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翻遍世界只为寻你》 第 1 章 2024年12月31日 《请允许我翻遍世界只为寻你》 宣竹文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我却在记起。 ——宁初北 拍摄一结束,程以霜便急匆匆告别了导演组,忙不迭地往更衣室赶。 路过窄小的走廊,不小心撞到某个工作人员,那人扶了她一把,程以霜没在意,忙着道歉,然后飞快的进了更衣室。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换好衣服的程以霜从更衣室出来,又进了隔壁的化妆间,催助理颜昭来给她卸妆。 经纪人穆礼进来的时候,看了眼坐在隔壁化妆台后面沙发的某个工作人员。 见她行色匆匆,程以霜问她:怎么了 有外人在,穆礼也不能直说,只好将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还停留在微博热搜界面,第一条热搜词就是林绍姜欣欣停车场热吻。点开热搜词,首条微博便是某八卦大V博主的吃瓜小作文,零零散散,给出很多关键词,结合无懈可击的视频和照片,顶流林绍劈腿实锤无疑。 换做是其他素材,程以霜还能撑一段时间,偏偏是被拍到接吻。 官宣文案都准备好了吗她将手机搁到台面,问穆礼。 穆礼点头:上周你提分手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大概半个月前,程以霜发现男友林绍出轨的迹象,经过多方认证后拿到证据。 前后一个星期的样子,她就跟林绍提了分手。 分手后,程以霜第一时间就是通知了穆礼,让她做好后续的公关预案。 林绍年前刚拿下最佳男主角,事业正是上升期,经纪人金姐怕这场分手风波会锤死林绍,于是拿了很多资源来跟穆礼置换,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程以霜在官宣分手的时候能给双方留一个体面。 穆礼对金姐的这个方案还有些犹疑,程以霜却答应了。 她将手机还给穆礼,轻描淡写两个字:发吧。 可是—— 穆礼想提醒她,现在情势和之前有所不同,官宣文案是否要做修改 程以霜自然明白穆礼想说什么,笑着将其打断:既然说好要给双方留个体面,我就会说到做到。 说到体面这个字眼,穆礼的血压立刻飚了上来,顾及化妆间还有外人,又不得不俯身下来,压低声音劝说程以霜:当初他出轨的对象是嫩模张祺,才一个星期,他就又换了一个,你是给他留体面了,他呢他在乎你的颜面吗 还记得分手那晚,林绍说她只顾闷头搞事业,看不住男人是她的问题。 那个时候程以霜只是觉得可笑,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哪只眼睛瞎了,一挑就挑中人群中最烂的那个。 颜面程以霜冷地一笑,早在林绍和张祺在不知名酒店滚床单的时候,她的颜面早就丢光了。 程以霜官宣分手的文案一发,瞬间引起了网络热议,热搜是必然的,但还是有很多大V在挖细节,主要还是想要证实两人不是明面上的和平分手。 金姐怕事情闹大,干脆把攥在对家手里的独家抖了出去,想要来个浑水摸鱼。 魏干璟未婚生子 当这样的词条冲上热搜时,程以霜便有所察觉了。她问穆礼:是金姐的手笔 只能是她了。金姐的手段穆礼还是清楚的,这不是她一贯的风格么,一旦自家艺人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把对家艺人的瓜曝出去,分散网友的注意力。 恐怕不只是为了分散网友的注意力吧程以霜抬手揿灭手机屏幕,目光直对穆礼,意有所指,还记得金姐承诺过给我的资源吗 你是说郭导的那部古装历史剧《昭阳郡主》 当初程以霜答应金姐送林绍分手体面的时候,金姐承诺过给她一个和郭慧合作的机会。关于郭慧近期筹备的项目也只有古装剧《昭阳郡主》了,而《昭阳郡主》的女一资方早就定了魏干璟。这个时候把魏干璟的黑料曝出来,可谓是一箭双雕。 经过一晚上的舆论发酵,林绍出轨事件早就被魏干璟未婚生子的瓜给冲淡,就在网友们都在扒魏干璟孩子父亲是谁的时候,有个微博大V忽然跳出来爆料,举证程以霜在跟林绍分手之前就已经出轨,先是列举出几个时间点和酒店名,然后抛出明天下午三点准时上图的重磅看点,最后附送一句:图片不够打的话,我还有视频哟亲们。 这枚横空出世的炸弹瞬间将魏干璟未婚生子的丑闻给压了下去。 半个小时不到,热搜前八已经被程以霜出轨丑闻的相关词条包圆。 如果说不是有意为之,那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事件爆发后,穆礼的第一个合理猜测便是:魏干璟团队干的 时间点太敏感,如果说和魏干璟没关系,程以霜也不信。 回完郭慧的微信,程以霜将手机往桌面一搁,用力推到穆礼眼前。 郭导估计看了热搜,忽然说要出差,晚饭吃不成了。 前有魏干璟未婚生子,后有程以霜劈腿风波,任凭郭慧想给这个机会,恐怕也要再三思量。 魏干璟前脚刚拉程以霜下水,后脚就收到赵定国的警告,扼令她不准碰程以霜。 不是你说的么,不准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有儿子…… 少提儿子!赵定国冷地将她打断,要不是你没守规矩跑去学校接儿子,能出这种事情 我现在不是推程以霜出来转移网友注意力了么。 你确定你只是为了转移网友的注意力吗赵定国不顾情面地将她揭穿,确定没有其他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应该明白,就算你置之不理,又或者故意在媒体面前坐实你和赵家的关系,老爷子一样有手段让这些风言风语遮掩的密不透风。 赵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魏干璟说她主动平息风波简直是个笑话! 魏干璟承认,她爆程以霜丑闻是有别的目的。瞧,赵定国这不就来警告她了么。 原来那晚我没看错,从你车上下来的那个人,就是程以霜! 面对魏干璟铿锵有力的指认,赵定国懒得跟她解释,冷声丢下一句威胁便切断了通话:要是还想见儿子,就别动她! 忙音入耳,魏干璟纵使不甘,也不敢轻易地拿儿子做赌注。 次日下午三点,爆料程以霜出轨的大V忽然收手,网友见状,便揪着这位大V不放,一拨人说大V被程以霜收买,另一拨人又说大V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争论半个小时后,有人上传了一组程以霜超话里的截图,是几张程以霜和同一个男人出入不同酒店的照片,对上时间和地点,简直和爆料者说的一模一样。 因为这些都是粉丝拍了路照,基本不存在P图一说。 铁证刚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这个绯闻男主的身份信息就被有心网友给挖了出来。 津西大学历史系教授——宁初北。 人称津西大高岭之花,样貌学识两者兼具,平时除了上课下课和做课题研究外,基本没有其他特殊爱好,更别提追星了。所以,脑残粉这个人设很快被排除掉了。 当一个选项被排除之后,另一个选项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标准答案。 而程以霜,就这样被出轨丑闻捶死了。 明明是丑闻,可不知为何舆论却一片光明。 校友1:这可是宁教授耶! 