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去父留子再高嫁》 第1章 是梦,还是重生 【本文架空,内容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骆太太,你真的要捐赠器官吗,骆首长马上就到,你在坚持一下。” 姜明月瞳孔逐渐涣散,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看到女儿飘在空中微笑向她招手。 快到了吗? 她嘴角闪过一丝苦笑。 “签字吧,希望我的器官,能留给需要的人。 “还有,请叫我姜女士。”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骆太太。 床头柜上放着一份器官捐赠申请,一份离婚协议书。 五十多岁了。 一段孽缘,是时候结束了。 结婚三十几年,为了这个男人,放弃医学院录取通知书,嫁给他后洗衣做饭,伺候他们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努力了一辈子,耗尽了自己,他却不为所动。 她固执的以为,是块石头都能焐热。 可直到最后,他依旧无数次选择站在那个女人身边。 眼角划过一丝悔恨泪水,她颤抖着手在遗体捐赠书上虚弱签下名字,缓缓闭上眼睛,被护士推进手术室。 骆明忠,我曾把你当做救赎,结果却走进了地狱。 山高路远。 今日一别。 你我、再无瓜葛…… …… 心脏跳动的位置,抽疼的厉害。 耳边是呢喃说话的声音,病床上的人手腕上的刺痛阵阵袭来,脑子发昏闷痛的厉害。 沉重无力的双眼皮缓缓睁开,头顶是刺眼白色灯泡,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旁边的小女孩看她终于睁开眼睛,扑过来抱住她胳膊奶声奶气哽咽道:“妈妈,你终于醒了,嘤嘤嘤…小雪好想你。” 姜明月缓缓偏头,看着奶呼呼的小女娃,一时有些恍惚。 她不是活体捐赠器官后死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梦吗? “妈妈,妈妈你看看小雪呀,你是不是不要小雪了?嘤嘤嘤……” 一旁的孩子大概被吓坏了,抓着姜明月的袖子抽泣不停。 震惊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女儿。 ——姜小雪。 她一把将孩子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好像她会随时消失一样。 不会在做梦吧? 她的女儿在五岁时感冒发高烧,她连夜背着她赶去十几公里外的县医院,结果后脚她的丈夫开车载着温宁和她儿子陈小东一起来医院。 陈小东感冒低烧,医院还剩下最后一针青霉素。 她的丈夫骆明忠,却以陈小东严重为由,请求医生将最后一针药打给陈小东,牺牲的战友妹妹的儿子。 而她的女儿却因药物缺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寒风刺骨的凌晨。 失去孩子的痛,让她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后来骆明忠想跟她生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但姜明月早已心如死灰。 小雪的死,在他们两人之间就像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银河线。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和好的机会。 但她也绝对不会给温宁那个贱人扶正的机会。 所以,小雪离开后的三十几年,两人相看两厌,相互折磨,直到她乳腺癌晚期。 岁月蹉跎,总以为来日方长,直到生命枯竭的最后时刻,才知道人生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必要将所有的心思和精力放在一段感情,或者一个男人身上。 她放下执念,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进手术室前留给他一封离婚协议书。 生命结束的最后,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 可是,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老天爷可怜她思女心切,让她在地府跟小雪团聚了? 过于兴奋,她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嘶~ 疼啊。 难道做鬼后还会有痛觉? 不应该啊。 或许,老天垂怜,她重生了? 孩子的抽泣声将她乱糟糟的思绪拉回来,她低头震惊看着怀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奶娃。 她是自己结婚一年后在医院旁边捡来的,婆婆林静华嫌弃她是个女孩,而且抱回来还要花骆明忠的津贴来养。 再三乞求后,林静华才答应留下小雪,不过不能跟他们骆家人的姓。 一个姓而已,姜明月一点都不在乎。 没有什么,比孩子活着更重要。 那天开始,姜明月成了一位新手妈妈。 而大院的人,都以为她是只不下蛋的鸡,跟骆明忠结婚一年肚子没大起来,这才从路边抱回来一个别人不要,还不值钱的小女娃。 眼前的女孩顶着一张软软糯糯的娃娃脸,一双眼睛像洋娃娃一样又大又圆,肉嘟嘟的小嘴红艳艳,看着如此真实。 更重要的是,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 是不是自己睁开眼睛的时间不对,她再次闭了闭眼,再用力睁开时,孩子还在她怀里。 还没从重生的喜悦中回神,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顶着一头乌黑毛寸,眉目分明,目光如炬,鼻梁高挺,一身军绿色衣服,气质出类拔萃。 他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子,看样子刚从医生那里回来。 他怒气冲冲走向病床,恶狠狠瞪着她。 “姜明月,你闹够了没?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你因为宁宁割腕自杀,你将宁宁置于何地?现在你满意了?” 姜明月也诧异看着他。 这就是别人眼里,她攀高枝上嫁的好丈夫。 ——骆明忠。 看她错愕盯着自己,眼底是喜悦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他越发厌恶。 看他不回答,骆明忠上前一步伸手抓起她的手腕,强大的手劲恰好捏在她受伤的手腕。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也再一次确认她重生的事实。 哈哈,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骆明忠微愣片刻,看她紧紧抱着孩子,眉头皱了皱。 她这是怎么了?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姜明月也抬头,眼神冰冷盯着骆明忠。 “满意?我只是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腕,谁告诉你我是因她自杀?她配吗?” 温宁那个贱人都没死,她又怎么可能会自杀。 从今天开始,以前深爱着骆明忠的那个姜明月,死得彻彻底底。 话音刚落,病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是温宁。 就是这个外表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横插在他们夫妻间这么多年。 第2章 这样的男人,她不要了 温宁上前一步,清秀的面容加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委屈。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陈小东。 看见这娘俩,姜明月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来干什么? 看自己死透了没吗? 温宁担忧地拽着一脸不屑、不情不愿的陈小东往病床边走来。 她轻声细语道:“明月,是我跟孩子对不起你和小雪,是我没教育好孩子,不该让他拿小雪的糖果,这才惹小雪哭,气到你割手腕。 你不要生明忠的气,他是想着你们娘俩的,只是看我没了丈夫,没了哥哥,更是没了依靠,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他真的只是可怜我。 对不起,是我没本事,我给你跪下道歉,求你原谅小东吧。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温宁越说越难过,都哽咽起来了,她拉着陈小东作势真要一起下跪。 一旁的姜小雪努着红艳艳的小嘴,眉头紧锁气鼓鼓的。 姜明月脑子里滋啦一声,这才想起来究竟怎么回事。 骆明忠昨天从县城回来给陈小东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却没给姜小雪买。 陈小东拿着奶糖在大院里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吃,故意跟小雪炫耀:“骆叔叔给我买的,骆叔叔很快就是我爸爸了。 大院的人都知道,你不是骆叔叔的孩子,你是你妈妈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所以骆叔叔不爱你,都不给你买糖果吃。” 姜小雪哭着跑回家,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陈小东说爸爸不爱我,爸爸给他买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他不给我买奶糖是因为我不是爸爸的孩子,他说我是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 呜呜呜……妈妈,是不是这样?” 