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贝肯尼抖音新书热荐》 1 过年回家我和老乡打了顺风车。 没想到,刚上了高速,我俩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睁眼,我俩被绑在昏暗的地下室。 “来吧!你俩,谁出价高,我就让谁打电话给你家人赎你。” “剩下的,嘿嘿......那就拉去非洲!” 我望着壮硕如牛的三个非洲人手臂上独特的花纹。 我记得,三年前那个追我不得,伤心回国的非洲酋长的儿子,贝肯尼。 他胸口就有一样的花纹。 他告诉我,平民只能纹在脸上,贱奴才会纹在手臂上。 这是要把我送回前男友家? ...... “我脱,我脱!”何静挣扎着,可惜牛筋绳只会越挣越紧,她被勒得更紧了,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他们露出一排白灿灿的牙齿,笑嘻嘻地走过去。 何静连哭带笑地央求他,拿出匕首一刀挑开她的绳子。 “快脱!” “不行!静静!不可以!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你的!让这种人占便宜,你是傻子吗!” 我同样恐惧,可我还保留一份理智。 这些偷渡来的人最是心狠手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人。 更不可能让我们联系家人的! 老乡脸色大变,青筋暴突指着我怒骂: “放屁!你全家都死了!当然没人赎你了,我爸妈还等我回家过年!你别以为我会傻到跟你一块去非洲!” 她骂完,扭头笑着对那领头谄媚一笑。 “我爸妈有钱,肯定会赎我的!我很听话的。” 何静利落地脱个精光,泪流满面地央求他们放了她。 三个人相视一笑,用斯瓦西里语交谈着。 我大学修的小语种就是这个,所以才有机会认识来中国留学的贝肯尼。 何静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抱着身体,惶惶不安地望着他们。 我听着直摇头。 “别动她!别欺负我朋友!我认识你们酋长儿子!到时候,我告诉他,有你们好受的!” 可我的话他们怎么会听进去。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兴奋地嚎叫一声,抱起何静就往一个小门里走去,其他两个人也跟着进去了。 我几近崩溃地嘶吼着,求他们不要...... 可是,直到老乡浑身是血被拖出来,他们才停止这场地狱般的折磨。 何静出来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我知道,或许自己今天难逃这一劫了。 我活不成,也不能白白地受折磨。 “你们这群腌臜货!真是畜生长了脚,敢动老娘,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死黑鬼!” “......” 我用尽学过的所有斯瓦西里脏话骂人。 三个人先是一惊,转而又鄙夷地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老乡: “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 “有点破钱以为自己就牛逼了?老子就要这种的,哈哈哈......” 又对我说道: “至于你嘛!嘿嘿......” 他们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手上晃动着匕首和棍棒。 想起以前中写的,咬舌能自尽,我宁愿死也不要受人折辱! 可我牙齿刚碰到舌头,眼前突然眩晕开来,这跟我在车上时候一样,我拼命摇着头,想保持清醒。 可我的意识难以抵抗药力,只能看着他们三个慢慢靠近的脸渐渐变得模糊,接着一切归于黑暗。 2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盒子里。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 还有不是传来海鸥和轮船的轰鸣声。 这是,在船上! 完了,我们真的要被卖到非洲了! “呜呜呜......”头顶传来一个女生的哭声,我听出来是何静。 我们都被装在一个个铁盒子里,像扁平的铁棺材,一层层地叠在一起。 听四周的声响,被抓来的男女老少都有...... “何静,何静!别哭!别哭!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还能回家!你还有家人不是吗?!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家!” 