校友2:换我也把持不住呀,那可是宁教授耶,出轨宁教授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校友3:救命,我家宁教授居然知三当三,他是有多爱 …… 此时,宁初北尚不知网上的天崩地裂,依旧风雨无阻的去上课。课堂提问学生时,有学生不答反问:宁教授,请问您认识演员程以霜吗 宁初北的课堂纪律向来严谨,且不说这种与课堂无关的话题,就连同学们开个小差都被他轰出去过。 众人怜悯地看向这位在宁初北课上公然八卦的勇士,就在他们以为宁教授轰人戏码要上映的时候,讲台上的男人忽然抬起清明的眼睫,看着这名不太眼熟的学生定了半秒,而后沉声回答:认识。 轰地一响,教室炸开锅了。 提问宁初北的那名学生是狗仔假冒的,当时他已经将隐形摄像机藏在书后,一直天真的以为自己伪装的极其完美。殊不知,宁初北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又或者,这只是他计划之外的一枚彩蛋。 他承认了 当这样的热搜词条飙到榜首,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津西大学子说:这可是宁教授,他可以认识秦始皇,但他肯定不会认识程以霜,除非他超爱。 网友们说:按照楼上所说,岂不是本尊亲自下场证实出轨传闻 程以霜的粉丝抗议:认识以霜的人那么多,偏他宁初北不一样认识就是有一腿 围观群众吃瓜:为何别人当三要被骂,他宁初北就超爱,脑残也不用非要在网上昭告天下吧。 几波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先准备公关预警的不是程以霜的工作团队,而是域明集团。 第 2 章 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的萧晋安听到秘书汇报的内容后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由多问了一句:确定是和女明星传绯闻 秘书说传绯闻只是一种婉转表达,禁不住萧晋安的追问,只好如实相告:都在传演员程以霜出轨,出轨的对象是宁教授。 这让萧晋安更好奇了,连忙抬手,示意秘书给他看微博。 秘书将截图的微博翻出来后,把平板递了上去:狗仔都追到宁教授的课堂了,奇怪的是,他不仅没生气,还回答了狗仔的提问。 狗仔问了什么 最后面那条视频就是狗仔在课堂上偷录的。 接到萧晋安电话的时候,宁初北大概知道因为什么事,不过这也来的太快了些。 你在跟女演员谈恋爱 没有。 萧晋安听见他否定的回答,也不追问他在课堂和狗仔的互动,只是说:网上的绯闻我帮你处理。 不是。宁初北说,那不是绯闻。 萧晋安一愣,像是在揣摩他前后两个否定的深层含义,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破坏了别人的感情 没有。他的回答一如既往是否认,顿了半晌,宁初北忽然说,我只是,喜欢她而已。 喜欢 在萧晋安的印象中,除了考古萧南音,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宁初北还喜欢什么。 现在宁初北却告诉他,他喜欢一个有男朋友的女演员 也许在你的眼里她不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但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电话这头的萧晋安沉默了半晌,敛下的眼睫定在平板里宁初北的脸上,最后启唇:知道了,你自己处理吧。 挂了电话后,萧晋安吩咐秘书:整理一份程以霜的个人资料给我,还有,调查一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程以霜单枪匹马杀到津西大时,林绍刚把公关部编辑好的微博上传,很简洁的几句话。 林绍:深秋相识,初春分离。现,你我各有幸福。愿,各自天长地久。 内容很短,却将两人的分手时间提前了大半年,不仅掩饰了林绍出轨一案,还对程以霜出轨一事做了澄清,给足了双方体面。 这样一举多得的手段和风格,恐怕也只有金姐了。 问题是,她原本就和这位宁教授之间没有半点关系,金姐行事之快,怕是担心她为了澄清抖出林绍出轨的那些事来。就算是有担忧,也不能摆她这一道,要是以后她想翻案,岂不是自打嘴脸 停车场,程以霜烦躁的把手机丢进口袋,张望着历史院系的方向,在等宁初北的现身。 这是她在津西大校园网蹲来的内幕,宁初北一旦有课,车只会停在这个片区。所以来这里堵他,必能成事。 大概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远处信步往停车场走来的男人不是宁初北又是谁。 程以霜小跑上前,礼貌的跟男人打招呼:宁教授。 她一袭浅色运动装,外套拉链拉到顶,盖住下巴,外加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拉低,遮到鼻头位置。 尽管她裹了个密不透风,宁初北却还是一眼将她认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像是跟她相熟很多年一样。 程以霜错愕地眨了眨眼,很快回过神来:我是来跟您谈一下,关于我们之间的绯闻。 他轻轻点头,抬手按下解锁键:先上车。 钻上车,程以霜不自觉地打量了眼男人的侧脸。他们明明偶遇过很多次,可她却对这么好看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好没道理。 以霜。他开口提醒着,安全带。 程以霜没多想,条件反射把安全带拉上。等他将车驶出停车场才有些反应过来,刚刚他是在喊她以霜吗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忍不住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吃晚饭。他说,我上了一天的课,饿了。 这么理气直壮,又那么理所当然,程以霜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车子又开了一段距离,她又忍不住开口问:那您要去哪里吃 回家吃。他总是可以那么理所当然的说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来,而且,你也不能在外面吃吧 你听听,他多么的贴心,还考虑到她是一个公众人物。 可是,程以霜的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我并不是来找你吃饭的。 我知道。他借着看后视镜的空隙瞥了她一眼,你是来找我谈我们之间的绯闻的。 是的,所以我…… 所以你需要等我吃上饭的时候才能跟我谈,不然我的胃会比较敏感。 蓦然被打断的程以霜乐笑了,他还真是——够理直气壮的! 前面路口右转之后,车速明显降了下来。程以霜抬眼望去,看见津西公寓四个字。他将车驶入地库,停在了靠电梯口的位置。 跟着他下车,进电梯。 又跟着他出电梯,进家门。 换上拖鞋的那一刻,程以霜还有点没在状态。 怎么说呢,就觉得自己跟被鬼附身一样,莫名其妙跟着陌生男人回家。 你想吃什么他很自然的看向她,询问着。 我不饿。程以霜催促他,你赶紧做,做完赶紧吃,我也可以赶紧跟你谈一下绯闻的事。 