有天赋。盖尔有点不明白罗纳德的梦想居然这么现实，而且和电影业关系不大。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自己在这行是否有天赋，但是我知道这行没天赋的人赚不到钱。只有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才能挣到大钱，大多数从业人员都没什么钱。而我需要钱，我得赚点钱，上个大学。 啊你今年多大了，罗纳德盖尔上下打量着罗纳德，有点不太相信。 耶，很难相信吧，这家伙今年才高中毕业，比我们小四五岁，是趁着间隔年出来打工挣学费的。吉姆笑着补充，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 你真的会人像摄影吗盖尔看着罗纳德。 是的，我在纽约就帮人拍试镜照，婚纱照，全家福之类。但是我不认识好莱坞，百老汇的圈内人，客户不相信我，所以开不出价来。每套试镜照只能收30-50美元。 所以我趁着高中毕业的间隔年，想到洛杉矶来试试运气，正好新世界制片在招聘编剧，我就去应聘，没想到被录取了，后来到摇滚高中剧组做助理。 那你为什么不给剧组拍点照片，以后营销的时候用呢我会和科尔曼先生说的。今天结束你就不是临时导演了，这样也能多赚点钱。 如果能给剧组拍照，那我很开心，还能和明星们合影，到时候挂在我的摄影工作室里。谢谢你，盖尔。罗纳德微笑地向盖尔道谢。 这没什么，盖尔摇摇手，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呢吉姆 我嘛我希望能有一天拍出像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那样的科幻片。吉姆说道，我在读社区大学（相当于华国的大专）的时候，看到了这部电影的重映，我被迷住了，我连看了好几遍，我对自己说‘吉姆，你一定也要拍出这样的电影’。 然后我到了洛杉矶，在UCLA（洛杉矶加州大学）的图书馆，复印了所有我能找到的讲电影拍摄的书自学。接下来的你们都知道了，我找到12个牙医，集资拍了这部短片，可惜他们投资我的短片只是想退税，看了样片以后，否决了进一步拍摄长片的计划。 你呢，盖尔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吗我喜欢电影，所以斯坦福毕业以后我没像同学那样去金融机构，而是来新世界给科尔曼先生当助理。这段时间，我了解了不少他的工作，比起导演，我更喜欢做制片人。我更喜欢那些融资，谈判，营销的部分，因为我的父亲就是投资人，我希望以后能当大片的制片人。名校毕业，家学渊源，再加上她喜欢电影，盖尔的梦想倒也顺理成章。 那祝我们大家都梦想成真！ 耶，梦想成真。 …… 一小时的午餐时间很快过去，剧组的工作人员和群演又集结起来。罗纳德准备先排练好剩下的两场戏，在傍晚日落的魔术时间抢拍。 罗纳德请来扮演托加校长的玛丽·沃罗诺夫，沃罗诺夫女士，我们是这样设计的镜头，你和两个保安，从远处走来，一路上的学生还在跳着迪斯科，喇叭里放着摇滚乐。你的状态是想把他们…… 把电线剪掉，把学生关禁闭玛丽·沃罗诺夫作出一副很趾高气扬的样子，狠狠地挥手向下斩去。 状态很好，就是这样，你真是个好演员。罗纳德连声称赞，然后指着操场另一边的草地，到时候你和保安们从草地走过来，从全景走到中景，两边我会安排几个女学生跳舞，这样你看到她们，有眼神戏可以发挥，最后走到近景。 这个镜头设计的很好。玛丽点点头。 这场戏是你的出场镜头，我们待会会先拍好特写，就是最后亮相那一下。那个从远处走近的长镜头，我们会放到4点以后的日落来拍，所以…… 没问题，我会先配合排练好。 和她扮演的老古板，托加校长不一样，演员玛丽·沃罗诺夫是个很进步的人。其实她才是演员中最喜欢摇滚乐的那个，但是她的演技很好，把一个讨厌叛逆的摇滚乐，一心要整治校园的女校长，演的惟妙惟肖。 特别是她的脸部表情，控制的很好。刚才小露锋芒，就展示出一种混合着蔑视，痛恨，和跃跃欲试地要封杀摇滚的情绪。罗纳德不懂表演，也知道她演的好。 她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演技派吧 接下来排练今天最后一场戏：主角摇滚辣妹丽芙·兰道尔，和乖乖女学霸凯特·兰宝，被托加校长处以留校的处罚。乖乖女是第一次吃到处罚，闷闷不乐，丽芙过来安慰她，留校没什么要紧的，我就经常留校。 两人慢慢地走向教学楼，丽芙拿着便携录音机，放着雷蒙斯的音乐，围着凯特开玩笑，让她开心起来，最后定格在两位好姐妹在夕阳下的背影。 不得不说，这部分剧本，和导演的镜头设计，很有水准，不像是粗制滥造的低成本剥削片。罗杰·科尔曼总是能找到真正有天赋的人，为他打工，还只用付最低工资。 把两个的镜头排练了几遍，摄影指导迪恩觉得可以了，罗纳德宣布剧组暂停候场。 这在其他剧组是经常的事情，有些大牌导演为了某个光线，可以等一天。不过放在罗杰·科尔曼的剧组，候场等光线这种事，倒是非常少见。 演员躲进了化妆室，群演也进了教学楼不出来，现场只留下几个工作人员，罗纳德没有去坐，标着艾伦导演名字的椅子。虽然作为临时导演，真要坐也没人说什么。 想到下周就变回剧组助理，罗纳德很满足于现在的状态，指挥一个剧组，所有人都等他来做决定，这种感觉非常上瘾。只有几个镜头了，罗纳德很想把此刻的感觉存储起来，以后随时拿出来回味。 冬天的阳光很和蔼，阿莱35BL摄影机就静静地坐在云台上。场记板躺在旁边的桌子上，长长的录音杆，毛茸茸的麦克风……罗纳德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这些器材设备，还是操纵他们的人，才是拍摄电影的主角 我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呢会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电影导演吗导演这职业太难入行了，艾伦和乔花了5年多…… 也许我也可以尝试一下当演员，摄影师尝过了拍电影的滋味，果然还想再来一次，其他职业很难提供这种英雄主义的感觉。 在和平时期，指挥一支团队，花掉海量的金钱，然后等待这上映的那天，票房，影评，胜败就在一刹那间。也许这是最接近指挥作战的将军的职业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将军，当导演，这真是男人天生就爱的行当。 第十四章 今天就到这里，再见吧 日落的氛围和日出不同，至少在摄影机里很明显。 日出的光线偏淡蓝色，一种神秘而幽静的感觉。而日落的光线，经过一天的喧嚣，空气中尘土飞扬，散射的阳光偏橘红色，温暖而尘世。 如果在一位非常讲究的导演手里，也许日出和日落戏不能窜在一起拍。不过罗纳德是得了罗杰·科尔曼真传的，快速拍片大师接班人，低成本剥削片临时导演，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终于过了下午4点，天色开始变暗，电影人最爱的魔术光线又要降临了。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已经复位，摄影指导趴在取景框前看了许久，终于发出OK的信号。 罗纳德深吸一口气，发出了指令。 录音 开了。 摄影机 全速。 沃罗诺夫女士 我准备好了。 ‘高中生活’第135场，第一镜，第一条！ A！ 罗纳德没有了上午开始的时候那种全力嘶吼的发令，温柔了许多。也许是叫多了嗓子累了，也许是有点不舍得这最后两条镜头。 扮演女校长的玛丽·沃罗诺夫，开始昂首挺胸地朝镜头走来，她的后面是一胖一瘦两个跟班，完全的丑角。两边是两位性感美女克丽丝，和马拉。 罗纳德还是给了她们另一次出镜机会。两人换了身衣服，打扮成普通的学生，但是舞蹈和身姿还是能看出来非常性感，就算是中景也很出跳。 不过玛丽才是正面出镜，两位美女只是侧面镜头。等到玛丽穿过她俩，观众的视线，就会聚焦在玛丽身上。 演员都非常看重自己的出镜时间，把戏演好，才能让导演和剪辑手下留情，保留更多你的画面。 玛丽·沃罗诺夫很赞，似乎能让镜头爱上她。罗纳德躲在镜头后面看她的表演，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想来完片以后，电影院的观众也会像他一样，莫名其妙地就会看她的脸。 这是为什么呢也许是构图把她放在中间也许是她本人比较高不对，PJ·索尔斯和戴·杨也享受过这种待遇，但是她们似乎缺少这种魔力。 应该是玛丽富有活力的表情和动作吧看上去非常真实，人总是会对真实的表情和动作作出反应。总之这个玛丽有点东西，罗纳德暗想。 Cut!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个镜头了。 我要一个摇镜头，两人从左往右从摄影机前面走过，然后摄影机一直跟拍，戴·杨演的凯特被留校处罚以后有点不开心，PJ演的丽芙一直在安慰她，做鬼脸，放音乐，蹦蹦跳跳的一路向前走去。一直跟拍，走过那棵树，一直往前到我叫停为止。 领悟了罗杰·科尔曼的秘籍，罗纳德上来就给出具体的指令。 摄影机对准了草地上的PJ·索尔斯，和戴·杨。镜头开始，两人站在东边，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显得青春活泼。然后两人慢慢走向西边，夕阳斜照在她们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莫名地有点伤感。正好契合了凯特听到处罚以后的心境变化。如果换个方向，一开始的近景两人逆光，走远去反而是正光，那就和整场戏的情绪不对。 罗纳德有点得意，看来我还是懂一点用光的，是他当人像摄影师的底子。看着两位演员渐渐走远，罗纳德的心里也有点伤感起来，这临时导演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Cut！ 摄影指导迪恩·康迪示意画面都拍到了，罗纳德拿起电喇叭： 各位，我宣布，今天的戏拍完了。 停了一下，罗纳德恢复了助理身份的口吻，开始宣布下周的拍摄日程： 现在收工，明天休息。后天的召集时间是上午07:00，团体集合时间是08:00，地点在卡梅尔山高中，南胡佛大街7011号，地图附在后天的通告上，第一次去的人可以先熟悉一下。这所高中已经关闭了，所以周一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没有学生和老师，不用奇怪。 哦对了，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今天的配合，谢谢！ 大家开始退场，罗纳德走过去单独感谢摄影指导迪恩·康迪，他想和迪恩握握手。 但是迪恩一把把他拽了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罗纳德，做的很好。做的很好，孩子。说完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罗纳德又单独感谢了几位演员，总裁助理盖尔，场记珍妮，化妆师吉吉，和舞指西亚娜，最后轮到了吉姆。 嗨，吉姆，今天干的好！ 你也是，罗尼。 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 你先走吧，罗纳德，我会留下来看摄影组把设备装车，演员的工单也我来签。 这在平时，都是第一副导演指挥剧组助理干的活。吉姆知道罗纳德今天心情激动，也很累了，所以主动提出来做这些杂务。 一起吧，10几分钟的事情。 …… 两人开始盯着摄影组收拾器材，等收拾完了，范奈斯高中的外景拍摄就算正式结束了。 罗纳德在哪 身后校门处传来的罗杰·科尔曼的声音。 我在这，科尔曼先生。 啊，很好。我担心你已经走了，等会儿帮着把装胶片上车。 好的，科尔曼先生。 胶片需要洗印才能放映。摇滚高中用的是米高梅的都会色彩洗印厂，比大厂用的七艺色彩便宜一些。而且罗杰·科尔曼为了省钱，不像大剧组那样每天洗印样片，而是一周两次，今天正好是洗印的日子。 罗纳德和红头发摄影助理一起，把胶片搬进剧组面包车的后备箱，和司机克里斯打了声招呼。克里斯下午就从医院回来了，也听说了罗纳德当临时导演的事，从驾驶室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 罗纳德搬好胶片，罗杰·科尔曼和司机克里斯嘱咐了一下，让他跟着自己去洗印厂，随即上了自己的宝马。从驾驶室探出脑袋对着罗纳德说：罗纳德，明天早上10点之前，你和吉姆一起到新世界的办公室来，我们看洗出来的样片。 样片本来是导演，副导演，制片，演员，摄影指导等人看的，助理们没有资格，罗纳德也是第一次有机会看。 罗杰·科尔曼的宝马开出校门，一个加速左拐上了胜利大道，面包车也跟着走了。 罗纳德回头走向自己的大众野兔，看到吉姆正在发动他的哈雷（Harley）摩托，罗纳德经常开玩笑那是哈，雷！（HardlyMove）。 摩托车质量堪忧，老是会出故障不动。不过吉姆很懂机械，小问题难不倒他。 上车前罗纳德回头看了看范奈斯高中的大门，心情就像舞指西亚娜放的那首歌…… 我浑身起电， 这电流正在累积。 我正在失去控制， 因为你把我电到了， 我被你的眼神触电了 …… 真是漫长的一天。不过再长的梦也有结束的时候…… 今天就到这里，到这里吧，再见。 第十五章 上大学还是拍电影？ 两份麦香鱼汉堡，谢谢。 天主教有周五不吃肉的传统，所以主卖牛肉汉堡的麦当劳，又发明了炸鳕鱼汉堡。罗纳德不经常吃，今天巨无霸的优惠券用完了。 回到家，烧了壶开水，拿出一个茶包，泡了一大杯红茶。就着红茶，匆匆吃完晚饭。罗纳德坐在桌子前发起了呆。 罗纳德申请了两所纽约的公立大学。一所是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另一所是新成立没多久的纽约城市大学斯坦顿岛分校。经济不景气，通胀严重，拿到普通大学的毕业证书，也未见得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罗纳德选了两所费用便宜的公立大学。凯伦阿姨是纽约州居民，自己可以享受学费的大额减免。报考的会计专业，是什么企业都需要的工种。就算大萧条再来一次，还能为杂货铺整理发票，记账什么的，总能混口饭。 纽约在美国东北，人们常常听到的，都是常春藤私立名校，哈佛，耶鲁，哥伦比亚……等等。 阿美利加的阶层分离，起点就是大学，罗纳德也想去名校。没钱也没奖学金，私立名校的学费数倍于公立。SAT成绩和高中成绩倒是够资格，不过国家资助的低息学生贷款申请不下来。 哎，要是迫不得已去了刚刚从社区大学升格（专升本）的纽约城市大学斯坦顿岛校区，恐怕一辈子要仰望那些名校生了。 …… 进了电影公司，当了一天临时导演，本来只是想找个圈内工作，好赚多点拍照的辛苦钱。 不过和盖尔关于梦想的对话，和一天下来，在几十人的剧组一言而决的感觉，点燃了罗纳德心中的野火。 …… 电影行业只有那些有天赋的人，才能赚大钱，自己肯定有天赋吧 况且还有昨晚那个奇怪的梦。如果能够梦到更多的未来的电影，可以提前拍出来赚大钱吧 也未必。 电影是最昂贵的艺术。 不像家，花一美元买铅笔和稿纸就能写。想当画家，只要花100美元买画笔、颜料、和画布，就可以开始画。 想拍在影院上映的长片，最低也要20万美元。 就算是吉姆拍的那种，没机会在电影院上映的10分钟的短片，也得2万多美元。 要想拍一部正常预算的电影，对不起……300万美元起步。 …… 要不然扒出剧本投给制片厂然后受到制片人赏识，当上导演，拍出大作，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怕也没那么容易。 且不说其他，就自己在新世界制片读了几个月的剧本的经历来看，很多今年要拍摄的电影，其实五年前剧本就写出来了，还有在八大制片厂的仓库里藏了十几年的。 自己一个一无成功作品，二无人脉的小年轻，写出的剧本，怕是送到八大制片厂里，连自己这样的审读员这关都过不了。 …… 加入新世界，慢慢获得罗杰·科尔曼的赏识，然后像艾伦和乔那样 这条路同样很艰难。 现在已经不是大制片厂的时代了，在二十年前，只要在大制片厂工作，有天赋努力工作就能出头。给自己的公司的明星写剧本，找自己公司的导演拍，自己熬上五六年，也能升职当助理导演，一直熬到当导演，开拍自己300万美元预算的电影。 现在的好莱坞，什么都是自由市场，自己找投资，自己找演员，自己找发行公司谈判。 在拿到进入这自由市场的入场券之前，就要像艾伦和乔那样，拿拍摄期间工会规定的，每星期200美元的最低工资，不拍戏期间减一半以上的收入。熬上五六年，才能开拍一部30万美元的低成本小制作。这还是在业内有名的厚道人罗杰·科尔曼手下。 不光是这样，近10年的新好莱坞运动当中，涌现出来的新一代大导演，都是大学毕业生。拍星球大战的乔治·卢卡斯，拍教父的弗朗西斯·科波拉，拍出租车司机的马丁·斯科塞斯…… 自己高中毕业，和这些名校毕业生，能竞争的过吗 …… 不过反过来想，自己能进电影行业，也是不容易的。 多少俊男美女，都想进这行业而找不到门呢。 自己误打误撞进了新世界制片，还参与了电影拍摄，可以说运气的成分很大。换个时间，自己可能连面试都过不了。 要是去纽约城市大学读四年会计，那大概率自己也就是个会计。曾经的电影梦想，也许会像克丽丝，和玛拉那样，变成一段青春的回忆。 …… 罗纳德捧着杯子，吸了口红茶，片场一呼百应的的那种感觉，又浮上心头。 苦笑了一下，自己变得很享受回忆那一刻。任何人，只要有过这一言而决的创作经历，恐怕都想再来一遍。 读大学可能以后找份平稳的工作，收入一般，就把拍电影当成一场梦忘掉。 在好莱坞打拼可能赚大钱，也可能一直穷下去，但是无论怎样，有一点肯定的，还要穷好几年。 上大学和拍电影，怎么选择要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两全其美……的话，也许并不是没办法。 …… 铃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哈罗，这里是罗纳德。 额，你好，我找一位Mr.Lee，他是人像摄影师。一个好听的女中音传来。 我就是，请叫我罗纳德，请问你是 OK。罗纳德，我的朋友向我推荐了你，你看，我这周打了你好几次电话，可是都没人接，所以我晚上最后再试一次看看。 Sorry，我从感恩节假期以后，就进了电影剧组工作，所以这段时间没有在家。 那你现在还帮人拍试镜照吗 是的，不过我下周还要在剧组拍戏，一直要拍到22号。 那就是圣诞节前你都很忙 23号我应该有空，24号的上午也行，下午大家都过节了。 好，我想请你给我拍一套试镜照，就23号吧。 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叫黛咪·盖恩斯 OK，请问你是想更新自己的试镜照，还是第一次拍 第一次。 好的，请问你要拍黑白，还是彩色的罗纳德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工作笔记，开始记了起来。 额，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这取决于你想试镜的电影是黑白还是彩色，如果你只是拍了放在选角导演那里备着的话，那我推荐彩色。 好的，那就彩色。 嗯，你想拍室外还是室内哦，如果是第一次，可以考虑室内，现在还是摄影棚内拍摄的电影比较多，你刚开始的话可以用室内的，以后有需要再加。 哦，我听你的，你听起来很专业。 谢谢。你可以到我家里拍，我住在威尼斯海滩…… 等一下，罗纳德。我是个有经纪人的平面模特，我不去摄影师家里的。这个女孩很警惕。 我完全理解。如果你有免费的摄影棚，我可以就你的地方。要是我租用摄影棚，需要另外花钱。或者你家里有比较大的房间，我也可以带上灯光，去你那里拍。 那很好，我男朋友在西好莱坞的家很大。 一般来说，初次拍试镜照，我建议拍两个版本，一个适合正剧，一个用作浪漫喜剧。这样两套的摄影费用总共是50美元，包括每版5张6X8英寸的照片，和底片。 好的，那就说定了。 请问你的电话多少，盖恩斯小姐我在22号周五会联系你，我们定拍摄时间和地址。 哦，我的电话是689-8425 …… 意外之喜，又搞定一单。 第十六章 新世界制片 熨衣服，压裤子。 第二天一早，罗纳德起来熨起了衬衫和裤子。念叨着从凯伦姨妈那里学来的熨衣服口诀。衬衫要拿着熨斗来回拖动着熨；熨裤子则不能来回拖动，而要固定在一个地方压着熨。 把熨斗放在一边，拿起裤子套上，在起居室门边的穿衣镜前一看，裤线整整齐齐。罗纳德收好熨斗，收起一头固定在墙上的活动熨衣板，熨板弹回衣橱，变成墙壁的一部分。 这个公寓的设计主要是面向刚成家的小夫妻的，生活设施齐全。不过这种熨衣服的事情，在阿美利加，一般都是主妇做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做起来还是有点怪。凯伦姨妈每天要上班，唐娜还很小，所以教会了罗纳德做家务。 早起运动后冲个热水澡，刮了胡子，拿了冰箱里的切片面包丢进多士炉。现在面包烤好跳出来了，罗纳德配上切好的西红柿，再配上几片酸黄瓜，挤上沙拉酱，把面包切成两块三角形。 摸摸光滑的下巴，罗纳德把衬衫扎进皮带。罗纳德还是希望以后有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子，来为自己做这些。 味道比不上凯伦姨妈的，不过胜在新鲜现做，配上红茶比麦当劳1.5美元的早餐不差。吃了两块自己做的三明治，整理好仪容，就出发去新世界制片公司看样片。 新世界制片的办公室就在北好莱坞，离星光大道不远。罗纳德开车进了公司。 办公室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大门左右两侧的外墙，分别漆成砖红色和象牙白色，非常典雅。大门口上是1607四个金属数字，就是公司的门牌号。 也许是老板为了省钱，没有任何公司标志或名字，表明这是一家年产15部低成本剥削片，片片赚钱的奇特公司。 和前台美女打了个招呼，罗纳德就去找总裁助理盖尔。敲了敲二楼角上，最好的那间办公室的门。 坐在外间秘书位的盖尔正在和吉姆闲聊，抬头看是罗纳德，盖尔很高兴地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罗尼，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看上去有点像电影里的超人，很帅。罗杰要晚点到，等会我和吉姆一起看你拍的样片。 吉姆在旁边冲他挤挤眼睛。 不，是我来早了。可能是刮了胡子的缘故，变帅了罗纳德想。 罗纳德示意盖尔和吉姆继续，不用招呼他，自己接着去公司各处转转。出了门，沿着走廊四处张望。开拍以后，自己还是第一次来办公室。之前罗纳德在一楼的编剧室上班，很少上二楼。 二楼的墙壁上贴着各种罗杰·科尔曼导演或监制的电影海报。罗纳德很快找到了昨天罗杰说过的，他唯一赔本的片子入侵者。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白人，正在香烟自动售货机前照着镜子。罗纳德看着有点眼熟，在海报下方的主演栏里找了找，竟然是威廉·沙特纳。热门科幻电视剧星际迷航（StarTrek）里，企业号太空飞船的柯克船长。 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部名字很杀马特的电影海报死亡飞车2000，那海报上歪着嘴，拿着一把机关枪大开杀戒的，不就是前年的现象级电影，洛奇的男主角史泰龙 罗纳德不由笑出声来，这种一看就是低成本的剥削片，肯定是史泰龙成名前拍的，否则罗杰·科尔曼请不起。不过他发掘人才的本事真的很大。这电影如果放到现在上映，光凭史泰龙的名气，就能赚很多钱。 两边的房间大门紧闭，里面是剪辑室。罗纳德知道，两个剪辑室几乎全年365天，每天24小时有人工作，一年15部的片量，剪辑的工作量是很大的。 拐过转角，正要下楼梯，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罗杰，我们已经用2500美元买下了午夜零时的重拍版权，可以开拍我们的飞机喜剧了。 哇噢，那很不错。你完成‘摇滚高中’的二组拍摄，就可以去找投资了。 这是罗杰·科尔曼的声音。罗纳德停下脚步，偷听别人讲话有点不礼貌。不过那个人真的说的又快又急，好像要和罗杰吵起来，罗纳德现在走出去有点尴尬。 嘿，罗杰，你找其他人代拍吧，我们已经拿到投资，要去八大制片厂之一的派拉蒙拍电影了。那个陌生的声音激动起来，你知道昨天我们在派拉蒙见到的是谁吗是迈克尔·艾斯纳。迈克尔·Fxg·艾斯纳。还有他的大将杰夫·卡岑伯格。 派拉蒙会给我们钱，大预算。你知道能有多少吗三百·Fxg·五十万。比新世界全年12部电影加起来还多。 完全没有必要大喊大叫，杰瑞。合同就是合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急于去派拉蒙，大制片厂的预备阶段会很长。只要你再为我拍五天，就能完成二组的摄影，然后你就永远不必为我拍电影了。 好吧，好吧，罗杰。你看，我和大卫、吉姆，已经为这部电影忙了5年了，现在迈克尔·艾斯纳点头了，我们还需要和他们的编剧一起，在两周内重写剧本，直到卡岑伯格给绿灯为止。 你能想像吗我和戴维，吉姆，这是我们三个梦想成真的时刻，你不会让我们和五年的梦想来个吻别吧 那谁来完成你们的拍摄任务呢杰瑞，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你应该从中学到一点，要尊重合约精神。 为什么不让乔·丹特去拍呢他老和艾伦在一起，你完全可以让他接手二组的拍摄。求你了。 好吧，我会考虑的，我们先去看上周的样片。 OK，罗杰，我们的二组拍了不少了，最后只有一点收尾…… 罗纳德听见罗杰·科尔曼和那个叫杰瑞的人脚步离开，向左边去了，应该是一楼的会议室方向。于是他也慢慢下了楼。 在前台喝了一杯速溶咖啡，终于看到罗杰·科尔曼和那个杰瑞一起走出来，准备要去到另一侧的放映厅。 早上好，科尔曼先生。 啊，你已经到了，正好，帮我把样片搬到放映室。然后罗杰拿起前台的电话拨给盖尔，盖尔，你来放映室，我们要开始了。 罗纳德和放映员一起把样片进了一楼放映厅，进门以后有个狭窄的楼梯，上面通往一个小放映室。看放映员把胶片放上放映机，打开电源，散热风扇嗡嗡地大声响起来，罗纳德赶忙下楼。 出来时看到罗杰正在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美女说话。 罗尼，我来介绍，这是我的夫人茱莉。茱莉，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天才年青人，罗纳德·李。 科尔曼夫人，你好。罗纳德赶忙上前打招呼。 老板娘茱莉·科尔曼也是新世界的制片人，和罗杰一样，都是工作效率极高的制片人，听说她一人管5个剧组，还得在家带3个孩子，真正的铁娘子。 两夫妻在放映厅中间的沙发上坐下。罗纳德挑了个罗杰侧后方的位置入坐。 陆续又走进来几个人，分别是盖尔和吉姆，她俩在罗纳德后面找位子坐下。然后是摇滚高中的制片人，他坐到了罗纳德的正前方，罗杰另一边的空位上。 罗杰·科尔曼凑向制片人，两人开始低声说话，罗纳德听到一点， ……我完全没见到艾斯纳先生……350万是真的 又进来一个小个子男人，他特意坐到了离罗杰·科尔曼很远的另一边。 这是谁罗纳德问盖尔。 摇滚高中的二组导演，杰瑞·扎克。 原来他就是杰瑞·扎克，也就是刚才和罗杰·科尔曼争吵的那个杰瑞。他和摇滚高中的制片人，昨天一起去见派拉蒙的人谈新片合作，没在片场，否则也轮不到罗纳德来拍戏。 最后进来的是乔·丹特，他关好门。 罗纳德和乔打了个招呼，乔微笑着点点头，看来精神还好，警局的咖啡还行。 先放昨天的样片。罗杰·科尔曼说道。 盖尔示意放映员开始放映。 灯灭了，后方的放映室里射出一道强光。罗纳德不由得坐直了，心情忐忑不安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银幕上看到自己拍摄的片段。 第十七章 看样片 样片，就是每天的拍摄成果，冲印而成。未经调色，未经剪辑的原始模样。这时银幕上出现了一个场记板，啪的一声打了一下。这是场记珍妮在打板，罗纳德暗想。 第一个镜头是导演艾伦和乔拍的，最后长时间没人喊停，戴·杨出戏地看向镜头，罗纳德大喊Cut!的声音也放映出来了。 紧接着马上是罗纳德拍的第二条，啪的一声打板之后，画面和上一条差不多，就是戴·杨演的凯特，在橄榄球队经过的时候，被肌肉男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表情也更加真实。 这不光是罗纳德自我感觉良好，他听见前排的老板娘茱莉在说话，第二条更好一些。 接下来是校长出马，威胁学生要杀鸡儆猴，大伙跑得一干二净。 降格拍摄之后，用正常速度播放，群演们好像早期的默片演员那样，以一种怪异的动作快速逃离操场，中间免不了碰撞和躲避，还有些发出了尖叫。 这一条很好。是导演乔·丹特在说话。前排的罗杰回头问这是你想出来的，还是艾伦定的 降格是吉姆的主意，让他们往反方向跑是我想出来的。罗纳德回答。 哦，这很有意思……罗杰还想接着说，一声打板又开始放第三条。大家又回过头去看。 …… 黑暗的放映室里，罗纳德看不见大家的表情，不过从低声的说话声中，好像反馈还不错。 放到了两位美女跳舞的镜头，那个杰瑞·扎克大叫一声哇噢，然后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罗杰又回头问这就是昨天我看到的镜头这两个跳舞女孩非常上镜，跳得也好。 这是舞指西亚娜，从范奈斯高中的群演中发现的，我觉得她俩形象不错，就给了近景镜头，后面还有一个她俩的侧面中景。 接下来的一条，是男主角汤姆从楼里出来，在人群中一路走到餐桌前吃早饭的镜头。罗杰·科尔曼又坐不住了，直接回头说：这真的是天才的拍法，人群中的孤独，直接传递了一种疏离的情绪，你怎么做到的 我让男主角文森特保持在画面中心，但是故意走的慢半拍，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步点上…… …… 样片放映的很快，等放完丽芙·兰道尔与凯特·兰宝两闺蜜，在夕阳下结伴走向草地的镜头后，放映室切掉了画面，又打开了顶灯。 罗杰·科尔曼看上去心情很好。乔·丹特特意过来和罗纳德拥抱，拍的很好，好小伙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乔。 你是哪个大学的电影学院毕业的，罗纳德你是叫罗纳德对吗那个杰瑞也过来问道。 我我没上过电影学院，我是高中毕业。罗纳德有点奇怪，为什么杰瑞会找他说话。 什么高中毕业，你一定在开玩笑。你的高中艺术老师难道是斯皮尔伯格吗还是说，你高中泡上了弗朗西斯·科波拉的妹妹要不然你的爷爷是约翰·福特 杰瑞·扎克点名的，都是有名的大导演。罗纳德一时不知道他是开玩笑式地夸奖，还是阴阳怪气地讽刺。 我开玩笑的。杰瑞卡在罗纳德最尴尬的时候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开始说段子： 说实话，你爸爸是不是给你买了Super8摄影机你从8年级就开始拍小电影让学校里的啦啦队长去你家拍哈哈哈哈哈。 Super8是柯达公司出品的家用摄影机，用的柯达的电影胶片。不算摄影机，一卷胶片就要5美元，凯伦姨妈可买不起。 罗纳德回答不，我没有…… 哈哈哈，我知道了，你家一定是开电影院的，你就在门口卖票。两张票，两杯百事可乐，一桶爆米花，咸的，五块五毛八，你的找零，先生。杰瑞·扎克非常善于抢话头，开起玩笑虚虚实实，如果感觉到你被他冒犯了，就来一句我开玩笑的。 罗纳德几次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断，感觉血气有点上涌。杰瑞·扎克不光发迹线后退的厉害，还是个龅牙，走到罗纳德面前，又抛出一个段子。 罗纳德烦躁起来，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但是杰瑞越说越起劲，自己先笑得躬起了背，哈哈哈，你知道吗，我和你说一件好笑的事，哈哈哈……，说着上手要来勾罗纳德的肩膀。 