我拼尽全力喊着,为她也是为了我自己。 何静没有理我,只是一味地哭。 我努力保持体力,困了就睡,饿了就咬死皮或者指甲吃。 摇摇晃晃,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三天,或许四天。 我只知道,盖子被打开的时候,我的嘴唇干得已经裂开正在流血。 一盆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泼在我身上,神智渐渐清晰起来。 我还活着...... 热辣辣的风裹夹着牲畜屎臭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这女的,哲巴尔说不能死!” “对,听说有大用,快,拉起来看看!” 我艰难地抬起眼皮,两个身材瘦弱像骷髅的非洲妇女架着我往一个草屋里走去。 还好,我没死...... 没事,我还有救! 我被放在一张木板床上,一阵阵恶臭熏得呕吐起来。 这时,一名男子走进来。 他脸上纹着那独特的花纹。 两个妇女立刻跪在地上,做着夸张的拜见动作。 “哈克木大人——” “靠!皮人怎么能躺床上!他妈的!”哈克木脸皱成一团,快步走过来,大力一扯将我扔在地上。 随后,他狠狠踢了我几脚。 似乎还不解气,用手上不知什么植物做的绳鞭鞭打我。 一下一下,本就干涸皴裂的皮肤瞬间皮开肉绽。 好痛! 我努力蜷缩着身子却还是被打得无处躲藏。 “腌臜货!这皮人不拉去厂里做人头,弄到这里做什么?!你这俩废物!不中用的垃圾!” 哈克木抽打我几下转而鞭打那两个妇女。 女人们一声不吭趴在地上,任他打骂。 我浑身痛得像被开水烫过般。 根本没工夫去思考为何他叫我“皮人”。 究竟是音译问题,还是真如我猜想的那般,我没有办法思考了。 “啪啪啪”哈克木打得一下比一下重,似乎就想把我们三人打死! “别打了!”我用斯瓦西里语大叫一声。 哈克木立刻停了鞭打,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惊讶。 “呵?!哲巴尔还能搞到一个说人话的?!”哈克木语气不似哲巴尔兴奋,反而有些生气。 “看来,这次竞选,他也想夺我的位置?!不可能!” 哈克木嘟囔几句,眼底杀意渐浓。 他双手抻直了鞭子,朝我走过来:“哼哼,他就想拿你换我的位置!那没办法,我只能杀了你了!你这个皮人,连做人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要成狮子的大餐了!” 他,他要杀我! 我慢慢往后退,哈克木那双就像看猎物的眼死死盯着我。 仿佛我就已经是一具尸体。 非洲难道真的如此野蛮,人也如同畜生吗?! “别杀我!”我央求他,“我认识你们酋长儿子!贝肯尼!” 哈克木一愣,松了绳子,大手捏着我的下巴恶狠狠道: “死女人!敢直呼贝肯尼大人的名字!!你找死!” 3 我闭上眼,几乎认为自己死定了。 这哈克木水油不进,根本就是一个虐待狂加杀人狂魔。 我说什么也无用! 就在这时,草屋外传来一阵阵高呼声: “呜呼!贝肯尼大人威武!贝肯尼大人雄起!” “贝肯尼大人又猎到狮子!是成年雄狮啊!” 贝肯尼来了! 我有救了! 我死命咬了哈克木的手指,挣扎着起身,朝着草屋外跑去,边跑边用中文喊道: “贝肯尼,救我!” “贝肯尼,救我!” 可周围人声鼎沸,我的声音太微小。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贝肯尼似乎有所感应往我这边望了过来。 “贝——”我扬起胳膊刚开口,就被人从背后大力按倒。 胸腔几乎被压出血来。 哈克木整个人死死压在我身上。 “死皮人!你活腻歪了!现在我更不可能让你活着了!” “如果你在贝肯尼大人面前说我打你,那我也会被做成人头!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这个贱人,今天死定了!” 人人都簇拥着贝肯尼,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 我被他死死压着,胸口无法起伏呼吸,极度的缺氧,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干!”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声。 身上一轻,我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呼吸着臭烘烘的空气。 眼前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我勉强从一个男人的手臂上的花纹认出,他就是当初绑我来的那三个人之一。 两人很快被人分开。 哲巴尔嘴角挂着血,指着哈克木大叫着: “死妈的东西!你居然敢动我的东西!