不知道是因为她拒绝他的晚饭还是催促他的口吻,宁初北胸口不由一阵失落,后来他想了下,他们之间确实还不熟悉,所以她的态度也显得理所当然。 无奈着,失落着,他拉开了冰箱门,先是拧了瓶水给她递过去,再挑选食材。 男人忽然的沉默不语令程以霜有点无所适从,只好捧着水一口接着一口的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察觉到她尴尬的处境,停下手里的活儿,招呼着她来客厅沙发:过来这边坐。 程以霜麻溜的把瓶盖拧紧,踱步跟上。 站在岛台前有盲区,走进来才发现,他家客厅并没有常规的电视,而是挂了一整面墙的国画,有水墨,有丹青。最吸引程以霜的是靠阳台那幅立轴画,形状奇特的湖石旁长了一棚翠竹,枝条细长,枝叶葱翠,枝上两只鸟雀相向而望,一枝梅花自上而下入画,枝头花朵灿烂绽放,枝上一只鸟雀张嘴呼叫,尾部长翎五彩斑斓,机灵可爱。 是萧南音的《梅雀》。 见她看《梅雀》出神,宁初北不由想起她画这幅画时的情景。 那年,仁成帝病逝,幼帝登基,魏太后垂帘听政,祸乱朝纲。 内有妖后当道,外有匈奴进犯。如果没有萧家忠心护国,赵家江山未必能保。 萧家功高盖主已成事实,又经淮亥英勇一役凯旋归朝,民心所望。 魏太后畏惧萧家势力,在边关匈奴进犯之际,想出了一个除掉萧家的法子。 不过三日,萧家便接到太后诏书——为两境安稳,特封萧家女为昭阳郡主,和亲边塞。 如魏太后所料,此召一下,爱女如命的威北大将军萧清河连夜上书,自请率领萧家军出战边塞,为陛下平定边关之乱。 淮亥一役后,萧家军大伤未愈,此时出战边塞并非明策。 只是萧清河爱女心切,执意出战也不愿送女和亲。 萧清河亲自领兵出战,魏太后自然乐见其成,便允了萧清河所求。 第二日,萧南音听闻此事后便匆匆进了宫,再回到将军府时,她已经拿回了和亲诏书。 恰逢去城外寻人未果的萧初北归家,看见她手里的诏书,二话不说跳下马,直直盯着她的双眼瞬间猩红透底。 萧南音自知辜负父兄,惭愧的她只能低头认错:兄长,南音又任性了。 看她低眉垂眼模样,萧初北一腔怒火顺势而发:自知任性,为何还要进宫 她知不知道一旦接下和亲诏书,她就要远嫁边关! 她知不知道一旦她远嫁边关,再相见就是兵戎! 她知不知道他不愿她和亲! 宁战也不愿她和亲! 萧家军刚打完淮亥一战,未曾喘息片刻,怎可出兵边塞她抬起坚毅的双眼,恳求着萧初北,我自知父兄护我,可若我不和亲,萧家军又该如何自保 难道舍你和亲,萧家军就能问心无愧了吗 我乃主将之后,军中副统,舍我其谁 你自知是军中副统,怎敢不战而败,离散军心! 也许是话赶话,又或是她和亲一事令萧初北杀气腾腾,所以才会言语无状,行为失据。 双方默了片刻,才听见她缓缓而来的话语:若我不是军中副统,我便是当朝平阳长公主……殿下。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初北蛮力挥剑刺门的动作惊断。 她抬起受惊后却依然坚决的双眼,似恳求,似决绝。 魏太后欲除萧家之心昭然若揭,若她不和亲,萧家军便会战死在边塞,没有援军。 她是萧家一手抚养长大,父兄对她恩重如山,怎可在这生死一刻做懦弱的逃兵又怎可用萧家军全军的性命换她一人平安 她这般视死如归,教他如何阻拦。 望着她不为所动的双眼,萧初北猩红的眼底生出一丝缝隙:你既执意和亲,那便当未有过我这个兄长吧。 兄长! 萧南音追着萧初北喊了好几声,可他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拂袖而去。 那几日,萧初北总是早出晚归操练,萧南音回回堵他,都被他巧妙躲过。 启程出发去边塞的前一晚,萧南音特来萧初北的书房等候。 索性无聊,便捡来笔墨,作起了画。 她生性爱竹,画着画着,竟不自觉的添了支梅。 烛火慢慢的暗,又慢慢的亮。 察觉到男人影子在晃动,她抬眼望来,惊喜的喊着:兄长! 和她冷战数日,萧初北也失了心性,被她这么一喊,心都化了,哪里还舍得跟她置气。 不敢去看她引人沉沦的眼,只好挪眼去瞧她的画。 梅花傲骨,雀鸟灵动。 她生性爱竹,他难免开口问:为何画梅 兄长如梅,孤傲自洁。她说,这画,是送兄长的。 她亲手画的《梅雀》,兜兜转转几百年,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的手里。 只是—— 宁初北看着程以霜立于画轴前的侧影——清澈透明、安和干净。 他垂下眼,全是掩不住的失意。 她还是那个她,只不过,她忘了前世。 忘了这幅《梅雀》是前世的她为他所画而已。 第 3 章 这不是真迹吧 尽管这幅《梅雀》临摹的惟妙惟肖,极为逼真,她却一眼看出并非真迹。 问完,才恍觉自己多有冒犯。 想为自己开解几句,却听见男人沉声接话:是临摹。 他特意强调:我自己的临摹。 临摹的真好。她由心的夸赞,目光顺其自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她微微上扬的眉峰,宁初北心头忍不住一荡,忽而说:喜欢的话,就送你了。 程以霜错愕抬眼,格外意外。 不容她拒绝,他已经动手收画了。 沉默的空间,只有他收画时偶尔发出来的声响。 他习惯了不言不语,又或者,面对她,他总是言不由衷。 将画塞进画筒,他抬眼望来:阳春面,吃吗 坐在餐桌上吃阳春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那时的程以霜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找宁初北的初衷,反而是看着他低头垂眼吃面的模样有些出神。 而宁初北却误会了她目光投来的意思:要是你实在等不及,那就谈吧。 谈谈什么程以霜脑子几乎空了两秒。 绯闻。宁初北提醒着她,你过来不就是想跟我谈这个吗 对。她终于想起来了,我过来就是跟您谈这个的。宁教授,在此之前,我很肯定,我不认识您。 那又怎样呢他回视着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着。 那又怎样程以霜被气笑了: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要跟狗仔说那样的话 哪样的话 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极短,说的话也就那么几句,但程以霜依然在简略的对话中摸索出宁初北独有的个性。 鲜明,自我,且理所当然。 程以霜强迫自己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公开说认识我的那个话。 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静静的思考了两秒,最后,他微笑着开口:认识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我们的国民女神。 确实,按照她目前的知名度,认识她很正常。可是—— 可是宁教授,您这样回答狗仔容易造成误会。 说到这里,宁初北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程以霜误以为他终于败下阵来。 可谁承想……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程以霜点头认可,是他考虑不周没错。 可他又接了句:是我没有考虑到我的课堂居然会出现狗仔假扮学生这种事。