自打温宁来到大院,骆明忠就明着暗着照顾他们娘俩。 姜小雪有的,陈小东有。 姜小雪没有的,陈小东也有。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姜明月哪里还忍得住,她撸起袖子直接冲到温宁住的房子。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骆明忠在给温宁换客厅灯泡,他刚从椅子上下来,温宁眼角的目光故意得意瞥她一眼,柔柔笑着一手给骆明忠递装水的搪瓷缸,一手拿着毛巾举止亲昵给他擦汗。 她还从没见过骆明忠帮自己做过什么。 真是可笑。 面前的人可是自己丈夫啊。 家里的水管坏了让他修,每次关键时刻都是温宁这边着急,以至于她现在什么都学会自己弄了。 他说温宁是城里人,什么都不会。 温宁不会,难道她就会? 为了嫁给他,当初都跟自己的父亲闹掰了。 这样的男人,对她来说,原来只是个摆设。 那一瞬间,姜明月气急攻心,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再也忍不住发疯似的冲进去,抓住温宁后脑勺头发,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没落到温宁脸上,手腕就被骆明忠抓住。 骆明忠推了她一把,偌大的力气推得她连着后退好几步,后腰窝重重撞击在鞋柜角上。 后腰的疼加上心口撕裂般的疼,让姜明月觉得,这五年对骆明忠的爱,居然成了一场笑话。 她想不开,当天晚上割手腕自杀,还是骆奶奶发现后,让婆婆林静华喊了大院门口值班的小同志,将她送去医院。 发现的时间太晚,医生都觉得没救了,谁知道姜明月像回光返照一样,又活过来了。 简直就是奇迹。 温宁膝盖刚弯下,就被一旁的骆明忠挡住。 “青青,你不用给她跪,这不关你的事,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奶糖就是我给小东买的,你不用跟孩子道歉。” ——咯噔 同样的画面,隔了三十几年,再次出现,她依然还是会心痛。 只是,这次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骆明忠,我再也不要掏心掏肺爱你。 温宁是骆明忠牺牲战友温永刚的妹妹。 温永刚是骆明忠的团长,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英勇牺牲,听说是为骆明忠挡了子弹。 他生前刚打了结婚报告,并且在大院申请了房子。 谁知道他这次一走,就再也没回来,队里可怜他们母子,原本暂时让他们母子先住着,谁知道一住就没收回。 而她的丈夫骆明忠,照顾温宁母子从此成了他必不可少的责任和义务。 骆明忠没升团长时,一个月八十几块钱工资,给姜明月三十元,三十元给林静华,二十元留给自己。 两年前他升了副团长工资上调,一个月有一百二十元,骆明忠给姜明月一个月二十元,温宁一个月五十元,林静华三十元,剩下的二十元他自己留着。 姜明月一开始觉得,她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 温团长救了她丈夫,他们两口子照顾一下温宁母子也是应当的。 毕竟,要是没有温团长,她就成了寡妇。 可这一给,就是三年。 一年六百,三年就是一千八。 温宁刚来大院时,人勤快嘴也甜,对大院的人也是经常笑呵呵帮忙,大伙儿对她很有好感。 每次她遇到事情,让陈小东来找骆明忠时,姜明月都要叮嘱一句,看有其他能帮的一道帮了,大院的人看他们三个人相处得好,有时候还在她面前开玩笑,骆明忠跟温宁看着更像一家人。 但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姜明月这才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人家想要抢走她爱人,霸占她的家,她还帮着人家摇旗呐喊。 看到骆明忠的举动,姜明月冷笑一声,骆明忠紧皱眉头不耐烦道:“你笑什么?不就是一包大白兔奶糖吗,我回去就给小雪买,这样你满意了吧?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是一包奶糖的问题吗?” 姜明月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眸子平静毫无波澜。 上一世为了这个家,她再三忍让,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 但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忍。 这样的男人,她不要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疼不疼,伤得重不重?小雪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但也是你的女儿。 你给陈小东买奶糖时,有没有想过小雪? 陈小东说那些难听的话时,有没有想过小雪? 骆明忠我问你,你处处为温宁着想担心时,到底有没有想过,谁才是你的老婆?” 骆明忠面色白了又白,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明月被气笑了:“那是怎样?” 第3章 骆明忠,我们离婚吧 眼看两人要再次吵起来,温宁嘴角闪过一丝得意,下一秒一脸委屈,慌张摆手。 “明月,你别因为一包奶糖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赔不是,我这就去给你买两包。 以后骆大哥给我们买了东西,我先拿来让你和小雪挑好不好?” 听听,说的这是道歉的话吗? 这分明就是一遍又一遍提醒她,就算她闹自杀也没用,骆明忠还是先想着他们娘俩。 姜明月冷笑一声,说道:“一包糖果而已,毕竟你们娘俩可怜,离开骆明忠的施舍,怕是要乞讨要饭。” “姜明月,你够了,不就是一点小事吗,你何必咄咄逼人揪着一个孩子不放?”骆明忠火冒三丈。 一点小事? 这是小事吗? 骆明忠上前来,要将她从病床上扯下来。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在医院还要闹是吧?” 姜明月被气笑了:“一点小事?在你看来这是小事?” 骆明忠没搭理她,转头对哭戚戚的温宁温声道:“你先回家,这里交给我。” 温宁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但还是牵着陈小东先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小雪趴在她怀里,动也不敢动,真怕他们不要自己。 爸爸好凶,从来都没对妈妈笑过。 小雪不喜欢爸爸。 骆明忠欲言又止,看到她清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逝一样。 最终,两人都沉默下来。 * 姜明月在医院住了两天才回大院。 他们住的是平房,六十平不到,两室一厅,以前是他们两口子住,两年前骆明忠父亲去世后,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和小姑子都来这边了,骆明忠在书房找木匠打了一个结实的高低床,老太太跟林静华住下铺,小姑子骆芝芝住上铺。 房子客厅干净整洁,简单一张木头沙发,客厅中间一个正方形饭桌,靠墙是一个长方形柜子,上面放着竹编热水壶,旁边一个圆形洋瓷盘,里面是六个双龙纹青花瓷带盖水杯,门口还有一个鞋柜,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一眼看去,客厅的墙上挂着巴掌大的日历簿,上面写着偌大的四个字。 ——1983 进来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他们唯一的全家福。 画面中她抱着小雪笑得有些酸涩,男人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现在看去,原来他从来没有靠近过她,就连拍照片时,都能看出他的不愿。 姜明月苦笑了一下,三年过去,那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昨天才发生过。 那时候小雪刚满两岁,她想拍张全家福,但人刚出现在照相馆,就被温宁以陈小东感冒为由要喊走,她当时气哭了,拉着他硬是不让走。 强迫中,他花了一分钟不到,摄影师咔嚓一声,他转身就走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回过头来看,真的是一场笑话。 她替姐妹们试过了。 强扭的瓜,真的不甜。 泪水在眼底泛滥,小雪看她落泪,抬手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角,小奶音道:“妈妈不哭,小雪长大了会保护你的。” 她吸了吸鼻子,蹲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小雪肉嘟嘟的脸颊。 “小雪真乖,妈妈很快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小雪有些害怕,她怕姜明月不要她。 “妈妈,我们去哪儿?” “带你去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妈妈以后会给你买好多好多洋娃娃,会给你买好多好多糖果,好不好?” “妈妈,你不会不要小雪的对不对?” “傻丫头,你是妈妈的心肝,妈妈怎么舍得不要你。 小雪,你是妈妈的命。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记住,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明白吗?” 小雪在姜明月的眼中看到闪亮亮的星星,从此,这一幕刻在她脑海中好久好久。 娘俩抱在一起的画面,心疼又幸福。 我的女儿,这辈子,妈妈一定要抓住你的手,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骆明忠开车送陈小东去医院时,顺便去接姜明月,才知道她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哼,就知道玩这一招。 