罗纳德感觉嗡地一声，血液通过耳后的动脉冲上了头顶，本能地要伸手去挡杰瑞的手，然后进步插腿，给他来个狠的。 好在理智占了上风，控制住了摔跤手的本能。旁人只看到罗纳德架着杰瑞的手，没让他勾肩搭背。只有罗纳德的耳朵变得通红。 老板娘茱莉·科尔曼看不下去了，过来解围，分开了他和杰瑞。拍的很好，我很久没看到这么厉害的新人导演了，上次还是我给马丁·斯科塞斯当制片人，拍冷血霹雳火的时候。他也像你一样，会画很漂亮的分镜。 罗纳德被茱莉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赶忙说，谢谢你，科尔曼夫人。你太过奖了。 等我们看完剩下的样片，你到总裁办公室来，罗杰要和你谈谈。茱莉低声说。 说着茱莉看了一眼罗杰·科尔曼，他又在和制片人说悄悄话。茱莉拍了拍罗纳德的肩膀，示意他和吉姆先出去，他们还要讨论前两天拍的样片。这些讨论就不方便罗纳德和吉姆旁听了。 罗纳德和吉姆，打开放映厅的门，走了出去。盖尔也偷偷溜出来，回身用脚卡住门留条缝，低声地说：罗尼，茱莉很喜欢你，如果你想在字幕上留名，她的意见很重要。 罗纳德做了个感谢的手势，盖尔又回身进去。罗纳德看了看吉姆，摸了摸下巴：好像我们拍的样片还不错 是啊，我觉得非常好，吉姆点点头，我没想到你拍的画面里，一个普通的主镜头，也能传递给观众一种情绪，我得好好想想。当年库布里克的电影，就是这样给我震撼的。 罗杰似乎对我们俩挺满意，有可能让我们干点新工作，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在院子里聊天。 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我一直对电影特技感兴趣，喜欢琢磨‘2001太空漫游’的特技拍法，我听说导演库布里克造了个摩天轮，来拍失重的场景。 吉姆说道这里，突然转而用很小的声音说：盖尔告诉我，罗杰明年可能会上一部大制作的科幻片，他被‘星球大战’的成功刺激到了。我想去那个组里做特技设计。 是吗电影有眉目了吗罗纳德很是为吉姆高兴，他的梦想就是做科幻电影。 听说是一个科幻版的‘七武士’，把黑泽明的故事翻拍成星战背景。 黑泽明七武士罗纳德一脸茫然。 吉姆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没看过这部东瀛名导的经典之作，那‘豪勇七蛟龙’（MagnifitSeven）看过吧万宝路香烟广告的主题曲就是用的这部电影的。 这个我看过。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罗纳德哼起了主题曲。 是的，豪勇七蛟龙就是翻拍的七武士，我们也要翻拍一版。吉姆掏出香烟点上，你也来一根吗 不，谢谢。 你呢想好做什么了吗 我会先当摇滚高中剧组的剧照摄影师吧，拍的剧照，将来可以放在我的摄影工作室里。 好，到时候我们也合一张影，再把盖尔叫上。 第十八章 罗纳德的选择 罗纳德确实有点天赋，欠缺的只是经验的积累，只要能在各种剧组干上三四年，就能独立执导。老板娘茱莉·科尔曼在总裁办公室和丈夫罗杰讨论。你会给他一份正式的工作吗 是的，他有很好的审美，这点靠天赋，后天很难学会。也有街头智慧，能用出其不意的招数解决问题。罗杰回答道， 不过我听盖尔说，他今年才18岁，高中毕业休学一年，来好莱坞是想做人像摄影师，挣钱上大学。 什么18岁挣钱上大学……老板娘茱莉哦了一声，不再提让罗纳德为新世界工作的想法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好的品质，有行动力，负责任，有合作能力。 也许你应该和他好好聊聊，有机会的话帮助他一下。这个小伙子以后不论做哪行，都会有所成就的。 是啊，罗杰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你可能不知道，是罗纳德在电话里提出来由他当临时导演继续拍摄的。 你为什么会答应他的他只是个剧组助理，也没显示出导演才华。 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罗杰说到。 什么提议 他说我们只借了一天拍摄场地和群演，要是当天完不成重拍，就必须多付一天场地，演员，工作人员，设备等等费用。而他拍的两条被摄影指导认可，还不如让他拍下去。如果拍的素材可行，那就省了很多钱。如果不行，那也无非损失一些胶片。 哈。老板娘茱莉被罗杰的说法逗笑了，看来你很欣赏他从成本的角度考虑问题。 是的，罗杰·科尔曼自己也笑了，小伙子的这个提议，非常对他的胃口。 绝大多数的新手导演，只关心自己的艺术想法能否被拍出来；能够考虑到实现他们想法所需成本的，只有三分之一；能够在成本的约束下拍出自己想法的，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茱莉想了想：你这么说，罗纳德似乎也适合当制片人，现在的制片人很多不懂导演和表演，只能剧组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我会给他两个选择…… 嗯，这样对他很公平，不过我猜你会失望的，他应该去上大学。老板娘茱莉知道罗纳德上进，有点母性发作。 罗杰，你手头的筹备阶段的片子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又开始讨论起新世界公司的日常。 …… 罗纳德坐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喝着味道好极了的雀巢速溶咖啡，等着老板召见。 抬头看到盖尔在打字机上飞快地打字，嚓嚓嚓嚓的按键声很有节奏。 罗纳德很喜欢看盖尔打字，这项技能他自己也会，也许前世在华国学过。 盖尔的座位在总裁办公室的外间，里间的门紧闭着。罗杰·科尔曼还在和摇滚高中的制片人聊，他前面进去的是二组导演杰瑞·扎克，再前面的是老板娘茱莉。 罗杰谈话效率很高，一个人给20分钟时间，就快轮到自己了。罗纳德放下一次性纸杯，搓了搓手心，还是有点紧张。 年轻的身体荷尔蒙分泌旺盛，等待人生机会降临的时候，肾上腺素在加速分泌。 罗纳德提醒自己不要紧张，不过不怎么管用，手心还在出汗。他干脆不再去想怎么开口请求，把他名字放上演职员表，闭上眼睛养神。 昨天拍摄的情景又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开拍，Cut……，很奇妙地，罗纳德放松下来了。 啪的一声，门打开了，制片人走了出来。罗纳德起身打招呼早上好。 制片人和他点点头，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罗杰·科尔曼的声音透过打开的房门传了过来，盖尔，请罗纳德进来。 罗纳德整理了下裤子，拿起文件夹，迈步走了进去。 请把门关上，罗杰·科尔曼看上去很高兴，罗纳德，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昨天拍的样片很不错。 科尔曼先生，谢谢你的信任。 今天请你来，我想和你聊聊你的未来。你今后在影视行业，想达到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呢 罗纳德没想到老板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想来不能照着昨天和盖尔说的那样说。沉吟了几秒，罗纳德开口： 我只有高中文凭，喜欢看电影，但并不了解电影行业。最初的梦想是想在电影剧组找个工作，这样就能吸引更多的演员，来找我拍摄试镜用的人像照片。这样我能够凑够大学所需的费用。 罗杰微微点头，显然已经知道这件事。顿了一下，罗纳德继续： 但是在‘摇滚高中’剧组现场拍摄的这十几天，特别是昨天以后，我的梦想有了改变。我真的喜欢这个造梦的行业，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导演一部电影，观众喜欢看，几年过后他们还会偶然记起。 罗杰·科尔曼点点头，很好。在这一行，不管做导演，还是制片，都是需要时间打磨的，你有潜力，但还需要积累经验。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当我的助理，帮我处理各种事情，这样你有机会接触到电影的投资方，发行，制作，假以时日你可以了解电影制作的全过程。 一旦手里有了合适的剧本，就能弄到投资当导演，或者制片人。当年教父的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就当过我的助理，他走的是这条路。 罗纳德拼命点头，科波拉的名字如雷贯耳，没想到是在罗杰·科尔曼这里出道的。 罗杰·科尔曼继续： 第二，继续在摇滚高中剧组干活，我会安排你当剪辑助理。一部电影最终是在剪辑室里剪出来的。一旦你理解了这个步骤，再学着自己写剧本，去找制片人拉投资。 只要有人愿意投资你，就能当导演。‘出租车司机’的导演马丁·斯科塞斯走的是这条路。他72年给我全程拍摄、剪辑了一部‘冷血霹雳火’。上映以后，杰克·华纳认可了他的才能，给了他预算拍‘穷街陋巷’。 你选哪一个 罗纳德呆了半晌，老板看人，真的很准啊。马丁·斯科塞斯，也是他这里出道的这是要抬举自己啊。我罗纳德·李，也是被你罗杰·科尔曼看中的人才。 不过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是挣钱上大学。上大学，不光是母亲的遗愿，凯伦阿姨的期待，也是华人灵魂的本能。上不了常春藤这种私立名校，也得读个州立大学，再不济也得混个社区大学文凭。 罗杰科尔曼看他有点纠结，说道：你不必马上答应我，可以好好想想，明天再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不必了。谢谢你的信任，科尔曼先生。我还是想试试申请大学的电影专业，在录取信发来之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在剧组，学习剪辑。 罗杰·科尔曼笑了笑，好像猜到了他的决定，盖尔和我说了你的故事，这没有问题。如果需要写推荐信，你可以来找我。你申请的是秋季入学吧这段时间就安心在新世界为我工作。 谢谢你，科尔曼先生。，罗纳德十分感激，罗杰·科尔曼的推荐信，在业内应该有很重的分量吧。 伸出手和罗杰握了握。不过，我还有一个小要求，不知道科尔曼先生，你是否允许。 罗杰·科尔曼示意他继续。 我想在‘摇滚高中’里署名。 什么，那可不行。罗杰·科尔曼笑着拒绝。 第十九章 导演工会的规定 别说是你不能署名导演，连乔·丹特都不能。罗杰·科尔曼拿乔来举例。 因为导演工会（DGA）规定，除非极特殊的情况外，一部电影只能署名一个导演。这是为了防止制片厂剥削导演，先让他拍完绝大多数的镜头，拍完后再把他开除，就可以加上自己人的名字，与他并列导演。 罗杰继续解释：不光如此，要署名一部电影的导演，必须经过导演工会的审查，至少三分之二的原始镜头是这个导演拍的。 只要你是好莱坞导演工会的注册会员，你的利益是相当有保障的。制片人可以不给你最终剪辑权，但是他不能不让你署名。你拍的就是你拍的。 正因为如此，导演工会对署名审查很严格。他们不接受申请，只主动邀请新导演入会。如果我把一个新人列入‘摇滚高中’的导演名单，那么工会很快会来邀请他入会。而这个机会，是我留给艾伦·艾库什的。 哦，科尔曼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署名导演的想法。我只是想出现在影片结尾的字幕里，我知道剧组助理一般是没机会上字幕的。 我倒是可以把你的名字加在片尾的助理栏里，不过你为什么要上字幕呢，罗杰·科尔曼有些奇怪，罗纳德也有留名字这种比较幼稚的想法，一般观众不会看字幕，而且一个人的名字也就出现几秒钟，不专心都看不到。好莱坞的电影，重要成员的名字都在开场就放出了。 是这样的，科尔曼先生。，罗纳德解释道，我现在的收入，主要靠给演员拍试镜照，价格30美元一套。 如果我的名字出现在一部会在院线上映的电影里，那么我可以提高我的报价，至少到50美元，到时我就可以一边当摄影师，一边挣钱负担大学的费用了。 你的名字出现在字幕里，就有这么大作用吗罗杰·科尔曼有点好奇。 是的，科尔曼先生。几乎所有找我拍试镜照的演员，都没有拍过电影。她们想出现在电影里，但对怎么拍试镜照，往往有很多道听途说的胡思乱想。 如果我有参与过一部电影，那么我的话就有更大的权威性。不光能要价高一点，拍摄的时候也能省很多事。 喔，那是很好的想法。你要保持下去，这是很好的商业思维。很多好导演都不懂商业。但是伟大的导演，永远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寻找平衡。 科尔曼先生，不知道你需要剧照摄影师吗我可以免费为‘摇滚高中’拍剧照，只要胶卷和冲印的钱就行。罗纳德趁机推销一下自己的服务。 你有样片吗 有的，在这里，你看。罗纳德从文件夹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叠照片，递给罗杰·科尔曼。都是些在纽约拍的人像。 很好，你下周去剧组外景地拍一些剧照，记得留好收据。 谢谢你，科尔曼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顺便让吉姆进来。 罗纳德带上门，慢慢走向盖尔所在的位置，他有种直觉，罗杰·科尔曼不想给他署名导演类的职务。他关于导演工会说法，也不一定是全部的事实。 首先，导演工会的会员不可能都是导演。助理导演怎么办二组导演呢他们的权益也需要工会来保障。没有署名担任一部电影导演，难道就不可能是导演工会的会员吗罗杰说艾伦·艾库什要靠摇滚高中去拿导演工会资格。这里的资格，恐怕是指的一部电影署名导演的这一级别。 第二，罗杰·科尔曼只付很少钱给员工。盖尔这样的家庭条件尚可的大学毕业生就算了。为什么乔，艾伦，吉姆这些拖家带口的，也愿意拿这么低的工资呢这说明罗杰是剥削他们的技能，让这些有天赋的专业人士近乎免费的给他打工，完成一部电影就能进工会，打出名气了就去八大制片厂拍片子。然后罗杰·科尔曼再招募一批新的。 看样片之前，罗纳德听到罗杰·科尔曼对杰瑞·扎克说了一句，如果你把这部电影拍好，以后就永远不用给我打工了，就把这种盘算体现的非常清楚。 反过来，他们这些专业人士，也在剥削罗杰科尔曼。好莱坞的工会对于罗纳德或者吉姆这样的新人非常苛刻。如果你是工会会员，那么可以享受很好的待遇，工会备案的电影优先考虑你。如果你不是工会会员，则必须在工会备案的电影里干满一定的天数，才能申请会员（导演工会例外，是邀请制）。问题是在好莱坞，非工会会员，是几乎没机会拍工会备案的电影的。 这就像罗纳德在高中读过的第22条军规，拍电影优先雇佣工会会员，加入工会要拍过电影，这是个逻辑死结，新人怎么都进不去工会。唯一的破局方法，是罗杰这样的老板，愿意在工会项目里雇佣像罗纳德这样的非工会新人。 罗纳德向盖尔抬抬手打招呼。让已经等在外间的吉姆进去，吉姆倒是很放松，刚才还在和盖尔打情骂俏。 罗纳德看盖尔不很忙的样子，便试探着问：我今天带了相机，要和吉姆拍几张合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给你拍几张人像照。说着把样片又拿出来摊在桌子上给她看。 哇噢，你拍的很不错，今天我穿这样的衣服，拍起来会好看吗盖尔马上开始看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搭配。 等盖尔看完照片，罗纳德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盖尔，你在电影行当见得多，你知道导演工会是怎么回事吗 盖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拿起笔边写边说：导演工会是邀请制的，你想加入的话不用申请，只要你能项目里留名，导演工会就会得到名单，给你寄邀请函。 导演工会的会员，分三个级别：电影导演，助理导演，导演助理二组导演，每个级别应该有不同的会员费，你可以去图书馆查具体资料。 说着把纸折了两折，把写好导演工会级别的资料，递给罗纳德。 艾伦·艾库什也是导演工会成员吗 当然，他是第二等级的助理导演。乔·丹特去年导演了食人鱼，晋升成最高等级的导演级别。 罗纳德接过盖尔写的纸，放在口袋里，心想：看来自己判断的不错，之所以罗杰·科尔曼能够超低成本制片，就是靠的慧眼识才，和利用工会入会资格卡人。 同样，罗杰·科尔曼给自己选的两条路，都要被他剥削好几年，才能有独立执导一部低成本电影的机会。自己如果去读大学，罗杰也没有损失，但是如果自己沉迷在拍电影的梦想里，想自己执导电影，那么很难拒绝罗杰给出的一条可见的路。 怪不得罗杰见自己，第一个问题就是问梦想。这一套销售术，只要有电影梦，又是底层出身，缺乏机会的人，谁能挡得住呢 罗纳德摇摇头，就算是去读了大学，如果没有忘记梦想的话，十有八九还得回来找罗杰，电影这行当入行实在太难。 就在这时，突然从楼梯上来了三个人，急冲冲的向罗杰·科尔曼的办公室走来。 来人中一个是杰瑞·扎克，另两个男人中，一个和杰瑞五官相似，另一人个子稍高。三人想直接进罗杰的办公室。 盖尔赶忙起身，拦住他们，对不起，两位扎克先生，这位……先生，科尔曼先生正在会客，请到外面稍等。 不，请不要拦着我，盖尔。这是我和罗杰之间的事情。杰瑞·扎克一把拨开盖尔的手，想继续往里走。 看着三人情绪激动，罗纳德连忙上前，想帮着盖尔稳住他们。 吉姆也开门出来查看，似乎罗杰·科尔曼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意外突然就发生了…… 第二十章 谈判 杰瑞·扎克激动地挥舞双手，大声喊叫，挥起的手一下子扫到了盖尔的鼻子，她疼得鼻子一酸，开始流眼泪，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脸。 吉姆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杰瑞打了盖尔。从里间加速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杰瑞，然后去扶盖尔。 三人组里长得像杰瑞哥哥那个，看到弟弟被人推倒，冲上来要揍吉姆…… 罗纳德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那个想要打吉姆的男人的双肩，一只脚伸进他两腿之间，勾住一只脚踝，轻轻地往回一带，上半身顺势一转，那人应声倒地。 随即罗纳德余光一瞄，迅速扭头下蹲，躲开了杰瑞·扎克从后方挥来的拳头，转过头来伸手夹住他的肩膀，用胯部一别杰瑞的腰，手上轻轻一带……杰瑞也被放到。 罗纳德上前拉起吉姆，然后大喊一声： 大家住手！都是误会！ 这时罗杰·科尔曼也出了办公室，其他在办公室加班的职员，也纷纷聚集到老板的行政办公室外看热闹，围了一大圈。 罗纳德和大家解释：这是个误会，大家冷静，没人受伤。 那三人组中的第三个人，把扎克兄弟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们身上的灰。说道：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想和科尔曼先生谈谈。 他看出罗纳德手上放了水，两人只是倒在地上，也没摔疼。 说着他伸出了手：你好，我们并无恶意 罗纳德握了下他的手：我是罗纳德·李，你们先和科尔曼先生谈吧，我去看看盖尔。 盖尔缓过来了，吉姆扶着她去洗手间处理。 罗杰·科尔曼向众人招招手，都回去工作吧，没事。然后想了想，拿起电话接通了前台： 我是罗杰。茱莉和乔·丹特还在会议室吗好的，请她们上来我办公室一下。 然后罗杰举手示意，请三人组进办公室谈。三人进门挑了会议桌靠窗的三个位子，并排坐下。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茱莉·科尔曼和联合导演乔·丹特也来了，双方人数对等，相对而坐。 罗纳德看盖尔还没回来，于是去泡了6杯咖啡，送了进去，正要带上门离开。 你也留下听一下，可以学到一点。 罗杰·科尔曼看了看这边的人数，不占优，还有个女的。还是叫住了刚才大发神威的罗纳德。 罗纳德关上门，拉开最靠门的一把椅子，坐下听了起来。 原来杰瑞·扎克，他哥哥，和高中的好朋友，三个人，是长期合作的三人组，他们写了一部关于飞机的喜剧电影，想让罗杰投拍。 但是罗杰觉得这个剧本不好，全部是段子，完全没有故事情节，中间还穿插了各种假的广告来讽刺，假广告是没有人出钱的。低成本电影虽说故事不重要，但完全没有故事，也是闻所未闻。 再加上罗杰·科尔曼近年已经很少拍喜剧电影，所以不愿意投钱。 杰瑞·扎克虽然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但才华最高，是三人组的头。他加入了摇滚高中做二组导演，想用自己的才华，打动罗杰科尔曼重新考虑投资。 三人组没想到的是，他们之前找过拉投资的一位女士，上周和派拉蒙的首席运营官（COO）迈克尔·艾斯纳共进午餐，把三人组推荐给了艾斯纳。 艾斯纳听了表示对这个题材有兴趣，吩咐手下大将卡岑伯格搞定此事。 卡岑伯格看过剧本，他的观点和罗杰·科尔曼一样，剧本未成型，只是段子集合。要求三人组用两周时间，和派拉蒙的编剧医生一起，重启炉灶，重写一稿剧本。他满意了再开绿灯放行项目，预计的总投资在350万美元。 三人组高兴坏了，没想到杰瑞在和罗杰·科尔曼交涉时出了问题。摇滚高中这里，杰瑞还有5天的拍摄时间未完成。所以杰瑞今天缠了罗杰一天，想要罗杰放弃合同上的最后5天。 双方就僵持在这点上。 杰瑞·扎克提出，可以退还前期支付的工资，罗杰再找个人来完成剩下的5天，放他们全心全意地去派拉蒙写剧本。 罗杰·科尔曼则觉得，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接替者，让他们留下来拍完再去。 双方唇枪舌剑的十几分钟，罗纳德在旁边仔细聆听，听出了两个意思。 杰瑞三人组是一定要去派拉蒙的，如果罗杰不同意，他们大不了不来上班。今后有法律纠纷，以后还有办法补救。而派拉蒙350万美元的大蛋糕砸在头上，如果失去这个机会，下一个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掉了。 罗杰·科尔曼的态度也很明确，你不能丢下剧组就跑。 二组导演，一般是指和剧组分开行动的第二组拍摄人员。也配备导演和摄影师。二组主要拍一些没有主角的外景，交代环境的空镜头，配角之间的戏，等等。设置二组的目的，是用来缩短拍摄周期的。拍摄阶段花钱如流水，如果能够节省几天，也是很大一笔钱。 但是罗杰这只铁公鸡，用人就要剥削到没油水为止。 这就造成了新世界制片的二组导演，不光有上面这些任务，还要和剧组平行地拍很多剧情内容。如果剧组哪天的拍摄没有完成，罗杰·科尔曼会把剩下的戏从剧本上撕下来，能补拍的交给二组去拍，不能补拍的丢垃圾桶。 这样的拍法，等于二组也变成小半个剧组，工作量不小。 所以摇滚高中的二组导演，必须熟悉剧组的拍摄情况，如果贸然换一个人，那可能还不如等着艾伦拍完主组的镜头，再回来拍二组的内容。 …… 这是不能接受的！杰瑞·扎克很有点生气，今天罗杰不同意，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情况。 为什么不让乔·丹特来拍呢他熟悉剧组情况，也能担纲导演，而且只要几天时间，不耽误他的其他工作，他本来也和艾伦一起在剧组帮着导演的。 艾伦需要乔，如果乔不在的话，对他是很大的挫伤，和不公平。因为去年拍‘食人鱼’的时候，艾伦也是在剧组帮忙，帮着乔完成了第一部电影的导演工作，他在投桃报李。罗杰·科尔曼回答说。 这当然是一部分原因。不过罗纳德觉得，真正的关键是，乔·丹特已经靠去年导演的‘食人鱼’脱离苦海，拿到了导演工会的最高级会员资格。他来帮艾伦·艾库什是还人情，可没有义务帮罗杰·科尔曼解决麻烦。 杰瑞·扎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马上争辩:这完全是胡说八道。艾伦的水平不差，为什么乔一定要在剧组里当联合导演这又不是阿美利加联邦政府，有一个大统领，还要一个副大统领备份。 双方眼看又要吵起来，这时候，三人组中和罗纳德握手的那第三个人，冷不丁插了一句: 我听杰瑞说，你们昨天的样片，就是一个剧组助理拍的，为什么不叫他来代替杰瑞拍摄 杰瑞·扎克，乔·丹特，还有罗杰的夫人茱莉，大家齐刷刷的看向罗纳德。 第二十一章 沉默是金 那人接着说：二组导演并不是什么高深的艺术创作，而是拍一些镜头而已，为什么一定要乔担当呢杰瑞说这位助理拍的还有些小问题，但是新世界制片的电影，哪部没有问题这只是二组的一些镜头而已。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行。 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助理，就是在场的罗纳德。 众人一阵沉默，这当然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可行的方法，不过……罗杰·科尔曼不是做慈善事业的。杰瑞·扎克明显是耍了他，他不可能凭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放过他。 罗纳德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头上掉大蛋糕了。心中狂喜：对，就是，我水平可以啊，快让我来当二组导演吧，那我就能加入导演工会了。就算是最低等级的导演助理，也能拿着会员卡忽悠人，拍试镜照片了。 但是他表情严肃，嘴唇紧闭，一句话也不说。 罗杰·科尔曼咳了一声：这件事的本质是诚信问题，杰瑞签了合约，就必须履行。难道你们和派拉蒙签了350万美元的拍摄合同，华纳明天出700万预算让你们拍，你们就放弃派拉蒙，去华纳 杰瑞·扎克针锋相对：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行业规矩。我们在这部电影上花了5年时间，才慢慢打磨成现在这样。你的要求，实际上破坏了我们5年来唯一的机会，这不符合行业规矩。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梦想，别挡路，罗杰。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除了退还你们给我的的预付工资，我还可以再负责剩下天数的二组导演工资。 罗杰·科尔曼沉吟片刻：但是你已经拍了三分之二的工作量，我找不到人来代替你的工作。说完若有若无地看了罗纳德一眼。 罗杰·科尔曼特意强调了三分之二这个数字，这是在含蓄地提醒罗纳德不要跳出来坏事。就算罗纳德现在接手拍摄，导演工会也不会给他发入会邀请的，因为拍摄的镜头数量不够，二组导演还是得署名杰瑞·扎克。 罗纳德听懂了暗示，于是保持端正的坐姿，略微低头，表情严肃，一言不发。心中却像过山车一样：不能吧，肯定有办法绕过这个规定的。 没人规定一个剧组只能有一个二组吧，果然杰瑞·扎克跳了出来，他需要加把火，让罗纳德接手，自己才能脱身，只要把剩下的5天拍摄量，作为一个单独的二组拍摄任务，那么接手的人，就算是完成了全部的拍摄量。 杰瑞·扎克也暗示了一下罗纳德，只要设立两个二组，那就有两个二组导演，他就能得到加入导演工会的机会。最好罗纳德能够毛遂自荐。大家又齐刷刷地看向罗纳德。 罗纳德还是保持沉默，这种事情不能自荐啊……况且老板罗杰·科尔曼并非只有自己一个选择…… 沉默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人都想说点什么，来填充一下这个黑洞，让自己从黑洞的引力中解脱。 罗杰·科尔曼也喝了口咖啡，他心里知道，自己手里没有什么牌，来阻止杰瑞·扎克跑路。也没有牌来强迫乔·丹特放弃在现场帮好朋友艾伦导演，去拍二组。不过他也不愿意这么快就彻底认输。 他决定最后挣扎一下： 通常情况下，当过署名导演的人，是不会在回去当二组导演的，不过考虑到当前剧组的情况，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熟悉剧组，又有经验的人…… 这次，大家齐齐地看向了联合导演乔·丹特。 长时间，难堪的沉默…… 罗纳德的心脏跳得非常快，以至于他都可以听到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声音。他的嗓子开始发干，继而发痒，忍不住要咳嗽，但他还是拼命的抑制，保持住这面无表情的沉默。 因为他知道，他能不能拿到导演工会的会员卡，关键就在于这几分钟。他必须拿出曾经得过失语症的核心竞争力——装哑巴。 过了很久，还是没人接罗杰·科尔曼的话。众人好像不敢说话，不敢变换坐姿，生怕让人误以为自己有话要说，甚至肌肉都开始僵硬了。 最后还是承受了大家目光压力的乔·丹特，打破了沉默，他开口说道： 我认为，艾伦的身体还很虚弱，在这种时候我离开他，是有风险的，也不符合朋友之间的义务。昨天拍摄的样片，已经完全展示了罗纳德的导演能力和艺术天赋。我认为设立一个新的二组摄制组，由他来负责，完全可以完成二组拍摄…… Bingo！ 不等乔·丹特说完，杰瑞·扎克就站起来想握罗纳德的手，这样我们就都没问题了。 罗纳德还是礼貌地等待乔·丹特，先和他握了手表示感谢，然后和老板罗杰·科尔曼握手，最后才和杰瑞·扎克握。 杰瑞已经陷入狂喜，掏出了支票簿，写上了600美元，签字后递给了罗杰·科尔曼。三人组欢欢喜喜地走了。 科尔曼夫妇走到罗纳德面前，罗杰伸手和他握了握：你找盖尔拿二组摄影师的联系方式，我会让盖尔把你的资料放进‘摇滚高中’的导演雇佣表格，寄给导演工会的。 好的，科尔曼先生，非常感谢您。 罗杰挥了挥手，准备走了。 老板娘茱莉·科尔曼没有马上离开，她也和罗纳德握了握手，聊了起来：你的大学申请怎么样了，罗纳德 我申请了两所纽约州的公立大学，因为我是纽约人。罗纳德很喜欢这位职业女性的风度，不过我还想申请几所电影专业的学校，在新世界的工作让我爱上了电影，所以我想试试。 决定了吗申请截止时间好像快到了。 我对此知道的很少，如果科尔曼太太你能指点我一下的话，我会很感激。 叫我茱莉就好，茱莉·科尔曼又坐了下来，给罗纳德分析起大学电影专业的情况。 加州的大学靠近好莱坞，电影系的实力是比较强的，有UCLA（洛杉矶加大）和USC（南加州大学），都很不错。纽约靠近百老汇，那边培养舞台演员很强，电影专业稍逊，但是也可以考虑。NYU（纽约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都有很好的专业。不过纽约那边的电影从业人员不多，所以本科生的就业市场不如洛杉矶。 上这些学校有奖学金吗罗纳德问。 有一些很少的奖学金，主要针对的是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的学生。；老板娘茱莉笑了，他听盖尔谈起过罗纳德的情况，知道眼前的男孩家中不富裕。 读电影专业的话，还需要准备一些其他的费用。在学费，书费，和杂费以外，电影专业的学生的毕业设计，就是拍一部短片。但是学校是没有这笔钱的，必须自筹或者找赞助。 嘶……，最少2万多美元的拍片费，这比学费还贵。罗纳德头疼了。 不过别担心，以你的艺术天赋，在纽约找些赚钱的工作不难。纽约是世界上最大的广告中心，麦迪逊街上天天都有几十个广告要投拍，你拿到了导演工会卡，就可以去试试为他们拍广告。 罗纳德心中感激，连连感谢老板娘茱莉对他的指导。 如果你需要推荐信的话，可以来找罗杰，或者找我。 说完挎上丈夫罗杰的手臂，两人走了出去。 老板娘茱莉知道丈夫罗杰的习惯，一碰到电影拍摄成本上升的事情就不高兴。何况今天是两件一起来，失去了杰瑞·扎克这个便宜劳动力，又失去了极有潜力的，未来的便宜劳动力罗纳德·李。不过她也知道，除了有点抠以外，丈夫罗杰是电影圈里难得的厚道人，并没有因此为难罗纳德，而是给了他机会。 