我深刻检讨,下次一定谨慎。 …… 他需要做什么检讨该检讨的人是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这张嘴能PK过一个舌灿莲花的高校教授 大概是察觉到她脸色不好,宁初北语态不自觉缓和:如果因为我那句不得当的回答给你造成困扰,我可以配合你向公众澄清。 听见他愿意配合澄清,程以霜眼前瞬间一亮:那就谢谢宁教授了。 达成目的的宁初北勾唇一笑,继续他一贯的理所当然:既然要谢,那我就提提我想要的谢礼吧。 程以霜: 听说域明画廊过两天要办一个萧南音的独展…… —— 得知程以霜独闯津西大堵宁初北,穆礼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驾鹤西去。 大概是穆礼的白眼有些瘆人,程以霜不由偏开脸:行了行了,别一副马上见阎王的架势,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么。 那是因为人家宁教授通情达理。 他通情达理程以霜险些笑出声。 察觉到程以霜话里有话,穆礼立刻皱起眉头问:他不是答应你配合澄清了吗 他那是答应么 程以霜不敢苟同。 怕穆礼对这位道貌岸然的历史系教授有什么误解,程以霜不得不把宁初北答应配合澄清的条件说明白。 他让你带他去看域明画廊的展穆礼险些以为自己听了个天方夜谭,那他怎么不干脆直接拒绝你算了不想帮忙就不想帮忙,绕那么多个弯是几个意思 程以霜职业式微笑:所以穆礼,你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拿到画展的邀请函 我的程大女神,如果我有那种资源,我还需要在这里给您老人家当经纪人么 程以霜也知道域明画廊的邀请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到的,但就是想稍微尝试一下。 事已至此,穆礼也不寄托希望在宁初北身上了。 一会儿跟大家讨论一下,拿一个比较稳妥的澄清文案出来。虽然没有当事人的佐证,好歹我们也给出了态度,加上粉丝的支持,大概率是可以翻篇的。 翻不翻篇程以霜不知道,只不过按照金姐的行事作风,一旦林绍出轨的危机解除,郭慧又以她丑闻缠身为由拒绝,那《昭阳郡主》就真的彻底没戏了。 或许…… 程以霜忽然拍了拍穆礼的肩:你们先讨论,我有点事先撤了。 不是,以霜…… 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穆礼不由皱起担忧的眉段。按照她对程以霜的了解,就算他们今天讨论出一个完美的澄清文案也没用,因为程以霜是不可能放弃宁初北这个缺口的。 众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了起来,最后颜昭小声问穆礼:礼姐,我们还讨论吗 穆礼暗暗叹气,朝众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域明画廊的邀请函 对。程以霜说,我听说他们过两天要办一个关于萧南音藏品的独展。 关于萧南音藏品的这个独展黄抒卷也听说不少,要不是跟他们画廊的活动撞档,她原本也打算去看的。只是没想到程以霜也在关注。 怎么突然对画展感兴趣了以前凑程以霜去看画展,都说浪费时间,这次主动提,确实有点诡异。 程以霜也不瞒她,径直说:最近我在争取一个和萧南音有关的角色,所以想看看关于她的作品。 这个理由黄抒卷倒是挑不出错来,只不过程以霜似乎打错了电话。 你与其求到我头上,倒不如给你外公打个电话别说是域明的展,就算是萧南音的画,程焓都能帮她借出来开开眼福。 我要是能给他打,我还给你打做什么对于黄抒卷的明知故问,程以霜表示抗议,再说了,我求的是你,至于你要去求谁我可管不着。 摆明了就是想要借着她的口去拜托程焓出面给这只小狐狸弄邀请函,黄抒卷又怎么会看不明白程以霜的套路。只不过这外祖孙二人长期以往也不是办法,黄抒卷无奈叹气:不就是想要让你跟萧家那位少爷见个面、吃个饭、聊个天么。 拜托我的黄大策展,那是见面吃饭聊天么那是妥妥的相亲局!再说了,他整天让我一个有男朋友的人去相亲,合适吗 男什么朋友你不是都官宣分手了吗黄抒卷噎她。 当初程以霜提出要带林绍去见程焓,却被程焓三番五次拒绝。后来程以霜不提了,程焓却总提起,关键是他提的不是见面,而是让他们分手,原因竟然是老爷子看中了萧家的孩子,企图让她甩了林绍,跟萧家的孩子处朋友。 程以霜起初只觉荒唐,后来程焓多次提及,甚至说什么就算同时谈两个男朋友也没关系,这彻底让程以霜炸了,声称自己誓死都不见萧家那家伙。话出口便落地,程焓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立马就跟外孙女杠上了,一言一句都是夹枪带棒,两人吵了个不死不休,最后脸一臭,门一摔,腿利索的那个跑了。 外祖孙两人冷了近两个月,大约是端午将至,腿不利索的担心腿利索的不回家过节,只好对外声称自己病了,还特意让黄抒卷把自己病了的消息传到程以霜耳里。程以霜闻讯,第二天就屁颠屁颠赶回家属院,发现程焓没真病,她也没多生气,只是从那以后没再敢跟老爷子怄气,但提到萧家依然甩脸子。 千算万算,谁也算不到她会在林绍身上栽大跟头,还栽的那么彻底。所以当宁初北说起域明的画展,程以霜第一反应就是打脸的时候到了。毕竟除了程焓,估计也没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域明画展的邀请函了。 她是没脸去求程焓的,所以这才拜托到黄抒卷头上:我看你是想让我把脸送到老爷子眼前,仍由他打个啪啪响。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当初我和赵乾乾那丫头没劝过你一样。 是啊是啊,不管是黄抒卷还是赵乾乾都觉得林绍不如萧家那孩子,可感情这种事情,一旦投入,谁又能说的准呢。 事已至此,黄抒卷只好答应她:帮你带话可以,但你起码给点诚意吧总不能让我空手套白狼,万一老爷子一顿打骂把我赶出来,你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只要不逼着她跟萧家相亲,做什么程以霜都乐意。眼看中秋团圆佳节将至,左右也能挪出一两天回趟家。 你就跟他说,我中秋回去陪他过节。 真的黄抒卷有点喜出望外,毕竟这两年因为林绍的事,程以霜回家次数并不多,要是程焓知道这丫头中秋能回去陪他过节,准能乐坏。 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程以霜也不是开空头支票的人,但前提是,必须给我弄到邀请函。 这还不容易,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凭借程焓跟萧家的关系,弄张邀请函确实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凭借程焓跟萧家的关系,让她在域明的画展上偶遇萧家某位少爷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程以霜不得不啰嗦几句:我可不是一个人去的,所以麻烦你转告老爷子,别让我偶遇什么人,否则…… 行了行了。