别以为你这个位置,我就不敢打你!” 哈克木年纪大了些,明显体力不支,踉跄着被人架起来。 “你以为就她会说人话,就能帮你养皮人了是吗?!你做梦!你知不知道,她认识......” “干!我早就通报酋长了!我今晚就是哲巴尔大人了!你再动我的人,我就用枪挑了你!” 说完,哲巴尔一把从地上把我揪起来,毫不费力地拖着我往一个蝇虫密布的方向走去。 我望着方才两人打架的位置,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贝肯尼!”我高声叫了一声,随后脖子一痛,抬眼望了下一脸嫌恶的哲巴尔怒骂的声音: “贱人!再敢直呼大人名字,我宰了你!” 他死死扼住我的脖子,我根本无法喊出声音,硬生生看着人群再次把那抹熟悉的身影淹没。 哲巴尔连拖带拽,将我扔进一个泥潭里。 不等我反应,他挖死泥潭里的臭泥塞进我的嘴里。 苦涩的土夹着昆虫的残肢,我几乎要吐出来。 可哲巴尔根本不尽兴,他伸长手指把臭泥捅进我的喉咙,让我尽数吞下。 “贱人,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你从来往后给我闭上嘴!记住!你就是一条狗,你就是一条帮我管住皮人的狗!你再敢去说什么你认识贝肯尼大人的话,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恶狠狠地说完,就将我甩在地上。 胃里不断地痉挛,引得我抽搐不止地呕吐起来。 4 “你要是不想跟那个贱人一样被做成人头就给我乖乖看人!谁不服,就告诉我,到时候我就先让他上路!” 硬碰硬,现在只会吃亏。 我吐到筋疲力竭,勉强睁开眼睛,气喘吁吁问他: “究竟,什么是皮人?” 哲巴尔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恶狠狠怒骂:“臭婊子!老子说了!你就是条狗!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我抹去脸上的臭泥,不卑不亢道:“那就掐死我吧!看看你今晚到底还能不能当成大人!” 既然他是因为我会说斯瓦西里语而升迁到大人的,那么我死了,他自然就不能升迁。 很显然,哲巴尔犹豫了片刻,将我从泥潭里拉起来,咬牙切齿道: “贱人,你够狠的!” “也好,会咬人的狗才称职!” “皮人,就是......” “你知道缩小人头吗?一种工艺品!” “在我们非洲,仇人之间决斗必有一死,死后我们把仇人的头砍下来!缝上他的眼睛,嘴巴,再把他整个头皮割下来,用工艺将头皮缩小。” “这样做成的缩小人头,本来是防止仇人死后的亡魂来复仇,用这个人头挂在胸前,他就会害怕,不会再来。” “可,后来欧美人,他们都喜欢收藏这种缩小人头。” “一个正宗的缩小人头可以卖七八万人民币!” “后来,他们厌倦了我们非洲人种,想要黄皮肤的人头,价格也更高!” “所以,我们就想方设法弄来你们这种黄皮肤的人。等养肥了,脸上油多了好割了后,就杀了,做成缩小人头!” “本来,你也是要做皮人的,但是,你居然会我们这里的话,我也算救了你一命!” “怎么样?听懂了吗?” 皮人...... 他们居然抓来我们的同胞,做成那种东西! 我把嘴里仅剩的一口臭泥吐在他脸上: “狗杂碎,想让我做杀害同胞的刽子手!那不可能的!你就杀了我吧!” 宁做刀下魂! 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同胞送死的! 哲巴尔被一口臭泥熏得睁不开眼,手下却没停歇。 他从腰间抽出跟哈克木一模一样的鞭子。 看来在这里,有点权力的人腰间都有这样一根鞭子,方便他们鞭打人! 这鞭子不知是不是淬了什么药水,鞭打在身上如同万箭穿心般痛不欲生。 “贱人!贱人!” “死去吧!死去吧!” 他狠命抽打着我,混着泥水,我只觉得自己真不如死在船上...... 我忍着不出声,只在原地翻滚,将溅起来的臭泥甩在他身上。 哲巴尔怒得蹲下身子,把我捞起来,一拳一拳死命打在我脸上。 “死去吧!臭女人!” 好痛! “贝肯尼!你要是没死!就来救我!” “我就是死了也要回来杀了你们!” 我用中文大声叫嚷着。 哲巴尔越发生气,一拳将我打在泥潭里,下了死手要把我打死。 牙齿被打掉了,混着血水吞进肚子。 我咧着流血的嘴嘲笑他,“你......一辈子没有自由......一辈子都是别人的狗......” 死就死了,我也要嘴巴爽了! 随后闭上眼,准备被他一拳打爆头,然后死在异国他乡的臭泥坑里。 “咚”的一声,哲巴尔不知为何一下子栽倒在泥坑里,不知死活。 下一秒,我被人牢牢接住。 “月月,月月!是你吗?!”贝肯尼温柔的嗓音将我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5 我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口齿不清地骂道:“他妈的,老子这次真的啃泥了......” 