哪次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用哄就自己回去了。 这次还以为她多大本事呢,还不是跟之前一样吓唬自己? 女人就是麻烦,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一些莫须有的醋。 他进门时,床上放着一个竹编行李箱,她正慢吞吞往里面装叠整齐的衣服。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之前的全家福被撕成了两半,姜明月抱着孩子的那一半消失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残破边缘的相片里,看起来孤独得像她们娘俩从来都没出现过。 他大步上前,拿起相框一看,怒斥道:“你又发什么神经?现在是想用孩子来威胁我?” ——啪 相框被他重重放回床头柜上。 她居然把他们唯一的全家福撕碎了。 他知道,为了拍这张照片,她可是提前一个月就追在他屁股后面各种讨好。 她有多珍惜这张相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嘿,既然撕了,以后就再也别想让他配合拍照。 “我不会拿孩子来威胁你,毕竟、她也不是你的孩子。” 姜明月心里酸涩无比,曾经,她也多么希望能有真正属于他们的孩子? 可惜,骆明忠不屑碰她。 终于,还是到了最后告别的时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又坚定。 “骆明忠,我们离婚吧。” 骆明忠瞳孔微微一缩,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姜明月盯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说,我们离婚。” 骆明忠被气笑了。 他压根不信。 “嘿,就为了一包大白兔奶糖,你先是闹割腕自杀,接着又闹离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题大做?” 当初她是怎么嫁给自己的,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1978年刚恢复高考,姜明月那天晚上从同学家回去时,半道上遇到几个流氓,是骆明忠英雄救美。 那时的她未经世事,对爱情的了解都是在话本里认知的。 她一度觉得,爱情很珍贵,骆明忠就是她在书中看到的白马王子。 那天之后,她就缠着他,甚至拉下脸皮找到队里去堵他。 后来队里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姜明月的女孩,为报骆明忠的随手救命之恩,甚至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也要嫁给他。 后来,骆明忠是妥协了,但两人自打结婚到现在五年,都没同房过。 而骆明忠,一直在房间打地铺。 这也就是为什么,结婚五年,姜明月一无所出的真正原因。 第4章 伤害过后,再无原谅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姜明月自嘲一笑。 他居然说自己小题大做。 是啊,不爱你的人,看你上吊,都觉得你是在荡秋千。 爱和不爱,其实一直都在细节里。 “你觉得我小题大做?骆明忠,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姜明月自打嫁给你到现在,省吃俭用五年,人心都是肉长的。 五年的时间,是块石头都该捂热了吧? 可是你呢?你有一天拿我姜明月当你的妻子吗? 你没有。 这段婚姻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耽误了你,既然我们过得都不幸福,那就适可而止,就此打住吧。 离婚吧,离婚协议书我会写好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女儿。” 话落,她看都没看骆明忠一眼,低头继续往行李箱收拾东西。 骆明忠看她一脸认真,语气也比之前坚定,愣了一下反感道:“你什么时候心眼这么小了,居然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都是孩子,就算明月不是你亲生的,但名义上你还是他的爸爸。 一个孩子都知道你对他比小雪好,你一个成年人怎么就不懂? 废话我不想多说,离婚吧。” 她继续往箱子里放东西,骆明忠气得不轻,心底里一股子怒火蹭蹭往上冒。 女人就是事多,臭毛病都是给她惯出来的。 他还就不信了。 她那么爱自己,怎么舍得离婚? 离婚是能轻易说出口的吗? 他莫名觉得烦躁,不给她点教训,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 “这可是你说的,离就离。” 见他如此爽快,姜明月收拾行李的手一顿,虽然这个答案是她想要的,但时隔三十几年,心中还是难免酸涩。 上一世,她一直拖着不愿意离婚,就是出于一种报复,耽误自己一生,对他除了浓烈的恨意,半点爱意都没了。 现在想想,前世是有多蠢,为了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把自己困在糟糕的婚姻里自作自受,最后像一朵玫瑰一样枯萎。 上辈子白活了,这辈子一定要带着小雪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 “好,谁不离谁是孙子,明天早上九点我在你们政委办公室等你,等你们政委在离婚申请上签字,完了咱们速战速决直接去民政局办手续。” 多一秒她都不想待。 如今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的女儿还在,当下这个卖茶叶蛋都能暴富的年代,只要离婚后,她有很多选择的机会。 绝对不会再蠢到为了一个拎不清的男人耗尽自己一生。 伤害过后何谈原谅? 但凡回头,都是罪该万死。 不知是不是错觉,骆明忠居然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迫不及待和欣喜。 怎么会? 看着不像装的。 心底里某一块抽疼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理智。 他肯定,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离婚,姜明月也不会。 因为,她爱自己。 骆明忠赌气道:“离。” “好,记住你说的话,明天早上千万不要反悔。” 姜明月语气坚定,表情漠然冷淡。 骆明忠看她不给自己台阶下,反而还得寸进尺,气得面色铁青。 正打算跟她说个清楚时,客厅传来声音。 “你们在吵什么?” 是林静华。 她住院三天,这个婆婆都不曾来看一眼。 看两口子吵得面红耳赤,皱眉目光下意识落在行李箱上,又落到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还嫌不够丢人吗,回来了就安分一点,我可不想成为大院其他人的笑话。” 刚结婚那会儿,林静华对姜明月还不错,婚后一年她肚子没大起来,林静华就对她有了意见,再加上她还捡了个女婴回来,对她意见更大了。 觉得她怀不上孩子,是只不下蛋的鸡,她儿子没跟姜明月离婚,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她还想怎样? 她儿子只不过是热心肠,重情重义帮一下战友妹妹,她就闹得大院人尽皆知。 矫情个什么劲儿? 她儿子可是一表人才,更是领导要提拔的对象,不跟她离婚就偷着烧香拜佛吧。 随后进来的骆老太太听到姜明月的声音,焦急道:“明月,你好点了吧?” 姜明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整个家里,也就骆老太太尊重她,对她真心实意地好。 “奶奶,我没事儿。” 老太太拄着拐杖上前两步,沧桑布满褶子的手轻轻握住姜明月手。 “孩子,你受苦了。这次的事是明忠这小子不对,我回头就说他。” 老太太如今七十几岁,年轻时没少挨饿吃苦受罪,身体素质不好,年纪大了体质更差,还有一双三寸金莲,四十几岁就没办法正常走路,一直拄着拐杖。 上一世,老太太临死前还放心不下她,将她的所有珍贵首饰都给了她。 “奶奶,不用了。”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来半点难过。 要是以前,肯定哽咽着向老太太告状。 老太太也诧异,她埋怨瞪了眼骆明忠,多懂事的媳妇啊,偏偏这小子拎不清。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敲打在骆明忠腿上。 “你个不孝子,你是嫌我命太长,想气死我这个老婆子是不是? 就算我死了,外面那个狐狸精也别想进门。 你以后要是再伤明月的心,我就打死你个不孝子孙。” 林静华赶紧伸手阻拦:“妈,明忠也是好心,你就别怪他了。” “还有你,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眼盲心瞎,身边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反正我不管,你们要是敢让明月受委屈,就是对我这个老婆子不满。” 骆明忠急了:“奶奶,温团长是因我而死的,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他们孤儿寡母,我不管谁管啊? 再说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不是她想的那样。” 说最后一句话时,骆明忠故意剜了姜明月一眼。 “你觉得清清白白,那个狐狸精呢?大院其他家属呢?” 老太太气得抬起拐杖还想揍他,林静华赶紧抱住老太太。 “妈,事情都过去了,从今往后让他们好好过就行了。” 过去的事情,真的能过去吗? 姜明月深吸一口气,更加确定自己要离婚的决心。 “奶奶,妈,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第5章 老太太右眼皮跳了下,还从来没见姜明月如此 老太太右眼皮跳了下,还从来没见姜明月如此淡定过。 