黄抒卷急不可耐的打断她,只要你回来过中秋节,我拍着胸脯跟你保证,老爷子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其他的黄抒卷没谱,但关于程以霜回家过节这茬她还是知道轻重的。对程焓而言,什么萧家不萧家,外孙女能回家过节那才是头等大事。想当初程以霜为了林绍三番五次跟程焓闹不愉快,老爷子刷微博刷到林绍一次就能骂三天,要是老爷子真有心思玩微博,都能把林绍骂上微博头条了。 所以说,在程焓眼里,能离间他们祖孙二人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林绍,就是坏人排行榜第一名。 第 4 章 她要回来陪我过节 是的。 你确定她说的是今年中秋回来陪我过节 当然。 你确保是她本人亲口说出来的,今年中秋回来陪我过节 面对程焓的直击三连问,黄抒卷只能微笑面对:我确保。 问题是程以霜也没坑过这老爷子,怎么就不肯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了呢 得到黄抒卷肯定回答的程焓沉默的低下头,最后嘀咕了句:难道网上的传闻是真的 外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黄抒卷轻声追问。 什么问题显然的是,老爷子乐傻了。 就是域明画展的邀请函呀,小九要的东西。 她好端端的,怎么就想着去看画展了 黄抒卷原封不动的将程以霜的解释转达:听说她在争取一部跟萧南音有关的剧本。 又是那些肚子没什么墨水、又爱打着历史剧名号拍宫斗剧的编剧写出来的破玩意吧 至于是不是这么个破玩意黄抒卷不予置评,但程以霜确实演了那么几部破剧本,不仅网友骂,就连亲外公也没放过她。 反正你能弄来邀请函,她就回家陪你过节。黄抒卷把话一撂,您管她演的是不是破玩意,能回家才是正道,不是么 虽说是这么个理,但老爷子难免脾性大还好面子,一边横眉瞪眼一边哼哼唧唧:也不知道谁才是长辈,她回个家还摆起谱来了。 是是是,简直目无尊长! 我要不是看在你替她求了我半天的份上,我才不去给她搞什么邀请函。 当然当然,您可是天底下最慈爱的外公了。 耍完谱的老爷子称心如意极了,恩赦一般朝黄抒卷摆了摆手:回家听信吧。 ……大概是程焓的谱摆的有些过,黄抒卷嘴角不受控的抽了下,最后她小声提醒着,外公,要不咱今天就定下来,万一小九自己搞到了邀请函,咱的中秋节不就落空了吗 程焓双眼质疑:她能搞到 确实有些困难,但万事没有绝对,她可不想这外祖孙二人因为这个事又闹不愉快。而且,程以霜千叮咛万嘱咐不想见到萧家的人。可以完美解决两人诉求的方案只有一个,虽然很冒险,但—— 最后黄抒卷牙一咬,眼一闭:万一她自己舔着脸上萧家用你面子行事,要张邀请函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她忍不住在心里打鼓,千万别让老爷子想起相亲那茬事来,不然她就要抱着程以霜一块死了。 被黄抒卷那么一提醒,程焓又想起今天他刷到的热搜,如果热搜不是以讹传讹,按照这两人这发展速度,上萧家搞张邀请函对那丫头来说确实也算小菜一碟。又或者,她直接让宁初北带她去画展…… 不行不行! 那丫头好不容易答应他一回,不能让宁初北坏了他的好事。 一不做二不休,程焓立马抄起手机翻萧晋安的手机号:我现在就给晋安打个电话! 那您打电话,我去给您切点水果!黄抒卷立刻欢欣鼓舞的钻进厨房,切(发)水(微)果(信)! 接到程焓的电话,萧晋安也有些惊诧,毕竟能惊动他老人家打这通电话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可当听到对方只想要画展的邀请函,这让萧晋安有些不解。 画展的邀请函 对对对,小九说要去瞧瞧,这不,差我来跟你卖个面子。 这种小事,您提前打个招呼,我让负责人去迎您,还要什么邀请函。 别别别,程焓连忙制止他,别那么兴师动众,小九不喜欢。 要是程以霜被萧晋安的人给迎进展厅,那他岂不是没有完成约定按照自家外孙女的性格,程焓坚定她会耍赖。 对于程焓坚持要邀请函的举动,萧晋安虽然困惑却也没多说什么:行,那我一会儿差人给您送去。 圆满完成任务的程焓利落的挂了电话,扯着豪迈的嗓音喊小卷儿。 一听老爷子这气壮山河的喊声,黄抒卷就知道搞定了。 萧晋安是个办事利索的,这头兰姨刚准备好下午茶,门铃便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和黄抒卷盘算的一样,是萧晋安派来送邀请函的人。 兰姨一路将人领到庭院,话音带着几分激动:老爷子,是亭境! 萧亭境 黄抒卷闻声抬眼望去,还真是他! 笑着喊了声:萧师兄。 萧亭境对黄抒卷的印象不深,一开始只知道她跟程家有点亲戚关系,后来在国外的画展碰见,她喊他萧师兄,他还有些错愕。后来黄抒卷解释,他们算是校友,所以才喊他一声师兄。 男人略微点了下头表示回意,扬声朝程焓喊了句老师。 自萧亭境出国深造,程焓也有几年没见他了,猛地一见,倒是有些激动: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男人边回着话边将手里的邀请函递到程焓手里,为了萧南音的独展,特意飞回来的。今天刚好去找晋安,这不,听说我要来看您,他顺道给我派了个活儿。 也就是晋安敢打发你这个做大哥的跑腿。程焓乐呵呵笑着,看着得意学生满眼都是欣喜,既然回国了那就等过完中秋再走,正好我前些日子得了几拓闻阙之的彩墨,正愁着没人跟我研究修复方案。 萧亭境 对啊,你应该还记得他吧黄抒卷生怕她忘记,特意提醒,萧家最大的那个咧。 全名程以霜有点模糊,但提到萧家孙子辈最大的那位她就知道了:嗯,知道,我外公最喜欢的学生。 听老爷子的意思,他应该会去程家过中秋。 听黄抒卷的意思,老爷子是看上萧家这位大龄单身男青年了 他和我隔多少岁来着 对萧亭境了如指掌的黄抒卷秒答:十五岁。 他到现在还没结婚 已经离了。 ……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孩子都有八岁了吧。 …… 挂电话前,黄抒卷提醒她:听萧亭境的意思,他这次回国就是冲着萧南音的独展去的,所以你在画展上势必会遇见萧家的人,能不能巧妙的避开就看你的本事了。 黄抒卷!说好不会让她偶遇萧家的人! 九小姐,这是萧家策划的展,怎么可能会遇不上萧家的人嘛黄抒卷申辩,你说的是不能偶遇,此偶遇非彼偶遇,这是真偶遇…… 你跟谁绕口令呢 反正老爷子又不去画展,你那么多年没见过萧亭境,他也认不出来你,只要你不傻乎乎的上前打招呼,基本不会有意外。 话是这样说,但…… 小九 呵,呵呵…… 说好萧亭境脸盲的呢 在男人踩第二步朝她方向走来的时候,骑虎难下的程以霜不得不维持基本的素养上前去打招呼:亭境哥。 还真是你。萧亭境指了指她手里的邀请函,解释,我送过去的,认得这张邀请函。 …… 所以出卖她的不是黄抒卷,而是邀请函 大抵是留意到她拿着邀请函在门口徘徊,萧亭境有意识地问她:等人 嗯。怕程焓丧心病狂起来真安排她和萧亭境相亲,程以霜连忙补充了句,等我男朋友。 萧亭境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闻言,立刻寻了由头先进展厅了。 目送萧亭境入场,程以霜连忙将邀请函塞回手包里,与此同时还不忘调整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和遮额头的刘海,以免再遇见萧家的人,被认出来。 抬手说看眼时间,余光却瞥见了信步朝她走来的宁初北。 等男朋友显然的是,他听见了刚刚她和萧亭境的对话。 