随后,我就陷入了昏迷。 ...... 再睁开眼,是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卧室里。 空气之中也弥漫着我喜欢的栀子花香。 “月月!你终于醒了!” 贝肯尼一只大黑手抚摸上我的额头,心疼地看着我。 我几乎能看到自己肿起的脸颊,视物也是有些发红模糊。 因为长时间的口渴,加上又被接连殴打,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掉了几颗牙?” 贝肯尼“噗嗤”一声笑出声,“月月,你都这样了,还这么注重外貌啊!” “你放心,这里是我家,有最精尖的医生,一定会把你救治痊愈的!”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美貌对我很重要......咳咳咳......” 一咳嗽胸口痛不欲生。 “小心小心,你肋骨断了两根!” “靠——”我不由得怒骂一声,腮帮子越发疼了。 哲巴尔这王八蛋可真够狠的,几脚就将我踢成这样。 我不敢想象,若是贝肯尼没及时赶来,我就算不被他拳头打死,就是疼,也会要了我的命。 贝肯尼见我如此疼痛,拳头握成一团,脸色一拉,恶狠狠道: “放心,月月,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都会让他成倍还给你!” “来人!”贝肯尼对着门外喊道。 很快,四个雄壮如熊的当地人,拉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进来了。 一个脸上有纹身。 一个胳膊上有纹身。 只是两个人浑身是伤,被那种像鞭子的绳子绑着,勒出一道道血痕。 “月月,他们两个有没有碰你。”贝肯尼小心翼翼用中文问我。 我摇了摇头。 这是万幸。 若是我被玷污了,恐怕不要贝肯尼发话,我现在就会冲过去杀了他们。 贝肯尼松了口气,捏了捏我的手,转头对地上两个人道: “谁把她绑来的?!” 哲巴尔肿胀着脸,从地上努力撑起来。 动作太剧烈,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噗——”吐出一口裹夹着几颗牙齿的血来。 “回贝肯尼大人......是......是我......” 贝肯尼身形一动,一脚将他踢得翻了过去。 “混账!” “居然敢动月月!我连她一个指甲都不敢碰,你居然敢将她绑来非洲!” 哲巴尔被踢倒在地,拼命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央求道: “贝肯尼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 我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他道: “放屁......咳咳咳......我都说了很多次,我认识你,可是他不相信!说一次打我一次!” 贝肯尼心疼地抚摸着我的额发,转而站起身。 “拿钳子来!” 6 哲巴尔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那四个壮硕的男人将他拎起来,大力捉住他的手。 贝肯尼拿着钳子,一个一个拔掉他的指甲盖。 “敢动我的女人,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哲巴尔痛苦地嚎叫着,叫了没几声就痛晕了过去。 四人一松手,他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贝肯尼扔掉钳子,点点在一旁缩成一团的哈克木。 哈克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命地磕头。 “饶了我吧,贝肯尼大人,神会保佑您的......您饶了我吧......” “你想杀了我的女人,还想让我放了你?”贝肯尼一脚踩在他趴在地上的手上,来回碾压。 “月月,他压在你身上了是吗?” “来!”贝肯尼一句令下,手下四人中两人死命压在哈克木身上,顿时哈克木两眼一翻,几乎昏死过去。 这种窒息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哈克木几乎要断气之时,那二人站了起来。 “唔——”哈克木痛苦地大口呼吸起来。 贝肯尼看我脸色越来越苍白,随即对那四人道:“拖下去!扔进猪圈,让他俩一辈子吃猪食,喝猪尿!” “快下去!月月需要休息了!” 贝肯尼真的很细心。 我真的有些体力不支了。 而且因为着两个人的血腥味,让原本香气幽幽的房间变得恶心难耐。 贝肯尼温柔地用滴管喂我喝水。 