骆明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要说离婚的事吧? 他警告瞪她一眼,仿佛在说适可而止。 “奶奶,妈,今天刚好你们都在,那咱们就把话说开吧。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不适合过日子,而且我肚子不争气,给你们骆家生不出孩子。 我跟他之间的种种你们都看在眼里,妈你刚才说过去的就叫过去吧,可能我心眼小,有些事情过不去。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也彻底看明白了,这种日子再过下去,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所以我决定,跟骆明忠离婚,也希望你们不要阻拦。” 老太太惊呼,踉跄了几步向后栽,还是骆明忠反应快及时扶住她。 林静华也同样震惊。 她还是头一次听一个女人主动提离婚。 不过也好,虽然离婚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姜明月生不了孩子,早早提出离婚也算有自知之明,免得拖累她儿子。 骆明忠怎么都没想到,姜明月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拿这种事情来刺激奶奶。 他勃然大怒:“姜明月,你闭嘴,你非要把奶奶气病了才满意吗? 我都跟你低头了,你还想怎样?” 一听他这话,难不成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应付自己,压根就没想离婚? “奶奶和妈没进来之前咱们就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去政委办公室,你现在是想反悔? 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你好歹是个团长,难不成说话不算话?” “你别太过分。” 老太太急红了眼,这么好的孙媳妇,要是错过了,这小子得后悔终生。 “明月,离婚是大事,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呀。 孩子,奶奶知道你委屈,咱先冷静下来,等回头你们都冷静了再说这事儿好不好,就当是给奶奶一个面子。” 姜明月心里很清楚,她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就没给自己留后路。 “奶奶,我没开玩笑,希望奶奶成全。” 一旁的林静华忍不住翻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就没见过你心眼子这么小的人,要工作没工作,要能力没能力,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这些年要不是我儿子养着你,谁愿意娶你一只不下蛋的鸡,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宁宁大哥,说不定你就是寡妇了,不知道感恩整天给自己男人身上泼脏水。” 还有脸提离婚? 她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愿相信姜明月会跟自己儿子离婚。 当初她嫁给自己儿子时放弃大学录取通知书,都跟她家里人闹掰了,这些年跟家里很少往来。 她倒是要看看,她离了婚还带着赔钱货,出了这个大院门还能去哪儿,看哪个男人敢要她。 只要她真离了婚,肯定被大伙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多大的脸啊,还敢嫌弃自己儿子。 她儿子好歹是个团长,将来还有大把的机会,她一个村姑,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姜明月冷笑一声,林静华平时很少给自己好脸色,现在在老太太面前都不屑装了。 刺耳的话让她心如止水。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两口子知道。 “妈,这话你不应该跟我说,你应该问问你儿子,我为什么是只不下蛋的鸡。” 骆明忠心虚,眼底闪过一丝反感。 他就说今天非要闹着离婚,感情是逼着自己跟她圆房。 真是无耻至极,就这么急不可耐? 林静华一听急了,她这话什么意思? 自己肚子不争气,难不成还要怪自己儿子? 她儿子身体好着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自己不争气可别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眼看婆媳俩又要吵起来了,老太太气得干咳两声,胸口憋着一口气闷声道:“够了,这是你一个当长辈的该说的话吗? 怪不得明忠现在越来越差劲,我看都是你给惯的。” 老太太话落,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洋灰地面上。 “臭小子,给明月道歉。” 骆明忠倔强别过头:“我没错,我不道歉。” 老太太气得面色发白,狠狠在他小腿上两拐杖。 “奶奶,这事儿你别管,她要离就离,反正她又不是闹了一次两次了。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眼看这事儿过不去了,骆明忠一个脑袋两个大,只想一走了之。 确实,他也这么做了。 他一走,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姜明月面无表情,这次,就算他想敷衍,她也绝对不会低头。 无论如何,这婚必须离。 而且,越快越好。 上一世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之后她自己上了成人大学,用各种学习来麻痹自己,还开了一家公司,有了自己的酒店,工厂。 失去孩子后,她总是在用各种工作来填补那颗空荡荡的心,可不管再怎么优秀,始终觉得生活毫无意义。 她还成立了好几家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 到死,她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了孤儿院。 重生而来,那就从头一切开始。 下午,她去镇上将自己及腰的黑发剪成齐肩,在她的指挥下,理发师剪出了她想要的锁骨发。 剪下来的头发还换了二十块钱。 她用这二十块钱给自己买了一条红艳艳的过膝长裙,还买了一双小白皮鞋。 这么一收拾打扮,整个人气质提升了不少。 她长得不差,五官清秀精致,只是婚姻不顺,经常愁眉苦脸,再加上常年一身灰色朴素的衣服,也不知道打扮,看起来无精打采毫无精神气,所以显得人没气质也没自信,灰头土脸像极了黄脸婆。 上一世为了这个家,对得起所有人,但唯独对不起自己。 这一世,她要自己像鲜花一样灿烂绽放,不会再将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她给小雪也买了一套小红裙子和一双小白鞋。 结婚时两人只是安安静静领了证,她连件红裙子都没有。 离婚时,她一定要欢欢喜喜,光明正大,敲锣打鼓离开那个大院。 从供销社出来时,她化了淡淡妆容,进出简直判若两人。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姜明月。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大包小包,面带笑容,大步朝农贸市场走去。 第6章 对媳妇和孩子好点,小心鸡飞蛋打 姜明月沉浸在重生的喜悦中,她去菜市场买了鸡鸭鱼肉,还买了很多蔬菜。 改革开放中,买别的东西可以不用票。 她现在巴不得把上一世在孤儿院学到的手艺全部展现给小雪。 这年头,一毛钱可以买两斤西红柿,现在生产责任制到户,工商部门对投机倒把的事也放开了,个体户越来越多,市场上的菜也很便宜,人们的生活幸福指数也提高很多。 她买完东西直接坐车回大院。 拎着大包小包从公交车上下来时,骆明忠带着一帮小同志在清理大院门口的杂草,他眼角的目光只扫到一个红色身影,但压根没往自己媳妇身上想。 还是一旁割杂草的小同志惊呼一声,眼珠子都瞪直了。 “哇,嫂子穿上这裙子可真好,简直是咱们大院一枝花。” “就是啊,嫂子穿啥都好看。” 她腰背挺直,嘴角含笑抬头挺胸,精神抖擞,好像家里有啥天大的好事。 一旁二团团长赵强看到姜明月,笑呵呵凑过来小声道:“老骆,你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你媳妇平时可是很少穿红裙子的。” 谁? 骆明忠震惊,猛地转头时,四月的风吹过,姜明月的锁骨发被轻轻吹起,红裙随风舞动,衬得她明艳动人,化淡妆的样子格外好看,像极了画报里的电影明星。 咚—— 心口猛地跳了下。 他嘴巴张了又张,刚想问她干啥去了,结果她目视前方目中无人,只当他是空气一样,从面前大大方方走过。 骆明忠:…… 一旁的赵强也满脸疑惑。 姜明月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没搭理老骆。 没搭理就算了,两人之间像陌生人一样。 也是,前几天大院还在传,姜明月因为温宁割腕自杀住院。 就刚才这精神面貌,看着也不像啊。 骆明忠心情超级不爽,拉着一张脸冷冷盯着姜明月越来越小的背影。 小同志小声议论,骆明忠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 赵强也诧异。 “老骆,你是不是跟你媳妇吵架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媳妇不搭理你。” “没有。” 他心底莫名烦躁不安。 赵强是个聪明人,这两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看到骆明忠紧锁的眉头,还是好心提醒道:“老骆啊,不是我说你,老温是把他妹妹托付给你了,但你也没必要三天两头上人家里去。 说真的,我媳妇在我跟前经常说,大院这么多人呢,对温宁母子二人不错了。 