那个……程以霜抿了抿略带尴尬的唇,我…… 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而这个时候宁初北却轻轻笑了几声,然后推着她往展厅走:看展吧,女朋友。 幽默且替人解囧的口吻。 程以霜意外了,这人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大概是察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宁初北倾眼看来:怎么 程以霜摇头,笑说:看了微博才知道和你同框那么多次,按道理不应该对你没印象才对。 按什么道理显然,宁初北没get到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程以霜朝他的脸画了个圈:长成这样,我应该有印象才对。 所以,你喜欢长得好看的 你不喜欢吗她理所当然的反问着,不都说人类拥有一双发现美丽事物的眼睛 我没有那样的眼睛。他目光落在她所谓发现美丽事物的眼睛上,我这双眼睛大概只能发现我喜欢的事物。 因为美丽,所以喜欢。 没毛病啊! 程以霜虽然心里这样想,却没有反驳他。因为她心知肚明,在某大教授的嘴下,她占不到一分的便宜。 聊着走着,一抬眼,撞入帘的,是萧南音的《梅雀》。 而眼前这幅,是真迹。 程以霜驻足画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知为何,每每看见这幅画,心头总是闷闷的,不太自在。 第 5 章 你好像很喜欢这幅画身旁的男人同她一样——驻足,抬眼,看画。 大概是因为历史有争论吧。她指了指《梅雀》的展签,倾身过来,如悄悄话一般小声,有传言说,这不是萧南音的画。 大概是因为凑的近,他不由将声音放柔,连同看她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变得动情:传言如何解释这不是她的画 画的落款是明贞元年,可萧南音却战死于仁宗元年,虽然说仁宗元年和眀贞元年是同一年,但仁宗在前,明贞在后,总不能是萧南音先战死,后作画吧 关于《梅雀》这幅画,在历史上确实存在争议。 宁初北又问她:你可知这幅《梅雀》是赠与谁 自然是昭阳郡主赠与其兄长,也就是后来的明阳帝。 世人都知这幅《梅雀》是昭阳郡主赠与兄长,却不知这画并非赠与历史书上所述的明阳帝萧建安,而是赠与其最小的兄长萧初北,也是萧家第八子,史上的南安王殿下。 我曾看过一本野史,讲述的便是有关萧南音的生平。里面提及过《梅雀》这幅画的落款,之所以落款日期是眀贞元年,是因为从一开始萧南音就没落款,待她战死,萧家军直驱回都,拿下魏太后后,是其兄长为了纪念这段历史而落的日期。 而这位兄长并非明阳帝,而是萧家第八子,南安王殿下。 接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昭阳郡主》这部戏的导演——郭慧。 而在这里偶遇郭慧,正是宁初北精心为程以霜安排的剧本。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郭慧对那段历史的了解。毕竟世人都深信被昭阳郡主以画相赠的兄长是明阳帝,谁又会真正的去深挖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呢。 郭导程以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郭慧,显然有些惊喜。 看来你还是没有放弃萧南音这个角色。郭慧打趣她。 虽然来画展是个意外,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没有放弃萧南音这个角色的。程以霜莞尔一笑,继而说:确实对这个角色异常感兴趣。 能费尽心机来看这场独展,郭慧对她口中所说的异常表示饶有兴味。目光一转,落在宁初北的身上,几分赏识藏进眼底。如果说之前他对宁初北的印象只停留在极其表面的绯闻事件,而现在怕是有些打脸了。毕竟能熟知萧南音和南安王那段野史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位便是津西大历史系赫赫有名的宁初北宁教授了吧 宁初北不失礼节地朝郭慧伸了手:郭导好。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程以霜略显意外的看了男人一眼,她怎么不记得这位赫赫有名的宁教授如此平易近人 郭慧礼貌回握:郭慧。久仰宁教授大名。 郭导对南安王颇有研究宁初北会这样问,纯属是因为史册对南安王的记载不过寥寥几句。野史虽然大幅度提及了南安王,但都用昭阳郡主的兄长代指,起初都知道这位兄长是萧家第八子南安王殿下,可经过数百年、成千上万人的解读,该兄长渐渐变成了明阳帝。 许是因为建功立业的郡主,其念念不忘的兄长一定是居于庙堂之首的那位。 故事就这样被流传了下来。 之后,再也没人提及过南安王。 郭慧说:算不上是研究,只不过上年底碰见了南大的王教授,谈起他在临安挖到一些关于南安王殿下的古物,据分析,和某段野史十分吻合,以此推断史册上昭阳郡主曾在画里多次提及的兄长有可能是南安王殿下萧南安,而非明阳帝萧建安。 这也是他筹备这部剧的初衷。 如果那段历史和记载的有出入,那将是人类文明的重大发现。能被推翻的历史有几个,而能被反复印证的历史又有几段呢 不,不是萧南安。 是萧初北。 可他无从反驳。 因为—— 儿臣别无所求,唯有一愿,求父皇赐儿臣封号为南。 她战死在边关,他活着回到了皇都,除了精心保存她的画作,他唯一所求便是用她的名冠他的封号。 也是那年,满朝文武因萧初北执意称王闹得不可开交。 朝堂初定,他便急不可耐的称王,其心可诛。 可居于堂首的萧清河心知肚明,他是为了萧南音才冒天下之大不韪。 后,他被封为南安王,意为镇守南疆之安。遂,他便被驱逐于皇都,南下于封地。 因此,他成了世人眼中不忠不孝之王。 因为南安王这个封号,久而久之,他便成了世人口中的萧南安。 南安王程以霜对这个历史人物自然没太多的印象,毕竟史册对他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只是这个安字让她有些困惑,为什么他不用避讳明阳帝的名字 仍记得,现在的晋城原名为建安城,是为了避讳明阳帝而改名。为何南安王没有避讳君主名字确实有待深思。 有传言,他不满明贞帝传位,也想称帝,所以以战功要挟上书明阳帝,保留他南安王的封号。 对于郭慧的解释,程以霜却不以为然:倘若他真的战功显赫,民心所向,又何必与帝王针锋对麦芒,让帝王对他心生忌惮 她总觉得,南安王之所以能保留南安这个封号和昭阳郡主有关,如果萧南音所有画作上的兄长指的是南安王的话。 面对程以霜的反问,郭慧笑看宁初北:宁教授怎么看 史册虽然对南安王的记载寥寥几句,却也道出其战功显赫,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道,朝堂初定,他便以战功要挟明贞帝讨要封号称王,成为了史上不忠不孝之人。倘若萧南音画作上的兄长是指南安王殿下,是否说明边塞一役,昭阳郡主是为他而战若萧南音为他而战,他便是继承大统的君主,又何须去做那个不忠不孝之人呢 萧南音是史上不可多得的巾帼英雄,当初边塞一役,她扬称为帝王而战,战死之前,曾留下血书,称其兄为君,望其平定天下,造就太平盛世。 