而她很看好罗纳德·李将来的前途，所以过来给了罗纳德不少非常有价值的建议。这孩子以后会做出点成绩的。茱莉和罗杰耳语。 罗纳德独自站在罗杰·科尔曼的办公室外，突然很想放声大笑。这种初级会员资格，可能在圈内人眼里不算什么，不过他拿来给拍摄试镜照的客户看的话，收费还能大幅度地涨一涨。 第二十二章 导演工会卡 罗纳德走出行政办公室，看到了眼睛已经不再流泪的盖尔，和吉姆在说话。 嗨，罗纳德，你会武术吗你放倒两个扎克很轻松。 我高中是摔跤队的。 哦，盖尔也模仿罗纳德的招数比划了两下，那你今天还给我拍照吗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拿相机上来拍照，然后我请你们吃饭。 怎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是的，科尔曼先生让我负责剩下的二组导演工作。 …… 给我一个情绪，盖尔，罗纳德在指挥盖尔摆姿势，做表情，想一个随便什么事情，开心的。 不不，你刚想的这件事有点不好，再想一件。 这件事很好，我很喜欢，保持，好。 盖尔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给了镜头一个很美的微笑，罗纳德快速按下快门，捕捉到了。 吉姆从罗纳德身后走到盖尔身边，递上咖啡。 我和盖尔拍一张合影。 放旁边等一会吧，别弄脏了我的口红。 罗纳德又咔咔地摁了几下快门，两人的表情都很好。 然后把快门拨到定时档，拍了一张三人合照。 罗纳德收起了相机和三脚架。三人走出办公室，上了罗纳德的车子去吃饭。 没让罗纳德太破费，三人找了一家普通的饭店吃了一顿，罗纳德觉得环境很像凯伦姨妈在斯坦顿岛工作的那一家。明亮的大窗户，沙发卡座，吃饭的人不多，也许是周日的原因。 三人坐了卡座，侍应拿来菜单让他们点单。这里供应意面，肉丸，披萨等意式食物，还有纯正的意式浓缩咖啡。 吃完主食，三人开始聊刚才的事情。 ……罗杰就让我负责二组的拍摄，然后让我找你要摄影师的联系方式，负责摄影。罗纳德简要地说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用‘摇滚高中’原来的二组摄影师 罗杰让我找他一起拍，我们会把二组拍完，但不是继续杰瑞·扎克的拍摄日程 所以你是成立了第二个二组，来拍摄剩下的镜头 那你不是……，盖尔说着停住，看了看旁边的吉姆。 没关系，我和吉姆是朋友。罗纳德接过侍应端来的咖啡，推到对面盖尔和吉姆的面前。 工会会员吉姆问道。 罗纳德点点头。 我早就是了，吉姆说着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会员卡放在桌上。 罗纳德拿起来，全美卡车工人工会…… 哦，不是这张，这是我的另一个工会。 吉姆又找了找，拿出了一张，递给了罗纳德。 这是一张硬纸卡片，左上角是导演工会的标志，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标志下面是1978-1979的字样，表示这张卡片的有效时间。 正上方阿美利加导演工会的字样，下方是打字机打上的吉姆的名字和地址，最下方是导演工会主席的签名。 就是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小卡片，有了它，就算在好莱坞入了行。 这是你用那部短片申请的罗纳德问道。 是的，我的短片是牙医们为了退税拍的，所以必须在好莱坞的各大工会备案，才能拿到退税证明。导演工会看到了你的备案，就会给你发申请材料。 盖尔从罗纳德手中接过吉姆的导演工会卡，也好奇的看起来。 之后你需要找到三个导演工会的会员给你背书，然后把申请材料拿去公证，寄回给工会。等他们批准以后，就会给你发入会资料。你再写一张入会费的支票给他们，就可以拿到这张会员卡片了。 听上去有点复杂。 是的，而且入会费不便宜，像我这样的短片导演属于比较低的级别，和广告导演，纪录片导演，导演助理，和话剧现场经理一样，缴750美元入会费。哦对了，每年还有60美元的续期费。 不过好处也有，他们会帮你缴医疗保险，最低的那档不用额外付钱。相对于其他行业，这点影视业的工会做的不错。 罗纳德有点羡慕，自己还没医保呢。不过明年他应该可以拿到入会邀请了，还得努力赚钱，把入会费缴了。 吉姆把盖尔把玩的导演工会卡拿回来，放进了钱包。说说你的大学申请吧，决定了吗 我已经申请了两所纽约的公立大学。不过我想增加申请一些学校的电影专业。刚才向科尔曼夫人请教，她说加州和纽约的几所大学电影专业值得考虑，还说可以找她和罗杰写推荐信。 那你机会很大，科尔曼先生在圈内认识一些人，他的推荐信有一定价值。盖尔是斯坦福毕业生，对这些很熟悉。 不过学费不像公立那么便宜，我听说上大学拍片还需要自己出钱。 别太迷信那些大学教授。吉姆说，可以去看那里的书，交些朋友。但那些教授自己都没有拍过电影，怎么教你无非是对着课本照本宣科。 与其花钱跟着教授学拍摄电影，还不如在新世界制片这里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一样可以入行。那些电影专业的毕业生，没有几个拍的过我。 也不能这么说，盖尔还是倾向于上大学。你看现在新崛起的导演，都是大学毕业的。拍‘星球大战’的卢卡斯，拍‘教父’的弗朗西斯·科波拉…… 但是拍‘大白鲨’的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就从大学退学了。吉姆笑道。 盖尔打了一下吉姆的手，表示对他的抬杠不满意，咯咯的笑个不停。 盖尔，我能用用公司的复印机吗我想今天就把申请材料准备好。请你帮我明天邮寄出去。明天开始我要拍二组，事情多怕忘了。 没问题，你可以把装推荐信的信封准备好，明天我帮你提醒罗杰。今天是17号，离圣诞假期不远了，你别寄邮局快信了，一点也不快。还是找那家联邦快递公司吧，他们寄送的文件两天内可以到，保证在截止日期前。 太谢谢你了，我先把邮资给你，罗纳德转向吉姆的方向，吉姆，你要来二组帮我吗还是更愿意在剧组和艾伦学习。 我去帮你，吉姆一口答应，艾伦那里接下来多数是室内戏，我看剧本里还有外景的摩托车追逐，是你二组拍的吧 是的，那这个场景我就让你来拍。罗纳德知道吉姆对特技感兴趣，也是个摩托车发烧友。 还有一些介绍性的空镜头，没有演员的，我们还要找个道具设计，得做一块学校的招牌。罗纳德开始计算需要些什么人力。 不用，我来做就行了，我会这些。吉姆说道，还有些什么场景和道具我一起来考虑。 还有一场电话亭的戏，在山上的日出场景，还有演唱会的门口场景，都是些琐碎零散的戏。我们可以回办公室在详细对一遍。 一口把意式浓缩喝了，罗纳德放下了稍稍偏多的小费，三人又回到新世界制片的办公室。 查阅了一下办公室的电话簿，和电影行业目录，罗纳德找到了四所大学的招生办公室地址，盖尔帮他打好几个空白信封，明天让罗杰·科尔曼写推荐信。 科尔曼先生比较重视自己的推荐，他都是自己写。盖尔说道。 对了，你的短片在公司吗今天正好我们有空看看。罗纳德说。 哦，我放在家里了，下次我记得带来。 第二十三章 吉姆的天赋 罗纳德和吉姆开始看二组的拍摄资料，两人做了个计划，接下来五天，拍哪些镜头。 盖尔帮着联系上了摄影师，约定在明天周一上午5点半集合，去卡梅尔山高中拍开场镜头。 第二天早上，罗纳德见到了摄影师，是个好莱坞常见的英国摄影师。罗纳德特意稍稍转换成新概念英语录音的腔调，带点英国BBC广播腔。 摄影师乐得哈哈笑，讲了些自己醉酒出洋相的笑话，来拉近关系。 三人很快熟络起来，配合起来准备拍摄。 我要一个静止的镜头，大概3-5秒，一缕温柔的阳光照在教学楼上。 等等，等等，温柔的阳光你让我怎么拍温柔的阳光。摄影师表示抗议。 正常拍，日出后的阳光，本来就比较温柔吧 这样，我调整一下参数，让光圈小一些，这款柯达日光型的胶片是老型号了，估计出厂有1年历史了，会稍稍偏白，这样黄色的朝阳就能‘温柔’一点。 听你的。 罗杰·科尔曼又给了上个剧组剩下来的垃圾。吉姆吐槽。 Cut！ 结束。 下个镜头我们在哪 等等，在一个写着学校名字的大招牌下面。 那就是没有了，我们上车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把摄影机从支架上撤下，三人收拾好，上了剧组的面包车。 你知道那里有那种大的招牌吗我们要拍一个近景。罗纳德问司机。 大招牌嗯，学校后墙那边有一个广告牌，你看行不行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来到了卡梅尔山高中的后面。原来是体育场的地方，杂草长得半人高。体育场外围着铁丝网，正好临近马路，路边竖着一个大广告牌，高度正好。 非常好，你的眼光非常好，选的地方很好。 把吉姆画得校名贴上去。 四人取下折叠梯子，搭在广告牌上，罗纳德和司机一人一边，吉姆在下面指挥，左边高一点，再高一点，好，正好。 广告牌被贴上了黄底绿字的文斯·伦巴第高中。 文斯·伦巴第是最著名的橄榄球教练，拿过超级碗两连冠。他在军队橄榄球队执教过，强调纪律。和摇滚高中里的托加校长治校哲学差不多。或者说托加校长的性格，就是模仿文斯·伦巴第创作的。 摄影师通过取景器确认OK。 罗纳德自己拿出场记板，填上场景编号，啪的一声在摄影机前面打了一下，然后抬手看表一、二、三、四、五……，好了，Cut！ 二组的拍摄零散琐碎，一个地方只要拍一两个镜头就行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等光线，装拆摄影机，和布置场景道具上。 罗纳德彻底理解了罗杰·科尔曼教给他的要集中场景，这样一个地方拍一个镜头，效率太慢了。 三人都有些经验，配合默契，三天下来把杰瑞·扎克计划拍摄的镜头拍了七七八八， 吉姆还导演了一场摩托车戏，他亲自骑着摩托车，摄影师坐在他前面，抱着摄像机拍了一段主观镜头。照摄影师的说法，观众看到的景象会像自己骑在摩托车上飙车一样。 这当然是吉姆的主意，他又使出降格拍摄的老办法，20迈的摩托车慢速行使，被他拍出了飙车的感觉。 这天拍完，罗纳德他们把拍好的胶片送到新世界制片，等着送去洗印，正好碰到了老板罗杰·科尔曼。 下午好，科尔曼先生。 哦，罗纳德，你拍的怎么样了 我们完成了大部分的二组拍摄，明天会去卡梅尔山高中，艾伦导演要双机拍摄爆炸戏，后天还有一场电话亭的戏份，我们要等PJ和戴·杨两位主角拍完体操课那场戏，然后‘摇滚高中’的拍摄就能打包了（）了。 打包是好莱坞的行话，相当于中文的杀青，比喻拍摄阶段结束。大家把摄影机和胶片打包，表示拍摄完成的意思。 非常好，我很喜欢你的工作风格，快速，准确，又不乏艺术性。罗杰夸了他两句。 你的推荐信我已经写好，让盖尔连同你的申请寄出去了，以后大学毕业了，别忘了来给我拍一部电影。 当然，科尔曼先生。不是所有好莱坞的老板，都像你这样给我和吉姆这种新人机会的。罗纳德发自内心的感谢罗杰·科尔曼，老板对自己认可的人才，是非常放手的，罗纳德才有机会当独自执导。 吉姆呢让他来办公室找我，我会让他去新片的特技部门报道，这小子的脑子里全是特技和模型，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了。 他好像就在盖尔那里等你，科尔曼先生，你上去就能看到他了。 罗杰·科尔曼点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听到自己的申请已经寄出，罗纳德也不由得憧憬起大学生活来。到底是常春藤的哥伦比亚好呢，还是曼哈顿的纽约大学说起来洛杉矶西木区的阳光也很不错，坐落在那里的UCLA也挺适合，离好莱坞很近。 罗纳德在前台站着，边喝着速溶咖啡，边畅想自己的大学生涯。 大概喝了两杯以后，吉姆从楼上下来，喜形于色地冲自己大喊， 我要去做特技模型了，罗尼！ 恭喜你！罗纳德紧紧拥抱了吉姆。人嘛，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把自己的爱好变成工作，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什么时候去上班 圣诞假期以后 那正好，我们还可以一起参加‘摇滚高中’的打包派对。 吉姆兴奋的情绪还没平息，他突然想起： 对了，我把我的短片带来了，等会儿一起看吗 好啊，你要等盖尔一起吗她看过吗 她说只看了最后一分钟，没看全。 那你去叫她，我叫摄影师去准备会议室里的录像机。罗纳德还真不懂怎么用VHS录像机连接电视。 过了一会，四人在会议室开始看吉姆的短片。 这份VHS录像带的清晰度很差，一开始出现的是片名异种诞生（Xenogenesis） 一个个字母像打字机打字那样，在屏幕上出现，吉姆还配了些电子音效，有点像时下流行的雅达利游戏机。 然后是演职人员表，索尼电视机只有21吋大小，字幕不清晰。罗纳德三人还要仔细分辨。 字幕很长，很无聊，12分钟的短片，黑底白字的开场字幕就用去了一分钟。还好终于看到导演字样出现，罗纳德知道字幕终于要走完了。 好莱坞的惯例，开场字幕的最后一条是导演，阿美利加的习惯，把最重要的人放在名单的最后。 导演： 然后一个个字母拼出了一个名字。 詹姆斯·卡梅隆（JamesCameron）。 这个詹姆斯就是你吧，吉姆吉姆是詹姆斯的短称，罗纳德倒也没问过吉姆的全名。 是的。 第二十四章 震撼 12分钟的短片很快放完了，罗纳德陷入了震撼。 短片的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人类大部分灭绝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乘着有人工智能的宇宙飞船逃离地球，去往太空。男人在飞船上醒来，四处行走的时候被一个庞大的扫地机器人当成敌人攻击，女人开着战斗机器人去营救。 这个故事的情节不完整，似乎只是一个完整的大故事的一小部分。但是剪辑的很好，罗纳德作为观众，看得有紧张感。 几处飞船内部的场景气势非常大，感觉飞船比人大了几十倍似的。 最重要的是，两个机器人真实无比。罗纳德想不出吉姆·卡梅隆是怎么用2万4千美元拍这么真实的机器人的 不光能够自如的走动，还很符合人类的感觉，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机器人有智能，最后卡住了不能动弹，又让人觉得有点幽默。 你们觉得如何卡梅隆看大家不说话，主动问了问。 你这短片，有‘星球大战’的气质。打光的水平高超，用很简陋的方法，拍出了太空的感觉。摄影师点评，星球大战是在英国的松林片场拍的，我在那里工作过，你如果有机会去那里拍，拍出的电影的影像质量会超过星战的。 我觉得女主角很厉害，她可以开着战斗机器人去救男主角。这在好莱坞电影里很少见，现在的电影里，女性一般都是卖弄美色，等着男人来救。是时候好莱坞出一位女性英雄了。盖尔从女性的角度大加赞扬。 你怎么看，罗尼。卡梅隆其实最想听他的意见。 你怎么作出这模型的是用塑料吗 看了卡梅隆的表演，罗纳德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导演天赋了。 这个镜头怎么拍的就是这个男主角在扫地机器人面前，爬在悬崖上，躲避机器人的扫描的镜头。 女主角在战斗机器人驾驶舱里的镜头是怎么拍的是造了一个机器人内部的模型吗 这个庞大的太空飞船的内景是怎么拍的 …… 罗纳德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卡梅隆一一解答。 原来真的是塑料模型，用摄影机近景拍摄以后，再用剪辑的手法造成机器人很高大的假象。 女主角在小房间里，玩一个健身器材改装的飞船驾驶杆，再用灯光造出驾驶舱内昏暗的效果。最后再把她驾驶的镜头，和战斗机器人模型在运动的镜头剪辑到一起，观众就会误以为女主在机器人内部驾驶。 太空飞船庞大的内部结构，其实是一张背景画，卡梅隆画出透视效果，在正确的角度上，配上昏暗的灯光，让观众误以为是看到了太空飞船的天花板。 男主角挂在悬崖上躲避机器人的镜头，其实也是靠剪辑，男演员扒住一个高台的边缘，演出害怕的的感觉。然后在通过后期的剪辑技术，和机器人的镜头合成到一起。 机器人也让人赞叹，头部还会转动，是用电动玩具的马达驱动的。 最最让人惊奇的，整部短片是用两台录像机的拷贝功能剪辑出来的，因为经费不足，卡梅隆用不起专业的剪辑机，就用两台录像机来剪辑。 到了剪辑点，就暂停拷贝，然后快进到要接上的内容，再恢复拷贝。就这样土法上马，居然剪出了完成度这么高的短片。 我想，你以后可能会把好莱坞改变些什么，吉姆。 罗纳德对卡梅隆说道：乔治·卢卡斯也拍不出你这种有末世感的智能机器来。他的机器人只不过是插科打诨的小丑角。而你的机器人，是电影的主角。 你过于夸张了，罗纳德。卡梅隆笑的很开心，总算有个人看出了他最用心的环节。虽然这部短片的演员字幕，打的是男女主角，但其实整部影片的主角，应该是扫地机器人，和战斗机器人。 电影故事的内核，是正义机器人，大战邪恶机器人的套路。 我们走吧。盖尔提议。罗纳德也点头，是该走了，一周都没有按时下班了，今天应该早点回家。 按下退带键，录像带从机器中退了出来，电视画面自动切换回了CBS电视台的信号。一个男主持人跳了出来，正好是政论节目。 两天前，阿美利加大统领宣布和华国在明年1月1日建交，持续震撼国际社会，我们请来了国际问题专家和大家分析这一事件带来的国际影响……一段主题音乐想起。 等一下……罗纳德阻止了要关电视的盖尔。 首先，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前天15号大统领在白宫发表的电视演讲。 电视画面切到了白宫的椭圆办公室，大统领满头银发，在读着稿子：首先，让我来宣读一份刚刚签署的联合公报，阿美利加合众国，将于1979年1月1日，和华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阿美利加将承认……是华国人民的唯一合法政府……，这份公报是对于1972的……公报的进一步发展…… 罗纳德的嘴张的老大，终于建交了我有机会去华国了 这两天忙着拍戏，竟然错过了这个大新闻。也是因为自己公寓里没有电视的缘故，现在的阿美利加人，几乎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电视台渠道。CBS是其中最权威的一家。 赶紧赚钱买台电视。 罗纳德又把赚了钱要干的事情的清单加了一项。 怎么，你突然对国际政治感兴趣了 卡梅隆记得，罗纳德不太像现在的进步青年一样，喜欢聊国际政治，销毁核武器这类话题。 阿美利加政府，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华国，……阿美利加和华国将在明年3月开始，互派大使。……两岸同属一个华国。大统领继续讲话。 我对华国感兴趣。他们的菜很好吃。罗纳德敷衍到，真实的想法是不可能泄漏给任何人的。 华国的实力开始在国际上显现，作为一个华国灵魂，罗纳德当然非常激动。5000年的古老智慧，不是你们只有200多年历史的人能理解的。 我想以后有机会到红色华国去拍电影，要是能拍一部，肯定能在阿美利加大卖。罗纳德这么解释。 那你以后有机会了，明年有了大使馆，你可以先拿个签证去旅游。盖尔笑道。 赚了钱去中国旅游，罗纳德再给清单加了一项。 电视上的白宫讲话重播结束了，最后大统领狠狠地夸奖了和华国建交的伟大意义，有利于世界和平。 好，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专家的意见。男主持人开始介绍两位嘉宾。 罗纳德抬手把电视关了，大家准备回家。 吉姆，你参与的新片有这种机器人镜头吗罗纳德突然问道。 没有机器人，但有些宇宙飞船，和外星生物，需要做模型特技。 喔，你的短片那样的电影，其实不需要太多的台词和对话，也许你以后拍的电影能卖到华国去。罗纳德说道。 卡梅隆眼睛一亮：你说的对，动作和机械，是全人类都看得懂的电影语言，这样的电影，才能卖到非英语国家去。 明天下午卡梅尔山高中见 明天下午见。 第二十五章 拍摄打包了 第二天，二组的摄影机被征调去拍爆破场景。 为什么一部青春摇滚电影，还有爆破戏 剧情是这样的： 叛逆少女丽芙和乖乖女学霸凯特，把摇滚乐队雷蒙斯请到高中，现场开演唱会，并把高中改名为摇滚高中。在和老古板女校长托加女士的对峙中，学霸凯特发挥化学得A+的特长，配置了些东西，叛逆少女丽芙用来把校长室屋顶掀了。 这种场景只有一次拍摄机会，罗杰·科尔曼特地和洛杉矶警方申请了爆破许可证。 导演艾伦安排了双机拍摄，多拍一点素材，有利于后期剪辑。 罗纳德拿着尼康单反相机，化身剧照摄影师，给每个演员都拍了不少照片，然后是工作人员。这些照片，和自己和他们的合影，今后放在摄影工作室里，那客户立马相信自己的实力。 扮演叛逆少女的PJ·索尔斯很高兴，她想办法通过关系弄到了老板对样片的评价，知道罗纳德把自己拍的很漂亮，过来聊起了八卦。 昨天在洛克西酒吧拍演唱会的时候，全天酒吧要价600美元场地费。 因为心疼这点钱，罗杰·科尔曼在报纸上公开卖门票。分成早中晚三班。既补贴费用，也得到了好多群演。 歌迷买了票，以为会有演唱会。但是现场只拍六首歌，歌迷只看到乐队在反反复复的唱这六首歌，还经常被导演打断。就在这批歌迷正要不干的时候，正好时间到了换下一批歌迷就来了。 罗纳德只有在心里写一个服字。这省钱技术，放在好莱坞也是独一份。 今天的爆炸戏也有省钱妙招，有个记者发布会的场景，需要很多群演扮演记者。 老板罗杰就通知真的好莱坞报纸的八卦记者，来采访雷蒙斯乐队。一方面感谢记者帮着压下乐队成员进警局的丑闻，还了人情。另一方面，真记者总比群演像记者，还免费。 罗纳德听了哈哈大笑，又学习了几招罗杰·科尔曼的省钱大法。 时间来到了晚上，雷蒙斯乐队和粉丝，在高中门口的国旗下面搭起了演唱会台子，导演艾伦喊下了A。 主演PJ·索尔斯拿了一个用打气筒改装的道具，用力把打气筒打到底。 轰！ 这声巨响完全超过了罗纳德的心里预期，耳朵被震的有点嗡嗡作响。巨大的火球甚至燎到了演出台子后面的国旗，演员尖叫着逃跑。 周围邻居都纷纷开灯，打开窗户出来查看情况，有人开始报警。 这草台班子，把威力算错了。罗纳德捂着脸苦笑，还好没出事故。 剧组加快速度收拾撤退，刚刚好在警察到来之前溜走。 …… 拍摄日程的最后一天是12月22号。剧组把最好看的一场室内戏安排在了今天。 两位女主角穿着体操背心，和运动短裤，后面是一群请来的高中体操队队员。今天拍摄的是在体操馆上课的情景。 前几年，阿美利加的冷战对手，苏维尔联盟的女子体操在奥运称霸。她们的女选手把杂技式的难度动作引入体操，摆脱了原来强调优美的芭蕾式的体操。 之后苏维尔联盟的女子体操队访问阿美利加，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天天在电视上翻跟头，全美女孩的家长都疯狂了，开始发疯一样的送女儿去学体操，很多高中都开设了体操课。 青春剥削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题材，安排些清凉画面，充满活力的体操队员，穿着体操背心和运动短裤，在摇滚乐的伴奏下玩起了跳马，平衡木，和高低杠…… PJ·索尔斯又拿起麦克风，开始唱起电影主题歌摇滚高中。和她一起跳舞的是性感炸弹克丽丝和玛拉，她俩出镜的时长，仅此于PJ和戴·杨。 后面充当背景的体操队女孩，开始在体操器械上做起了各种体操动作：嗯……这个跳马动作，好像是毽子侧手翻直体前空翻一周……一脚踩出了垫子…… 这得扣不少分，罗纳德暗中胡思乱想。 服装和舞蹈，完全是为了满足观众吃冰淇淋的需求。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得津津有味，看来上映后效果不会差。 PJ·索尔斯这场戏的化妆出了点问题，她扮演18岁的高中生，其实本人已经28岁了。虽然青春感没有消退，但是腿部的皮肤出卖了她。有些青筋显露，在近景上效果不佳。 大家有点一筹莫展，化妆师拼命的擦粉，但是一跳起舞蹈，粉就噗噗地掉，实在是没法拍。 导演想就不擦粉地拍，但是PJ·索尔斯怎么也不同意。女演员对自己在银幕上的形象是非常重视的。 罗纳德灵机一动，找到PJ来探班的丈夫，PJ有连裤袜吗可以让她穿在运动短裤里。这样遮住了弱点，又不影响性感形象。 她丈夫急忙冲去拿包，翻出了一双连裤袜，PJ换上后，顺利的通过了拍摄。 吃午饭的时候，PJ很高兴，特地和丈夫一起过来感谢罗纳德的建议。女演员如果上镜不漂亮的话，很可能意味着今后没有机会演年轻的主角了，要转向年长的配角发展。 罗纳德的这个建议，让PJ·索尔斯的演艺生涯能延长好几年。 罗尼，这是我的丈夫丹尼斯·奎德（DennisQuaid）。他也是一个演员。，PJ正式把丈夫介绍给罗纳德。 你好丹尼斯，我是罗纳德·李。 谢谢你的建议，罗纳德，你知道PJ有多爱美。丹尼斯笑道。 PJ·索尔斯不依不饶地打了老公丹尼斯胸口几下，又把头埋在他胸口，一改电影里叛逆少女的形象，显得小鸟依人般可爱。 她老公丹尼斯·奎德壮的像头狗熊，和苗条美女的妻子相映成趣。 两人结婚没多久，还在热恋当中。 所以我以后要叫你帕梅拉·简·奎德夫人了（Mrs.PJ·Quaid）罗纳德笑问。 不，她不会改姓。PJ老公丹尼斯说道。 罗纳德有些吃惊，不让妻子改姓丈夫在阿美利加还是挺少的。 PJ的丈夫丹尼斯·奎德解释了一下原因： PJ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在好莱坞有很多片约，会收到很多剧本。观众已经熟悉她们的名字，突然改姓，观众不知道她是谁，事业上不划算。 二来PJ已经拍了不少成功的电影，演员在电影上映结束以后，还能收到不少后续收入。特别是她拍的魔女嘉利，和月光光，心慌慌，被电视台买下播放权，每次在HBO电视台地播出，都有分成。每年都能收到电影演员工会几千美元的支票。 如果改姓，税务局IRS的系统很可能会出错，把一个人的收入算成两个人，导致一系列的麻烦，还有可能因为适用税率错误被罚款，官僚系统处理这种问题很慢，所以干脆不改了。 下午还有最后一场电话亭的戏，别忘了PJ。罗纳德提醒了一下她们，去排队领热狗了。 体操馆的戏顺利完成，导演艾伦和乔，商量了一下，干脆接下了本来罗纳德负责的最后一个镜头，他们给罗纳德安排了个惊喜。 这场戏也是全片最后一场，讲的是： 叛逆少女丽芙·兰道尔，和乖乖女凯特·兰宝，在开车出去的时候听到了电台在电话抽奖，最先答出正确答案的听众，会得到两张雷蒙斯乐队的演唱会门票。 两人急忙找到一个电话亭，把电话亭里一个正在向女友求婚的男人拖出来，抢占了电话打给电台。 导演艾伦举着电喇叭，我们剧组都非常感谢一个男孩，他在困难时刻，站出来扛起了责任，当了一天的临时导演，他就是…… 罗纳德！大家一起回答。 这个男孩，在剧组帮了很大的忙，和每个人都相处融洽，让我们的效率空前提高，也把各位女演员拍的美丽无比，他就是…… 罗纳德！ 今天最后一场戏，要一个男孩，来演这个求婚的小伙，谁最有资格来演这位求婚男子 罗纳德！大家说完以后哈哈大笑。 主演PJ，戴·杨，把拉罗纳德上场，推进电话亭。 摄影指导迪恩·康迪也过来亲自给他测焦距。 罗纳德也想试试在摄像机另一头的滋味，拿过化妆师兼发型师吉吉递来的假胡子。胖胖的服装员把西装和领带递给他…… 一切准备就绪…… 罗纳德把手放在电话机上，深吸一口气，在电话亭里站定。 A!艾伦下令。 罗纳德拿起电话开始表演： 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问题，我一生只会问一个女人……请别挂机，这对我有点困难……我在此请求你…… 两位美女闺蜜在这时候急刹车，把车停在电话亭外，PJ冲到电话亭，打开门，一下把罗纳德薅了出来。 罗纳德扮演的求婚男，配合地往后急退几步，脚下拌蒜摔倒，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在此请求你成为我的妻子。 戴·杨在后面扶着他，嘴里调侃一句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Cut! 导演艾伦·艾库什大叫一声。 这一条过了。 大家热烈地鼓掌。 艾伦在掌声中举起电喇叭：我宣布，‘摇滚高中’的拍摄打包了。 罗纳德脱下西装，撕下假胡子递给化妆，看着电话亭，突然想到： 正好给要拍试镜照的客户黛咪·盖恩斯打个电话，约时间上门拍照。 罗纳德，来吧，一起去打包派对，让我们喝个痛快。 我打个电话就来…… 第二十六章 在高档公寓拍照 黛咪·盖恩斯的公寓在西好莱坞，是个高档公寓。 第二天一早，罗纳德开着橘黄色的大众野兔到了她的公寓大门，看门人看他开着辆便宜的车，拦住他问了好些问题。好在罗纳德是白人，英语口音也不像来自低等社区。看门人同意打电话给黛咪，确认后才放他进去。 停好车，罗纳德打量了下四周，真的比自己的公寓条件好多了。不光有看门人，大门里面是一个露天游泳池，旁边是派对场地，还残留着昨晚狂欢的气息。院子深处隐约传来男女的笑声，和噗通的跳水声，估计里面还有个私密的游泳池。 到了黛咪的公寓，她和男朋友已经等在门口。嗨，罗纳德，欢迎你来。 罗纳德一手拿着三脚架，背着照相机和闪光灯，腾出一只手和她们握了握。 黛咪一头披肩黑发，有一个很挺拔的鼻子，眉毛粗而黑，她的眼睛非常有神，只是有一只转动的时候稍显不便。脸颊从颧骨往下直到下颚都很平坦，稍有凹陷，略显方型的下颚显示她性格坚强，正是最适合做电影明星的脸孔。 她的男朋友叫弗雷迪·摩尔，是摇滚乐队緢（TheKats）的主唱。故意拼错的名字是现在的时尚。 弗雷迪戴一副大黑框眼镜，长得完全不像摇滚明星，反而像个高中的书呆子（Geek）。在高中被橄榄球队欺负，毕业了反而能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的那种。 就在这里拍吗 黛咪和男朋友明显先做了准备，把一间卧室整理出来，空出了三面墙和一大块空地供罗纳德拍摄。 是的，黛咪很看重这次拍摄，她说你拍的照片能把人拍活了。所以我们做了些准备。弗雷迪搂着黛咪的肩膀腼腆地笑笑。 你们有卧室落地灯，或者台灯吗床边那种就行，要打一个补充的灯光 三下两下架好三脚架，罗纳德装上了一卷新胶卷，把相机装上三脚架。然后拿出一根线连上了相机的快门。 这是什么黛咪好奇的问。 线控的快门。 弗雷迪拿来了落地灯，罗纳德把它放在某个角度上，仔细调整，务必让黛咪脸上的光线配合起来，形成合力。 罗纳德放好了位置，请黛咪在预订的拍摄位置上静止不动，光线经过精心设计，照亮了黛咪的脸，让她有种古希腊雕塑的美。 试镜照是为了选角导演发现你的特质，和剧本角色匹配。所以不能用太夸张的光线，要符合你本人的特质。罗纳德边解释，边观察黛咪。 你需要穿一件单色的上衣，不要黑色，也不要白色，以免抢了本人的风头 好的，黛咪去换隔壁了一件淡绿的T恤。 这身淡色衣服可以，衬托你的发色。阿美利加很少看到这种纯黑的发色，让罗纳德想起华国。 调整了一下灯光的角度，罗纳德拿出测光表放到黛咪的眼睛处，测出数据后又调整了一下照相机的光圈。 仔细的对焦，让焦点对准黛咪的眼睛，罗纳德说道： 现在尽量不要做太大前后移动，免得失焦了眼睛没有神罗纳德抬起头，拿着快门线从相机后面露出头来。 这么问有点冒昧，因为我要对焦你的眼睛，你的眼珠似乎…… 是的，我小时候一只眼睛斜视，已经做了两次手术，医生说随着年龄增大，就会好的。黛咪大方地说明。 好的，我会使用另一只眼睛的瞳孔来对焦，对成片没有影响。罗纳德很喜欢这个坦率的女孩。 现在给我一个想法，黛咪。罗纳德手拿线控快门，在照相机旁边站定，和黛咪说起了话，他怎注意观察黛咪的表情。 什么黛咪没听懂。 心里想一件事情，不用告诉我什么事，但是想一件事。 不，这件事不好，换一件……这件不错。罗纳德手上按下了快门。 再来一个想法，唔，我喜欢这个想法。 咔嚓，咔嚓，咔嚓，自动卷片器配合着快门，快速的换下已经曝光的底片，换上新的。 你和我当平面模特的时候，那些摄影师都不一样。黛咪说道，他们只会让我摆各种姿势。 导演主要是看你的本人气质，我尽量还原你本身的特质，你是一个很有英气的女孩。 咔嚓，咔嚓，罗纳德正在拍摄，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女孩子的尖叫，然后扑通一声有人落水，啊……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女子笑声传来，好像有人在玩跳水。 