并不是你一个人对她们母子有责任和义务,咱能帮就帮,不能帮尽力就好。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伙儿都看着呢,你的重心都在那娘俩身上,怪不得你媳妇跟你生气。 你还是对你媳妇和孩子好点吧,小心鸡飞蛋打。” 这话骆明忠不爱听,眉头紧锁冷声质问道:“团长是为我挡子弹才没的,团长的亲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不管她们娘俩,谁管他们? 老赵,我没想到连你也是这么想我的。” 赵强面露尴尬,这小子就是一根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两口子目前的关系,可真是让人揪心。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一回来,姜明月就进去厨房噼里啪啦忙碌起来。 她做了小雪爱吃的肉末煎鸡蛋,碗中打六个鸡蛋,加入两倍的温水搅拌均撇去浮沫,加入炒好的肉沫上锅蒸十五分钟即可。 还做了香煎土豆猪排,蚝油生菜,茄子卷肉沫,茄子切成薄片,肉沫加调料搅拌均匀,铺平在切好的茄子上,裹上淀粉炸至金黄出锅。 另外还做了香菇肉沫炖豆腐,糖醋鱼和西红柿蛋花汤。 她很喜欢孩子,这一世还能看见她的小雪,上辈子的是积了多大的德。 所以,她现在巴不得把自己会的,孩子爱吃的都摆在桌子上。 老太太今天被他们两口子气得不轻,姜明月给老太太盛出来一些端去房间。 这些菜看着花花绿绿,还冒着热气,闻起来就好香,小雪眼珠子都直了。 饭菜还没上桌,隔壁赵强媳妇看姜明月忙了好一阵,看起来笑眯眯的样子,觉得跟平时不一样。 两家的厨房灶台只隔着五十公分的砖墙,马晓莲踮起脚尖一看,不可思议道:“小雪妈,你做的这是啥菜,看着好香啊。” 她拿了盘子给马晓莲每样夹了点儿,马晓莲笑眯眯尝了一口,眼珠子都瞪直了。 “小雪妈,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比国营饭馆的厨子做得还要好吃,下次你有空教教我。” 马晓莲多看了姜明月一眼,他们是邻居,这两口子三天两头吵架,好在姜明月脾气好能忍,骆团长和温宁的事儿,要是落在自己身上,她说不定早就泼妇骂街了。 她平时没少让赵强劝劝骆明忠,但好像没啥用。 前几天姜明月还看着眼神空洞双目无神,这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容光焕发,只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难道是这姑娘想通了? 饭菜上桌,姜明月给小雪碗里夹了很多菜,小雪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林静华一坐下,看着一桌子菜吞了下口水,但还不忘拉着一张脸拿出婆婆的架子说教。 “我说明月啊,过日子也不能像你这么过呀,我儿子每天起早贪黑挣钱养着你们两个外人,你也不知道省着点花。 你看看人家温宁多能干,孩子养得好,家里也打点得好。 再看看你,一顿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地都给搬上桌喽,还给自己买了红裙子。 我说你一个结婚的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跟狐狸精一样,这是打算勾引谁?” 姜明月冷笑一声,给小雪碗里又夹了很多菜,她不紧不慢道:“妈,人家命好婆婆死得早,丈夫也没得早,不用上班挣钱都有人给她拿钱养家,别说我也羡慕呢。 我知道你喜欢她,等明天一早我跟你儿子离婚,你就安排你儿子八抬大轿娶她进门,你们绝对是大院好婆媳的榜样。” 林静华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颤抖着手指着姜明月。 “你、你敢咒我死?” 她气得不轻,刚要破口大骂,骆明忠和放学的骆芝芝一起回来了。 第7章 让她带着那个赔钱货滚蛋 骆明忠震惊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等着姜明月喊他吃饭。 骆芝芝看到满桌的好菜,眼睛一亮,在学校饿急的她压根没察觉到气氛不妙,端起一碗米饭,往里面加了好多菜,一边扒拉一边狼吞虎咽。 饭菜入口,她眼珠子又亮了几分。 乖乖,姜明月这赔钱货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些菜也太好吃了吧。 真是下贱,为了让大哥多看她一眼,居然费尽心思各种讨好。 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非得给人当廉价保姆。 骆芝芝打心眼里瞧不起姜明月。 她手里的筷子敲的盘子发出清脆响声,腮帮子鼓起都快塞不下了,口齿不清道:“这菜你怎么做的呀,蒸鸡蛋太腥了,茄子太烂香菇太咸,下次注意。 还有你身上这红裙子是给我买的吧,谁给你的权利让你穿的,赶紧洗干净晾干叠整齐放我衣柜里。” 姜明月瞬间没了胃口,恨不得一个巴掌扇过去,一旁的骆明忠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姜明月。 骆芝芝的筷子往香煎猪排伸过去时,姜明月端起盘子放到小雪面前。 骆芝芝不悦,筷子伸向香菇炖肉沫,她又将菜挪到自己面前。 骆芝芝气得蹭一下起身,差点被呛到。 咳咳—— 她拍了拍胸口,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饭桌上。 “大哥,你看她,还没当家就不给我饭吃,大哥你赶紧管管她。” 姜明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以前到底有多蠢,才会把这样没素质的人当家人? 说难听点,她现在好歹还是她名义上的嫂子,她就这么跟自己说话,连最起码的尊重和礼貌都没有。 不对,她是一直都对自己这么说话。 当着小雪的面她不想爆发,一旁的小雪眼看又要吵起来,站起来张开双手护在姜明月面前,仰着小脸气急败坏吼道:“小姑坏坏,不许欺负我妈妈。” 这一刻,姜明月心口一滞,眼含热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骆芝芝一听,卷起袖子:“嘿,你个垃圾桶旁边捡来的小野种,你一个外人还敢跟我蹬鼻子上脸? 这是我的家,在这个家你跟你妈都是外人,你还敢吼我,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骆芝芝说着朝小雪走来,骆明忠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这个妹子,说话真的是口无遮拦。 “够了。” 他怒吼一声,骆芝芝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说错话,身体一僵瑟缩了下停住脚步。 姜明月抬手轻轻抚摸了下小雪的头,柔声道:“小雪,妈妈不会有事,你端上饭去太太房间吃好不好,妈妈跟他们有事要商量。” 小雪乖乖点头,端着碗筷去老太太房间。 姜明月一双干净的眸子,就这么盯着骆芝芝。 骆芝芝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无情冷漠、反感阴森,让她后背不由发凉。 平时,骆芝芝趾高气扬,她在一旁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出。 但今天,这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姜明月的目光落在满是厌恶鄙夷的骆芝芝脸上。 她言笑自若:“你刚才说什么?” 骆芝芝被她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两步。 骆明忠看气氛不妙,平时他回来,姜明月第一时间给他倒水洗手,接着去厨房给他盛饭。 但今天,她连头都没抬,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姜明月缓缓偏头,神色平静且坚定盯着骆明忠。 “骆团长,这就是你们骆家的教养是吗? 还是你也觉得你妹妹说得对,认为我和小雪就是外人?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个一无是处的死人呢。” “你胡说什么,芝芝只是不懂事,刚才气急说错话了而已。” 即便知道他们一家除了老太太都瞧不起自己,但此刻看到骆明忠没为她和孩子说一句话,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是吗,一个今年要参加高考的高中生,活了十九年的人,一口一个野种,论家教没家教,论素质没素质。 就这种祸害,就算考上大学,将来也是个害人精。” 骆芝芝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姜明月居然这么骂自己。 她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她气得上前一步抬手想扇姜明月一巴掌,手腕却被骆明忠抓住了。 啪—— 姜明月逮住机会,一巴掌扇了下去。 这一巴掌,让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林静华震惊捂住嘴巴,反应过来后上前就要撕扯姜明月头发,打算给自己女儿出气,却被姜明月狠狠一把推开,她尾椎骨着地跌坐在地上,疼得她哎呦哎呦好半天没起来。 骆明忠雷霆震怒:“姜明月,你疯了?” 姜明月冷笑一声,只是揉了揉自己手腕,慢条斯理坐下来。 “怎么?我只是用她们平时对我的方式对待她们而已,这才一次你们就受不了呢? 忍一下吧,反正明天就离婚了。” 话落,她拿起筷子慢吞吞吃菜,这菜的味道好极了。 离婚离婚,又是离婚。 她现在为了逼自己离婚,已经开始对自己妈动手了吗? 他不信。 不信芝芝和妈平时在家是这么对她的。 骆明忠将林静华从地面上扶起来,林静华气得人都在抖。 “明忠,她要离就跟她离,出了这个大院她都无家可归了,让他们娘俩睡大街去。” 骆芝芝也附和道:“就是大哥,让她带着那个赔钱货滚蛋。” 