我恢复一些精力,问他: “贝肯尼,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明明当时他没有看到听到我的。 贝肯尼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 这是,当年他送给我的。 是一颗狮子的牙齿,是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狩猎得到的。 他送给我,让我做护身符的。 我一直有戴在胸口,想必是被哈克木打的时候从脖子里断了。 “我其实有听到你叫我。可我怎么能相信呢,你会漂洋过海到这边。” “那两个贱民打架,我赶来一看,地上就掉着这项链!” “我心揪起来,还好,我赶到了,还好你没事!” “否则,那两个贱民不是去吃猪食而是猪吃他们了!” 我看到他额头爆起的青筋,伸手帮他抚平。 “好了,还好我还活着不是吗?” 贝肯尼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望着我: “月月,你还收着这项链。你心里还有我,对吗?” 两年前,贝肯尼作为交换生到我们学校。 我学习心重,便加了他的微信,方便学习斯瓦西里语。 一来二往,贝肯尼就跟我表白,说要娶我回非洲,做酋长夫人。 可,我怎么愿意去非洲。 我拒绝了。 贝肯尼伤心欲绝,便回了非洲。 从此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可我心里还是没有放下他。 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奶奶。 贝肯尼温柔又儒雅,通身的尊贵气质全然不似印象中无赖的样子。 他弥补了我这么多年缺失的亲情般的爱情。 如今,再见到他,依然没变。 之时,他有没有结婚呢? 按照非洲的规矩,他早就应该娶妻生子了。 “你结婚了吗?” 我试探性问道。 7 贝肯尼温柔地吻在我的额头,轻声道: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月月,你可能不信。我已经决定了,等你今年毕业,我就会去中国找你。若是你没结婚,我一定陪你留在中国!” “这两年,我无时不刻不是在思念你,我不能没有你!月月!” 他目光灼灼,我心情异常复杂。 “对了,我的朋友呢?还有,你们为什么要用我们黄种人做那个什么人头?为什么这么残忍?!” 我一口气全问出来。 贝肯尼叹了口气,“哎,月月,我父亲他是有做这个。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对他而言,这个太能挣钱了。” “不,贝肯尼!这是野蛮的兽行!你上过大学,你有知识,你应该知道人不应该自相残杀的!” 贝肯尼垂下头片刻,又抬起头,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 “好,月月,我会去劝说我父亲放弃这个!虽然,我有可能受到刑罚,但是为了你,我会去努力!” 没想到,贝肯尼居然真的劝动了他父亲。 黄昏时分,何静被两个非洲妇女架进来。 她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股恶臭。 “静静!静静!” 我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只得拼命喊她。 两名妇女告诉我:“回夫人,她发烧了,而且一直吐酸水,贝肯尼大人已经让人医治她了,不会死了。” 何静一直都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这样折腾一番,她一定很痛苦。 我让她们好生照顾好她。 我还要跟她一起回家过年! ...... 躺床上第三天,我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何静也能勉强靠在床上吃东西了。 只是,她再也不说话,让吃就吃,让喝就喝。 我一度以为她精神崩溃了。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身体自己基本痊愈了,她也能由人扶着慢慢走路了。 “沈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她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 我安抚她道:“别着急,还有十三个同胞要跟我们一同回去。贝肯尼他需要时间安排。” 之后,何静又陷入冗长的沉默。 三日后,贝肯尼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我,“月月,可以回家了!” “明天的船,你们十五个人一同回去!