罗纳德手一抖，皱了皱眉头，暂停了拍摄。 黛咪走到窗前，打开窗帘，对着下面的私密游泳池大叫： 嗨，娜塔莎，你从髪国回来了 嗨，黛咪，你不下来玩水吗一个声音隐隐传来。 我在拍试镜照片，你能不能等会跳水，摄影师需要保持安静。 好的，我等会上来找你…… 重新站好位置，测光，对焦。罗纳德示意可以重新开始。 给我一个充满爱意的念头。 这组是为了浪漫喜剧拍摄的试镜照，需要俏皮而带有爱慕的眼神。罗纳德让男朋友弗雷迪站在黛咪的对面配合。 咔嚓咔嚓咔嚓。很快完成了 我等会送去柯达冲印店，如果你们愿意多出5美元给柯达的话，可以加急，我选好照片放大了，大概1小时就能弄好。 黛咪和男朋友商量了一下，选择了加急，然后两人和罗纳德一起去了柯达冲印店。 柯达在全阿美利加都开有统一品质的冲印店，拿着胶卷无论到哪家店，冲印的质量都是一样的。这也是这家500强巨人傲视群雄的技术和管理实力的体现。 正好上午的顾客不多，三人等了10几分钟，就看到机器吐出了36张照片。 黛咪趴在了柜台上，仔细的看自己的照片。他男朋友怜爱的抱着她，你的照片都非常美，亲爱的，我爱你。 黛咪回身亲了一下男朋友，选出了2张照片，问罗纳德： 我就选这两张，你觉得可以吗罗纳德。 罗纳德一眼看去，是两张最漂亮的。 他把手指点中另外两张，说道：我一般以客户的意见为准，不过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我会建议你选这两张。 为什么 这两张一张是没有笑容的正剧脸，另一张是适合浪漫戏的微笑脸。罗纳德指着照片问黛咪的男友，你觉得这两张的表情，黛咪在想什么 这张好像是充满爱意，嗯，不对，好象有点嫉妒这张我也说不好，可能是开心，又好像有些忧伤。 罗纳德双手一摊：黛咪，你的脸很适合拍电影，无论从左侧还是右侧打光，都可以拍到很美的特写。但是要我说，你最大的天赋是表情。 这张脸，观众可以看出不止一种表情，和内在的情绪。原因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导演很喜欢这种脸。罗纳德总结道。 那就选这两张，谢谢你，罗纳德。黛咪说着上来拥抱了一下他。 罗纳德礼貌性的拍了拍黛咪，对柯达的工作人员说：请放大这张，还有这张，6英寸X8英寸，一张五份。留一圈白色的边框。 过了一会，照片放好了，罗纳德又问，你这里有打字的设备吗，请在相片下方底下打上她的名字 然后罗纳德问黛咪：你准备用什么艺名 我不知道，用我本来的名字不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一般演员都会起个艺名。罗纳德说道，艺名要挑说起来响亮的，比如演007詹姆斯·邦德的肖恩·康纳利，和罗杰·摩尔，都是四个音节，长短音搭配，读起来顺口。 黛咪眼睛一亮，回身抱住男朋友弗雷迪·摩尔，弗雷迪，你会一直爱我的是吗 当然。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达令，我和你说过的，还需要一些时间和露西说清楚，在我和她结束之后，我们就结婚 那我不管，我要和你结婚。 好的，我一定会和露西离婚的，相信我，甜心。 黛咪转过头来对着目瞪口呆的罗纳德说： 我很快会和弗雷迪结婚的。我就用他的姓，就用黛咪·摩尔做艺名吧。 第二十七章 欧洲来的女明星 把你的简历和照片背靠背放好，然后在四个角上钉上四个钉书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罗纳德回到了黛咪的公寓，指导她把个人简历钉在试镜照后面，这是行内通行的做法，防止丢失。 然后呢黛咪订好了，问罗纳德 然后你就可以给你的经纪人了，或者也可以直接给选角导演。如果以后不够的话，就拿这里的底片去重新冲印。罗纳德把剩下的照片和底片递给全新出炉的黛咪·摩尔。 一般你这个年纪的女演员，一年至少要更新一次试镜照，如果换了发型，也要更新。 好的。我都记下来了。黛咪道。 那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可以带上设备走了。罗纳德暗示。 哦，我差点忘了。黛咪拿出自己的钱包，拿出一堆钱，数了数，只有40多，罗纳德，我很抱歉，说好了50元的摄影费用，但是我现在只有40元，等我接拍了更多的平面广告，我再付你剩下的。 那，弗雷迪 噢，罗纳德。弗雷迪其实不愿意我做女演员，他觉得当了女演员会变虚荣，以后会离开他的。所以这笔钱我只能自己出。 看着她钱包里只剩下几个硬币，罗纳德心一软，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黛咪。 什么办法 黛咪期待的看向罗纳德，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需要一些女演员的照片，来推广我的摄影工作室，如果你愿意把你的照片授权给我，让我用来做广告，我可以免收你的摄影费，你只要付我一卷胶卷和冲印的费用就行了。 说着罗纳德从摄影包里拿出一叠纸，抽出一张递给黛咪。 黛咪拿来一看，上面写的是某某把照片授权给罗纳德·李，照片只能用作摄影工作室陈列，和摄影工作室的广告。不得用于推广摄影工作室之外的广告使用，不得用在户外广告，等等…… 好的，我签了。黛咪拿过纸，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胶卷冲印的钱一起递给罗纳德。 谢谢，黛咪。你会在好莱坞有一席之地的。罗纳德说着不要钱的好话，准备走人。 谢谢你，罗纳德，你是个好人。黛咪又拥抱了一下罗纳德，表示感谢。 嗨！黛咪，我来啦。弗雷迪呢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快活的声音，依稀就是刚才黛咪隔着窗户说话的那个人。 哇噢，黛咪，这是你的新男朋友吗他长得很英俊，很像超人，你是想做超人的女朋友露易丝吗 罗纳德闻言差点摔倒，连忙否认。 不是，我没有…… 哈哈哈哈……吓到你了。来人一阵轻柔的笑声，说话非常特别，好像在你耳边低语，让人难以忘怀。 黛咪上去拥抱了她，你从髪国回来了，娜塔莎 罗纳德这才有个机会看到了她的样貌。 如果说黛咪的脸，具有多种表情的可能性，适合电影的话，那么这位娜塔莎，就更是其中的翘楚，简直是电影之神的伟大创造。 她的脸，既能看出黄金时代好莱坞女神葛丽泰·嘉宝的神秘感，又有意大利明星索菲亚·罗兰的性感，还混合了一丝奥黛丽·赫本的纯真。 哦，我的上帝啊，你应该去拍古典名著改编的电影。罗纳德不由脱口而出，赞叹到。 可我就在拍啊。娜塔莎道。 娜塔莎，这是罗纳德，我的摄影师，我给你看他给我拍的照片。 黛咪笑着过来给他俩介绍，这是娜塔莎·金斯基，他正在为罗曼·波兰斯基导演拍‘苔丝（Tess）’ 德伯家的苔丝，罗纳德问道，他知道这是英国家哈代的名著。你是英国人吗，娜塔莎他故意变换了英国BBC口音，想套个近乎，如果能够让她给自己的试镜照工作室背书，那自己的价格又能往上提一提。 哈哈，我的多赛特郡口音练得怎么样为了这部戏，我学得还像吧娜塔莎对黛咪炫耀道。 罗纳德感觉美女娜塔莎无意和他说话，有点遗憾，不过人家是古典大片的女主角，应该已经有很好的摄影师合作。于是向黛咪点了点头，就要走人。 等一下，罗纳德。黛咪叫住他，我男朋友说还有事找你，回身去拿来了两张放大的试镜照，递给娜塔莎·金斯基，这是罗纳德上午给我照得。 娜塔莎看了对着黛咪竖了个拇指，拍的很好，比给我拍的杂志摄影师要好。 黛咪乘热打铁：你不是拍完‘苔丝’，要来好莱坞发展吗好莱坞是选角导演选人，在这里比他厉害的人像摄影师也不多。说着看了一眼罗纳德，好像在说，帮你介绍个生意。 罗纳德拿出名片，发给了黛咪和娜塔莎。 娜塔莎正在看罗纳德拍摄的照片，看一下照片，再看看黛咪，然后再看一下照片，比较了一会，突然发问：你拍一套试镜照多少钱 正剧和浪漫喜剧各一套50美元，再加黑白版的一共80。罗纳德拿出一张价目表递给娜塔莎，不过我马上会加入导演工会，以后会涨价。 你要加入导演工会黛咪在旁边插话。 是的，我为新世界制片的罗杰·科尔曼工作，在‘摇滚高中’做二组导演。 看着两位美女茫然的眼神，罗纳德耸耸肩：当我没说，只是一个30万美元的小制作。 两女笑做一团。 这时黛咪的男友弗雷迪闪了进来，嗨，罗纳德，你看我能拍一套试镜照吗 原来他刚才去换衣服了，弗雷迪穿了一件红衬衫，走了进来，嗨，娜塔莎，你回来了和娜塔莎拥抱了一下。 我觉得没问题，我刚参与的电影‘摇滚高中’，就请了雷蒙斯乐队（Ramones）参演，我觉得以后乐手参演电影，会变成一个趋势，早点准备起来是没错的。罗纳德说道。 好的，我们开始吧。 因为弗雷迪不戴眼镜看不清楚东西，所以罗纳德让他戴上眼镜拍照。反正他也不会演其他人，最大可能还是像雷蒙斯那样在电影里演自己。 这次轮到黛咪站在罗纳德身后，激发她男友的状态。不过她男友弗雷迪不像黛咪那样是模特，面对镜头自然放松。他对拍照还有点紧张，罗纳德花了好些功夫调整。 我在髪国拍片的时候，好莱坞有什么新电影吗娜塔莎和黛咪趁着弗雷迪在放松调整，正好聊起两人分别以后的各种八卦。 听说‘猎鹿人’不错，上映的时候有很多奥斯卡评委去看。 哦，是罗伯特·德尼罗主演的那部吗我上次在好莱坞的时候有听说。你觉得怎么样，黛咪 我没去看，‘猎鹿人’在洛杉矶只在一个影院上映了7天，我没买到票。 太可惜了，等他再次上映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娜塔莎·金斯基拉着黛咪，这次回来，我的经纪人又接到了不少剧本，你可要帮帮我，我在髪国也没时间学习英语，现在还是只能说不能读。 罗纳德暗笑，这世上竟有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我原来是只能读，不能说。 你这次回来会呆多久，呆到圣诞假期结束吗 不，这次我只是回来休息几天，新年就要回去。娜塔莎有点苦恼，本来也没机会回来的，因为‘苔丝’剧组的摄影指导心脏病突发去世了，正在找新的摄影指导，导演才放我来美国，新年我就要回德国去，和导演一起出席各种酒会，为‘苔丝’的发行做准备。 哇噢，你们要拍多久我记得今年八月你们就开机了。 要拍到明年三月份，你知道的，那个小矮子要求总是很高，有时候一个镜头要反反复复的拍一天。 八个月，罗杰·科尔曼可以拍10部电影了罗纳德暗想。 对了，我上次听你说，要拍电影必须学习方法派，上演技培训班，我应该去那个培训班黛咪问道。 演员工作室，导演说他们的演技培训是最好的。 第二十八章 被通缉的导演 等弗雷迪拍完了，他拿出100美元，要付他自己和黛咪的费用。罗纳德抽了50美元，告诉他黛咪已经付过了，要表示爱意的话，把50元还给黛咪就行，说着对着黛咪眨了眨眼。 弗雷迪笑着把剩下的50美元给了黛咪，自己回去工作室写歌。黛咪则陪着娜塔莎·金斯基到隔壁她的公寓去拍试镜照。 娜塔莎·金斯基的公寓，是罗曼·波兰斯基导演出钱租的。 同为模特出身的娜塔莎，在镜头前也无比放松。罗纳德一边调整着焦距和光圈，一边和她聊着天。 波兰斯基导演拍电影很严格吗一部电影拍摄部分就要这么长时间 是啊，有时候为了一个光线，我们要等一天。 苔丝是英国的故事，为什么你们在髪国的乡村拍 啊，你不知道吗，导演被加州法院通缉，不能去英国拍，会被引渡的。还好髪国南部有些乡村和故事发生地，英国的多赛特郡很像。 你是德国人你的英语非常好。 哈哈哈，我有些模仿天赋，所以英语，法语，和俄语我都能模仿好几种口音。 相机取景框套住了娜塔莎·金斯基的脸庞，一双杏眼，配上通常是男子才有的锋利的眉毛。这眉眼的搭配，就像娜塔莎本人一样，充满矛盾的气质，性感，天真，和高贵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抓住了她脸部这个最大的特征，罗纳德马上咔嚓咔嚓地开始拍起来。 拍完一组，娜塔莎坚持要换套衣服再拍。罗纳德趁机问了问黛咪为什么波兰斯基导演，会被加州法院通缉 因为他引诱了一个13岁的小女孩，审判前几天弃保潜逃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吧。 哦，那时候我还在纽约乡下。拼命打工的罗纳德不怎么看电视。 黛咪向罗纳德略微地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原来罗曼·波兰斯基是波兰导演，后来到阿美利加拍电影，拍摄出好几部优质影片。 1977年他被指控用药物引诱了一位小女孩，因为证据不足，审判后期法官和律师达成了控辩交易，判他缓刑。 谁知道之后波兰斯基在缓刑期间，跑去英国拍新片，被记者拍到和多位美女喝酒的照片，其中有几个还很年轻。 舆论哗然，法官准备用缓刑期间行为不检的理由，撤销缓刑，改判他入狱服刑，在判决前几天，波兰斯基坐飞机跑路了。 从此波兰斯基就只能长期住在髪国，任何和阿美利加有自动引渡协议的地方，比如英国，加拿大，都不能去。 你知道吗，就在他跑路的前几天，他还请我去他家吃饭呢。我当时是和妈妈一起去的，他还说要让我在他的电影里做演员，让我去学习方法派的演技。 那你加入了电影演员工会了吗 还没有，好莱坞拍摄的电影，要保证至少雇佣57个工会演员，我只有等有哪个演员生病没出现，才有机会顶替。 可我听说，演员只要能够拿一天的薪水，就能申请入会了罗纳德问。 不是这样，一般我们非工会的演员，都签不了这种按天，按周的合同。我们只能在片场等机会，有助理导演选你当群众演员的话，他会给你一张时间券，表明雇佣了你一天。积攒满三张券，才能申请电影演员工会。 那应该不难吧罗纳德有点奇怪，照说在摇滚高中片场的两位性感舞蹈美女，也拍了不止三天了，应该就能申请工会了吧 不，电影演员工会不是看你的时间券来批准入会的，而是看剧组是不是给你开了工会规定的最低工资，他们会把工资表交给工会，工会是按照那里的名单统计的。 罗纳德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摇滚高中剧组就做过让演员签字，确认时长的工作。原来是这些表格，决定了群演的命运。如果幸运地三次上了表格，就能鱼跃龙门，进入好莱坞电影演员工会大家庭。 那么两位舞蹈美女，唔，好像没有给她们做表格啊，这么一想，还挺遗憾的，没想到剧组助理也有些重要的权力。 那为什么娜塔莎·金斯基能进演员工会呢我看她是‘苔丝’女主角，所以猜她应该是加入了电影演员工会的。 因为罗曼·波兰斯基导演在和她约会，直接签约成了女主角，所以可以走你说的第一条路，只要正式签约一天就入工会。这种机会全靠导演赏识…… 黛咪·摩尔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眼波一转，左手撩了一下自己黑色的长发，用手指把头发顺到耳后，罗纳德，你说你马上就加入导演工会了那你以后能独立拍片吗 我不知道，这一行很难，我们剧组的导演，熬了五年才拿到30万美元拍这部小制作。罗纳德耸耸肩。 那，以后你进了其他剧组的时候，别忘了推荐我哦黛咪说道。 那是选角导演的工作，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你真是个好人，罗纳德。 黛咪又拥抱了一下罗纳德，这次拥抱的更紧，比上次朋友式的拥抱，还要更亲密一些。 你们两还真是超人和露易丝！娜塔莎换好衣服，跳进了房间。 黛咪·摩尔神色不变，罗纳德刚答应我，他去新剧组的时候会给我填时间表的机会。说着她也笑了起来。 黛咪笑起来非常可爱，鼻子微微皱起，翻起一番涟漪，随即消逝在稍有点婴儿肥的白皙脸蛋上。就像春风吹过池塘，在罗纳德心里，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哦，可怜的黛咪，本来你有机会直接进‘苔丝’剧组的，可惜小矮子还没和你签约，就Run到髪国去了。 娜塔莎·金斯基说着，自己歪了歪头，咯咯笑起来了。她的笑声很轻柔，配合苔丝的拍摄而留的淡金色长发，顺势荡漾起来，露出天鹅一般的脖颈，曲线优雅，是和美式女孩不同的一种风情。 接着拍摄，不过罗纳德的思绪有点漂移。 娜塔莎·金斯基在黛咪·摩尔面前，已经不避讳地把波兰斯基叫作小矮子。她应该是觉得自己已经快出头了，苔丝拍完公映，到时候她名声大振，在好莱坞恐怕不会缺乏导演邀请。 再看了一眼相机取景器，真的是非常纯真却又欲惑的美人。明知道波兰斯基在女人上声名狼藉，年纪也已经四十多，还甘愿做他的女朋友，不是为了当电影明星，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小矮子的超凡男性魅力吗 罗纳德不由直了直腰，还好我身高六尺二，公制得有一米八八了吧 还有这边的黛咪·摩尔，也和小矮子吃饭，她比娜塔莎聪明，带母亲一起去，不见兔子不撒鹰。要不是小矮子被通缉，也差不多能进演艺圈了。 美女对电影圈的向往，就像夜晚的飞蛾，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房间内的烛光一样，她们不停地撞啊，撞啊，想撞出一个奇迹，冲破玻璃窗，冲进里面的那个圈子。 99%的美女，都撞不开那扇窗户。撞开的，有些马上扑到烛火里，坠落了。只有那些兼具运气，天赋，努力的，才能在烛光下，翩翩起舞。 罗纳德对自己说，你要努力啊，努力当上导演，拍上自己的电影，到时才能选出真正的蝴蝶，把她们放进来，看护好，在舞台上多绽放一阵。 再说自己身高六尺二，比小矮子波兰斯基不是强多了 第二十九章 赚钱上学 娜塔莎·金斯基对照片很满意，接下来就很好说话，罗纳德请求留下她照片的拷贝，在工作室陈列使用，她浏览了一下条款就签了授权书，还坚持给了罗纳德，黑白彩色各两套试镜照，80美元的费用。 这样罗纳德的人像摄影工作室，开张就有一位未来的女明星的照片做背书，是个大大的好兆头。 背着摄影包，左手提着三脚架，罗纳德右手用钥匙打开了大众野兔的后背。两厢车的后背可以掀开，下面有一个隐蔽的后备箱，里面可以放不少东西。罗纳德把相机包放了进去，再关上了后背。 一个盖子自动盖住了后备箱，上面和后座的靠背平齐，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后备箱。 欧洲的小型车在美国很少看到，大家都喜欢大排量，大型车。因此也很少有人知道大众野兔的后备箱的位置，罗纳德可以放心的把贵重的相机放在里面，不担心有人撬窗。 经济形势越来越差，一些盗抢犯罪多了起来。大统领还发表电视讲话，说阿美利加人要习惯平庸，失去了道德优势的阿美利加已经不再伟大。 凯伦姨妈很不喜欢他，阿美利加经济在他的治理下，通胀很厉害，房屋贷款利率已经向上浮动到10%以上，凯伦姨妈养罗纳德和唐娜，压力很大。 据电视上的经济学家说，阿美利加已经陷入了一种叫做滞胀的现象。经济停滞，高失业率的同时高通货膨胀，所有人都身受其苦。 罗纳德一路开车，来到了好莱坞星光大道旁边的富国银行（WellsFargo），靠边停车，拿出几个25美分的硬币塞进停车咪表，然后快步走进了大堂。 排了一会儿队以后，轮到罗纳德。 走近柜台，罗纳德拿出刚到手的130美元现金，数出50美元零钱放回口袋，剩下的80美元加上一张200美元的支票，那是新世界公司开给他的二组导演工资，递给了柜员。 罗纳德·李，支票存进我的支票账户，现金也是。 阿美利加的银行，一般开设两种账户，一个是现金账户，类似华国的活期。另一个是支票账户，可以从这个账户里开支票给别人。如果账户里没有钱了，还开支票，那就是所谓的空头支票。 富国银行对中小客户比较友好，只要每月有固定工资入账，25美元就能开户。罗纳德没有每月固定工资，不过好在他存款余额在200美元以上，也能开户，并免收管理费。所以他来洛杉矶不久就开了账户。 接过柜员递过来的表格填好，拿出自己的驾照，一起递了进去。经济不好，支票欺诈在现任大统领治下，也多了起来，现在银行都规定，兑现支票需要看有本人照片的证件。 存好了钱，罗纳德快步跑出银行，一个胖警察已经等在咪表旁边，手里拿着罚单准备一到时间就开票。 人在呢，人在呢！罗纳德赶紧上前，在咪表到时之前，发动车子开走了，留下了悻悻的胖警察，走去蹲守其他车子了。 开着车回了公寓，罗纳德拿出支票簿，开了一张80美元的支票给凯伦姨妈。拿出信封装好，贴上邮票，塞进了公寓的寄信邮箱。 这是出来前和姨妈说好的，赚到钱的四分之一，要寄回家里。虽然每次不多，但也能帮助姨妈减轻一点负担。 美国邮局的效率低下，送的很慢。罗纳德钱不多，用西联汇款的话手续费太高不划算，也就不计较邮局的龟速了。如果是重要的文件，需要即时投递的，现在也大多会选择联邦快递。 罗纳德不禁想起，盖尔帮他寄的大学申请表，就是通过联邦快递投递的。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 联邦快递投递车辆是福特面包车，圆圆的大灯很卡通。寄往UCLA洛杉矶加大，和UCS南加州大学的两份申请，直接由市内的面包车投递。 这辆紫色配色的联邦快递面包车，先开到的是UCLA。截止日前几天，申请信格外的多。UCLA戏剧、电影、和电视学院也不例外。招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把申请信拆后整理清楚，送到招生主任的办公桌上。 罗纳德·李，斯坦顿南岸托特维尔高中。嗯，推荐信是个小制片厂老板，和高中老师写的。罗杰·科尔曼是谁拍垃圾剥削片的吗写的这么短，一看就对申请人不满意，故意捣乱。罗纳德的申请被丢到了预审不过的那一堆里。 USC南加州大学在好莱坞南边稍远处，联邦快递的面包车又开了20分钟，到了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 这里的招生主管对罗纳德的印象好得多。罗杰·科尔曼会挖掘人才，不过推荐信写的太短，也不知道有多大成分是真心实意。 另两封推荐信是高中英语老师，和体育老师的，拿来报考电影学院，弱了一点。 再说纽约斯坦顿岛托特维尔高中，又不是曼哈顿的表演艺术专门高中。 今年我们收到多少申请信……哦，那预计只有10%的录取率。 罗纳德最大的可能是被放进等待名单（Waitlisted），只有在他之前的录取学生，因某些原因不去南加州大学后，才能轮到他递补。 联邦快递的另一辆货车，开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另两封寄往纽约两所大学的申请，被装上了紫色配色的联邦快递货运专机，专机在孟菲斯联邦快递总部落地，然后再次起飞，直飞纽约拉瓜迪亚机场。 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在曼哈顿岛上，中央公园的西北角，这里附近住着的都是所谓高尚社区，甚至非白人想在这里买房，都会被业主委员会拒绝。 哥伦比亚大学习惯于从昂贵的私立高中招生，公立高中的学生要进去，必须经历更加严酷的竞争。 公立高中的背景，平平无奇的经历，不知所云的推荐信，罗纳德的申请信，第一轮筛选就被摆在了一边，等待敲上Rejected的印章，再附上一封委婉而不失礼貌的拒绝信。 信中会告诉落榜的罗纳德，经过招生办公室的仔细评估，他的申请被拒绝了。哥伦比亚大学今年的招生名额有限，而竞争非常激烈，其他的申请人有更强的背景履历，作为校长必须以优秀为标准来选择，对不能录取罗纳德表示遗憾，祝他在求学道路上好运。 最后一封申请，送到了纽约大学蒂施艺术学院电影和电视系。蒂施学院在曼哈顿岛的另一头，下城。这里靠近华埠唐人街。往南不远就是海岸，看得到自由女神像，还有去往罗纳德家斯坦顿岛的轮渡。 纽约大学招生办公室的氛围更为平等，几位招生助理，和招生主管正一起拆看申请信。一位助理拆到了罗纳德的申请信。 高中毕业休学一年重新寻找方向，校准自己的人生目标这申请信写的很不错，高中成绩也非常好。再拆到推荐信，高中摔跤队教练的，性格坚韧，头脑灵活…… 我们这是影视学院，不需要运动队的推荐信。嗯，这封是新世界制片公司的总裁写的。 推荐信是封口的，理论上申请人罗纳德并不知道推荐人在里面写了些什么。当然现在只有一些老派人士，还严格遵守着这种传统。 拆开信封，映入招生助理眼睛的是一封极短的推荐信。 怎么有这么短的推荐信助理赶忙请教主管，这封信是不是写错了 主管接过推荐信一看，信的主体只有两句话 给相关人士： 多年来，罗纳德·李是第二位我可以全权托付导演工作的新人，他之前还从未拍过任何商业电影。 第一位，是贵校教授马丁·斯科塞斯先生。 你忠实的， 罗杰·科尔曼 招生主管拿起电话： 嘿，马蒂，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第三十一章 生意爆棚 铃铃铃铃……电话又响了一声，罗纳德接起，顺便给邻居韦伯小姐做个示范， 这里是罗纳德人像摄影工作室，请问你……，好的，我已经记下你的名字和电话，您预约的时间是下午02:30. 你看，很简单吧。罗纳德看向邻居小姑娘，今天的临时接线员。 铃铃铃铃……电话没几秒钟又响了。罗纳德： 这里是罗纳德摄影工作室，请问你……好的好的，你的预约时间…… 铃铃铃铃……刚放回去的电话又振铃了， 这里是罗纳德，请问你……，明天下午，可以…… 铃铃铃铃………… 咳咳……，请说 这里是罗纳德人像摄影，请问您是要预约拍摄吗还好韦伯小姐马上接手。 从早上10点开始，罗纳德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记录预约的本子越记越长。很快来拍照的人就预约满了，罗纳德不得不安排晚上的时间。 来的人太多，以至于没地方换衣服和等候，顾客七嘴八舌的评论，弄得乱糟糟的。 下午的人比上午还要多，拖到晚上8点才拍完。罗纳德觉得势头不对，广告的效果大大地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今天是圣诞，明天人流还会更多。如果没有改进的话，自己的口碑就要崩了。 在家里呆呆地想了许久，罗纳德决定马上扩展生意，拿出纸笔，开始计划起来。 先找到邻居韦伯太太，罗纳德马上提高他女儿的日薪，从5美元涨到20美元一天。又支付了一点租金给韦伯太太，请她把自己公寓的起居室和卧室暂时拿出来，充当人像摄影室的等待室和更衣室。 接下来的几天，韦伯小姐从接线员，升级到秘书，每天负责预约和记录拍摄人数，给每个顾客发号。安排顾客到隔壁排队，化妆，轮到了叫号。 她母亲韦伯太太，也被罗纳德雇来，负责给每个顾客的胶卷归档，每天两次，送去柯达洗印店，再拿回洗印出来的照片。 为了防止错误，罗纳德还买了一架宝丽莱一次成像相机，给顾客拍照，让韦伯太太用来和胶卷一起存档，以防错发。 罗纳德已经不接外拍的业务，只在公寓里拍。每天拍完人像，冲印好以后晚上归档，第二天再寄给客户。 这样早晚不停地工作，一周假期下来，罗纳德已经收进了1万4千多美元。刨去雇佣韦伯太太和他女儿，胶卷的成本，冲印的费用，净赚了1万2千多。 望着抽屉里的现金，罗纳德又一张张地数了一遍，真真正正的赚到手的绿票子啊。 明星背书的战略十分成功，顾客只要一看到那两幅美人试镜照，就会生出一种幻想，好像我也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这是因为，罗纳德吸引的顾客，主要是十八九，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女性占了80%以上。她们绝大多数从没有在影视剧里出过镜。 她们和摇滚高中两位舞蹈美女差不多，正处在天下我最厉害，和对未来梦想充满憧憬的年纪，满脑子都是我一定会成功，就差一张照片啦的想法。 只要试镜照拍的好，她们就能变成下一个奥丽维亚·牛顿·约翰（电影油脂的女主演），和约翰·屈伏塔一起在银幕上翩翩起舞，成为万千男孩的偶像。 罗纳德凭借这段时间混迹剧组的经历，三言两语给她们解释一下试镜照的作用，和拍摄方法，再说上两句八卦。 然后指给他们看黛咪·摩尔，和娜塔莎·金斯基的试镜照片，再不经意地提到，罗曼·波兰斯基导演挑中了她俩，顾客就迫不及待的付钱拍照了。 罗纳德可没说是因为自己拍的试镜照，打动了小矮子导演，那都是顾客自己想象出来的。 连带着附近的柯达冲印店也赚了大钱，经理惊奇之余，试探性的问，要不要派专人为他服务，想吃下他这个生意稳定的大客户。 罗纳德的广告做的对路，又有黛咪·摩尔的无敌美颜加持，这一波假期的人流还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生意似乎做得动。 按说，如果罗纳德的目的只是为了赚钱，找个职业，那这个开局算是非常棒的了。 接下来就应该注册公司，租用场地，雇佣人手，再和柯达冲印店签约，保证冲印的时间和质量。等生意稳定下来，就可以开始招聘摄影助手，一步步地扩大规模。 然后再去尝试更高层次的摄影业务，比如给时尚杂志拍封面，给平面广告拍模特。 不过罗纳德的理想还是做电影导演，搞点真正的玩意儿。人像摄影师，做到头，也不如初出茅庐的电影导演的影响力。毕竟作品受众的规模，赚钱的位数，和自身得到的满足感，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是不是趁着这波热度，再去做一次广告短时间的把能赚的钱最大限度的赚了，至少把4年学费和拍毕业短片的钱挣出来再说。 罗纳德有点犹豫。 公寓日夜不停的人流，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罗纳德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引起IRS的注意，派人来查账。 除此之外，罗纳德也担心会有盗抢发生，威尼斯比较安全，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社区来的人游荡。 一次性的现金太多，怕引起人觊觎，也怕被IRS盯上。罗纳德在斯坦顿岛拍照的时候就打听过，现在的个人自由职业者的税率高昂，通过摄影赚取超过400美元的年收入就要纳税。 而且除了每年4月的报税季，自由职业者还需要自己预估下个季度的纳税额，提前预缴下个季度的收入税。 加利福尼亚的州税对自由职业者也不友好。总之除了税率高昂，缴税手续还很繁琐，少缴几美元，晚缴几天，都会引来IRS的大额罚款。 大家都是能避就避，搞得小生意人和自由职业者，都是尽量用现金交易，不让IRS抓到把柄。但是IRS也会根据举报，或者新闻上的蛛丝马迹，突击检查。 现金交易可以避税，但是那么多钱放在家里又不保险。 一次性现金存款过高的话，又会引起银行的警惕，上报IRS。 要是有个相熟前辈，自己可以请教这种事情就好了。 罗纳德干脆拨了个电话给凯伦阿姨，祝贺新年快乐，顺便向她问问这种事情怎么处理。 罗纳德半遮半掩地说自己兼职人像摄影师，赚到了一笔钱，但是不知道应该继续做生意赚学费，还是应该接着在公司工作，积累经验。 凯伦阿姨安慰他说，不要害怕，上帝会给他指引的： 如果你没有答案，那么就凭借直觉行事，这是上帝给你的指引。每次你凭直觉确定方向的时候，就会一帆风顺。如果没有遵循上帝的指引，而是思前想后，反反复复，往往会受到挫折。 喝了碗典型的阿美利加鸡汤，罗纳德决定……听凯伦阿姨的。 自己的确在扩大生意的想法上颇为犹豫，潜意识里可能就不想继续，那就干脆小心行事。 罗纳德又去了一趟洛杉矶时报的广告中介，在时报上又登了一份歇业通知。从此只在周末接接老顾客推荐的单子，免得引来小偷和IRS。 然后化整为零，到邮局和西联汇款公司，买了一些300-500美元的本票（MoneyOrder）。这种本票是现金购买的，比支票的可靠性高，不会跳票。 所以信誉不错，各大百货和超市，都能随时兑现。 把剩下的现金和本票分成两份，一份随身携带，一份放在塑料袋藏在冰箱里，如此罗纳德心中稍微放心下来。 他打算分散在不同的时间段里，陆陆续续，每隔一两周地到银行，存一点钱进银行账户，低调地贴地飞行，躲过IRS的雷达。 做完了这些事，罗纳德思路更清晰了一些。现在的生意量，无疑是假期和广告带来的，放假结束以后，如果不继续打广告，就无法维持这种客流规模。 与其勉强扩大生意，不如就此歇业，回归半地下状态。毕竟半年后去哪里上学还不确定，如果去了纽约，这边的生意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怕吓着凯伦姨妈，这次罗纳德只寄了500美元回家，等自己回到纽约再给她多一点钱，让她生活的轻松一些。 转眼圣诞和新年假期过去，到了罗纳德去新世界制片，当剪辑助理的日子。 第三十二章 新工作 到了1979年，假期结束上班的第一天。 