看到自己妹妹难看的嘴脸,也不知道是被姜明月气的,还是被他妈给气的,骆明忠一时没控制住,吼道:“够了,别吵了,再吵你们就都回老家去。” 林静华大失所望,哽咽道:“我是你妈,你居然让我滚回老家去。” 房间里乱成一锅粥,姜明月只当狗咬狗,连着吃了五六块排骨。 真香啊! 以前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他们一家人,现在才发觉,人自私一点其实也挺好。 骆明忠忙了一天,这会儿饥肠辘辘,看姜明月没搭理自己,他怒火中烧,刚要喊大家坐下吃饭,门口传来温宁娇娇柔柔的声音。 “骆大哥,你在啊,明月手腕受伤了,我怕她做不了饭,就做了包子给你们送过来一些,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第8章 欲情故纵,是想逼着自己道歉吗 陈小东看到一大桌好吃的,冲过来两眼放光。 他舔了舔嘴唇,笑眯眯对骆明忠讨好一笑。 “骆叔叔,小东想吃肉肉。” 一声骆叔叔,让骆明忠心中的怒火瞬间消了一半。 还好他们来了,不然今天这事儿还得继续吵。 骆明忠警告看了姜明月一眼,仿佛在说适可而止。 林静华知道姜明月这么闹就是因为温宁。 哼,就算她做得再好,在自己儿子眼里也不及温宁一根手指头。 她故意道:“宁宁来了,今天菜挺多的,坐下来一起吃吧。” 温宁喜出望外,刚才在门口时,听到他们在吵架。 她就是想进来看姜明月笑话。 闹吧闹吧,闹得动静越大,骆明忠越是向着她。 温宁一脸歉意道:“这怎么好意思?” 骆芝芝朝着姜明月抬了抬下巴:“温姐姐,你这么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一顿饭嘛,我哥又不是没在你家吃过。” 一帮人刚坐下,没说话的姜明月手里的筷子轻轻放在桌子上,起身的时候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双手抓住桌沿边缘,用力一抬。 哗啦一声,饭桌被猛地掀翻。 碗盘碎片飞溅,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尖锐又刺耳。 仿佛是姜明月无声地抵抗。 汤水泼洒,一片狼藉。 餐桌旁,骆明忠面红耳赤,怒气冲冲,呼吸沉重。 姜明月眼中是不甘和坚决,嘴角轻轻扯了下,拍了拍手掌心。 散乱的餐具碎片,正如他们的婚姻关系,破碎无法拼凑。 “不好意思,这饭菜是我做的,我就算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们娘俩吃。 婆婆,你不是想让温宁做你儿媳妇吗,刚好可以让她为你亲手做一桌。 还有骆芝芝,你以后也叫她给你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吧。 我累了,不想跟畜生吵架,你们一家人聊着吧。” 姜明月懒洋洋从骆明忠身边走过,骆明眼底的怒意掩藏不住。 姜、明、月…… 她直接去了老太太房间看小雪。 咔嚓—— 骆明忠手里的筷子被捏断。 温宁假装自己被吓到一样,哽咽道:“明月,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的,你就算再讨厌我们母子,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这可怎么办,好好一桌饭被糟蹋了。” “你说得对,与其浪费,不如喂狗,那你就趴在那里舔干净再回去吧,” 姜明月头都没回,心里暗爽。 原来,偶尔发发神经,心情会好很多。 凭什么她给女儿辛苦做的饭,要进你们肚子? 姜明月手都在抖,她在赌,赌骆明忠会不会冲过来揍她。 或者两人大打出手打一架,这样就更有离婚的理由。 但出奇的是,他居然没追上来。 眼看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温宁心有不甘,趁大家不注意,在陈小东肩膀上用力拧了一把,陈小东立马张嘴嚎哭起来。 她就是来表现的,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温宁委屈道:“骆大哥,对不住了,我不该来的。” 骆明忠气得粗糙的大手紧紧握拳。 姜明月,你好样的。 温宁眼含泪花,将现场收拾了,带着骆芝芝和林静华上她家吃包子去了。 骆明忠心中堵着一团,气呼呼去了食堂。 老太太房间,刚才外面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她腿脚不便,知道姜明月让孩子进来她房间,就是不想孩子看到吵架的画面。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僵硬。 “明月,明忠人不坏的,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再给这臭小子一个机会吧。” 掀翻了桌子,但这会儿冷静下来,其实姜明月心情一点都不好。 “对不起奶奶,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你不要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我和他,过不好的。” 老太太当即愁眉苦脸,拍着胸口哎呦哎呦。 “明月啊,奶奶知道这小子对不起你,但他就是一根筋,你们要是真离婚了,他上哪儿去找你这么好的媳妇? 那个温宁就是个狐狸精,她就是想破坏你们的家庭。 等她忙完这一阵子,我老婆子出钱,你们拿钱去市里,去省城,实在不行就去京城。 等你的身体检查好了,回头再生个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姜明月就心软了。 但现在,不会。 她眼底泛着酸涩,这家里的人,包括大院所有人,都以为是她的身体有问题。 但只有他们两口子知道是什么原因。 姜明月不想说,但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婚是非离不可。 “奶奶,我身体很好,之所以生不了孩子,是因为我们结婚到现在,就没同过房。” “你说什么?”老太太惊愕失色,刚才还拍着胸口的人,这会儿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 老太太拍着发酸发麻的大腿,哎呦哎呦呻唤。 “这臭小子是要气死我。” 这几年过来,她那个儿媳妇没少联合外人说明月是只不下蛋的鸡。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男人面对这么好看的媳妇,一忍能忍五年。 丫头这是受了好大的委屈呀。 姜明月继续道:“奶奶,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希望奶奶能理解我。” 留下这话,她看小雪已经吃完了,带着她出了老太太房间。 房间里,老太太坐立难安。 这丫头这次是没开玩笑啊。 她也是个女人,知道一个女人守活寡有多痛苦,她被骆明忠气得头晕目眩。 明月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夜幕降临,她给小雪洗漱完哄她睡着后,从卫生间出来时穿着一件白色睡裙,刚好跟进门的骆明忠碰到一起。 她只当没看见,擦着头发进了卧室,顺便反锁上门。 骆明忠拧了两把没拧开。 这女人真是越惯,身上臭毛病越多,房间都不让她进了。 欲擒故纵,是想逼着自己道歉吗? 哼,他今晚上都没吃饭,到现在肚子都饿着呢。 她不知道来哄自己,还给自己甩脸子。 他才不会道歉。 他没错。 他哪里知道,房间里的人,这会儿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了。 骆明忠饿着肚子在客厅睡了一晚上沙发,姜明月一夜无梦到天亮,出来时没看见他人影。 九点整,姜明月准时出现在政委办公室。 第9章 你就这么想离婚 “什么?你说要离婚?” 政委前一秒震惊,后一秒大怒。 “开什么玩笑?当初你们结婚时,结婚申请还是我签的字,现在离婚算什么? 还有,这是军婚,人家没犯什么大错,要是他不愿意,这婚就离不了。” 昨天他们说好了,今天早上九点在政委办公室来,谁知道他没来是不是故意为之。 “政委,我们昨天商量好的,今天早上九点来你办公室打离婚申请的。” “那他人呢?”政委气不打一处来,谁不知道姜明月当初为了嫁给骆明忠,都堵到大队门口来了。 说起来,他当时还是挺欣赏这丫头,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两人这才过了五年的时间,这就过不下去了? 政委有些烦躁,骆明忠是大队的重点提拔对象,要是家庭不顺,将来万一对他有影响怎么办?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两人真过不下去,那还不如当断则断。 政委给文书打了电话:“你去训练场把骆明忠那个王八蛋找回来,就说他媳妇来我办公室申请离婚。” 啪—— 电话被他气呼呼挂断。 路上,骆明忠脚步很快,文书大步跟在后面。 “骆团长,有啥事去了好好说,我看你媳妇不像是开玩笑。” 骆明忠黑着一张脸,这会儿只想去政委办公室将这女人扛走。 都说了他和温宁之间没什么,她还要闹。 昨晚上掀了饭桌,今天就闹到政委这里来,这是存心不想让自己过一天好日子。 骆明忠急匆匆赶来时,姜明月背对办公室的门坐在政委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他眉头皱了皱,一进来就道:“政委对不起,我现在就带她回去。” 政委也觉得他们两口子是在闹矛盾,两口子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有啥过不去的? 姜明月看他压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语气坚定道:“咱们昨天说好的,今天先来政委这里打离婚申请,申请一拿到手就去民政局。” 这个地方,现在的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姜明月,闹也要有个限度,这里是政委办公室。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赶紧跟我回去。”他伸手就来扯姜明月,却被姜明月躲开了。 “离婚有什么好丢人的? 当初咱们结婚是为了幸福,但很显然,我们过得一点都不好。 