只要再过三日,就能回国,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还能赶在大年三十那天到你家过年!” 何静虽然没说话,我也能看到到她因兴奋而雀跃的手指。 “月月,你放心,这次,我陪你一同回去。” 于是,我们这一群人,历经三天的漂泊终于回到了国内。 那十三个人,纷纷都给我磕头道谢,会记住我一辈子的恩情。 我连连说不必,让他们赶快回家还能与家人一块过年! 以后再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别相信天上掉馅饼!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拉着何静冰凉的手道: “静静,我们也回家吧?还有一天就大年三十,我们现在坐车回去还来得及!” 何静点点头,由着我和贝肯尼拉着坐进宾士轿车里。 一路上,何静都只是看着窗外,手中一只在摸着一个中指上的银戒指。 我想这个戒指一定对她意义非凡。 8 到了村里,鞭炮声响不停,浓浓的新年气息。 想不到半个多月前,我还在死亡线挣扎着。 高级轿车引来一群群的村民,孩童用手摸车门,还有不少村民趴在门上往里探头。 我拉着何静还有贝肯尼的手下了车。 奶奶在外围看到,高兴地大喊: “月儿,月儿,奶奶的月儿终于回来了!” 我松开他们的手,跑向奶奶。 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是导师留我做实验耽误了。 一扭头,只看到贝肯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何静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猜想她或许是回家了。 这样一场惊心动魄,饱受折磨的经历,她一定会想回到家里,感受父母的爱。 我招手让贝肯尼过来,跟奶奶介绍。 “奶奶,你别怕,这是我的男朋友,外国人,贝肯尼!” 奶奶没见过活的非洲人,却也在电视上见过。 有些害怕,也有些意外。 但是,一想到我喜欢,奶奶便咧开嘴笑了: “好,好,都好,只要我月儿喜欢,都好,都好!” “来,小贝,奶奶包好了饺子。让你尝尝正宗的中国饺子!” 我笑呵呵地拉着贝肯尼和奶奶,回到了家。 这种幸福,真是非常难得。 奶奶给我们煮了饺子,刚吃了没两口,就听到外面人高声呼喊着什么,很是慌张。 我和贝肯尼跑到院门口,就听到有人在高声尖叫着: “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谁会在大年三十杀人啊?! 不知为何,我眼前浮现何静那张苍白的脸。 “不好!” 我低呼一声,就朝着何静家的方向跑过去。 果然,离何静家越近,地上的血滴越密集。 直到在何静家邻居郑姓一家门前,血已经成片了。 “报警!报警!” “来人呐!这个疯女人杀了我儿子了!” 郑家家里一片哀嚎声,我心头一沉,猜出个八九分。 贝肯尼拉着我,不让我进去。 “太危险了,万一......” 我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别担心,她不是疯子!” 挣开贝肯尼的手,我冲进郑家的院子。 “疯女人!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你把刀放下!放下!” 院子里,郑家三四口人正围着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何静。 “静静!静静!别做傻事!”我走过去,高声喊道。 何静似乎恢复了神智一般,慢慢地崩溃开始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月月......” “静静!放下刀!你忘了,你在非洲有多痛苦?!我们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葬送自己的前途呢?!” “月月......我那么相信他......” “你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是我们可以拥抱未来啊!” “不,月月......我要杀了他......都是他......害了我......” 何静崩溃到极致,拿着刀来回挥舞着。 “月月......他把我们卖了......就三万块......三万块啊!” 卖了! 果然,跟我想象中基本没有偏差。 9 郑东杰是何静的男朋友,两人从初中就是情侣,到现在已经将近九年的时间。 只是,郑东杰高中没考上,学习美容美发去了。 好在他手艺不错,开了家美容美发店,也算过上了小康的生活。 