早上8点，罗纳德回到了新世界制片的办公楼。马上觉得，自己选择放弃人像摄影生意，是正确的。 看见走廊里的电影海报，他就精神兴奋，想要迫不及待的投入工作。有时候人的理性思考，还真不如身体的反应来的真实。 刚来到新世界制片办公楼，罗纳德就觉得身体在跃跃欲试。血管里有一种东西在苏醒，在和电影胶片发生共鸣，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感光，洗印，播放。 还是先上二楼总裁助理那里探听下消息。看到盖尔已经在位子上忙碌，罗纳德连忙上前打招呼。 嗨，盖尔，新年好。你看上去棒极了。 盖尔穿了一套新的职业套裙，还是留着沙宣波波头。办公桌上新摆了几张照片，有她自己的单人照，和卡梅隆的合照，还有一张三人的合照，都是罗纳德拍的。 她看到罗纳德很高兴，罗纳德，你来了假期过得怎么样 非常好，你呢 罗纳德和盖尔聊了聊熟人们的动向。 摇滚高中拍摄部分完成，剧组成员就马上成鸟兽散，各奔前程。演员已经奔赴下一个剧组，摄影，录音等技术人员也是。 电影真正的拍摄时间其实不长，贯穿整个筹备，和后期的漫长工作的，只有导演。这就是老板罗杰·科尔曼所说的，电影拍摄是两头长，中间短。花钱多的拍摄部分要尽快，后期剪辑混音，可以慢慢来。 不过这只是好莱坞的哲学。不，更准确的说，是低成本剥削片大亨，罗杰·科尔曼的哲学。 波兰斯基拍苔丝，就前前后后地拍了6个多月了，现在还没拍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投资人的而且投资人也能忍受他这样磨洋工 和盖尔接着聊八卦，罗纳德发现，自己的几位熟人也各奔前程。 卡梅隆去了新的科幻片剧组，开始特技模型设计制造的新工作，罗杰·科尔曼给新电影起了个名字群星之战。准备走山寨星球大战的路子，也搞太空歌剧。 PJ·索尔斯去了华纳兄弟公司的大制作，1500万美元预算的小迷糊当大兵剧组。不过可惜，她还是没当上大片女一号，这次给当红明星，奥斯卡奖得主歌蒂·韩做配角。 不过最令人惊讶的是场记珍妮，她居然成了编剧，去给电影黑神驹修改剧本。这是弗朗西斯·科波拉的西洋镜公司投拍的，听说非常有艺术性，还是由科波拉的大师兄，卡罗尔·巴拉德来执导。 哇噢，罗纳德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这种好事怎么没自己的份呢 盖尔看出了他眼睛里的羡慕，提醒道珍妮姓罗森伯格。 罗纳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罗森伯格是一个常见的犹太姓氏。看来珍妮有点家庭背景，搭上了影视业里最厉害的犹太人圈子。 …… 你今天是来剪辑室报到的把我带你过去 盖尔带着罗纳德敲开了一间剪辑室的门，艾伦·艾库什导演已经在里面，看见罗纳德来了，站起身来迎接，罗纳德你来了，欢迎。 艾伦接近2米的身高，让罗纳德很有压力，你好，导演，需要我干什么，请你吩咐。 乔，乔你带罗纳德去熟悉一下设备，教他怎么把电影胶片和录音带装上机器，再教教他怎么音画同步。艾伦让乔·丹特教他入门。 嗨，罗纳德。很高兴你来剪辑室，我们还能继续一起工作。 乔·丹特捋了捋头发，露出已经靠后的发迹线。他带着罗纳德去房间角落里的片柜，搬了几盘胶片出来。然后按照胶片上的编号，又找来同期录音磁带。 罗纳德还是第一次看到电影录音磁带，和胶片一样宽35mm，只不过中间是空的，只有两侧有些纹路，就是这些纹路用磁性记录着声音。 最后录音带的记录，会在洗印厂，被添加到电影胶片的两旁，放映的时候和图像同步发声。 屋子的一角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两个纺车一样的盘子，还有摇柄。 这是卷片器，把胶片装上，摇动这个摇柄，就可以把胶片拉动起来。乔·丹特演示给罗纳德看了一遍。 然后把录音带也同样装上第二个卷轴，搭上声音播放磁头，这样摇动摇柄的时候，图像和声音就会一起前进。乔·丹特示意罗纳德来试试。 你摇手柄的速度，最好保持在每秒钟24格胶片，也就是电影放映的标准速度。乔提示罗纳德。 好，这里停下。 罗纳德停止了摇手柄，胶片和录音带也停了下来。 你发现了吗这格画面是场记珍妮在打板，但是录音带上没有这个声音。你知道为什么吗乔指着胶片上的画面问。 罗纳德还记得，每次电影拍摄的时候，是先开的录音机，后开的摄像机，最后导演才叫A。 因为录音机先开，所以录音比胶片要长一些。 对，你的工作就是，就是把开头什么也没录到的录音磁带切掉，和电影胶片保持同步。 乔·丹特没有废话，马上拿来一堆工具。 这就是你工作上的朋友，白胶带，透明胶带，和铡刀。首先在胶片和录音带的头尾粘上10英尺长的白胶带，写上镜头编号，内容。 罗纳德照做，拿起水笔写上摇滚高中第2场第3镜 然后把电影胶片和录音磁带装在滚轮上，找到场记打板的那一格画面，再找到录音磁带的那一声啪，把前面多余的部分都切掉，明白了吗 罗纳德上手试了一下，他找的很快，马上就成功的试验了一次。 这些多余的胶片和录音带都丢掉。然后再把有用的部分连起来，电影胶片用透明胶带，录音磁带用白胶带，保证场记板的镜头和声音同步。很好！ 我教你怎么用连接器，这比用手粘胶布快多了。 乔·丹特拿过一个小连接器。 把胶片这头放在这个格子，贴好透明胶带，另一个接头放在这里，胶带贴另一面，然后…… 说着把连接器的压杆压下，啪！ 罗纳德拿起胶片一看，果然贴的严丝合缝。 然后罗纳德自己用废胶片操作了几次。 乔·丹特见罗纳德上手很快，观察他找了几次打板点，接了几次胶片以后，就让他自己负责音画同步了。 导演艾伦见罗纳德进入工作状态，满意的点点头，音画同步完之前，导演在剪辑室里没什么事干，盯了一会儿，他就和乔·丹特一起出去玩耍去了。 做好一卷胶片的音画同步，罗纳德把胶片交给电影的资深剪辑师拉里。看他怎么做初剪工作。 剪辑师拉里，把罗纳德同步完的一大卷胶片，按照镜头一个个切开，把拍摄的每一条镜头，卷成一小卷，方便以后上剪辑机，拼装成一部电影。 拍摄的胶片足足有25小时，总长12万英尺（3.8万米），把它都音画同步不是一个小工程，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非常枯燥。要不是罗纳德想学习剪辑的技术，还真忍受不了。 剪辑这份工种，在好莱坞黄金年代的大片厂，几乎都是由女性来完成。原因就在于女性心思细密，出错少。在这个剪辑室，除了罗纳德，其他两位助理都是女孩。 很快，罗纳德发现自己完全不擅长这种要求细致的重复性工作。他和两位助理比起来，出错的次数多，工作效率要低不少。剪辑助理讲究三班倒，人休息，机器不休息，24小时不停歇的工作。 罗纳德效率低，只能多上夜班，不去和两位女性助理抢机器。一来二去，搞得自己有些日夜颠倒。 连续工作了两周以后，状态更差了。在一天晚班的时候，连续出了三次错误。罗纳德终于受不了了，他向艾伦导演提出休息一天，调整一下状态。 …… 睡了个美美的觉到自然醒。罗纳德出门去采购电视机。他需要换换脑子。 过一会儿他就从二手电器店，抱回了一台老式彩电，放在起居室的柜子上。 接上电源，拉出天线，换了好几个台，BC，ABC三大台都可以收到，信号还不错。还有个公共教育电视台PBS，放点科教节目。 罗纳德开始乱换台，享受一个人看电视的乐趣。 波斯骚乱继续恶化，巴列维国王一家乘私人飞机离开波斯，前往英吉利……ABC的今夜国际新闻 波斯国家石油总公司宣布暂停出口石油，国际油价预期上涨，波斯原油产量占世界总产量10%……NBC的经济评论 别这样对我……JR，你也是尤鹰家族的成员。这是CBS的晚间黄金档电视剧朱门恩怨（Dals）。 罗纳德不再拨动频道转盘，坐在沙发上来看电视剧朱门恩怨。讲的是达拉斯的两大石油大亨家族之间的恩怨情仇。 罗纳德基本没看到什么印象深刻的镜头。看多了电影胶片，品味有点挑剔，再看电视剧也就是看看美女演员。 剧情比较浮夸，镜头有点粗糙，还好有美丽的女主角，罗纳德看了半小时直到本集结束。 打了个哈欠，罗纳德起身关了电视。真有了电视，也没太好看的节目。明天还要上班，继续枯燥的工作。 第三十三章 剪辑 这是最后一卷了，胶片的音画同步都已经处理完了。罗纳德长出了一口气。 休息完一天，罗纳德又回到剪辑室，做了十几天的音画同步，终于和两位女同事一起，把12万英尺的胶片和录音带同步上了。 好在全片主要的镜头都是单机拍摄，找打板画面和声音比较容易。 只有那个爆炸镜头是双机拍摄的。胶片和声音同步起来非常麻烦，罗纳德还是找了两位女性助理帮忙，才搞定的。 资深的剪辑师拉里，已经开始和两位导演一起在剪辑机上工作了好几天，他们等助理们完成一部分音画同步的时候，就开始做影片的剪辑了。 当然这是为了节省时间，流水线操作。 这几天，罗纳德老看到他们几个，在屋子的另一边，操作那个庞大的剪辑机。弄得自己心里痒痒的，非常想去观摩一下。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走到两位导演工作的一角，只听到轰隆隆的一阵噪音。一台莫维奥拉牌老式剪辑机，就好像一架重型缝纫机，坐落在地上，齿轮传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配上喀喇喇的卷片声，真像一头巨兽。 前面围着三个人，正在商量着什么。身高2米的艾伦站在机器的正前方，乔·丹特边摸头发边和艾伦说话。剪辑师拉里则在旁边等着他俩的决定。 这个镜头换一条胶片看看。艾伦指挥着剪辑师拉里。 罗纳德赶忙上前，帮着剪辑师拉里搬动胶片，学着把电影胶片和录音磁带装上机器，卡好榫扣。艾伦导演把开关拨到前进档，然后踩下了一个踏板。 轰隆隆隆……喀喇喇喇……缝纫……剪辑机开动起来，罗纳德听到了打板的声音，艾伦导演紧盯机器上方的一小块毛玻璃，里面是胶片的投影，也就艾伦和站在旁边的乔·丹特才能看清。 屏幕这么小，什么都看不见……罗纳德有点丧气，后退几步站在后面观察他们讨论。偶尔继续帮忙搬运胶片和录音带。 导演艾伦紧紧盯着毛玻璃屏幕，踩下停止踏板。然后打开一个舱盖，用水笔在胶片上做了个记号。你来看看，起身让给乔·丹特。 乔·丹特上前，把开关拨到倒档，倒完片子，再把开关打正，然后踩下开始踏板。 啪！，乔·丹特也踩下停止。打开舱盖。然后摇动手柄，前后找了几格，看到了艾伦做的标记。 这表明他们两个的判断一样，不错，我感觉，这一下也是应该切在这里。 剪辑师拉里上前，拉过一个像铡刀一样的把手，嚓的一声切断了胶片和录音带。 罗纳德，把切下来的胶片收起来，然后记录下编号。这是乔·丹特，又在教自己工作方法。 罗纳德赶忙上前，把切掉的胶片和录音，用塑料袋子仔细的装起来，然后拿了桌上一个大大的工作本，记下切口的编号，把剪下的胶片和录音带，按照顺序放在存档箱子里。 用来剪辑的胶片，是洗印厂特别洗印的，每一格上都有一个唯一的编号，这些被剪下来的胶片和录音带，都需要仔细的记录和保存。 剪辑助理的工作就是这么枯燥乏味。罗纳德看不到图像，不知道导演为什么做这样的剪辑为什么在这里下剪刀，而不是那边 他只能把剪掉的那些胶片存档，活像一个验尸官。 工作了几个小时，颇感无趣，罗纳德拿来了新买的斯坦利牌不锈钢保温杯，倒了点事先准备的热红茶在杯盖里，喝了起来。 红茶的香味吸引了两位导演和剪辑师，大家都看过来。于是罗纳德去拿了几个一次性纸杯子，给大家都倒了一杯，众人趁机坐下来休息。 罗纳德，新工作什么感觉乔·丹特边喝红茶边笑着问。 老实说有点机械，我还不是很理解剪辑。 很简单，乔把杯子一放，拉起罗纳德走到莫维奥拉（Movio）剪辑机前，你看这里。然后一把打开了开关。 罗纳德把脑袋凑上前，正好看到观察窗口上的毛玻璃，映照出电影胶片的画面，就像一个小电视。同步的声音通过磁头读取，转换成电信号，在扬声器里还原为声音。 然后踩这里，乔指点罗纳德去踩停止踏板。 啪的一声，毛玻璃上的影像定格。 然后乔·丹特打开了机器中间的一扇小窗户，这一格，刚好就是你在毛玻璃上看到的那一格。 罗纳德弯腰对比了一下两个画面，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你就用水笔做个记号，乔拉过铡刀，示意给罗纳德看，只要按下去，胶片就被切断了，连带这边的录音磁带，也被切断在同一处。 这就是你音画同步工作的意义，我们剪辑起来只需要看画面，而不用去管声音。或者反过来也一样。 罗纳德频频点头，左右看了看剪辑机，又试了两次，依依不舍的下了机器。 这机器设计的挺巧妙的，人站在旁边，眼睛正好对准毛玻璃，脚下就是起停两个踏板，和汽车的油门和刹车差不多。 剪断的片子，再和要接上的地方用连接器，你已经会用的 这两头的胶片编号都要记录。剪辑师拉里说道。 罗纳德赶紧拿过工作记录本，上前抄下了编号。 喝完红茶，导演艾伦，和剪辑师拉里，加上乔·丹特，又开始剪辑工作。三人前前后后的不断放片子，然后商议出一个剪辑点，剪断了让罗纳德上前记录。大家逐渐配合默契起来。 不过剪辑工作的效率并没有增加多少。剪辑是典型的慢工出细活，每做一个决定，都要前前后后的反复观看，讨论。 有时已经剪好的地方，后来发现不妥，又要把剪掉的片段拿出来接上，再重新剪辑。 每到这种时候，罗纳德就上前，小心的揭开剪辑点上的透明胶带，再查阅工作记录，找到被剪掉的片段，再用透明胶带，把胶片和录音带复原。 这样反反复复，一天过去，艾伦也就剪了10几个镜头。 罗纳德算了算，一部90分钟长度的剧情片，差不多要400个左右的镜头，那么就要剪一个月，再加上混音，把整部电影剪辑完成，得三月以后了。 试映，回放，讨论，剪辑，…… 时间一天天过去，胶片也一天天的成型起来。每个剪辑点，导演都务求转换的自然。 这天上午，快到午饭时间。剪辑组终于剪到了罗纳德负责拍摄的镜头。艾伦导演特意让罗纳德上前，也学习一下怎么找剪辑点。 开始以后，就在你感觉需要切镜头的时候，踩下停止踏板。不要想其他的，就凭借你的直觉。乔·丹特又开始现场教学。 罗纳德搓搓手，迫不及待的站到剪辑机前面。 看向观察的毛玻璃，一个相对昏暗的画面映入眼帘。 这个镜头是丽芙和凯特，两位闺蜜被校长留校处罚。两人在夕阳下互相安慰，慢慢走向夕阳。 罗纳德还记得，这是自己拍的最后一个镜头。自己拍的时候很得意，在用光上下了心思。一开始用正光表现闺蜜两人的友谊，之后又用逆光拍出了轮廓光。 轮廓光也叫耶稣光线，在人的头发周围漫射出一圈金光，镜头非常富有诗意。 这算是自己拍过的镜头里，最好的一个。 上去前后播放了几次，罗纳德完全陶醉在自己的镜头里。等到感觉闺蜜两人走了差不多时长的时候，踩下了停止踏板。 然后拿起水笔，在停下的那格胶片上做了个记号。罗纳德退后一步，空出机器，请导演艾伦上前检查。 艾伦也来了一遍。这个镜头没什么剪辑难度，就给夕阳下两人前行留够足够的时间就行。 踩下停止踏板，艾伦也拿起水笔做了个记号。然后摇起手柄，开始前后找罗纳德标记的记号。很不错，导演的剪辑点选择，和自己只差十格而已，还不到半秒钟。这说明两人对镜头剪辑点的判断基本一致。 罗纳德有点开心，第一次剪辑看来没出错。 非常好，罗纳德，你确实有点天赋。乔你也来看看。艾伦对罗纳德很欣赏。 轮到乔·丹特上去看，他把胶片往后倒了一段再放，嘶，这个镜头…… 怎么了，乔罗纳德选的剪辑点没什么问题啊艾伦奇道。 啧，乔·丹特把胶片往回倒了更远的距离，然后让艾伦上前你从这里看看。 唔，好象是有问题，你是对的，乔。 艾伦又叫来剪辑师拉里，你看看这一段。 罗纳德有点莫名奇妙，自己拍摄的时候，和放样片的时候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是不是我拍的有问题穿帮了吗罗纳德问。 低成本电影的拍摄往往赶进度，有什么穿帮的道具，场景，拍摄和样片环节没发现，在剪辑的时候发现也是经常有的事情。 罗纳德心下有点担心，不算梦中梦到的画面，自己自主拍摄的镜头里，这是拍的最好的一个镜头了，难道出了差错 不是穿帮，罗纳德，你来看看。 剪辑师拉里，把他拉到莫维奥拉剪辑机前面，然后往前倒了一分钟，你从这里完整的放一遍，发现问题了吗 第三十四章 相信直觉 罗纳德站上剪辑机，启动了胶片。 一阵轰隆隆的卷片声响起，毛玻璃上出现了图像，是老古板托加校长的近景。 如果主犯主动站出来，我可以放其他人走…… 乖乖女凯特·兰宝主动举手担下责任。 凯特·兰宝，我罚你今天留校。托加校长宣布处罚。 还有我，我也是主犯。叛逆少女丽芙·兰道尔站在桌子上说道。 你是托加校长狠狠地问道 丽芙伸出了手丽芙·兰道尔，摇……滚人 滚人好，你和凯特一起留校。 这里后面就会切到我拍的那个镜头。罗纳德想。 镜头一切，转到了丽芙和凯特两人互相安慰的画面。 一个摇镜头，两人走进了夕阳中的草地，向远处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头发染成一轮金色。 很好啊镜头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穿帮，演员的表情，情绪，光线的运用，都没有任何问题，简直是完美的。 罗纳德一脸不明白，有什么问题呢他呆立了半分钟，把胶片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校长说话……惩罚学生……然后切进那个完美而诗意的镜头。 还是没看出任何内容。 罗纳德转身，用眼神看向导演艾伦。 不过乔·丹特拦住了马上要给出答案的艾伦，看着罗纳德缓缓说道： 罗纳德，这个原因最好还是你自己想，如果别人告诉你，是得不到真正深刻的知识的。如果你能自己看出来，那你才是真的有天赋，能做一个成功的导演。 说完，乔拉上笑眯眯的艾伦导演，和剪辑师出去吃午饭了。 记住，要从观众的角度看。出门前乔补充了一句。 这算是一种考试……好吧，自己接受！ 罗纳德把这看作对自己的一个挑战，我可是很有导演天赋的……吧。 站在剪辑机之前再一次倒带，播放。 然后再来一次，还要再来一次…… 多次尝试，还是一无所获！ 越着急越想不出来，罗纳德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想着乔·丹特出门前说的话，如果自己看出来，才算真正的有导演天赋。 冷静！ 听他的口气，好像这不是一个技术上的问题，而是艺术天赋的问题 罗纳德开始思考，推理，分析。 可是明明这个镜头很美啊，夕阳西下，两位好朋友携手走向前方，头发的边缘映射着一轮金光，怎么看都是艺术品味绝高的人，才拍的出来的。 这里不可能有问题。 等一等，乔出门前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从观众的角度看这么说从导演的角度看不出来罗纳德自言自语，继续在剪辑室里转圈圈。 观众的角度 观众无非看情节，看漂亮的女演员，看美丽的画面。 这些有问题吗 罗纳德又倒了一遍胶片，重新看起来。 两位女演员都很上镜，画面里的光线用的恰到好处。表演上表演上也没问题，至少罗纳德自己看不出来。 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呼…… 罗纳德有点着急，出了一头汗。 赶紧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泼脸，降了降温。 还有很多时间。罗纳德暂时冷静下来，继续思考。 不能从他们说了什么，着手分析，而应该看他们做了什么。乔发现问题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导演艾伦看的那一遍是没问题的。乔上去就发现问题了，这中间的区别在哪里罗纳德开始思考。 我把这个镜头剪在这里，然后画了一个记号。罗纳德开始复原自己做过的一切。 然后是艾伦上来，他倒带到我这个镜头的开头，然后开始重放，他踩了停止踏板，这时候艾伦还是很满意的，还说我剪辑点的选择没问题。 然后是乔上来的，他也倒带，罗纳德闭着眼睛，比划着乔的动作。 咦，好像乔倒带的时间更长一些，他是连着前面的镜头一起看的。 罗纳德赶忙上前，想按照记忆，复原乔的倒带时间。 记不清了…… 不过，剪辑师拉里，最后把胶片停在老古板校长的近景，可见从这里开始，是能看出问题的。 剪辑师还说不是我穿帮，那么就是剪辑的问题 剪辑的问题…… 本来乔说的就是剪辑的问题啊！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罗纳德还是没看出来问题所在。 罗纳德又从保温杯倒了杯红茶，试图放平心情。 乔也不是神仙，他说看出来有天赋，看不出来呢不一定就没天赋。 况且就算没天赋，自己也不会饿死，回去当摄影师，给人拍婚纱照，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凯伦姨妈一个饭店的侍应，养活了自己和表妹，谁又能说她不成功 说到凯伦姨妈，对了，她电话里和上次和自己说什么来着 当没有方向的时候，要凭自己的直觉找方向，不要在直觉指出方向之前，就开始用思考解决问题。 要相信上帝给自己的指引。 没有方向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罗纳德回想了下自己加入摇滚高中剧组以来的经历。 发现贝司手不肯合作的异常，说服罗杰·科尔曼给自己拍摄权，选择用黛咪摩尔为模特在报纸上做广告…… 可以说每次成功的决定，都是依靠直觉给出的方向去努力的。而不是事前分析，思考，推理。换成阿美利加众多宗教信徒们的说法，也可以说是上帝的指引。 当然确定方向之后，最后解决问题的时候，需要这些理性分析，也需要广泛的思考，和持续的努力。 但是那最初的一点微弱的灵感，上帝的指引也好，重生者的感觉也好，似乎都是不用思考，而是直觉感受到的。 还有，依照直觉作出决定后，身体也会变得格外雀跃，思维非常顺畅，好像自己的体力和脑力都加倍了似的。 那这次我的直觉是什么呢 对，直觉就是…… 我拍的镜头没问题！ 那就是别人拍的镜头有问题了 罗纳德站上剪辑机，干脆又多倒带了一段胶片。 这次出现在毛玻璃上的画面，是操场上的群演们在跳迪斯科，舞蹈非常业余，有点让人出戏。 还有乖乖女凯特，搭讪帅哥汤姆被无视。这剧本编的相当傻，汤姆一个大帅哥，怎么可能不懂美女在搭讪他 不愧是剥削片大师的公司拍出来的，故事随性，非主要演员业余，反正观众也不是来看这些的，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些傻傻的，毫无真实感的剧情。 观众买票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什幺正经剧情片，也就不会计较剧情和表演，反正针对的主要观众是年轻人，他们来看的是美女和摇滚。 画面继续前进，是校长，留校惩罚，然后是自己拍的夕阳下的姐妹。 唯美的画面，这么多镜头就属自己拍的最好。是这个电影的故事，配不上这个镜头…… 等等，故事配不上镜头 我明白了！ 罗纳德开心的大叫一声。 他真明白了，自己把这个镜头拍的太过于诗意了。 摇滚高中本来是一部剥削片，反派吵吵闹闹，美女跳舞唱歌，再塞些栏梗，大家哈哈一乐就完了。 在这里突然插入一场温馨感人的场景，非常突兀。 观众的情绪被撩拨起来，他们期待后续的故事，但是后面接上的，又回到了很狗血的剧情。 打个比方，就好像这几天在家看的电视连续剧朱门恩怨。如果在豪门少爷和美女的日常对话里，突然插入一段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台词，然后再切回豪门的日常撕扯。 观众只会觉得那段莎士比亚很怪异，而不会欣赏其美学价值。 这时艾伦和乔闻声推门而入，你明白什么了，罗纳德 这场戏和电影的……嗯，基调吧，基调不搭配。 乔点头，是的，看来你真的明白了，某个镜头拍的太好，也可能对整体造成不好的影响。你果然是个有天赋的。 永远记住，整体要大于局部。乔·丹特总结到。 那怎么办我记得这里，我就拍了一条。 罗纳德抬头问乔，心情糟糕，就像花无数心血写了一封唯美的情书，结果姑娘拿着在闺蜜面前，一条条地取笑自己的拼写错误。 别担心，罗纳德，乔·丹特笑了起来， 低成本剥削片的好处，就是观众不挑剔，他们本来就知道这是剥削片，就没打算来看什么真实性，艺术性。 在电影中间，插些舞蹈，爆炸，搞笑片段都是允许的，观众本来就期待看到一个大杂烩。再加一个诗意镜头也没什么。 况且我们也拿不到重拍的经费导演艾伦向他眨眨眼。 罗纳德长呼了一口气，能保留下来就好，突兀一点也没关系。 公映的时候，自己还能指给朋友看，这段是我拍的……这感觉还是挺爽的。毕竟是自己的银幕首作，还有字幕呢。罗纳德美滋滋的想。 通过了乔·丹特的考试，想出了正确答案，心里很放松，罗纳德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很饿了。 他去麦当劳点了双份巨无霸套餐，加大份的薯条和可乐，和一份巧克力冰淇淋圣代，美美地吃了一顿。 好像自己被直觉指引之后，都会特别饿。 第三十五章 平凡生活综合征 在轰隆作响的剪辑机陪伴下，摇滚高中的剪辑也渐渐进入尾声。 两周后，在2月20号，全片的剪辑宣告完成。接下来就是混音的工作，把电影里对嘴型唱的歌曲，都用唱片里的音轨配上音。 混音不需要什么助手，罗纳德在摇滚高中剧组的工作宣告完成，成了一名失业人士。 罗纳德没有去想办法加入新的剧组，而是准备等待大学录取结果出来了再说。每日除了跑步锻炼，补觉，就是看电视剧。两天下来，自己感觉非常不妥，不适应这种按部就班的休息生活，看来还是得找点事情做做。 去卡梅隆那里找他聊聊卡梅隆正处在换新工作热情高涨的阶段，每天工作到深夜，甚至有时候住在特技厂，不出意外，他和老婆莎伦又闹翻了。 罗纳德只好自己想点事情做。 先给黛咪·摩尔挂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她已经被精英模特经纪公司签下，有些平面模特的工作等待着她。不过演艺工作仍旧没有起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入行。现在陪着男朋友学习为摇滚乐作词。 黛咪还告诉罗纳德，娜塔莎·金斯基早已回到髪国继续拍摄苔丝。不知道在美国，何时才能看到她在银幕上的形象。 罗纳德感觉有些空虚，日常生活比起电影里的故事，平淡的太多了。拍摄现场，剪辑室里，他每时每刻都在和戏剧性打交道。 结束了一部电影以后，罗纳德有点不习惯日常生活的平淡乏味。好像自己已经脱离这个平凡的世界一样。 电影拍摄和后期剪辑，是如此的多姿多彩。一路行来，罗纳德一个新人，闯入电影圈以后，每一步都在爬山，他努力攀登，终于到了顶峰。可是过了顶峰却是平地。 现在这种普通生活就是平地。习惯了爬山，再走平地，好像突然失重了。大多数人的生活，其实并不像银幕上那个世界一样戏剧化。罗纳德还在重新适应正常的生活节奏。 罗纳德开车在威尼斯漫无目的的瞎逛。 当初做城市规划的时候，威尼斯海滩被洛杉矶市政，规划为文化中心。底层工薪阶层也搞不了什么高雅艺术，威尼斯变成了冲浪和轮滑中心。 市政公司在很多路边修了轮滑场地。说是场地，其实就是一个水泥铺就的圆形地面，相当简陋。本意可能是让人在里面玩轮滑，就像罗纳德老家纽约的滑冰场。 不过现在，场地已经被挑战花式难度的滑板族占据。他们不用轮滑鞋，而是改用滑板，在池子，栏杆，楼梯等等地方，尝试着高难度的花式动作。 罗纳德问人借了一块滑板，尝试了一下。很快发现自己人高马大的，根本做不出什么花式动作。看了一会儿别人的精彩表演，羡慕的不得了，又嫉妒自己做不出，还是走人，去看看其他好玩的。 威尼斯海滩上也有冲浪俱乐部，穿着游泳短裤，晒得全身古铜色的高手，正在挑战浪头。他们好像能在浪尖上掌握脆弱的平衡，晃晃悠悠地就是不掉下来。 更有一些胆量大的，尝试挑战5米多高的卷浪，在浪头里面穿行，观众在海边只能看到一个小人，在巨浪中时隐时现。虽然多数以失败告终，但偶然一个成功的，从巨浪里面穿出来，海滩上就一片欢呼。 罗纳德也看得很过瘾，忍不住想要玩一下。 找到岸边的冲浪俱乐部营业点，付上押金，兴冲冲钻进更衣室，换好游泳短裤。拿上新租的冲浪板，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噗，呸呸呸。罗纳德被浪头打翻，狼狈的返回岸上。 看来自己还是不太适合这些极限运动。 那还是玩玩摔跤吧。罗纳德又试图找个摔跤馆，恢复一下身手。但在威尼斯开车逛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还是热心的市民指点，拐角处有个武馆。 武馆也行吧。罗纳德想。 走进两条街道交汇处的武馆，一股子鞋子的味道迎面而来。罗纳德皱皱眉头，玄关里整齐的放着十来双鞋子。原来是空手道会馆，进门要脱鞋。 阿美利加的大众，普遍不太分得清楚华国和东瀛人。 他们把李小龙的功夫，也叫做卡拉提（空手道）。把东瀛的空手道和柔道，也叫做功夫。 反正都是一种来自东方的神秘武术，阿舅一发招，敌人就被打死。 会馆里只有几个小孩子，穿着空手道的白色服装，扎着腰带。 嗨，嚯，嗨，嚯地在做着冲拳，上下格档，等基本招式。 罗纳德照着规矩，脱了鞋，走进了会馆。会馆的场地不大，乳黄色的榻榻米铺满了整个地板，周围没有什么装饰，相当简朴。对面的墙上用日语写了一些口号，还有一面锦旗，似乎是某次锦标赛的冠军旗。 会馆的教练看到来了个成年人，上来搭话。空手道会馆生意不佳，这一看体型就是练家子，难道来踢馆的吗 罗纳德做了自我介绍，表示想找个摔跤场地，指路的指点他到这里来，说这里的教练有真功夫。 教练看上去是个米日混血，20多岁，学的是正宗的琉球空手道。李小龙逝世以后，东方武术的生意都不太好做，现在也是靠招揽些小孩子，苦苦支撑。 这位教练倒也没有门户之见，见罗纳德会摔跤，表示要和他过两招。两人让学员们暂停，在榻榻米上过起招来。 空手道讲究寸止，也就是点到为止的意思。教练的拳头打到罗纳德脸旁一寸，就算赢了。 罗纳德不习惯这个，仍旧上步抓住教练的手腕，一个拧劲，把他摔在地上。 赶忙上前道歉，教练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倒是和罗纳德聊了聊这个摔法。各门派的武术，都有些相似的招法。罗纳德也领教了一下空手道的投技。 临分别，两人交换了一下名片，教练表示自己还练过咏春拳和菲律宾短棍格斗术，欢迎罗纳德有空再来试试身手，他有些好朋友，也能实战。 罗纳德一看名片上的名字，达里尔·维达尔，果然已经是个阿美利加式的名字了。 …… 平凡的生活缺少刺激，也许自己是缺少一个女朋友罗纳德心想。 要不去吃顿中餐庆祝一下罗纳德开车去洛杉矶的唐人街，试试那里的华国菜。 过了日落大道，再向北一小段，罗纳德就看见了中山先生的铜像，和高高的写着罗致青华字样的牌坊。 整个人放松下来了。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对华国式的房屋样式，各种中文牌匾，双语的路牌，还是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份扬州炒饭，加一份叉烧，炒青菜，和例汤。罗纳德的舌头和胃都妥帖了。把天天麦当劳的烦腻感解脱了不少。 是应该多来几次，罗纳德拍拍肚皮，放下偏多的小费，起身回家。 冲了个热水澡，洗去疲惫，罗纳德又想起了找个女朋友的念头，要不明天去找找范奈斯高中的两位舞蹈明星 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发呆，罗纳德打开电视。正好是洛杉矶当地的电视台CBS-2套，正在播送今年第51届奥斯卡奖，刚刚出炉的提名。 前段时间在每日综艺报纸上看到的两大热门，荣归和猎鹿人分别荣获8项和9项提名。而且都包括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之类的大奖项。 另一个大奖有力的争夺者，是沃伦·比蒂自任制片，导演，编剧，主演的喜剧电影上错天堂投错胎（HeavenWait），也拿到了9项提名。 沃伦·比蒂是好莱坞有名的花花公子，自从几年前他主演的雌雄大盗（BonnieandClyde）成为票房神话，他在好莱坞的权势是与日俱增。不断的传出和各路女明星的绯闻，而且没有一个他的绯闻女友说他坏话。 罗纳德心中其实很羡慕他，四处沾花惹草，又保有好名声。比好莱坞另两位著名的花花公子，杰克·尼科尔森，和马龙·白兰度好多了。 主持人还在不断的分析各项提名的得奖概率，穿插着各种娱乐八卦，和对当事人的采访。 沃伦·比蒂是大帅哥，接受采访的时候也不要命地说着自己电影的好话。 ‘上错天堂投错胎’不是简单的对1943年的‘太虚道人’的重拍，这不是一部简单的闹剧。他融入了对现代阿美利加的思考，对我们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的思考，而他本质上是一部爱情片。 罗纳德听了他一席话，想了一会儿，没明白大帅哥说的什么意思。 画面切到了猎鹿人，电影最大牌的主演罗伯特·德尼罗在为影片辩护，阐述猎鹿人才是今年最好的电影。 然后出镜的是导演迈克尔·西米诺。他是个油腻的胖子，说话浮夸，动作夸张，有点自大狂的做派。主持人介绍他是拍广告出身，猎鹿人是他导演的第二部剧情长片。 不过这次他受到不少影评人，和进步人士的责难，在迈克尔·西米诺这部长达3小时的电影里，有些异想天开的情节，比如阿美利加战俘，被北越军官逼着赌命。 几名俘虏用一把左轮手枪赌博，左轮里只有一发子弹，北越军官转动左轮，然后战俘们轮流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这就是所谓的俄罗斯轮盘赌。很多人批评他胡说八道，表示越南战争中从没有过这种事。 迈克尔·西米诺面对采访，则振振有词： 我在米军的绿色贝雷帽部队服役过，1968年我刚参军，就在绿色贝雷帽部队里担任医护兵，目睹了整个春季攻势。我只能说，很多事情不是你们能想象的。懂得人自然懂我的意思，不懂的我也不能透露更多。我只能告诉你们，这部电影的很多内容，可以说是自传性质的。 罗纳德看着电视里这个油腻的胖子，不对啊，1968年入伍派遣到越南，那今年不是才30岁左右这胖子怎么看都40了吧 画面又转到荣归的女主角，简·方达接受采访。简是黄金年代老牌演技男星亨利·方达的女儿，1971年就凭借电影克鲁特夺得奥斯卡影后。是美貌和演技兼具的大明星。她历来立场偏左，主张世界和平，越战中呼吁阿美利加大统领停止轰炸北方平民。 简方达这次，则受到了保守派人士的攻击。在银幕上她扮演的角色，和当年的高中男神，现在的残废士兵偷情。偷情的时候，她的角色还戴着结婚戒指，而自己正牌老公，此时还在越南战场上拼命。 这引起了很多老兵，和宗教人士的不满，他们纷纷指责简·方达不道德，还把她当年造访北越，引起公愤的外号河内简又搬出来。 但是简·方达辩护说自己的电影，才反应了真正的越南老兵情况。 你知道吗影片开头的老兵医院的场景，我们都是实拍的，那些台词，就是越战老兵们日常的对话，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应该去看看这部‘荣归’，真正的了解一下越战给我们国家带来的创伤，而不是坐在屋子里想象越南人的残暴。 罗纳德的姨夫就死在越南战场。斯坦顿岛和纽约，也有不少残废的越战老兵，他知道简·方达说的，其实很真实。 八卦记者抓住机会： 简，你是否暗指，‘猎鹿人’不是真正的反应越南战争那些俄罗斯轮盘赌的情节是想象出来的 不，我没有评价某部电影，而是批评好莱坞的一种不良风气，不敢真实的面对事实。至于你说的‘猎鹿人’，我想我们的电影‘荣归’才是更好的那一部，更能反应那场战争的真实面貌。 简·方达重新在越南战争问题上表态，她的新片是否能赢得评委的青睐1972年她坐在北越人民军高射炮上的照片还没有被阿美利加大众遗忘。主持人开始总结。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那张著名的照片。 罗纳德越来越困，关上电视，准备睡觉。看来今年的奥斯卡热门，都是讲越战的电影啊。不对，还有沃伦·比蒂那部，那部叫什么来着…… 第三十六章 约会 第二天一早，罗纳德就熨好衣服，擦亮皮鞋，带上墨镜，开车来到了范奈斯高中门口。因为当初没有留电话号码，他想抓住上学的时间，在校门口找到两位舞蹈美女，然后翘课去约会。 嗨，玛拉，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罗纳德很快找到玛拉·罗森菲尔德，那位褐色头发，蓝眼睛，穿过绑带露背装出镜的美女。劲爆的身材在人群中相当醒目，罗纳德摘下墨镜，老远地和她打招呼。 我买了两张今晚‘猎鹿人’的电影票，缺少一个同伴一起去看，你有兴趣吗罗纳德对着跑过来的玛拉说道。 哇噢，‘猎鹿人’，我之前花了好大力气都没弄到票。玛拉看起来很高兴，当然，罗纳德，我愿意。 玛拉·罗森菲尔德还是一身热辣打扮。大波浪的褐色头发，浓密而顺滑，绣花薄外套里是一件无袖红色圆领上衣，衬托着小麦色的肌肤，牛仔裤配上露趾高跟鞋，还是那个摇滚辣妹。 玛拉的发型有点像昨晚电视里的简·方达，只不过她是身材劲爆美式大妞，缺少一些简·方达身上那种文艺味儿。 我买的是下午5:00的场次。白天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天文馆和环球影城玩吗罗纳德故意收起电影票，好像玛拉不答应，就不给她票似的。 当然玛拉高兴的拉开黄色大众野兔的副驾驶门，大大方方的坐了上来。两手勾住罗纳德的胳膊，给了他的脸颊一个吻。谢谢你，罗纳德。 怎么没看到克丽丝，她不在吗罗纳德问起金发碧眼的另一位美女。 她不在学校，克丽丝去了一个新的电影剧组，听说是他的新男朋友帮他找的路子。玛拉盯住罗纳德的眼睛笑道，罗纳德，你现在在哪个剧组能帮帮我吗我想累积些时间券 额，我现在没有在任何剧组，玛拉。 玛拉，克丽丝这些12年级女生，经历过一场电影的拍摄，也在飞速地成熟，知道为自己的演员工会资格打拼了。 是吗今后有了新电影，别忘了给我填时间单哟。玛拉摇着他的手臂，我又学习了一些新的舞蹈，到时候跳给你看。 摇滚高中制作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在电影院看到我会有多少正面镜头，玛拉很兴奋，罗纳德，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罗纳德从发散出去的思路里回过神，我只是在欣赏你的美丽。 说着收起刹车，踩下了油门。 看得出玛拉很高兴，今天自己的出现，是出乎她意料的。高中12年级，女生已经成年，互相之间的攀比和嫉妒，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身在地处好莱坞中心的范奈斯高中。谁能够交到电影业的男朋友，能够被带进剧组，在女生圈子里，就会变成社交圈子金字塔的最顶端。玛拉很开心罗纳德回来找她。 我们先去去格里菲思天文台，看星空秀。罗纳德说完开上马路。 天文台坐落在格里菲思公园中心，小山上的最高点。希腊式的穹顶建筑，非常美丽。罗纳德和玛拉手牵手，进了大厅参观。熄灯后投影仪把星空图打在穹顶上，那里包含了所有肉眼可见的星星。两人抬头看着撒着辉光的星星，气氛非常浪漫。 玛拉身上残留着些香皂气味，气氛清新，但能感觉出来不是贵重的品牌。罗纳德陶醉在星空，和玛拉身上好闻的味道里，顺势搂住了玛拉，两人自然的相拥在一起。 这次的星空投影时间到了，罗纳德和玛拉相视一笑，又接着往前走。接下来的小厅里有太阳系的模型，和日蚀，月蚀的演示，还有特斯拉线圈制造的10英尺长的人工闪电，罗纳德对这些科学展示很感兴趣，玛拉则主要注视着罗纳德，两人不时的互相微笑。 在馆内的宇宙尽头咖啡馆吃完自助午餐，玛拉已经粘在罗纳德身上了。两人走出天文台，罗纳德还看到了几架供游客使用的天文望远镜，看来下次得晚上来看真正的星空。 出口处的草坪上，有几个天文学家的大理石雕塑，另一侧则站立着好莱坞早逝的男星，詹姆斯·迪恩的雕像。这位男星虽然只演了3部电影，但在历年的好莱坞男星评选中一直呆在前10。 他主演的遗作无因的反叛，成了好莱坞第一部反映叛逆年轻人的票房大卖电影，因而被人永远的记住。因为无因的反叛里有格里菲思天文台的镜头，所以在这里立有他的雕像。 真是一个拍电影的好地方，罗纳德想到。两人在詹姆斯·迪恩的雕像前合影留念。 下午这对青年男女，又来到环球影城游玩。 这里原来是环球公司的片场，在拍过斯巴达克斯，摩西等史诗大片以后，布景被保留下来，供游客参观。现在已经是游客到洛杉矶必须要去的景点。 罗纳德买了票，拿上宝丽莱一次成像相机，搂着玛拉进了环球乐园。几个经典项目悬崖落石，洪水爆发，摩西分开红海等惊险奇观，玛拉作为土著，可能已经来过，不过罗纳德是第一次来。 虽然没发生女声尖叫着扑向男生怀里的经典场面，但是罗纳德和玛拉眼神互相纠缠的浓度也在快速上升。在请工作人员为他们拍了一张合照以后，玛拉忍不住亲了罗纳德的嘴唇一下。 罗纳德歪着头注视着玛拉的蓝色的眼睛，露出一丝微笑。玛拉被他看得脸上起了红晕，扑上来再一次的吻住罗纳德，许久之后分开。 玛拉倒有点害羞，把头埋在罗纳德的胸前，两人走完了游乐场。 草草吃过些热狗，罗纳德和玛拉赶到了柯达剧院门口。这是好莱坞的老牌戏院，举办过不少电影的首映式。 今天是猎鹿人在洛杉矶的第二次上映。发行商环球影业，在影片荣获9项奥斯卡提名以后，火速在全国大规模上映猎鹿人，试图通过奥斯卡的影响力来吸引观众。 当然这些分析，都是罗纳德看电视和报纸知道的。他自己只是想和美女，一起来好好地看一部奥斯卡级别的电影。 坚持买了焦糖味，而不是咸味的爆米花，罗纳德端着爆米花桶和两杯可口可乐，进了放映厅。老式的放映厅能容纳很多人，罗纳德和玛拉找到两个相邻的座位坐下。今天的观众还真不少。 玛拉在扶手上的爆米花里抓起一把，塞到罗纳德的嘴里，然后拿起自己的可乐，来，喝我的。两人腻了一会，突然灯光熄灭，开始了映前广告。 影片的开场，是场俄罗斯人传统的婚礼。罗纳德有点迷惑，一群俄罗斯裔名字的人，说着英语，在准备东正教婚礼。好象是说的阿美利加的俄罗斯裔社区 影片的节奏十分缓慢，一个婚礼戏，就放了将近一个小时。罗纳德已经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等到了几位男主角参军打仗，罗纳德精神一振，准备看些战争场面。 谁知道又草草了事，到了越南战场，画面一转，三位主角已经被俘。 罗纳德心中连骂，都到了战场了，不来点精彩的坦克大战，怎么直接就被俘了 然后，就是那场引起极大争议的俄罗斯轮盘赌的戏。磨磨蹭蹭地演了20分钟，最后罗伯特·德尼罗饰演的主角麦克，突然爆起，杀了北越军官，带领大家逃离。 罗纳德又开始吐槽，还以为北越军官很厉害，结果一下被男主角抢到枪打死了。米军开直升机来救，结果主角麦克就是爬不上直升机，掉进湄公河里…… 之后罗伯特·德尼罗演的麦克不知怎地就回了国，还要娶战友尼克的女朋友……这个女配角演的还挺好，人也长得很温柔，气质颇佳…… 罗纳德再也忍不住睡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灯光刺眼，罗纳德睁开眼睛，电影已经放完了，灯也亮了。 罗纳德搂着玛拉，两人走出了放映厅。 等我一下，我得去下洗手间。玛拉去女士洗手间排队去了。 罗纳德站在大厅，看着人流，心中对花钱看了部不知所云的电影，有些不满，又打了个哈欠。 突然，一个长条型的麦克风伸到了他的嘴边： 你好，我们是洛杉矶CBS-2频道的记者，正在采访看完‘猎鹿人’的观众，我们发现你打了个哈欠，你是否感觉到这部影片很乏味呢一个女主持人开始提问，在她后面的摄像机上，一盏红灯发亮。 罗纳德还没从突然袭击中完全反应过来，他顺口开始回答：额，我觉得导演很会营造光线，和烘托环境，我没去过俄罗斯裔社区，但是看电影觉得我好像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乏味，乏味，主持人好像在做口型提醒自己。 我觉得开场的婚礼戏很棒，接近一个小时的婚礼，不过稍显冗长，然后到了越南不到1分钟就被俘了我还等着看些战斗场面呢，结果只看到了俄罗斯轮盘赌罗纳德补充了一点，我还是夸得多，骂的少吧。 那你觉得演员的演技如何呢女主持又问，今年猎鹿人也提名了不少表演奖。 额，罗伯特·德尼罗，和那个，那个……克里斯托弗·沃肯都演的相当出色，把人物的内心世界挖掘的很到位，他们拿到奥斯卡提名都是实至名归。我觉得相比两位男主演，我还是更喜欢那位婚礼上的伴娘，叫……，叫……，对叫梅里尔·斯特里普。我觉得她也是高水平。 罗纳德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皮。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业的呢 我叫罗（Ron），是今年大学一年级的新生，准备学习电影专业。罗纳德稍稍地吹嘘了一下自己，也用了个不常用的昵称做名字，以防出问题。 哇噢，怪不得你的点评都很专业，好的，谢谢来自洛杉矶柯达剧院的观众罗尼。由女主持……为你带来现场报道 好了，罗纳德，我们走吧。过了一会儿，玛拉又跳过来挽住罗纳德的手臂，走出了剧院。 那，下次见罗纳德要过了玛拉的电话，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好的，罗纳德，下次有新的电影找群众演员，别忘了我哟。玛拉家里亮起了灯，她不再多说，向罗纳德送了个飞吻，然后快步地跑回家去。 第三十八章 特技模型 走出新世界办公楼，罗纳德正好看见总裁助理盖尔也在，她正在和车较劲，发动了好几次，就是打不着火。 盖尔，你是要去哪罗纳德走下阶梯，你这车怎么了好像火花塞有问题。 哦，罗纳德。盖尔干脆放弃努力，下了车一把抓住罗纳德你能送我去特技公司那里吗我的车坏了，正找不到司机 1979年了，美国车还是很容易抛锚，经常要找机修工维护保养。否则开个长途，就很容易在半路上抛锚，只能打救援电话叫拖车。相比之下德国车和东瀛车的质量更稳定一些。 罗纳德打了打开车门，载上盖尔，开去卡梅隆工作的新世界特技。 新世界特技公司是罗杰·科尔曼新成立的一个独立公司，专门制作和拍摄特技模型镜头，为新片群星之战做准备。 罗杰·科尔曼听说模型的制作进度严重落后，但是自己分身乏术，就叫来总裁助理盖尔，让她去现场视察一番。 罗纳德还是第一次去特技公司。盖尔指着道路，特技公司座落在圣莫妮卡海滩，在罗纳德住的威尼斯北面一点。 车子开到了新世界特技的办公室，就在一处废弃的港口货物仓库内。进门就看见各种各样怪异的模型，有些是硅胶的，有些是石膏，有些是塑料的，还有些看着像金属，掂起来很轻，是木头做的刷上漆。 吉姆，罗纳德一眼看到了埋头在一个大工作台上做事的卡梅隆，看看谁来了 盖尔，罗纳德，你们来了卡梅隆很高兴，摘下围兜，用抹布擦干净手，和他们两握手致意。 这里的负责人和其他员工呢盖尔上来就问。 他们在隔间里开会，说是要想办法解决飞船模型质感的问题。卡梅隆耸耸肩，其实只要把镜头设计好，利用透视的错觉，就可以以假乱真，就像我的短片里那样。 是吗那特技总监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更希望做一个全尺寸的模型，人可以进去的那种，做好以后，演员可以直接表演，摄影机直接拍，卡梅隆解释了一下。 这样做的速度太慢了，如果用模型会快很多。 盖尔看了看其他工作台上放着的未完成的模型，各种材料和倒模放了一桌子。只有卡梅隆这里有几个完成的模型，他正在加工的一个外星人面具，好像也快完成了。 罗杰派我来看看，为什么进度落后了。盖尔问卡梅隆。 要我说，就是特技总监的问题，他没有拍过电影，没在现场干过，不知道摄影机的魔术。比如这个怪物说话的时候头会裂开，我们只要先拍一个脸部特写，再切到其他演员反应镜头，再切回去换一个脑袋裂开的头套就行了。没必要做一个脑袋会自动裂开的机械模型 卡梅隆侃侃而谈。 飞船模型也是一样的道理。 完全没有必要造出一个真的能完成所有功能的模型来。你看‘星球大战’里的机器人R2D2，还不是让一个侏儒，穿上机器人的外壳，在里面表演，并没有非要造一个可以自己滑动的遥控机器人。 盖尔拿出小本子，记录了模型的生产进度情况。然后找到正在开会的特效总监和其他特效工人，了解了一下特效总监的解释，并传达了罗杰·科尔曼的忧虑。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进度大幅度的落后了。模型的设计和制造是重灾区，就像卡梅隆抱怨的，他们不太懂电影是一门造假的艺术。 盖尔在隔间和特效总监开会的时候，罗纳德和卡梅隆在外间聊天，卡梅隆胡子长得很长，头发乱糟糟的，粘了不少颜料和脏东西。 吉姆，看你这幅样子，难道你的太太莎伦把你抛弃了吗 嗨，别提了，这段时间她嫌弃我加班时间太长，让我别回家住算了。她不太理解我对电影的投入，有时她更怀念我当卡车司机的日子。卡梅隆对老朋友抱怨了几句。 其实我高中毕业就认识莎伦了，她那时还是餐厅招待，很鼓励我追逐电影的梦想。不过真的到我在电影业工作，她又觉得我工作太投入，忽略了她的感受。 所以你就真的没回去住，都住在这里罗纳德有点不明白卡梅隆的想法，和对电影的痴迷程度。 当然没有，我已经向她道歉，求得了她的原谅和理解。这是昨天赶进度而已。卡梅隆指指自己的头发。 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我来找你帮个忙，罗纳德拿出一封打好的信，让卡梅隆签名。 我在此证明，罗纳德V.李，在摇滚高中剧组的二组导演工作，表现出合格的竞争力…… 你拿到导演工会的申请了卡梅隆高兴的签完字，递给罗纳德，别忘了去法院或者银行，找公证员公证。 谢谢，罗纳德接过证明文件，又递上一个信封，这是给你的。我被纽约大学录取了，我是家庭第一代大学生，按照惯例送你点礼物。 哇噢，卡梅隆拆开一看，谢了，罗尼。 里面是罗纳德放的10张麦当劳礼物券，和一大本优惠券。 卡梅隆原来和罗纳德一样，靠麦当劳优惠券过活，倒也不客气，把礼物收了起来。 你这里的进度好像还是有点慢罗纳德看着桌子上乱糟糟的模型，硅胶，颜料，倒模，脏抹布，和一个没扔掉的麦当劳薯条盒子问。 恰恰相反，已经快完成了。卡梅隆很自豪地说，他指着各种模型，向罗纳德一一介绍。基本上都只剩一两道工序了。 罗纳德直觉有些不对，不过他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 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会以为你进度很慢 也许是我放了些材料和工具在同一张桌子上吧 罗纳德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如果把一张桌子清理干净，把所有的模型都放在那张桌子上，观感是要好很多。 你应该这么做……吉姆。如果老板科尔曼先生来视察，也和我一样的观感的话…… OhShxt，你是对的，我这就准备一张桌子陈列模型。卡梅隆反应过来，招呼员工和他一起动手，清理出一张陈列专用的桌子，供老板观看成果。 …… 这边盖尔已经不露声色的了解完情况，和罗纳德准备回公司汇报，在停车场，她还单独和卡梅隆嘱咐了几句。 罗纳德开车又把盖尔送往新世界制片的办公室。路上盖尔问： 罗纳德，你觉得卡梅隆的特技模型技术怎么样 我不懂特技模型制造，但我觉得吉姆说的是对的。没必要造一个真的全尺寸全功能模型，我们可以利用摄影技术配合。 你觉得吉姆能负责起模型制作吗盖尔问。 罗纳德感觉盖尔是有想法向罗杰·科尔曼推荐换帅，让卡梅隆统管所有的模型制造。 他直觉有点不妥，卡梅隆工作起来比其他人刻苦多了，让他去统领一帮资历比他还深的人……搞不好要打起来。 想了片刻，罗纳德开口说道： 当然，吉姆有天才的想法和实现能力，我相信他可以保证模型的按时完成。不过特技摄影不光是模型，如果按照吉姆的想法来拍，是需要模型和摄影师之间密切配合的。 罗纳德把之前在剪辑里学到的整体大于局部原则，又活学活用了一下。 盖尔闻言点点头，罗纳德接着往下说： 模型总监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没有一个熟悉特技的摄影指导，那么最好的方法，可能就是做一个全功能，全尺寸模型，这样摄影师怎么拍都不会穿帮。 现在进度赶不上了，如果换用吉姆的方法，那么需要摄影部门和特技部门保持极好的沟通，这样拍出来的东西才能风格一致。 局部必须要和整体协调一致，如果协调不好，可能拍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原来特技指导的想法。 罗纳德用刚学来的原则总结道。 盖尔想了想表示同意，我会和罗杰汇报的。 把盖尔送回公司，罗纳德带着三封证明信，到了洛杉矶县法院，找持有公证人牌照的书记员，做了公证。每封5美元的收费，换来个公证钢印。 开了一张750美元的入会费支票，和一张50美元的年费支票，和申请资料一起快递给了电影导演工会。 再填好入学确认书，附上200美元押金支票，寄给纽约大学。 了却了两件大事。 开启导演的职业生涯的这两件大事，罗纳德算是完成了。拿一张导演工会卡，以后在业内能有更多机会。上一个知名大学的电影系，打下坚实的知识基础。 我，罗纳德，好莱坞新一代的大导演，来啦！ 接下来在洛杉矶的时间比较自由。罗纳德打算和玛拉一起，把洛杉矶附近的景点都玩一遍。顺便等着看完摇滚高中的试映， 秋季入学还早，自己还有充裕的时间。 第三十九章 瞌睡罗 被约会和两件喜讯，治好了平凡生活综合征的罗纳德，重新精神焕发起来。 寄完入学确认信，罗纳德也想让几个高中好友知道自己的去向。他去旅游商店买了不少明信片，回到公寓后，给高中好友们写明信片。翻出了自己的高中毕业纪念簿。 封面上是烫金的托特维尔高中，Css1978的字样。上面还有每个同学的大头照，大都是自己拍的。因为有这些头像，所以毕业纪念簿也俗称脸书（facebook） 罗纳德翻到最后的去向页面，抄下他们考上的大学，或者工作的地址，给几个相熟的同学写上一段话，寄去印有洛杉矶风景的明信片。 已结束流浪，重返纽约。目的地：纽约大学。 ——从洛杉矶来的问候，爱你的罗纳德。 铃铃铃铃……罗纳德听到自己设好的闹钟响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约好的时间，自己要给玛拉打电话。 阿美利加的青年男女，如果认真考虑和对方发展男女朋友关系，一般会用三次约会来考验彼此，了解双方的性情。如果等到第三次约会，双方还是很有好感，那么再上本垒，据说这样关系会比较持久。 罗纳德不想只要一次短暂的相遇，他对玛拉劲爆的身材和温柔的性格很满意。想着周末的约会安排，要不去海滩游泳脸上不禁泛出了微笑。 对面接电话很快，嗨，玛拉，是我，罗尼。 罗纳德·李！你这个爱睡鬼，和我在一起就那么乏味吗玛拉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数落。 怎么了，小甜心，什么叫爱睡鬼我们明天去威尼斯海滩游泳怎么样罗纳德发出邀请。洛杉矶的冬季温暖，中午时分在海滩冲浪游泳的挺多。 你和你的瞌睡虫去吧！你让我明天在同学面前，变得像个傻瓜，她们都看见我在校门上了你的小破车！我怎么这么傻，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玛拉气得拉高声音喊道。 发生什么事了玛拉你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在这么多电视观众前打哈欠，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犯困吗明天全高中的人，都知道我约会了个打哈欠的傻瓜。你还胡说一气奥斯卡提名电影的坏话，我明天一定会被克丽丝那个碧池讥笑的。她男朋友带她进了米高梅的正式剧组！ 什么打哈欠什么奥斯卡提名什么克丽丝玛拉，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去看电视，我被你害死了。玛拉说着挂了电话。 罗纳德赶忙打开电视，蹦蹦蹦地转着频道旋钮，寻找着玛拉说的问题。 调到CBS-2频道，罗纳德发现了昨天采访他的女节目主持人。 看了一下屏幕下方的栏目信息，7点的娱乐新闻重播。 你好，我们是洛杉矶CBS-2频道的记者，正在采访看完‘猎鹿人’的观众。 我们发现你打了个哈欠，你是否感觉到这部影片很乏味呢 镜头从女主持人身上，切到了自己。罗纳德在电视里张大嘴，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还用手拍了拍嘴。 正是昨天的采访，怎么把我打哈欠也拍进去了罗纳德有点生气，完全没有拍出自己的英俊潇洒。 我没去过俄罗斯裔社区，接近一个小时的婚礼戏，稍显冗长。然后到了越南，不到1分钟就被俘了我还等着看些战斗场面呢，结果只看到了俄罗斯轮盘赌。 这 这该死的电视台把我的话剪辑了！ 我明明说了很多猎鹿人的好话，我还夸了导演会营造气氛，会烘托环境！我还夸了看了这段婚礼，就像自己在俄罗斯裔社区长大一样呢！罗纳德目瞪口呆，我说的是好话啊，怎么剪成了纯粹的批评 那你觉得演员的演技如何呢在你看来，本片拿到的三个表演提名是否恰当女主持又问，今年猎鹿人也提名了不少表演奖。 额，我觉得相比两位男主演，罗伯特·德尼罗，和那个，那个……克里斯托弗·沃肯，我还是更喜欢那位婚礼上的伴娘，叫……，叫……，对叫梅里尔·斯特里普。我觉得她也是高水平。 镜头又切回罗纳德的脸，哎……哦。 他又打了个大哈欠，还用手指揉了揉眼皮。 无耻！混蛋！ 罗纳德在心里乱骂。 又拍我打哈欠的黑照。 还有，我明明说的是他俩拿到提名实至名归，怎么这里剪成好像我否定他俩演技，说他俩还不如一个新人女演员演技好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业的呢 我叫罗（Ron），是今年大学一年级的新生，准备学习电影专业。 哇噢，怪不得你的点评都很专业，好的，谢谢来自洛杉矶柯达剧院的观众罗。这里是由女主持……为你带来来自柯达剧院的现场报道，现在把时间交还给演播室。 这是误导，这是污蔑！ 罗纳德气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膨！疼得赶紧甩手。 还把我拍的这么丑，就看见打哈欠了！ 镜头切回演播室，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发出微笑。 哇噢，这可能是我们从观众采访里，得到的最专业的评价了。你觉得瞌睡罗（SleepyRon）讲的怎么样有道理吗 说实在的，我觉得他对婚礼的冗长，和缺乏战争场面的抱怨，可能切中了很多慕名前去的普通观众的心思。但是这部电影是‘作者电影’，我们不能用普通的眼光来评判它，这样的烘托和铺陈是必要的，是为了导演独特的讲述故事的方式…… 好吧，这是来自瞌睡罗（SleepyRon）的批评，他不光代表了广大普通观众，还是未来的好莱坞专业人士。不管怎么样，他的意见很有趣，不是么那个长达1个小时，整部电影三分之一时长的婚礼…… 瞌睡罗（SleepyRon）还给自己起了个难听的外号 罗纳德下意识地又一掌拍在桌子上，碰到了上次相同的地方。 哎唷，哎唷唷……疼疼疼！ 让我们再来看看‘荣归’剧组的简·方达，我们现在就在洛杉矶的演播室采访她…… 你看了瞌睡罗（SleepyRon）对‘猎鹿人’的评价吗，简你是否同意他的意见 我不方便对别人的电影说批评意见，不过他显然代表了很多普通观众的看法。我还是坚持认为，‘荣归’才是今年荣获提名，反映越战的电影中，更好的一部……简·方达笑眯眯地侃侃而谈。 你对越战老兵，和宗教人士，对你在电影‘荣归’里戴着婚戒偷情的批评怎么看 不，我不认为那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相比之下，我们的大统领下令轰炸北越千千万万平民，才是更大的不道德…… 啪，罗纳德关了电视，郁闷。 被人起了个外号，还被当成笑料，在到处播放。 到了第二天，事情出人意料地开始加速传播开来。 好莱坞报道转载了CBS-2套的采访，把瞌睡罗指责婚礼戏太冗长的评论，原封不动的搬上了报纸，给本来就激烈的奥斯卡奖杯大战又添了一把火。 第四十章 奥斯卡宣传战 这背后的黑手，是同为冲奖大热门的荣归。影片的发行商联艺公司，也开始在媒体上发力，从观众角度指责猎鹿人的冗长乏味，俄罗斯轮盘赌场景胡编乱造。 罗纳德就这样，不幸地被卷进了两大奥斯卡争奖片的骂战。在电视上出尽了风头。 每天走在路上，都会被人认出来，问他是不是瞌睡罗。有些人认同罗纳德的评价，笑着要和他击掌。也有些猎鹿人的粉丝影迷，咒骂他不懂电影还胡说八道。 罗纳德只好戴上墨镜出门，每天去唐人街消磨时间，那边没有人在乎他攻击一部越战电影。 过了几天以后，瞌睡罗的热度稍稍消退。然后骂战出人意料地带到了导演迈克尔·西米诺的诚信问题。 说起来这事也要怪导演迈克尔·西米诺自己。 因为影片中俄罗斯轮盘赌的情节荒诞离奇，不要说在越南战争，在任何现代战争里，也不可能出现这种场面。军官逼迫俘虏拿左轮手枪玩俄罗斯轮盘赌，不说别的，俘虏拿着枪对你连开几枪，和你同归于尽怎么办 这让猎鹿人的发行商，环球一方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环球一开始就制定了严密的计划，在1978年只上映一周来满足奥斯卡参评标准。请的观影嘉宾，多数都是奥斯卡奖的评委和家属们。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一是变相的恭维了评委，能看猎鹿人的电影，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另外，据说在放映期间，评委们都拿到了附赠的礼品。所以在去年放映一周结束后，媒体上传出的都是好评。 二来也在市场上造就了饥饿感，好评如潮的电影，而普通观众看不到，如果能够借此好评，一举拿下奥斯卡奖的几个重要提名，那么再公开放映，观众会在短时间内涌进电影院先睹为快，票房数字会很好看。 这也是为什么环球一开始就把猎鹿人包装成一部反映越战人性的反思片。越南战争已经结束了将近4年，可是在阿美利加造成的巨大伤疤，还在继续撕裂社会。如果能有一部电影能抢得先机，拍出越战对社会的创伤，那么票房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关键情节的胡编乱造，俄罗斯轮盘赌这一场景，被竞争对手通过媒体大肆渲染，这对环球的票房计划，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这时候，导演迈克尔·西米诺为了冲奖和保卫票房，跳出来捍卫这段情节的真实性。他说自己在越战期间，就是米军绿色贝雷帽部队的医护兵，被派往前线，参加了影片里导致主角被俘的那场1968年春季攻势。还说在越南战场，比这还夸张几倍的事情也发生过。 可是这样算的话，导演迈克尔·西米诺的年纪，和1968年春季攻势新兵征兵入伍的时间对不上。68年的新兵，普遍是1950年左右生人，今年不到30岁，可导演看上去都快40了。 面对这个问题，迈克尔·西米诺在接受每日综艺采访的时候，宣称自己是1952年生人，今年只有27岁。 你见过这么油腻的27岁胖子发迹线都这么靠后了，还有肥出来的双下巴，你才27蒙谁呢 罗尼在新世界制片附近的意大利餐馆里，向盖尔抱怨。为了找人商量怎么处理瞌睡罗事件，罗纳德特地把盖尔请出来吃午饭。 哈哈哈，瞌睡罗。别生气。盖尔也打趣他。 这事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吗，盖尔你在科尔曼先生身边工作这么久了，见多识广，我总有个直觉，这事以后还会烧到我身上来。 嗯，是的，你这两天被媒体集中报道。电视台都在放你批评‘猎鹿人’的那两段采访片段。盖尔笑道，还有打哈欠的片段。 罗纳德恶狠狠地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伴着肉末番茄酱，一口吃下。 可我是无辜的，我其实说的是好话，可恶的电视台把我的话剪辑成那样。 别生气，罗纳德。你在剪辑室也干过了，知道剪辑是可以违背原意的，甚至可以剪出完全相反的意思。而媒体最喜欢的是热度，现在这两部越战电影，为了奥斯卡打得很厉害，你实际上是被卷进去了。 那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也做不了，罗纳德。当然，也不用做什么。盖尔说道。 那我就干看着吗罗纳德还在生气。 某种程度上是的，你只要等到奥斯卡颁奖典礼一过，就没有媒体再来关注瞌睡罗了。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罗纳德暗叹一口气，摇滚高中的试映时间确定了吗 我看看，盖尔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查了一下。