也是这封血书,成了萧家讨伐魏太后的导火线,平乱边塞,萧家军直驱进皇都,灭魏太后,囚魏家人。 史书记载,萧家八子一女,萧清河最疼爱的便是幺女萧南音,不仅为她抗婚旨,战边塞,还为了她血书寥寥几句心愿,便立建安王殿下为太子。 倘若萧南音血书上所指的兄长不是建安王,而是南安王,那这个不忠不孝之人便是这位开创北萧太平盛世的明阳帝了。 宁初北并没有正面回答郭慧的问题,而是抛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切入点,让大家自行发挥想象,去探究那段历史。 不得不说的是,郭慧确实对他这样的视角表示高度的认可。他想要拍的《昭阳郡主》就应该如此,身临其境,仿若从那段历史走来一般,历历在目。 是求贤若渴,还是对那段历史探索着魔。郭慧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部剧有了宁初北的加入,一定举世无双。 不知宁教授有没兴趣参与《昭阳郡主》的剧情指导 对于郭慧冒昧的邀请,宁初北只是淡淡一笑:郭导说笑了,听说《昭阳郡主》已经到了选角筹备阶段,怎么会连剧本都没写完 被隐晦拒绝的郭慧倒不灰心,极力争取着:剧本大致完成,只不过今日听宁教授这一番见解,怕是我这个剧本还不够严谨。 被反复邀请的人没有正面回话,而是微微偏头,含笑的眼底直指程以霜,引来她的回视后,才缓慢启唇:你怎么看 程以霜有一度觉得,这才是宁初北今日来看画展的目的。 郭慧原本对两人的绯闻存疑,现下看来,要搞定宁初北,恐怕首先要搞定程以霜。 —— 颜昭刚把一堆服饰整理进衣帽间,经过岛台看见一个木盒,拿起问程以霜:以霜,这是什么 是画展那天宁初北往她手里塞的,说是每张邀请函附带的小礼品,她当时就打开看过,是一副竹叶形的金耳环。环体恰如一片修长的竹叶弯曲而成,中间的叶脉清晰,小巧且不失精致,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人一份的小礼品。 可后来他又说不是每个礼品都一样,但基本都是北赵或者北萧时候的样式。 既然是萧南音的独展,礼品自然是那个朝代的花样。她当时这么想着。 他说,耳环我也戴不了,给你了。 她就心安理得的接了。 好特别的耳环。穆礼看了眼说,虽然不是流行的样式,但有种古典简约的美。哪里来的 对上穆礼询问的目光,程以霜斟酌半晌,也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这时穆礼的电话响了。 接到郭慧亲自邀请试戏的电话,穆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以霜略带得意的翘起下巴:自然是靠着我这副举世无双的美貌了。 少学黑粉自黑!面对程以霜的自我调侃,穆礼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自然是错综复杂的一回事。 实话说,程以霜不知道怎么去跟穆礼解释这一切。 难不成要告诉穆礼,她靠着程晗拿到了域明画廊的邀请函,然后在画展上眼睁睁看着宁初北自导自演了一部戏,才令郭慧对她青眼有加 还是说告诉穆礼,之所以能拿到萧南音的试戏,是因为郭慧想要拉拢宁初北,而偏偏她在跟宁初北传绯闻 想到绯闻,程以霜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来。一拍脑袋,忙着跟穆礼说:差点忘了跟你说,他今天就发微博帮我们澄清。 他穆礼一脸困惑,郭导 郭什么导程以霜无语,我的绯闻男友,宁初北啊。 穆礼震愕:所以——,你不仅搞定了郭慧,还搞定了宁初北 程以霜继续扬起得意无边的下巴。 半个小时后,穆礼嗤笑:这就是你所谓的……澄清 盯着平板上那三句话,程以霜再一次怀疑了自己。 是吧是吧,她一定是哪里得罪了宁初北,否则,这个黑粉是哪里来的 第 6 章 【初北:如果认识国民女神有罪,就请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网友唾骂她。】 宁教授,您是不是对澄清这个词汇有什么误解程以霜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人风轻云淡来了句:我已经在你的超话签到了。 所以您打算成为我的黑粉以此自证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再发一条微博,表示我跟你之间毫无关系,甚至在绯闻出来之前,从不认识对方…… 他话音停在了这里,而程以霜却有些醍醐灌顶。 不出所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可我们的同框是事实,似乎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欲盖弥彰,与其如此,我倒不如遂了网友们的愿,当一个脑残粉。这才是让绯闻最快平息的方法,也是让你最快全身而退的办法,程小姐,您认可吗 被反将一军的程以霜不仅无话可说,甚至有一点想要拍手叫好,如果没有听见他最后那句故意反问的话。 在她默认的空隙间,宁初北再度开口: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 程以霜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宁教授怕不是忘了自己看过萧南音的独展吧 画展的邀请函不就是他帮忙澄清的交换条件么 我说的是今天这个忙。他理直气壮地,帮你规避了更大的风险,同时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签到你的超话,完美的演绎程以霜脑残粉这个新身份。 是新身份吗程以霜不服反击,我看宁教授挺像我脑残粉的,不然为何我们会同框那么多次,你还故意让郭慧误会我们的关系……因此帮她拿到了试戏的机会。 男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唇角微微上扬,坐姿逐渐变得松弛了起来:看来程小姐是拿到了通往萧南音这个角色的入场券了。这样一来,你不请我吃两顿饭好像都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这恩已经重如山了。 …… 程以霜怕跟他继续掰扯下去,两顿饭就变三顿了。 既然宁教授对我如此恩重如山,我怎敢不请这两顿饭呢 电话那头的人,咬牙切齿,无可奈何。逗的宁初北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那笑声,开朗又温和,听的程以霜恍然一愣。 这应该是她认识宁初北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他开心爽朗的模样吧 那就说定了,两顿饭。挂电话前,他还不忘提醒。 了解到宁初北发这条微博的初衷,程以霜也有了解决这场风波的最好方案。结束两人的通话后,她马不停蹄的登上微博,借着宁初北这股东风,把林绍送过来的脸啪啪打的贼响。 【程以霜:秋这个季节如此戏剧,无论是奔向你还是离开你,我都如此马不停蹄。如果是秋天让我有些忧郁,那就去感受一下春天的暖阳吧,我想,我应该会迷上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句句不提林绍出轨,却字字都在推翻他微博的言论。 