离婚也是为了幸福,既然过不下去,你心里也有温宁,那我就成全你们,我们好聚好散。” 骆明忠的脸色很难看,到现在她还在吃温宁的醋,还在误会他们。 他只是把她当亲妹妹而已。 政委头疼,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闹到他面前,他只能劝和。 “她哥是因我而死,我照顾她们娘俩是重情重义。” “嗯,你说得对,那你就一辈子都去照顾她们娘俩吧。”她甚至一点都不生气,语气平静毫无波澜,转头又对政委说:“政委,请你在我们的离婚申请上面签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打开来平整铺在政委面前。 办公室的两个大男人都一脸错愕。 她居然连这都准备好了,看样子不是开玩笑。 政委面色严肃起来,看骆明忠这样子,是一点都不想离婚。 他就搞不明白,既然不想离,那就好好过,干嘛要把事情闹这么僵? “咳咳,这样吧,离婚是大事儿,我看你们还没商量好。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回去想清楚,三天后要是还想离,再来找我吧。” 看姜明月如此坚定认真,政委也算是变相地帮骆明忠一把。 姜明月有些烦躁,尖酸刻薄的婆婆,鸡蛋里挑骨头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姑子,一想到她们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那模样真让人讨厌。 她心里也很清楚,政委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给他骆明忠拖延时间。 姜明月道:“政委,今天我们两个都在,为什么要等三天后?骆明忠也答应要离婚的。” 政委还没说话,骆明忠就道:“姜明月,离婚不是儿戏,咱们有些话还没说清楚,等说清楚了再离。” 骆明忠从来没想过,真的面对离婚时,他居然当着政委面说不出这两个字。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下,闷痛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烦躁。 看样子,今天只要骆明忠不同意离婚,这个离婚申请政委就不会签字。 她犹豫一下,说道:“好,那就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们来的时候,还请政委说话算话。” 政委噎住,这怎么还真跟离婚杠上了? 她伸手去拿离婚申请,骆明忠抢先一步拿走塞进他口袋里。 拿走吧,她能写一份,就能多写几份。 两人从政委办公室出来,骆明忠大步追了上来,伸手捏住姜明月手腕。 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都变得苍白。 骆明忠下意识收回手,紧皱的眉头松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不就是轻轻割了一刀嘛,又不至于要人命,在医院住了三天,回来还要装。 那么小的伤口,这都第五天了还缠着纱布,装腔作势给谁看啊? 他还是先开口了,这事儿不能这么一直闹下去。 “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 “我相信你们没什么,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骆明忠气不打一处来,离婚离婚,没完了是吧? “你就这么想离婚?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死皮赖脸缠着我?” “是我,我道歉。我没有自知之明,不自量力,耽误了骆团长你未来的大好时光。 所以,这五年我也受到惩罚了。 就这样吧,别把事情闹得太难堪,不然我能做出什么事来,我自己也说不上。” 留下这话,姜明月大步朝大院方向走去。 一进门,她径直回了房间。 骆明忠刚进来,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打在他小腿上。 本就心情不爽,这会儿他更不爽。 “奶奶,又怎么了?” “别叫我奶奶,我没有你这样眼盲心也瞎的孙子。 大院的人都说明月是不下蛋的鸡,我无数次劝你们去医院检查,还以为真是明月身体有问题。 结果,是你放着这么好看的媳妇不碰,天天晚上打地铺。 骆明忠啊骆明忠,你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玩意?” 林静华一听,脸色骤变。 真相被揭穿,骆明忠气得握紧拳头。 姜明月,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说怎么好端端就闹到政委办公室去了,感情就是想让自己跟她同房。 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如你所愿。 骆明忠大步朝着卧室门走去。 第10章 重生而来,还要什么爱情,搞钱不香吗 骆明忠怒气冲天闯了进来。 咔嚓—— 他将卧室门反锁上。 姜明月正在收拾东西,想带孩子回娘家住两三天,一回头就对上他冷峻如冰雕的面庞。 曾经让她日思夜想的脸近在咫尺,他一脸阴沉,眼神犹如冬日的寒风,冰冷犀利。 他上前一步,大手扣住姜明月后脑勺,她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和慌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扑倒在床上。 硬邦邦木质的床,硌到她前几天撞到的后腰,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骆明忠掐着她的下巴,嘴角带着冷笑。 “还以为你有多大出息,先是闹到政委跟前,回来再让奶奶教训我。 姜明月,你现在,好得很。” 五年来,两人之间虽有冷战,但骆明忠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像极了一头发怒的狮子,将她视为唾手可得的猎物。 慌乱中,姜明月抓着他的胳膊,哑着嗓子问道:“骆明忠,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睡你吗? 行,我现在就成全你。” 当初就是她上赶着嫁给自己,他才觉得无趣,一直都不肯碰她。 不就五年吗,就这么饥不可耐? 他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越过头顶,眼神中是控制不住的怒火和狠厉。 姜明月彻底慌了。 他低头亲吻上她的脖子,狂风暴雨般落在她脖颈,牙齿撕磨咬着白皙的肌肤,他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姜明月吓得大叫:“骆明忠,你放开我,救命……唔……” 突然的举动吓得她胸口起起伏伏,那柔软一团也跟着在抖。 刹那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骆明忠腹部蔓延至全身。 惊恐中,她的双手被控制,膝盖乱顶,双腿乱踢,却被骆明忠硬邦邦满是结实肌肉的大腿压住动弹不得。 骆明忠口干舌燥,粗鲁带着啃食的吻落在姜明月嘴上。 姜明月被吓哭了,第一次发觉,男女之间的力道太过悬殊,她力气小得可怜。 她不再挣扎,只是闭着眼睛无助抽泣。 门口是老太太焦急的喊叫声和敲门声。 看到她的眼泪,骆明忠心口一滞,第一次看到她当着自己面哭,他身体猛地一颤,这才意识到被怒火冲昏头脑,刚才差点做了错事,一种复杂的情绪瞬间蔓延至全身。 看到她红肿的嘴巴,他长舒一口气,伸手拉好被自己弄乱的衬衣,起身缓缓坐在床边。 他扯了扯领口,感觉喘不过气一样。 姜明月抓着领口被他扯开的地方,坐起来缩在床角,泪流满面。 “骆明忠,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说不想要,演戏给谁看?”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看她情绪这么激动,只觉讽刺。 “骆明忠,你真让我恶心。” 原本她想好聚好散,奈何到最后他却不愿意放过自己。 骆明忠冷笑:“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是闹去政委跟前,下一次你要用什么办法? 你想生孩子,我可以给你个孩子,但你一旦怀孕,以后我都不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有小雪了,三天后离婚就是了。” 她眼角还挂着眼泪,骆明忠心里堵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一开始也是你一厢情愿,再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又不是没有思想的动物,每天晚上回来你都睡了,你叫我怎么碰你? 更何况我从早忙到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不是为了我,你一个月给我三十元,一共给了我五年。 三十元其中三分之二花在了生活开销上,算下来我一年花你一百二十元,五年就是六百块。 骆明忠,你好好算算,你是为了这个家吗? 话说这么多有什么意思? 三天后离婚,你放心,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带走小雪。 至于我花你的这六百块,你要是想要,回头我离开时给你打个欠条,等我有钱了还你。” 话音刚落,林静华找到备用钥匙打开门冲了进来。 “儿子,跟她离,反正那小丫头也不是你女儿,这些年你白养着她已经够不错了。 她要还这个钱,就让她还。 打,这借条必须打。” 眼看着家里乱成一锅粥,都是因为温宁那个贱人害的。 罪魁祸首在家里偷着乐,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儿媳妇却也跟着添乱。 老太太急气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好在来串门的马晓莲眼疾手快抱住她。 