是的，已经定在4月10日，就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后一天。 这时，餐厅天花板上吊着的电视机被老板打开，这里是KNBBC在洛杉矶的地区台），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本届奥斯卡最大黑马‘猎鹿人’的导演接受本台采访，澄清自己的服役经历…… 迈克尔·西米诺挺着肥硕的双下巴，面对摄像机侃侃而谈： 电影的编剧指责我抢了他的作品不不，我本人就是一个很好的编剧，我的上部电影就是我自己编剧的。他写的初稿那纯粹是垃圾。我拿到手全部推倒重写。 瞌睡罗的观点他指责我拍的电影使人昏昏欲睡我想说，如果这是这位瞌睡罗的真实观点，我劝他不要走电影这条路。对美和艺术的感知是天赋，他这样的天赋，努力再多也很难在电影圈出头。 罗纳德气的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吓得他自己也一缩脖子，竖起衣领，戴上墨镜，对不起，盖尔，我不是有意的。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开玩笑，有的时候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我也会半开玩笑。27岁当然是半开玩笑的说法，因为我长得年轻，所以想试试你们的记者最低能相信我几岁。其实我是1949年生人，今年30岁。 我信你个鬼。罗纳德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之后几天，罗纳德只好装着看不见新闻，掩耳盗铃般地欺骗自己，看不见瞌睡罗在电视上大打哈欠。好在媒体逐渐开始转移炮火，他的哈欠在电视上越来越少地出现了。 给玛拉打了几个电话，也没哄回她。估计自己让她在同学面前丢了大脸，短时间内不容易消气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今年奥斯卡的争夺比往年都要激烈一些。猎鹿人的肥仔导演，迈克尔·西米诺的出生年龄问题在被集火攻击。他的辩解也越来越无力。出生年份从49年又一路退到47年，45年，最后停在了43年。 肥仔导演的嘴，在电影圈内已经毫无信誉，公众对一个在年龄上也要连连撒谎的人也没有好感。因此，大家普遍对俄罗斯轮盘赌的情节抱有怀疑态度，认为是导演兼编剧迈克尔·西米诺自己瞎编出来的。 这时，已经在猎鹿人上下了重注冲奖的环球影业，终于出手反击了。 他们没有再在肥仔西米诺的年龄问题上浪费弹药，而是直接攻击对面的简·方达。 首先，环球联合了各位主要演员，提名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罗伯特·德尼罗，提名最佳男配角的克里斯托弗·沃肯，和提名最佳女配角的新人梅里尔·斯特里普，联合为导演站台。 三人接受了电视采访，主要的论点是：俄罗斯轮盘赌不是讲的越南战争，而是一种可能性。猎鹿人也不是拍的越南战争，而是描写任何一场战争的可能性，肥仔导演迈克尔·西米诺，他拍的是任何战争下的人性反应。 观众无需对情节是否是越南战场上真实发生的，较真。而应该在观影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到美丽的镜头，和战争到人性的摧残上。 所以俄罗斯轮盘赌瞎编，就不是越南战争，而是虚指任何战争。男主回乡抢了朋友未婚妻，就是战争对人性的摧残，就是对越战戕害人性的批判。 罗纳德没好气的向卡梅隆吐槽。这天正好来特技模型厂，和卡梅隆吃午餐聊天。 反正这个肥仔总有理！ 环球先打了一圈烟雾弹，为俄罗斯轮盘赌的情节做了辩解。 然后他们打出了真正的大招，抓住了荣归女主角简·方达的一个致命失误。 简·方达曾经多次表示，荣归才是本届奥斯卡更好的越战电影。但在一个电视采访中，简·方达承认至今也没有去看过猎鹿人。 没看过猎鹿人，又说自己的荣归比对手更强，环球抓住这个把柄，在媒体上全面出击，这次轮到荣归剧组和简·方达狼狈了。 第四十一章 来自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嘲笑 两部越战电影，一直纠缠到4月9日奥斯卡奖颁奖晚会。电视和报纸的相关评论，都被荣归和猎鹿人占据，同样拿了8项提名的上错天堂投错胎好像已经被众人遗忘。 罗纳德一个人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颁奖晚会的电视直播。 玛拉还是和他掰了，自己打哈欠的样子在电视上频频出现了好几天，让玛拉在朋友面前很尴尬。还有罗纳德在电视上肆意批评猎鹿人的导演迈克尔·西米诺，让崇拜好莱坞，崇拜奥斯卡的高中女生圈子，觉得他是个不懂装懂的假内行。 猎鹿人得奖的呼声越高，越反衬出罗纳德对电影的无知，他被高中女生唾弃也就不奇怪了。 再加上自己没能推荐玛拉进别的电影剧组…… 警方已经逮捕17名示威者，此次事件，不会对颁奖晚会造成不利影响…… 颁奖典礼之前，新闻播报了有几百人规模的示威，反对奥斯卡将猎鹿人这种种族主义电影，和污蔑越南人民军的电影列入提名，警察还逮捕了其中的领头的。 罗纳德看得噗哧直乐，该！他心里对这个电影，和它的导演无一丝好感。 今年的颁奖典礼在洛杉矶音乐厅的多萝西·钱德勒大厅举行，电视镜头扫去，大厅的外墙被放上了一个特大号的奥斯卡奖杯模型，金光璨璨。 穿着红色外套，黑色领结的保安，站成一排，列队欢迎明星车队，帮助慢慢向前挪动的车队开门下客。另一方面，他们也隔开了潜在的示威者，和钻进外围防护圈的狂热粉丝。 场外主持人开始报出每个到达的男明星，和女明星的名字和背景。所有的被提名人，都享受高一格的待遇，会报出他们被提名的奖项和电影。 罗纳德认出的明星有，超人的演员里夫，和英国老牌影帝劳伦斯·奥立弗，还有几个眼熟的金发美人，可惜记不起演过什么电影了。 简·方达也被摄像机捕捉住，今天她穿了一身露出锁骨的，淡紫色一字肩连衣裙，上面还缀满了BlingBling的亮片，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 奥斯卡颁奖现场的开场戏是一场电影配乐串烧。三个不同的管弦乐队，奏出今年被提名最佳配乐的三部电影主题曲。 今年的主持人请了新人，是NBC脱口秀节目今夜秀的主持人强尼·卡森（JohnnyCarson）。功力深厚的他上来就开了几个玩笑。 今年是第51届奥斯卡颁奖典礼，这里有2小时的精彩节目，和被硬拉长到4小时的无聊晚会。 全世界有3亿5千万人观看本次颁奖晚会的电视转播。包括南美洲，那样制片厂的前总裁，和前财务总监们也可以看到现场直播。 这是揶揄前两年几大电影制片厂的财务丑闻，有几位高层被IRS起诉后，跑路到了南美。 站在这个庄重的场合，我感到十分的自豪。我看到很多新面孔，特别是那些在老面孔上修出来的。 今年的电影都非常出色，对我个人来说，‘上错天堂投错胎’尤其如此，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主演沃伦·比蒂找不到一具他可以‘使用’的肉体。 总之，你要是关注时下八卦的话，强尼·卡森的哏还是抛的很好，收放自如。 开场致辞的最后，因为今年是第一次向华语地区的香江做电视转播，强尼卡森介绍了一位华裔张先生，上台致辞。罗纳德惊讶之余也有点激动，华裔登上奥斯卡庆典，用中文致开幕词，还是史上第一次。 过尾，李个港来唔姆得笑，靓仔要钟意铝仔，铝仔要钟意靓仔…… 罗纳德愣了半天，好像张先生用粤语讲了一个笑话。 什么嘛！下次用国语，补冬哇，识得唔识得啊 最先颁出的重要奖项是最佳男配角。猎鹿人的克里斯托弗·沃肯战胜了荣归的布鲁斯·邓恩，先拔一筹。0:1 罗纳德拿起茶杯喝口红茶，不着急嘛，好戏还在后头。自己完全地代入了荣归剧组的心态，对猎鹿人同仇敌忾。 然后是一大堆服化道，短片，纪录片的小奖项。 第二个有重要性的奖项是最佳剪辑，也被猎鹿人取得。0:2 罗纳德吃了块华夫饼干，嗯，先失利再翻盘也是有的。 然后又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最佳配乐，最佳外语片等小奖。 第三个重要奖项是最佳女配角。猎鹿人的新人演员梅里尔·斯特里普有提名这项。 罗纳德有点紧张，要是再赢，就是0:3了，留给荣归剧组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最佳女配角按照惯例，会由以前得过最佳男配角的男星来颁奖。这次请来的是好莱坞元老乔治·伯恩斯，他已经80多岁高龄，79岁的时候还得过最佳男配角，是迄今为止得奖年龄最大的演员。 配合他一起颁奖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妙龄少女，去年以艳娃传的女主横扫美国影坛的波姬小斯（BrookeShields）。 近景镜头里，波姬小斯又高又飒，长发披肩，两条眉毛没有修过，长得非常粗犷野性，却又恰到好处的修饰了她略显柔美的眼睛，中和了整体气质，愈发显出波姬小斯独特的美。 老伯恩斯，把宣布得主的机会让给了可以当他孙女的波姬小斯。波姬小斯倒也不怯场，赢家是……玛吉·史密斯，‘加州套房’ 这到是个有趣的巧合，玛吉·史密斯在电影加州套房里演一个英国女明星，被提名奥斯卡，到洛杉矶来参加颁奖典礼，结果没有得奖，最后和丈夫重归于好的故事。 而玛吉·史密斯本人也是一位英国女演员，在现实中她凭借扮演一位没得奥斯卡奖的女明星，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 加上六十年代，她还得过的奥斯卡影后，算是演艺生涯圆满，取得了英美两国表演奖项大满贯。 罗纳德放松了一点下来，没有被猎鹿人0:3是好事啊，新人斯特里普，果然演技还是差一点。 然后是荣归拿到了最佳原创剧本，正面击败猎鹿人。 罗纳德又从热水壶里倒了杯红茶品味起来，1:2。 最佳改编剧本给了午夜特快的编剧奥立弗·斯通。讲的是一个阿美利加青年被土耳其冤枉投进监狱的故事。 原以为接下来颁发男女主角，就在这时，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大明星，加里·格兰特突然走上了颁奖台。罗纳德一时有些愣住了，加里已经退出公众视线多年，不怎么出席公众活动了。今天来是…… 原来他是来给好朋友，英国莎士比亚戏剧大师，电影演员，劳伦斯·奥立弗爵士，颁发奥斯卡终身荣誉奖的。 劳伦斯·奥立弗已经垂垂老矣，头发稀疏，不过基本功还是非常完美，中气十足地用莎士比亚腔说了获奖词，全场掌声雷动。被众人站立鼓掌致敬的劳伦斯，依稀间还有些当年和费雯丽双宿双飞的潇洒。他去年还拍了一部电影，也算老骥伏枥。 接下来是最紧张的最佳男女主角的大奖，两个越战电影剧组，都得到了提名，就看鹿死谁手……不是，应该叫荣归何处。 为最佳女主角颁奖的是去年的最佳男主角得主理查德·德莱福斯，他的女伴是大美人雪莉·麦克琳。雪莉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没有马上宣读提名名单，而是现场播发了寻人启事。 哦，我亲爱的弟弟，你在哪里我亲爱的，天赋超群的，可爱的，有智慧的，性感的弟弟，沃伦·比蒂，你在哪里 哦，沃伦，沃伦，沃伦，就想象一下，你和你姐姐合作，能拿到什么奖 罗纳德一口喷出了嘴里的红茶，这是现场求带，求得奖啊。原来她是‘上错天堂投错胎’的导演+主演，沃伦·比蒂的姐姐，不知道为啥姐弟俩的姓不一样 理查德·德莱福斯上前，宣布了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得主：简·方达。 哈哈哈，2:2罗纳德又乐了起来。 简·方达的答谢词比较特别，她学了手语，把自己答谢词的第一段用手语现场翻译了出来。 我之所以用手语，是因为晚会组织方不允许我自备白板字幕供听障残疾人观看。这个奖项是为了全国的残疾人，为了残疾的越战老兵，和北越众多因战残疾的人一起而得的…… 观众又是掌声雷动。 给最佳男主角颁奖的是已经胖成球的前歌舞片皇后金杰·罗杰斯，老太太台词功力依旧深厚，把同场嘉宾，黑人歌星戴安娜·罗斯给比下去了。 戴安娜·罗斯之所以能出现在奥斯卡颁奖现场，是因为去年她和乐坛冉冉升起的新星迈克尔·杰克逊等黑人，一起主演了一部黑人版的绿野仙踪。当然不消说，票房和奖项全部惨败。 最佳男主角得主是……强·沃特，‘荣归’，胖老太太金杰·罗杰斯宣布。 3:2，反超了。 罗纳德松了口气，自己那么讨厌猎鹿人，一半是因为玛拉指责他看不懂猎鹿人好在哪里3个小时冗长的电影，婚礼拍了开头三分之一，自己看的都打瞌睡了，能好在哪里嘛 另一半是肥仔迈克尔·西米诺讥讽他没艺术天赋。如果这次猎鹿人失败，也就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就没什么好气的了。 猎鹿人在男女主角上全败，罗纳德到不那么生气了，它能拿这么多提名，也许是环球公司运作的好吧 最后颁发的两个奖项，也是最重要的两个奖项，是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 为最佳导演颁奖的，是教父的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 科波拉上台后有点气不顺，说了一大堆导演的伟大意义，不光应该制作影片，还要引领社会的思考。导演就是新时代的家，是新时代的列夫·托尔斯泰，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报纸上说他的现代启示录本来应该抢得第一部正面反映越战创伤的大制作的头衔。可惜由于各种意外，新片拖延到现在还没上映，被猎鹿人抢了先。 终于讲完了，科波拉宣布得奖人： 获得最佳导演奖的是，我的同行迈克尔·西米诺。 嚯，烫烫烫……罗纳德一不当心被红茶烫到了舌头，什么评委，真不靠谱。 肥仔迈克尔·西米诺上台，上去就和女嘉宾亲了一口，染了一嘴口红，女嘉宾还得用手给他擦掉。他好像很激动，准备发表获奖感言，一开口说话就露出了肥硕的双下巴： 在一个这样的场合，谦卑地说出自己的骄傲，是十分困难的。但是我很骄傲能来到这里，很骄傲我们拍出的电影，很骄傲成为好莱坞传统的一部分…… 罗纳德沉默无语了一会儿，哎，奥斯卡最佳导演啊！自己算什么呢瞌睡罗这样的小丑，已经没人记得他是谁了。 最后颁出的是最佳影片，通常和最佳导演会颁发给一部电影。也就是说，猎鹿人在51届奥斯卡上已经赢了。 颁奖嘉宾是已经重病缠身的西部片第一硬汉约翰·韦恩。不过此时他已经被病痛折磨得脱了型。约翰·韦恩在现实里也是一个硬汉，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和陪同，坚持自己独立完成最后的公开亮相。 他忍受着很大的痛苦，慢慢地读完了所有的提名名单。所有观众起立鼓掌，为他这一无畏的行为表示尊敬。 获得最佳影片的是——‘猎鹿人’。 果然不出所料。 罗纳德起身关了电视，走出了公寓，春天的微风吹在身上非常洽意。他走到街口的小杂货店，买了一包红茶，想了想，又拿了包好彩香烟，和一包火柴。从不吸烟的他，破天荒地点燃一支，慢慢地吸了起来。 我很骄傲能够来到这里……罗纳德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肥仔迈克尔·西米诺的获奖感言。 是啊，能够来到奥斯卡颁奖现场，能够上台领奖，确实是足够感到非常骄傲的成就了…… 而自己呢肥仔的讥讽又在耳边响起：如果这是这位瞌睡罗的真实观点，我劝他不要走电影这条路。对美和艺术的感知是天赋，他这样的天赋，努力再多也很难在电影圈出头。 罗纳德的耳根又渐渐红了。 别人对你最深刻的嘲笑，其实是无视…… 第四十二章 试映 谢谢，谢谢大家。首先我要感谢学院的评委授予我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我还要感谢我的第一个老板，罗杰·科尔曼先生，是他给了我第一次拿着导筒的机会……我要感谢剧组的所有成员……我要感谢我的凯伦姨妈……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一位导演同行，我不想说他的名字，但我能走到这里，全靠他当对我的激励！ 罗纳德终于站上了奥斯卡领奖台，领取自己的第一座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意气风发。玛拉穿着晚礼服，在观众中对着他盈盈一笑，肥仔迈克尔·西米诺则在另一边垂头丧气…… 铃铃铃铃……闹钟准时在6:30响起。 心中装着大梦想，路还得从脚下走。一大早罗纳德还是跑到新世界公司，去看摇滚高中的试映。 罗尼，你来了帮我搬一下拷贝。导演艾伦叫住了站在新世界制片门口的罗纳德。 不是下午试映吗罗纳德抱起一盘胶片往面包车上搬。 昨天罗杰临时把时间改了，改在今天上午10点半，说是有免费的试映观众可以用。艾伦露出一个你懂的式的苦笑。 试映观众也有免费的吗 是的，其实还卖票。一旁的乔·丹特搭话，听说黄牛票一张能抄到5-10美元. 什么一张10美元罗纳德一脸不信。通常电影的票价才2块5毛，摇滚高中这种剥削片，能有人出10块来买 我就说你骗不了他，乔。导演艾伦大笑，罗纳德对价格的敏感程度，非常像罗杰。 额，这是夸奖自己的好话……吧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免费的试映观众可以用罗纳德问，为什么提前到上午了 是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新片‘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Now），也在今天下午试映。乔·丹特解释。 通常电影在正式上映之前，会找一些观众试映一两场。收集一些观众的反馈，根据这些反馈在上映前，做最后的修改。 一般来说，办试映，片方要花钱，要找些年龄，性别，收入和目标观众尽量一致的人，来看。这样得到的反馈才比较真实。 一般筛选的方法，都是打电话给影院的会员，电话调查问她们是否想看一部某类型的电影。在试映之前，观众是不知道具体要看哪部的。 不过弗朗西斯·科波拉的名气够大，两部教父票房席卷全球，也凭借教父第二部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一说是联艺发行的越战类型片，大多数观众都猜到是他的新片现代启示录。 看试映的需求非常火爆，电话通知影院会员的反馈非常好，甚至有人听说了试映现代启示录，专门来开会员卡求票。 1000张给会员的内部票很快发放完毕，影院把剩下的1000张拿出来公开出售。 罗杰·科尔曼也被邀请去看现代启示录的试映，科波拉对电影圈内部人士，还有另一场专门放映。 他听说了试映求票的火爆，马上起了心思。那些在现场排队买票没买到的观众，正好放一场摇滚高中给他们看，不用花钱。 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上午8点已经有人在影院门口排队，等着买票。无孔不入的黄牛知道了，也开始炒二手票。 科波拉决定在洛杉矶只公开试映一场，然后就回旧金山西洋镜公司继续修改，等着去参加戛纳电影节。 面包车开到举行试映的影院，门口的队伍排的很长，几乎绕着影院围了一圈多。虽然规定了一人只能领一张，1000张现场发售的现代启示录的试映票还是经受不住人流的吞噬，在罗纳德他们到达的时候，宣布售罄。 唉……！ 每个人轻轻的叹息，汇聚成一声巨响，席卷了整个排队的队伍。不甘心的人作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捂脸叹气，捶胸顿足…… 还有个女影迷可能就差几个位置排到，已经开始抹眼泪。罗纳德看得有点心驰神往，这才是大导演的气派。 听说大统领特地要了一份拷贝，昨天送去白宫放了。乔·丹特，和艾伦·艾库什两人也是一脸艳羡。科波拉在1979年，就像电影的奥林匹斯众神之一，下凡附体，观众对他的推崇，已经无以复加。 这部电影在1976年就开拍了，连篇累牍的报纸跟踪报道，但更换主演，飓风吹垮片场，拍摄地菲律宾闹起了军事冲突，各种意外之后，上映日期又连连跳票。 业界对此片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报纸甚至用标题把电影名字改成ApocalypseWhen来嘲讽科波拉的跳票行为。 不过电影观众们不吃这一套，科波拉在他们眼中，还是那个拍出教父两部曲的神奇导演。越南战争这个题材，还有谁能比科波拉拍的好呢 虽然票已经卖完，还是有很多影迷久久不愿意离去，有些人拿着硬纸板，写上高价求票的字样，希望能有人愿意出售。 电影院很快把越南战争电影试映的牌子收了起来，打出了新片试映——高中女生，摇滚朋克，迪斯科舞蹈，不可不看，免费试映的广告。 有不少失望透顶的观众，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情，取票入场，看不到现代启示录，看场青春片也不错。 罗纳德皱起了眉头，这好像不是摇滚高中的目标观众群啊。 来看现代启示录的观众，要么是科波拉的粉丝，要么是战争片的爱好者，还有少数是原著黑暗之心的读者。这些人里，没有多少高中生模样的观众。 艾伦，乔，这些试映观众，没关系吗这样的试映观众，能不能反应真实的评价罗纳德过去对着两位导演说。 别担心，罗杰很有经验。乔一脸正经的安慰罗纳德，也许他还在安慰自己的好朋友艾伦·艾库什。 罗杰会从少数青少年观众那里得到想要的反应的。艾伦也这样说，他不会看最后的问卷调查数据，而是直接看目标客户的反应。 我们的院线，主要是汽车影院，城市的深夜院线，老电影院，和小镇的电影院，那里的观众不挑剔。乔也补充到。 两人有些心事的样子，心不在焉。罗纳德明白这是创作者的自然反应，自己也经历过，也就不劝了，放完电影该兴奋还是焦虑，自有观众评判。 帮忙把拷贝搬进放映室，罗纳德在影院里，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离开场还有10分钟，人群没有坐满，大概一百多人的样子。罗纳德数了数性别比例，还是男性偏多，女的只有四分之一的样子。 光线一暗，电影正式开始了。罗纳德已经在剪辑室里看了无数遍这部电影，早就提不起兴趣了，只在自己出镜的电话亭戏，注意看了看。他大部分时间在偏过头去，暗中观察观众的反应。 有些男性观众看得挺爽的，在体操房的那场美女舞蹈戏的时候大呼小叫，吹些响亮的口哨。雷蒙斯乐队进驻学校，学生们造反的镜头，也赢得了他们的掌声。 倒是寄以厚望的摇滚乐部分，得到的喝彩不多，也许雷蒙斯的音乐，他们不怎么听吧。 电影放完，罗纳德去了洗手间。里面的几个男人，还在故意模仿电影里美女的舞蹈动作，看来他们挺喜欢这些场景。 洗手，擦干，罗纳德到了门厅旁，一些女人说话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我特别喜欢丽芙·兰道尔。她太有独立女性的范儿了！ 是啊，我要是能像她这么勇敢就好了。 唉，我就很害怕我高中的校长，没几个人能像她那样面对强权，自由的反抗！ 是啊，我现在就很怕我的老板，他就和托加校长差不多，是个老古板。每天还要在办公室里给我们读圣经。 罗纳德侧身一看，原来是几个年轻女人，在洗手间外等位子，一边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剧情。 真没想到，原来女性观众看这部电影，最吸引她们的居然是PJ·索尔斯演的那个叛逆而独立的摇滚辣妹。不是帅哥，不是摇滚朋克，也不是舞蹈，而是主角丽芙·兰道尔独立自主的精神。 女性独立的思潮，让青少年女性普遍羡慕那些独立的职业女性，能自己上班挣钱，不用看男人的眼色活着，不用在家照顾孩子，处理家务。丽芙·兰道尔正是那些独立的职业女性在高中时候的样子。 罗纳德回到放映厅门口，导演艾伦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发调查表给观众，收集他们对影片的反馈。过去取了几张一看，评分都不太高。 罗纳德悄悄拉过导演艾伦，把自己在洗手间的发现，告诉了他。艾伦也有点意外，马上找乔商量去了。 咦，吉姆，你怎么也在 罗纳德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卡梅隆也在影厅。 我和科尔曼先生一起来的，他刚正式提拔我当特技模型的头，还要负责特技摄影轨道的设计。 卡梅隆笑嘻嘻地，刚被老板罗杰·科尔曼升职了。他稍稍压低声音： 你上次说的方法很有用，罗杰昨天一进车间看到那个完成模型展示，就赞不绝口，今天就把我叫来，定下来要我负责整个模型制造部门。 恭喜你，吉姆。你知道的，罗杰对成本很敏感。罗纳德挤挤眼。 罗纳德，吉姆，你们拿着这个。说话的是走过来的正是罗杰·科尔曼，给了两人一人一个信封，今天晚上科波拉会在影院为业内人士再放一场，你们也去看看，对增长自己的艺术水平很有好处。 罗纳德接过一看，是联艺的内部试映请柬，晚上5:30开始。 罗杰·科尔曼接着给其他员工送票去了。 罗杰和我说，科波拉曾经当过他的助理。罗纳德悄悄地给卡梅隆传八卦。 喔，罗杰还真是人脉广泛…… 第四十三章 现代启示录 摇滚高中的试映结果，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两位导演稍有失望，罗杰·科尔曼看了试映结果，现场召集大家开了会，决定只制作10几个拷贝，在每个州轮流播放。 这种老式的发行模式，早已经被大白鲨的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开画影院，全国同步上映的新模式颠覆了。 罗杰使用老模式的原因，是他不看好电影的上映票房，所以为了节省拷贝的制作成本，减少风险，采用了各州轮播模式。 一个拷贝就是一部完整的电影胶片，由底片翻印而来，可以播放很多次。与其一开始制作几百个昂贵的电影拷贝，在全国同步上线，然后收获票房炸弹，赔本收场。罗杰·科尔曼的哲学永远是成本第一，成本够低，你就很难赔本。 罗杰决定先在中、南部小州，比如亚利桑那，乔治亚等地上映，然后在一州放映结束以后，把拷贝运到下一个州。不光节省了拷贝制作费用，营销上主要也是由当地影院贴贴海报，根本不用上昂贵的电视和报纸版面。 如果在小州的票房够高，再加印一些拷贝到纽约，洛杉矶，芝加哥等大城市上映。如果票房一般，那就不加印，让这部电影，慢慢走完自己的生命历程。 没有超出期待的大爆，也没有跌破底线，还是能够全国上映，艾伦和乔既有点小失望，也还算庆幸。罗纳德也不知道应该安慰还是祝贺两位导演。 罗纳德出去买了点中餐，带给两位导演。两人对这种改良过，适合西方人口味的中餐还挺喜欢。倒是罗纳德自己，更喜欢原版的。他常去唐人街的旺角餐厅吃。 试映算是电影第一次面对真实的观众，导演的心理，大概和赌徒等待结果的心情差不多。罗纳德开始想晚上的现代启示录，不知道大导演科波拉会怎么看待自己电影的试映，是否也一样紧张 事实证明，科波拉更紧张。 弗朗西斯·科波拉一脸大胡子，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已经有点发福。 请各位影评人，媒体的朋友，在今天的试映之后，不要发布影评。今天试映的还是一个半成品，不完整。我们下个月要去髪国参加戛纳电影节，然后回国精修。这次试映，是应导演工会和电影学院的邀请临时放映的，所以恳请大家不要在正式上映之前发布影评。 罗纳德进门的时候，还看到很多不用请柬，直接出示一种会员卡进来的观众，想来就是科波拉说的影评人。在美国当报纸杂志的影评人，都享有这种特权，不管是什么电影，只要出示影评人卡，就能免费观看。 一位发行商联艺的高层简短讲话以后，灯光关闭，银幕上一片漆黑。 嚄嚄嚄嚄…… 一阵隐隐约约的螺旋桨声音传来，这声音忽左忽右，忽强忽弱，一会儿又好像在罗纳德的背后传来。 观众都惊奇的转过脑袋，想看声音的来源。 是新技术，叫环绕立体声……罗纳德听见有人小声的说道。 这是新技术吗罗纳德心想，原来的电影，声音都在银幕后面发出来，观众都习惯了，今天这个螺旋桨好像就在自己的脑后盘旋，可真是长见识了。 漆黑的银幕上，一阵悲凉的背景音乐响起…… 银幕渐渐发亮，是一片热带椰子林。橘红色的灰尘被风扬起，转着圈的向上拔起。 灰尘越来越多，嚄嚄嚄嚄的螺旋桨声音也越来越响。 一个直升飞机的起落架，突然从左向右划过银幕。 好像世界被惊醒。 椰子林突然起了一阵微风…… 一颗颗凝固汽油弹掉进了椰林，橘红色的爆炸火焰，依次升起，非常像刚才灰尘的颜色。 哇噢……罗纳德心中着实吃了一惊，这个开头不同凡响。不由的坐正，等着电影名字和字幕交代。 没有电影名字！字幕也没有出现！ 只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开始浅吟低唱，他的声线非常特别。 这就是结局（ThisistheEnd……） 怎么刚开头，就唱结局了 观众中有些人居然沸腾了哦，这是大门乐队（TheDoors）的结局（TheEnd）！ 有些人开始鼓掌…… 罗纳德不明白这些文艺界人士，对大门乐队的主唱吉姆·莫里森的崇拜。号称摇滚诗人的莫里森，在文艺圈也有不少拥趸。 这就是结局ThisistheEnd…… 我美丽的朋友Beautifulfriend 这就是结局Thisistheend 我唯一的朋友Myonlyfriend，theend 伴随着诗意的歌声，直升机在被炸成废墟的椰林上方盘旋。 一会儿露个尾巴，一会儿露个螺旋桨，一会儿露出起落架。 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个倒着的人脸，迷茫的眼睛盯着观众，好像在问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嚄嚄嚄嚄的螺旋桨声离观众越来越近…… 正在罗纳德觉得越来越诡异的时候，螺旋桨幻化成了一个吊扇。 吊扇嚄嚄嚄嚄地卖力吹着风，镜头开始缓慢地旋转180度，那张脸的主人开始出现在视野里。 开场音乐结局渐渐散去，观众看到了主角在一个热带风格的房间，躺在床上休息，床边还扔着一把手枪。 主角终于起身，走到了窗边，用手拨开关上的半夜窗，外面是热烈的阳光。 画面终于不是那个诡异的橘红色了。 一声轻柔的说话声想起。 罗纳德惊了，说话的人好像就在他耳边低声叙说。这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观众在往脚下看，是不是座位底下也藏着扬声器。 西贡，Shxt，我还困在西贡。 原来是主角的内心独白，那么刚才那个直升机和爆炸，是主角的回忆这个开场真的精采绝伦。 主角原来是米军情报部门的军官，威拉德上尉。他接受任务，沿着湄公河北上，去调查一名脱离指挥的米军，自行组织私军的柯茨上校，在情况允许下，除掉柯茨本人。 威拉德组建了一个别动队，坐船前进，一路上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奇人异事。 指挥直升机编队，放着女武神的骑行，轰炸村庄的上校，一心只想着冲浪。 从米国飞来劳军的封面女郎，穿着比基尼为前线士兵唱歌，结果被士兵围堵，想一渡春宵，最后爬上直升机逃脱。 前线士兵举办焰火晚会，美丽的焰火另一边，是在战壕里打着机关枪的值班士兵。 小队上岸休息，在雨林里遇到一只老虎……被吓得屁滚尿流。 最后到达目的地的小队，在一个阿美利加战地摄影师的帮助下，找到了柯茨上校。 柯茨已经变成一个邪恶的首领，对属下的领民生杀予夺。他希望威拉德继承他的地位和事业。领民们举行了祭祀仪式，生宰了一只公牛，万众欢呼，好像把他当成上帝一样崇拜。 小队长威拉德抓住最后的机会，用宰公牛的刀砍死了柯茨，带领着剩下的小队成员，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临走前呼叫轰炸机，炸平了柯茨上校的营地。 结束的音乐又是大门乐队的结局，整部影片好像讲述了一个轮回。 现代启示录还没有最后剪辑好，试映的拷贝，还有很多没有处理剪辑口，不是突然黑屏，就是卡吧一声，整部电影也没有任何演职人员字幕，只有一个镜头的墙上写了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Now的字样。 