何静一直跟他感情很好。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郑东杰迷上了网络赌博。 每次都是挣一千,亏两万。 可他每次都顺是自己手气问题,下一次一定能挣回来。 于是,好好的一个理发店被他败光了。 何静要跟他分手。 可他悔过自新,还借了五万块买了一辆电动汽车,开顺风车。 日子竟也被他再次盘活,给何静买的礼物也越来越大方。 这次,何静回乡,他主动提出要接我们两个回家。 可我俩没想到的是,郑东杰不知哪里认识到哲巴尔这些人。 将我和何静以每人一万五卖给了他们。 三万块,几乎断送了我和何静的命! 可是,杀了他又能怎样呢? 该制裁他的是法律! 我们不能再断送自己的未来! “静静!放下刀,让医生救治他,要让他接受法律制裁,让他一辈子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杀了他,只会让他解脱罢了!” 何静终于冷静下来,把刀丢了下来。 我跑过去,将它抱进怀里。 贝肯尼护着我俩,防止被郑家人伤害。 郑东杰也被医生抬走了。 何静躲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 “月月,我只想杀了他。我被人糟蹋的时候,我想杀了他,我在船上几乎渴死的时候,我想杀了他,我见到他时,他没有一丝悔改,我更想杀了他!” ...... 贝肯尼望着我们,眼眶里红了红,用唇语对我说道: “对不起。” 我垂下头,心情异常复杂...... 五分钟后,警察带走了我和何静,还有贝肯尼。 看来,注定了,大年夜我无法与奶奶团聚了。 奶奶惶惶不安地拉着我的手。 “月儿,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我安抚奶奶,“没事的,没事的,奶奶,您在家等我回来吃饺子!” 警察局内。 “你和嫌疑人何静什么关系?” “好友。” “她为什么要杀郑东杰?” “半个多月前,就是一月十二号,我和何静做了郑东杰的车,他将我们俩迷晕,卖去了非洲。” ...... 我用了将近十来分钟才叙述完我在非洲的种种遭遇。 警察不是很相信。 的确,一切太凑巧了。 非洲有54个国家,还有无数个难以统计的小族群。 而我和何静怎么偏偏凑巧被卖掉贝肯尼的族里。 好在,贝肯尼与我证词一致。 何静虽然精神有些崩溃,大致上也与我说的大差不差。 警察们便让我和贝肯尼签个字,便可回家过年。 就在这时,贝肯尼说了句。 “我还有事。” “警察同志,我知道一条贩卖中国人口的地下交易暗线。我愿意帮助你们,斩断这条邪恶的线,让这种悲剧再也不要发生!” 原来,贝肯尼不仅劝动了他的父亲,还探得了一条关于人口贩卖的黑色产业链。 警察同志一个个都来了精神,仔细听他述说。 这条黑色产业链,从黑工厂,黑煤矿到出租车,网络约友平台,几乎遍布整个中国。 一有合适的机会,他们就会把人迷晕,再偷渡到非洲。 这条产业链庞大,复杂,而且根系极深。 若非贝肯尼这种内部人爆出,恐怕很难一时查获,还不知有多少家庭会毁于此! “谢谢你!”从警局出来后,我发自内心地感谢贝肯尼。 文化的差异,人种的差异,似乎贝肯尼都将这些抹去了。 “以后,我就只能在中国陪你孤独终老啦!女朋友,好好照顾我哟!” 贝肯尼拉着我的手,一步步往着奶奶家走去。 还好,我还能跟奶奶一同过年。 果然,只要我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郑东杰没死。 何静人瘦瘦弱弱,加上身体还未痊愈,捅得并不深。 只是,后面十几年他都要在轮椅上,挂着屎尿袋在牢里度过了。 赌博,贩卖人口。 够他喝上一壶。 至于何静。 杀人未遂。 被判了五年。 我和贝肯尼去探过监。 她剪了短发,整个人仍旧文文静静的,像平时一样。 “月月,对不起......” 她望着我,眼眶含着泪。 我摇了摇头,“不怪你,是坏人太坏。” “不光是因为我牵扯你进这件事。还因为......” “在地下室,我没有听你的话,还骂了你。” “我真的很蠢,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渣,却不会相信你。” “我也算是咎由自取。” 我无奈地又摇了摇头:“求生,人的本能而已,我理解的。” 何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她胸口。 “还有......月月,谢谢你。” “你不计较我骂了你。你还鼓励我,还救了我。” “甚至,在最后时候,你在郑家人面前也护着我。” “月月,你真的很善良。也很幸运......” “珍惜眼前人,好男人真的很难找。” 我和她就像儿时一样闲聊着家常。 贝肯尼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