不然这一下栽倒,怕是会要人命。 “哎呀,你们别吵了,你家老太太晕过去了。” 骆明忠起身时,狠狠瞪了姜明月一眼。 “这下你满意了?姜明月,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骆明忠赶紧借车,将老太太送去县城医院。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 姜明月看着房子里的一切,虽然没有自己的嫁妆,但这房子里一大半的物件都是她亲手置办的。 终于,在这场长达五年的婚姻里,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将自己破旧的衣服打包,丢进院子里的垃圾桶,能带走的,居然就只有几件衬衣。 她苦笑了一下,亲手抹去这个房间属于她的所有痕迹。 她拎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就撞见温宁了。 温宁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她打量着温宁,上前一步笑道:“明月,奶奶都被你气到住院了,你这是怕明忠生气要跑吗? 要不等他晚上回来我帮你说说情,叫他别生气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姜明月差点忘记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她只是轻笑了下,放下手里的行李箱,抬手给温宁狠狠一巴掌。 温宁惨叫一声:“姜明月你个贱人。” 啪—— 她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真爽! 上一世她就想这么做了,但一直为了讨好骆明忠而忍让。 重生而来,他妈的还要什么爱情,搞钱不香吗? 还有这贱人,现在不收拾,等着晚年继续得乳腺癌吗? 她揉了揉发酸发麻的手腕,慢条斯理道:“贱人就是喜欢找打。 这么喜欢收垃圾,都给你好了。 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 留下这话,她拎起箱子,在大院其他女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牵着小雪光明正大离开大院。 第11章 陈小东是不是你儿子 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对骆明忠说道:“病人年纪大了,可千万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骆明忠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 等医生离开后,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佝偻着背,身体向前弓着,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烦躁和不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沉闷而难受,那股子怒火仿佛要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 一旁的林静华愤怒道:“姜明月这女人实在太坏了,要坏你名声就算了,早上还闹到政委跟前去,现在又把你奶奶气到住院。 摊上这么个媳妇,简直就是家门不幸。 儿子,妈问你,陈小东是不是你儿子?” 骆明忠烦躁,谁说的?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妈,你在胡说什么?以后这种闲言碎语不要说。 小东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那你为什么对她们娘俩这么好? 不过,这话她没敢问出口。 “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跟姜明月没同房?” 骆明忠脸一红,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他心里又乱了方寸。 “妈,这种话以后不要再问了。” 得,自己生的儿子,她还能不知道吗? 一看这面红耳赤的样子,怕是真的。 “也好,这样离婚的时候也好离,那个赔钱货就让她带走吧。” 等以后跟温宁结婚了,到时候就有大孙子抱了。 骆明忠自己都不知道,不光是他妈这么想,大概很多人都觉得他和温宁才是一对。 姜明月带着孩子来到县城家里,到门口时,姜长兴正在跟邻居家几个老头下象棋。 小学看见姥爷,激动喊了声姥爷,大步朝他跑去。 “姥爷,我和妈妈回来了。” 姜长兴慈祥一笑将小雪揽进怀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 看她眼睛还红着,八成两口子是又吵架了。 当初他就不同意这门婚事,是她哭着闹着要嫁,姜长兴失望透顶。 打那之后,父女俩之间的关系如同冰窖,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即便姜明月回来,姜长兴也不怎么说话。 “回来了?回来就先进屋吧。” 姜明月后悔不已,一双眸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拎着行李箱进屋。 女儿平时回来,都是在家里坐一会儿就走,担心骆明忠家里没人做饭,但这次回来拎着行李箱,这让她妈妈赵雪兰很意外。 “丫头,你和明忠没吵架吧?” 母亲身体不好,她要是说了,他们肯定会担心。 这事儿暂时还是先别告诉他们,等回头离婚证拿到手,先斩后奏。 “妈,没有,我就是想你们了,带小雪在家里多住几天。” “那就好那就好。” 赵雪兰了解自己女儿,看着她将行李箱拎去妹妹姜明兰的房间。 他们兄妹五个,她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哥姜文凯顶替了父亲的工作,现在是钢厂工人。 后来钢厂倒闭,大哥失业后下海去工作,再回来时小汽车外加大哥大,但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 他跟大嫂离婚后,没几年生意一落千丈,那女人卷走了他所有财产,大哥最后疯了跳江身亡。 大姐姜明霞嫁了个家暴男,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也是水深火热,上一世她为了保护自己女儿,失手捅死了家暴男,却因故意杀人罪判了二十年,人没熬过去,最后抱憾死在监狱中。 老四姜明兰,高中时学习很好,奈何被街上的小混混缠上最后早恋,高中没毕业就未婚生子,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心跳,姜明兰备受打击,最后郁郁寡欢,从家里跑出去后,从此一无所踪。 老五姜文涛,还在初中,后来考上军校,在一次任务中为国捐躯。 看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姜明月五味杂陈。 他父母恩爱有加,对他们也是悉心教育,但他们兄妹五个,到最后都没一个好下场。 重来一世,她一定不要家人再步前尘。 行李箱被她放在一边,好不容易回来了,今晚上他们一家人要团团圆圆。 她全身上下现在就剩六十几块钱,这都是自己平时抠的。 她买了鸡鸭鱼,一回来就做了白斩鸡、红烧鸭肉、麻婆豆腐等,一口气做了八菜一汤,看得赵雪兰一愣一愣的。 五年了,还是这丫头第一次在家里这么用心做菜。 夕阳西下,上班的和上学的都回来了。 院子里两张小桌子拼凑起,一家人整整齐齐。 姜文凯笑道:“小妹,这就对了,离家这么近,以后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 姜明月别提有多激动,大嫂张爱华也道:“就是,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妹妹和弟弟都高兴。 这顿饭对姜明月来说,意义非凡。 这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太太平时生病都是她去医院照看,但这次她不会了。 那个家,是时候她该退出了。 * 骆明忠下午回来,屋子里黑漆漆的。 她这么早就睡着了,房间的灯都没打开。 他面容憔悴,黑眼圈深深凹陷,连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眼神疲惫。 平时再晚回来,桌子上都有留饭,但这两天回来,桌子上空荡荡的。 房间里她的东西都不见了,行李箱也不见了。 他疲惫靠在沙发上,脖子向后仰着,缓缓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突然,门口传来赵强的声音。 “嗳,嘛呢?上我家坐坐去。” 骆明忠坐直身体,犹豫一下还是去了赵强家。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摆放着四盘菜,还有一瓶大曲河。 赵强手指尖夹着烟,给骆明忠酒杯中倒满酒。 “咱兄弟俩坐着喝几杯吧,我媳妇说你媳妇下午带孩子回娘家了。” 骆明忠已经连着一整天没吃饭了,但他一点胃口都没。 他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苦涩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胃部有种灼烧感,他心中酸涩,眉眼间尽是落寞与怅然。 怎么就把日子过到这个地步了? “她说要离婚。” 赵强一点都不意外,马晓莲哄孩子睡着后,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听他们讲话,一边织毛衣。 就骆团长拎不清的样儿,姜明月现在才提离婚都算仁至义尽了。 马晓莲道:“可不是吗,我今天还看见你们送老太太去医院后,温宁还来找事呢。 骆团长,那个温宁可不是省油的灯。” 骆明忠拿着酒杯的手一僵。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