不知道是没来得及做，还是导演有意为之。 2个小时20分钟左右的影片结束，放映厅的灯光打开。观众开始交头接耳。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罗纳德被这电影深深的迷住了。 影片好像在讲述一个怪异的梦，主角威拉德永远在耳边述说的话语，也好像是一个做梦的人在对自己讲述故事。 主创团队被邀请上台，有些观众开始热烈地鼓掌。 不过，好像鼓掌的人不多 第四十四章 耳边私语 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脸色臭臭的上了台，看来对稀疏的掌声有点不满。绝大多数的影评人都没有鼓掌，只有一些业内人士，在卖力地鼓掌。 罗纳德心想，这些人要么是被电影采用的新立体声技术震惊了，要么是被电影开头那流畅无比的剪辑技术震撼，也可能有些人纯粹就是大门乐队的歌迷。 至于那些影评家么，总感觉他们对这部电影有些成见和怨气似的，一个个脸色不善。也许是科波拉不让他们发表影评，影响了他们的声誉和收入 科波拉先感谢了今天来看的业内人士和影评家，然后投影了一份演职人员名单在银幕上。 科波拉解释了一下，为了让整部影片在艺术上更贴近梦境的感觉。他费力的取得了导演工会，电影演员工会，和编剧工会，摄影师协会等的理解。不在开头结尾，打出影片的片名和字幕。而采用事后投影的方式感谢演职员的付出。 由于电影拍摄拖了2年多，剪辑又用了一年多，现代启示录几乎所有的演职人员都已经忙其他电影去了。抽不出时间来参加试映，和之后的戛纳电影节。 这次试映，科波拉这次只带了两个剪辑师过来。 试映有问答环节，观众里几个影评人问了些艺术思考，参选戛纳的问题。科波拉解释了自己拍摄影片的用意，和为什么参加戛纳影展。 科波拉说了一大堆，罗纳德总结下来就是两句话： 拖得太长人气不行，戛纳搏奖返销国内。 还是为了影片的票房着想。或者用科波拉的说法：为了更多的观众能看到这部真正反应越南战争对人心的影响的巨作。 导演科波拉见没有更多问题，就带了一个剪辑师先走了，电影还没剪辑完成，还在争分夺秒地完成最后的剪辑，争取在戛纳电影节上放映一个完整的版本。 留下继续回答问题的令一个剪辑师是个瘦高个，自我介绍叫沃尔特，他会回答有关影片技术方面的问题。 有一个穿着西服的看起来像电影公司高层的站起来，问了开场的直升机螺旋桨立体声的问题。 根据剪辑师沃尔特的说法，影片采用的是新技术，在影院的后方有两个喇叭，银幕后面有三个喇叭，还有一个用来播放对话。 正式上映时，西洋镜公司还会剪出一个70mm胶片的版本，在洛杉矶的大穹顶电影院放映，到时候可以听到更棒的立体声效果。 看着观众中没有人再提出问题，沃尔特宣布问答环节结束。 罗纳德心中很想知道那犹如在耳边的内心独白是怎么弄出来的。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在影院门口拦住了沃尔特。 额，沃尔特，我是新世界公司的罗纳德·李，想问一个问题，…… 请说。 看来沃尔特是个很愿意和人交流的人，他和罗纳德身高差不多，身形稍瘦而又非常有精神，上唇留了一部类似苏维尔联盟第二任领导人的胡须。整个人干练而自信，又不乏和善。 我想请问，为什么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在前后盘旋的时候，我能够分辨出来声音的方位，但是主角的内心独白，我只觉得好像他在我耳边说的我很奇怪，我的耳边并没有一个音箱。 沃尔特·默齐有点惊讶：这是个好问题。实际上我们实验了很久，对话不适合用立体声来表现，所以所有的对话都是放在银幕背后的中频音箱输出的。 我们的大脑对语言的处理和其他声音不同。任何对话都可以从正前方的音箱发出，而我们的大脑会自动把他脑补到合适的位置去。 而那种在耳边私语的效果，是用一种特殊的录音方法实现的，你有机会来旧金山西洋镜公司的话，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哇噢，谢谢你，沃尔特……额……先生 默齐，沃尔特·默齐。 好的，默齐先生，我还想问，为什么这部电影开头，威拉德上尉领受任务的时候，给他派任务的三个演员，都在直视镜头呢 我受到的训练，都说演员不能直视镜头，否则观众会以为演员在看他们，会感觉出戏。但是我看那个场景，完全没有出戏的感觉。放完了我才想起来他们是直视镜头的。 沃尔特这次非常惊讶罗纳德提出的问题，你是也是做影像剪辑的吗 额，我做过一段时间剪辑助理，不过我其实是在剧组打杂的。罗纳德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大多数圈内人都是从助理开始的。 你的观察力非常惊人，实际上这一段为什么采用直视镜头原因很简单。导演科波拉没有拍摄更多的素材，这是唯一的一条。我在剪辑的时候非常小心，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这些直视镜头。 沃尔特很高兴有人能够发现自己的匠心独运： 实际上，这组镜头之所以不会出戏，是因为主角威拉德上尉自己没有直视镜头，他在对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说话对象的。 而威拉德是主角，所以观众的大脑会自动代入威拉德的视角。配角直视镜头，观众会理解为他们在看着主角，因而不会觉得突兀出戏。当然这种镜头不能过多。 沃尔特说完抬手看了看表。 罗纳德还有问题，他有点着急，加快了语速。 默齐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看电影的开头，会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效果。好像每个镜头的切换，都是那么得自然，不像其他的电影，我总是感觉到有人在这里剪了一刀…… 沃尔特·默齐微笑，用眼神鼓励罗纳德，示意他继续说。 这部电影的开头，就好像……就好象在做梦。对，整部影片我都有在做梦的感觉，开头几分钟最强烈。 罗纳德有些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总之这部电影和我以前看得电影都不太一样，我说不出为什么，也提不出具体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默齐先生。 沃尔特狡黠地一笑，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问为什么这部影片的开头几分钟，好像和人的思维同步。以至于你没有感觉到有人动过剪刀，是这样吗 是的，那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罗纳德急道。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不过复杂的问题，也许有简单的答案。沃尔特·默齐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平静的语气解释给罗纳德听。 很多人把电影比作做梦，其实这种比喻有坚实的心理学基础。一个剪辑过于频繁的导演，就像一个罗嗦的导游，总是迫不及待的提醒你，啊这里是蒙娜丽莎，这里是西斯廷天顶画，这里是拿破仑肖像…… 罗纳德点点头表示理解。 而真正顶级的导演，敢于让观众自己来决定喜欢看什么。就像有些旅游者，他们愿意自己在卢浮宫里看，自己选择喜欢的艺术作品。 顶级的导演，就有这种神奇的能力，预先感知了大多数观众想看什么，在正确的时间把他们想看到的，投影到银幕上。 罗纳德若有所思，他理解了沃尔特·默齐的意思，但是这种境界，怎么才能达到呢 也许剪辑师都是洞彻人心的魔术师，沃尔特看出了罗纳德的心思。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在南加州大学学习的日子， 当年的他也是如饥似渴，碰到新鲜的知识，就不管场合，一心想学到手。和他一样疯魔地学习的，还有一个同学：乔治·卢卡斯。 于是沃尔特·默齐掏出了皮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罗纳德：今天的时间有限，我要去找科波拉继续最后的剪辑，准备戛纳展映，然后会做70mm版本的声音设计，差不多要忙到8月中旬。如果你之后愿意来西洋镜，我不会介意多一个助手。 可我……马上要去纽约大学学电影 我的邀约长期有效，只要我还在西洋镜工作。沃尔特·默齐很喜欢这个小伙子，明天我会应罗杰的邀请，去新世界制片做一个关于剪辑的讲座，欢迎你来听，罗纳德。 沃尔特身上，还有些第一代嬉皮士那种无私分享的精神。并没有敝帚自珍，把自己的技法藏起来的意思。 小心的把名片放回自己的皮夹，罗纳德起了拜师学艺的心思。 第四十五章 直觉的含义 罗纳德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有时候，判断一个人在某件事情上有没有天赋，就是看他能否很快的识别出高人。只有知道谁厉害，才谈得上学习提高。 很多人看书从业多年，到底谁是真功夫，谁是假把式也分不清，那就谈不上有天赋。 沃尔特·默齐就是这样一个高人，他几个回答，仿佛在罗纳德眼前推开了一扇门，让他窥视了几眼电影殿堂里，顶级导演的真正秘密。又吝啬的把门关上了。 当然遇见高人，是不是愿意教你，也要讲个缘分。沃尔特·默齐和罗纳德就挺对眼，两人问答了几个回合，沃尔特就让罗纳德去给他当助理。 本来计划要呆在洛杉矶，等待秋季开学再回纽约上大学。但是碰到这种难得跟大师并肩学习机会，罗纳德又不想放过。 想了一晚，第二天专程去请教前老板罗杰·科尔曼。 罗杰·科尔曼听说沃尔特·默齐同意他去西洋镜公司当剪辑助理，也很赞同： 你可能不知道，沃尔特·默齐在南加大，和星球大战的导演乔治·卢卡斯是当时两个最出色的学生。乔治的电影处女作THX1138，就是沃尔特编剧的。 后来他又进入声音编辑领域，科波拉的电影‘窃听大阴谋’，沃尔特凭此拿到了奥斯卡最佳音效奖的提名。‘教父’的录音也是他做的，虽然没有署名。 科波拉很欣赏他，要不是西洋镜公司因为这部‘现代启示录’财务困难，本来沃尔特去年就有机会做导演的。 所以你是认为我应该放弃大学，去西洋镜学习剪辑吗 不不不，罗纳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你应该去上大学。 罗杰·科尔曼郑重其事地说道，任何人有机会，都应该尝试一下大学生活，这会改变一个人的思考方式，会改变人的命运。 你先去上学，反正沃尔特一直欢迎你去，你在休假的时候去他那里学习，也可以。 罗纳德点点头，自己确实有些太急迫了。 我听默齐先生说，今天会来新世界公司做个讲座，我能旁听吗 罗杰·科尔曼站起来拥抱了一下罗纳德，孩子，这里永远欢迎你。 沃尔特·默齐的讲座在新世界公司放映厅举行。罗纳德早早来到，挑了个过道边的位子坐下，这里就是看摇滚高中样片的地方，回到充满回忆的地方，有点亲切。 沃尔特·默齐是个跨界的专业人士，他既剪辑胶片，也做声音编辑。所以新世界的剪辑师和混音师，都来听他的讲座。 沃尔特首先放了一段影片，是好莱坞早期的一部黑白片片段，大概5分钟长。 有人发现这本胶片的特殊之处了吗 他没有剪辑，是一镜到底的。一位剪辑师回答。 对，实际上希区柯克也拍过这样的电影，他的夺魂索（Rope），整部电影只有8个镜头，每本胶片之间用黑屏连接，除了中间的一次跳切，整片没有剪一刀。 我的问题是，既然电影能够这样拍，为什么还需要剪辑呢 沃尔特·默齐继续自问自答。 原因有两个，一是拍摄的难度，这样拍需要长时间的排练，而且一个地方处理不好，长镜头就要重拍。成本原因，好莱坞选择了剪辑代替长镜头。 沃尔特·默齐，继续播放了另一段影片，是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开场片段。 一只类人猿，把一根骨头抛向空中，掉下来的时候变成了一艘长条型的宇宙飞船。 另一个原因是，剪辑，可以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如果我们全部使用希区柯克的方法，那么这样有想象力的叙事，就不能完成。 人类上百万年的进化历史，就在这一抛，一掉下完成了。你不可能找到比库布里克更简单的表现方法。 这就是剪辑的意义。 沃尔特·默齐就像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大师，在电影的剪辑，录音，声音编辑等等方面侃侃而谈。 时而引用贝多芬的交响乐，时而引用莎士比亚的二十四行诗，时而引用东方古老的易经，来解释各种剪辑和声音编辑方法。 罗纳德听得如痴如醉。 比如他说电影，更像古典音乐里的贝多芬。贝多芬的音乐一大特点就是引入了动态范围。可以一下子音乐非常响，一下子又很轻。 就像电影镜头的特写和远景，可以随时切换。这在更古老的巴赫那里，是绝对没有这种上百倍响度的差别对比的。 又比如说，他讲到电影中配乐的使用，不要提前告诉观众剧情的高潮所在。 很多为了省事的剪辑师和声音编辑，碰到吓人的事情，就配一段古怪的音乐。碰到高兴，就来一段欢快的。 但是人物在发现危险之前，你就配上危险的配乐，观众真正看到危险的惊吓之处，就没有这么怕了。因为他们已经被音乐提示：接下来有危险。 在电影教父里，经典的麦克·柯里昂刺杀镜头。沃尔特·默齐就一直保持安静，没有配任何背景音乐。 直到刺杀完成之后，才配上歌剧的高潮。这样观众的情绪体验才完整。 环境音乐是情绪的放大器，而不是发生器。沃尔特·默齐总结到。 说到环境音乐，我认为应该把音乐世界化。 世界化（Worldizing）并不是要选用世界上其他国家音乐的意思，而是说电影里的音乐，应该像我们在真实世界里听到的感觉一样，不要直接使用唱片音轨。 沃尔特·默齐又拿教父开场的婚礼戏来举例，因为这部电影大多数人都看过，除了可怜的罗纳德。 婚礼这场戏，在拍摄的时候，我们在现场放音乐，因此现场收音会录进去噪声，讲话声，风吹过麦克风的声音，还有最重要的，我们是在离演奏录音十几米的地方录音。 人的耳朵非常敏锐，一个音源，放在十几米，几米，或者一百米以外，我们能够很容易的分辨出来。 如果教父婚礼上的音乐，我们直接用唱片音轨合成的话，我们就丢失了大多数真实世界的信息。 因此，我是用现场收音的音轨和唱片音轨同时合成，镜头到了室外，我就放多一点现场音轨，所以你在看这场婚礼戏的时候，会有置身其间的感受。 怪不得摇滚高中的音乐有点怪，没有现场感。 罗纳德暗自想到。自己参与拍摄和后期制作了摇滚高中以后，再听沃尔特·默齐的讲座，果然能够提升一些段位。 我们怎么更好的确定应该某个镜头应该剪在哪里呢有时候剪在前半秒钟，还是后半秒钟，感觉差不多。有位剪辑师提问。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的答案是，让我们的直觉来告诉自己，应该剪在那一格 罗纳德听到沃尔特·默齐也高举直觉，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如果你和一部电影呆的时间久了，就会形成一种直觉。导演的引导，演员的表演，演员之间的互动，一部电影会有自己独特的节奏。 只要感受到了这种节奏，我们就能用直觉找到那一格。不管打几次停止按键，每次影片都会停在同一格上。 什么下面的剪辑师哄的一声开始互相交谈起来。 这有可能吗一秒钟电影能播放24格胶片，每格胶片的时间只有二十四分之一秒，用正常速度播放电影，然后每次按停止键，都能打在同一格上 事实上，如果我前后两次没打在同一格上，我就知道还没有形成直觉。我会倒回去看更多的胶片，直到把这些情绪，感觉，表演纳入大脑，内化为直觉的一部分，那样我就能打在同一格了。 那想要每次都停在同一格，还有什么技巧吗罗纳德趁机提问。 嗨，你好，罗纳德。是的，我还有些技巧，帮助我达到这一目的。最简单的技巧，就是要站着剪辑。沃尔特说道。 站着剪辑难道还能坐着罗纳德有点疑惑。旁边的剪辑师悄声说道沃尔特他们在西洋镜，用的是西德的KEM剪辑机，那是卧式的，要坐在桌子前面剪。 人从猿进化而来，我们习惯站立行走。站立的时候，人的直觉反应的最快的，也最准确，这是人类狩猎几百万年进化出来的直觉，所以我习惯站立着剪辑。 第二个技巧，是要想象自己在大银幕上看胶片。剪辑机的窗口一般都很小，小的画面会产生错觉。 实际上在大银幕上播放的时候，画面会有更多的细节，会造成在小画面上成立的剪辑点，在大银幕上不成立。 沃尔特·默齐补充：我一般会用纸叠两个小人，一男一女，放在剪辑机屏幕前，这样就能想象在大银幕上看到的画面是怎样的。 原来如此，沃尔特·默齐的意思，直觉是各种日常感觉的内化，只要长久的浸润在一种世界里，我们也会直觉地作出决定，这种决定往往就最符合这个世界的需要。 那难道自己的直觉是上辈子看电影看出来的吗那是看了多少电影，才能自然的生出种种直觉预感难道我上辈子是个影迷 结束了讲座以后，沃尔特·默齐叫住了罗纳德，拿了一瓶东西递给他。 罗纳德接过一看，原来是一瓶蜂蜜。 这是我和我太太安吉，自己养的蜜蜂酿的蜂蜜。这是最好的元蜜，送给你。沃尔特·默齐笑着说到。 我马上要动身去髪国戛纳，科波拉在那边还要继续修改电影，我听罗杰说你秋季要去纽约大学学习，明年暑假，我就在旧金山等你。 罗纳德激动地拥抱了默齐，默齐1943年生人，正好是罗纳德的叔叔的年纪。 记得要多看好电影，不管是新电影还是老电影，那是灵感的来源。沃尔特·默齐叮嘱。 两人挥手话别。 罗纳德觉得，在洛杉矶已经诸事已了，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长进的好机会，应该回纽约斯坦顿岛，准备一下大学生活，和在纽约的摄影生意了。 第四十六章 高速公路抢劫 打电话给凯伦姨妈汇报了自己的计划，还是开着大众车横穿阿美利加回去。 罗纳德开始给洛杉矶的好朋友告别，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络。 首先是卡梅隆，他现在算是半住在厂房里了。下面一群比他资历深的特技模型制作人员，被他指挥的团团转。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还算服气，卡梅隆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和敬业态度折服了他们。 罗纳德问他要了邮件地址，电话号码。不过电影圈的人经常搬家，或者长期跟组，还得再问个老家的地址，丢失了联系也不怕，可以接上。 哦，我不知道你是加拿大人。罗纳德惊奇到。 是的，我老家就在尼亚加拉大瀑布的那一边。离阿美利加很近。 之后是盖尔。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总裁办公室忙碌。 盖尔·安妮·赫德……棕榈泉，加利福尼亚。罗纳德也记下盖尔的地址。 在纽约可能要呆四年，不要把重要的老朋友丢了。 你去过棕榈泉吗盖尔问他。 我还没有去过，只知道那里有高尔夫锦标赛。 有机会欢迎你去我家做客，一切顺利，罗纳德。 棕榈泉是加州有名的度假圣地，沙漠中的绿洲，有很多泉眼，景色独特，住在那里的都是有钱人。 一切顺利，盖尔。今天科尔曼先生去剧组了，请代我向他告别。两人拥抱了一下，互相道别。 然后是黛咪·摩尔。这个女孩有点不寻常，也许会有导演赏识她的。 罗纳德没有去他男朋友公寓见面，而是给她挂了个电话。 嗨。黛咪，我是罗纳德，我要搬去纽约上大学了，你给我留个地址，我们保持联系。 哦，罗纳德，好的。……西好莱坞。黛咪·摩尔报出了男朋友租的公寓地址。 知道吗我现在在给我男朋友弗雷迪写歌，他说我的歌词不错，以后你也许会听到我写的歌上排行榜。 是吗，没想到你还有写词的天赋，也许我以后会在电台听到。 嘻嘻。罗纳德，你不是想做导演吗为什么不留在好莱坞，要去纽约，那里也有人拍电影吗 是的，纽约也有人拍电影。我马上就要去纽约大学学习电影专业，以后还有机会来好莱坞的。 一切顺利，罗纳德，以后你当导演了可别忘了我。 不会的，黛咪。你也一切顺利。 然后罗纳德把电视机卖了，去邮局登记了接下来6个月的邮件转发地址。 今后6个月内，有寄到他威尼斯租房地址的邮件，邮局就会自动转到斯坦顿到凯伦姨妈家。 总算把琐事处理完了，罗纳德拿上现金和本票，收拾好姨妈给他的行李袋，准备第二天就出发。 这行李袋还是死在越南战场的姨夫史蒂夫的遗物，非常结实。能装很多东西，既能手提，也能背在身后。 滴滴……滴。 早晨7点出发的罗纳德，在加油站排了半小时队，加油的队伍还是不动。只能按着喇叭，问旁边车里的老哥。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加油站排这么长的队 今天开始实行单双号配给加油。今天是15号，只有单号的车子能加油。 Shxt，老子是双号。罗纳德暗骂。 波斯的政治危机愈演愈烈，各种势力组织的示威此起彼伏，石油出口停顿，国际油价飙升，连带着汽油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没想到加州已经实行单双号限制加油了。听隔壁的老哥说1973年石油危机的时候，政府就干过这事。 罗纳德准备调转方向盘，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嗨，你要是有多余的钱，有个办法可以插队的。隔壁老哥偷偷给罗纳德说。 什么办法我原计划今天出城，如果能加油那当然好。 只要你买一瓶添加剂老哥给罗纳德做了一番科普。 原来早在6年前的石油危机，当时的大统领就下令汽油限价。阿美利加民众，就发明了一种潜规则。 如果需要插队的话，可以从加油站的保养维修入口开进去，假装买一瓶汽油添加剂，油站就能帮你加满。算是民间绕开限价的惯例。 哦，谢谢，老兄。不过你为什么不去呢 嗨，一瓶添加剂要5块9，还得给修理工小费，我无所谓，上班迟到老板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罗纳德知道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大问题。一拐弯进了加油站的维修入口。 我买一瓶汽油添加剂，再帮我把油箱加满。罗纳德说着老哥教的台词。 果然有效。维修工很快拿了瓶添加剂，再把一个单独的加油枪递给罗纳德。都是上次石油危机时备下的装备。 罗纳德笑笑，递过一美元小费。 洗手间在哪里我先去一下。 过了会儿，从洗手间出来的罗纳德看见技工正在把添加剂倒进油箱。 哎，哎，我不用那个，只要加油就行了。 也许是小费让技工过分热情了，他已经把添加剂加完了。 来不及阻止的罗纳德拿过加油枪，自己把油箱加满。 你不加添加剂，为什么买技工比划着手势问。 嗨，原来你比我还不懂潜规则。罗纳德看到技工稚嫩的脸，原来是个拉丁裔，说话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 挥挥手踩下油门，把车开出维修区，向指点的老哥表示感谢，罗纳德上了公路，往前开去。 这次不走来时的40号公路，罗纳德打算走北线，去一趟优胜美地自然国家公园，顺便见识一下北部州的风采。 罗纳德拐上了1号公路，这是一条海滨公路，一路上美景不断，有象海豹，也有看上去很有历史的古堡，各种景色目不暇接。 最美的可能是海滩，这里的海滩都是私人产业，号称阿美利加西海岸最美丽。 一幢幢豪宅外，都有白色的沙滩，有些沙滩上还有马匹在踱步，加上各种风情万种的女主人，令人驻足。 边开车边欣赏风景，罗纳德不知不觉开得很慢，半小时也没开出5英里。接下去是一个上坡，罗纳德加了点油门。 汽车开始喘气，抖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越开越不对劲，排气管开始冒出黑烟。 正好车子开到一处海滩豪宅前面，罗纳德隔着围栏，向女主人喊道女士！请问这附近哪里有机修厂 穿着红色连体泳衣的女主人转过头来，嘴角含嗔，对罗纳德称呼她女士表示不满。 她抬起胳膊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条小岔道，罗纳德连忙打方向盘，用低速挡慢慢的蹭过去。 你是在油箱里加了什么东西年轻的白人机修工问罗纳德。 我从来没加过除了汽油以外的……哦，不对，今天早上加油站给我加了一瓶添加剂。 添加剂瓶子还在吗 在，罗纳德急忙找出放在车里的空瓶子，里面还残留着一点。 Dieselfueluse机修工指着瓶子上的文字看向罗纳德，这是柴油用的。 Shxt，加油站那个混蛋，肯定不认识英文。 机修工又闻了闻液体的味道，似乎也不是柴油添加剂的味道，不知道装了什么，这是用旧瓶子装了些其他玩意儿。 这是故意的罗怪不得趁着自己上洗手间加进油箱。那个小混蛋，和那些在地上撒钉子让你补胎的，有什么区别 这简直是高速公路抢劫。 损坏了燃烧室，积炭有点严重，恐怕需要动个大手术。旁边年长的机修工说道，看脸似乎是年轻人的父亲。 需要多少时间，多少钱 这需要用机修位，要排队一天。不便宜，算你300美元。 300美元你这才是高速公路抢劫，我买来这辆车才900美元。 年轻的机修工耸耸肩，表示没有办法。 或者你可以把这辆车卖给我，算你400快。父亲机修工说道。 500 450. 好吧，就450，不过你们得把我送回洛杉矶。 第四十七章 飞向远方 年轻的机修工，把罗纳德载到了洛杉矶市中心，告诉他这里有灰狗大巴站，可以买票乘大巴离开洛杉矶。 背上姨夫史蒂夫留下的美军背包，罗纳德找到了灰狗巴士总站。 房子已经退租，还是找其他办法，尽快回纽约吧。 大厅里的灯光不够亮，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缺少维护的内部装修。售票窗口上还装着铁栅栏。 罗纳德仔细看了墙上的巴士运行图，这里有一班到拉斯维加斯的大巴，然后在那里再转车可以一路向东，到纽约。 买了一张去拉斯维加斯的灰狗票，走出了售票大厅，准备候车。 天空开始飘雨，罗纳德放下背包，拿出了姨夫史蒂夫留下的M65风衣穿上。 海军陆战队版本，颜色要比陆军的深一些，非常挡风挡雨。配上下身牛仔裤，和脚上一双纽巴伦的跑鞋，很适合户外远足。 灰狗巴士总站在洛杉矶市中心下城，出了名的环境差，街上还有垃圾和积水，气味很糟糕。 罗纳德四下找候车点，突然有个人在背后说话。 乖乖地把你的钱交出来，否则让你好看。 一转头，两个黑哥们嬉皮笑脸地对着他。个子小一点的那个，拿着一把刀威胁他。 罗纳德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同时嘴上说着，给你，不要伤害我一面把手里买票找来的零钱放在地上，往后退开。 小个子蹲下去捡钱，高个子却冲了上来。罗纳德心中警惕，小心避开，一个蹩腿把他放在地上。然后拿起背包拔腿就跑。 高个子爬起来追了上来，啪的一声，打开手里的弹簧刀开关，刀刃跳出来。 罗纳德一惊，原来他手里藏了一把弹簧刀，要是刚才被近身，这突然的一刀很难防住。 罗纳德用手里的美军提包一架，包被刺破了一个洞。顺势用包一搅，高个子的刀子落地。 罗纳德接着转身逃跑，那个小个子也追上前来。 不过两人的体力似乎不济，罗纳德越跑越快，转眼把两人甩的看不见了。 灰狗票不知道在搏斗中掉在哪里了，找零的钱被抢，Uncle留下的美军战士背包也被划破。罗纳德再也不敢回去市中心坐灰狗巴士。 房子已经退了，汽车也卖了，还是要尽快离开洛杉矶。 不知不觉罗纳德已经跑出了市中心的危险区域，跑到了南加州大学附近。 路边有一个旅行社，罗纳德走了进去，惊魂未定地求工作人员给自己倒杯水喝。 今天值班的是一位女士，胸口的标牌表明她叫萨曼莎。 萨曼莎看罗纳德满头是汗，包上一个洞，顿时明白过来这是遭了抢劫。 自从大统领77年就任以来，市中心的治安越来越差了。 罗纳德谢过萨曼莎，转头打量了一下旅行社。看见门口竖着的打折机票广告板，问道：你们这可以买直达纽约的机票吗 当然，你要什么时候的额……先生 我叫罗纳德，罗纳德·李，越快越好。 萨曼莎打了几个电话，最早的航班是明天早上8点35的美国国家航空，到纽约JFK机场是东部时间下午5点。票价是128美元。 罗纳德算了下，如果不坐飞机，买最便宜的二手车，也200美元以上，而且200美元的破车能否坚持到纽约也是问题。 好吧，我要一张明早的。罗纳德摸出现金。 去年国会通过法案，取消了政府给航空公司的指导价，今年的机票便宜了很多，正好是旅游的好时间。 收发了几份传真，萨曼莎打印出了一张机票，给罗纳德收好。 我明天早上6点半到机场来得及吗罗纳德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那么早去你提前20分钟到机场就行。 看出罗纳德是第一次乘飞机出行，萨曼莎给他科普了一下。 坐飞机要穿正装，至少是西装皮鞋，领带打不打随意。 先到值机柜台把票给工作人员检入，你不抽烟可以要求非吸烟区。对了第一次坐飞机，最好要个靠窗户的位子。 飞机上会供应午餐，都是免费的，不要钱。 飞机上有报纸和杂志，不过我建议你带一本书消磨时光，和前后左右邻座聊天也是个好主意。 明天早上可以提前叫好出租车，你想省钱，也可以乘坐机场快线。 机场快线在哪里坐 范奈斯。 罗纳德拿上机票，坐公交去了范奈斯，找了一家离机场快线不远的速8酒店住下。 下午随意在街上走走，还看到几个摇滚高中的外景地，还有那个自己出镜的电话亭。在洛杉矶的最后一天在这里渡过也不错。 想起沃尔特·默齐的嘱咐，罗纳德找了家电影院，去看最热门的电影，培养自己的审美直觉。 现在最热门的影片，就是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得主劳伦斯·奥立弗的新片。 片名叫情定落日桥（ALittleRomance），海报上劳伦斯·奥立弗穿着正装，正指着一个小女孩说：她就是未来的新格蕾丝·凯利。 嗯被老牌奥斯卡影帝夸奖，看来演技了得。 我买一张情定落日桥。 果然是部好看的电影，很有故事啊。罗纳德这次没有再打瞌睡。 一个美国女孩随母亲到巴黎工作，遇上了一位本地出租车司机的儿子，两人约会的时候遇上了劳伦斯·奥立弗演的骗子。 骗子说，情侣去威尼斯去坐贡多拉小船，经过落日桥下的时候接吻，就会相爱一辈子。两人离家出走去了威尼斯，在落日桥下一吻定情。 罗纳德出了电影院，还特地找到电影海报的导演栏。 乔治·罗伊·希尔（GeeRoyHill），骗中骗和虎豹小霸王导演，奥斯卡奖得主，为您带来情定落日桥。 原来又是一个奥斯卡最佳导演，罗纳德把名字记在本子上，打算以后多学习了解。 第二天一早，罗纳德早早地出门，坐上机场快线铁路，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 和旅行社的职员萨曼莎说的一样，办理登机手续很简单。罗纳德带上机票，在检入台排队。 非吸烟区，靠窗。 职员用一台巨大的电脑检索到了名字。给他的机票贴上一张贴纸，写着座位号，就放行了。 请在4号登机口上机。 罗纳德西装革履，戴着墨镜，过了登机口，进了机舱门。机舱门外还有一对情侣在话别。另一位送客的，在机舱门口，对着机舱里面拼命摇手。 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空中小姐帮他把包放进行李箱，罗纳德摘下墨镜，开始前后左右的看起来。 空姐看出了他的局促不安，是第一次坐波音727吗先生。 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用空姐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罗纳德环顾四周。飞机上人不多，大概有一小半位子没有坐满。 机舱后面隐隐飘过来烟味，回头一看几位乘客正在吞云吐雾。 嗨，这非吸烟区和吸烟区没隔断啊。 过了一会，机长开始广播，乘客朋友们，早上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噪音，罗纳德紧紧盯着舷窗外面。一股强烈地推背感袭来，一个顿挫，飞机离开地面，开始上升。 OhShxt……坐飞机真带劲。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