这个仇,她报的大快人心。 程以霜将手机往桌面一拍,跟穆礼说:准备好迎接风暴吧。 穆礼一听,顿感大事不妙。再定睛一看她的手机,好别出心裁的一条微博。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点喘息的空间 没有跟团队商议就做这样的决定,程以霜知道这会让穆礼很被动,但有些事她不做不罢休啊。 我的穆礼小宝贝,一旦你喘息了,咱俩就可以直接窒息了。 话是这样说,但公开在微博上开撕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先动手的人不是我,再说了,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对春天的向往,并没有发什么过激的言论啊。 林绍刚说你俩春天分手,你后脚就要迷上春天这个季节,摆明打他脸,这还不过激 程以霜耸肩,一脸无所畏惧:他都把脸送上来了,我不打不行啊。 ……穆礼扶额,一脸头疼,我的姑奶奶,你忘了之前你为了《昭阳郡主》这部戏忍气吞声跟金姐做交易,现在合同还没拿下你就跟金姐翻脸,要知道郭导是金姐那边的资源…… 不是她的资源。程以霜打断穆礼,是我粉丝的资源。再说了,过河拆桥的人本来就是金姐。 明明说好是她给林绍留体面,金姐却帮林绍操控成不留污点,不仅如此,还想踩着她玩全身而退,简直做梦! 什么叫做你粉丝的资源 程以霜抬了抬手,然后点了点平板上宁初北的头像: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回事么,现在明白了吗 穆礼皱眉,表示不懂。 啧!程以霜一脸恨铁不成钢,津西大,历史系,宁初北宁教授。懂 她在历史系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穆礼又怎会抓不住重点。 所以《昭阳郡主》这部剧宁教授也参与其中 宁初北会不会参与进来程以霜不知道,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郭慧有求于他。 这就要看郭导能不能搞定他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点开自己的超话。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也许就因为刚刚宁初北说去她超话签了到,所以中枢神经保存了这个指令。 就那么一划,从眼前掠过的,几乎都是她和宁初北同框在各个酒店的合照。 大概是因为宁初北化身脑残粉的那条维护微博,导致很多粉丝在超话里磕她和宁初北的CP,所以大家发出来的图片都非常统一,她是女主人公,宁初北是男主人公,甚至有林绍是男二的小剧本。 程以霜忍不住点开她和宁初北同框的那些照片,一张张往下翻。 不得不说的是,宁初北这张脸确实有些养眼。 眼角不知何时染上一层笑意,翻照片的速度也随着重复率的提升而变得越来越快,直到一张能勾起她记忆深处的照片映入视野。 划屏的指尖微微顿住。 熟悉的场景,窄小的走廊,她提着裙摆,眉眼低垂,因为撞到人导致的身体前倾,而扶住她的那只手苍劲有力。从照片看,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样子,尽管只有一个背影,号称福尔摩斯的网友也能扒出他腕上的表和脚上的鞋都和宁初北的如出一辙。 回想刚刚的通话,程以霜忽然发现,宁初北似乎从未正面回应过他们为何会同框。如果说是巧合,会不会有些牵强,可若不是巧合…… 盯着终于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她不由皱了皱眉。是她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吗为什么有一种宁初北时刻都在关注她的错觉 喂——黄抒卷五指从她眼前晃过,不是已经手撕那渣男了吗,怎么还一脸阴郁 程以霜回神,完全没听见黄抒卷刚刚说的话:你说什么 服了。黄抒卷无语,略带不耐地重复,我说你都在网上和前男友大杀四方并取得阶段性胜利了,怎么还不开心 尽管程以霜不是因为林绍走神,可忽然听黄抒卷提起那个人,心头竟忍不住揪了一下。 总以为自己多洒脱,当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才恍觉,原来实实在在爱过的人,是可以这样反复折磨她的。 不会吧大概是觉得这安静有些诡异,黄抒卷直接吓出一身冷汗,你不会是还没放下他吧 程以霜稍微收拾了下心情,摇头解释:没有在想林绍的事,我在想别的。 想什么想那位跟你同框数次然后闹绯闻的脑残粉吗 嗯。她干净利落地承认。 哈黄抒卷只是随口一说,谁知是这种情况,直接蒙了,啥情况 有点复杂的情况。程以霜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如果他不是我的脑残粉,为什么会如此巧合让我们同框那么多次如果他是我的脑残粉,又怎么解释我被他虐的体无完肤这件事 黄抒卷越听越迷糊:什么叫做你被他虐的体无完肤 不算虐吧。程以霜思考着应该怎么去形容宁初北离奇的所作所为,可半天也想不出怎么用语言来总结,最后还是干脆举例说明,就是我请他帮我什么忙他都要跟我提条件,不然就是直接索要谢礼。你确定这是我脑残粉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不是挺脑残粉的么。黄抒卷不以为然,想尽办法引起你的注意,费尽心机跟你接触,粉丝不都这样吗 听黄抒卷这么一解释,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就是觉得还有哪里没对上。 像是察觉到她有些纠结的模样,黄抒卷忍不住猜:你不会觉得人家对你有什么吧 如果真是我的脑残粉,对我有什么也很正常吧程以霜不要脸地反击。 黄抒卷扯了扯无言以对的嘴角:还没拿到影后的奖杯就开始自恋了,拿了还得了。 出道至今,程以霜也算爆了几部影视剧,流量是没话说,视后也拿过,唯独在电影方面没什么特别优秀的成绩,导致每次黄抒卷攻击她,都只有这么一个痛点。 虽然但是,还是攻击到她了。 看着黄抒卷一脸得意模样,程以霜恹恹地赐她一个白眼:无聊。 管我无不无聊,反正打击到你了。 确实,完美的击中了她的痛点。 也没了跟黄抒卷犟嘴的心情,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准备走。 把人惹怒的黄抒卷倒是不急不躁,不仅没拦人,还悠悠提醒着:中秋回家陪老头子吃饭,别忘了。 提起这件事,程以霜不得不回头问:不是说萧亭境会来吗 他来不来跟你回不回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万一某些人发疯,让她跟萧亭境相亲…… 不管。程以霜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那天你必须来接我回家,不然我就玩失踪。 说完,转身就跑。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的黄抒卷只能气急败坏地冲空气骂:程小九!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