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颜石磊穿越小说免费阅读笔趣阁》 第一章 夏博士穿越遇俏夫 夏颜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才两杯葡萄酒,就让自己恍然看到了一个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男人有着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眸,虽然一身肃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融化他的征服欲。他的唇形分明,一定很适合接吻。 反正是做梦。 于是,夏颜凑了上去,然后将唇主动和他的贴合。 “唔,你做什么?” 男人挣扎,试图把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夏颜从身上扯下来。 “嘘,做梦也不乖,求求你别动好不好?让我宠宠你!” 夏颜觉得,自己都清心寡欲30年了,如果在梦里还那么保守,连春天的梦也做不起,那太吃亏了,于是她放肆动作。 她都不知道,此刻她的样子有多魅惑,峰峦起伏波动,每一个动作都在考验着对方的意志力。 男人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 “八块腹肌,你挺结实的呀,腰也好,腿还很长,真是让我爱不释手!” 夏颜一双纤手在他身上流边,她的指尖像有电,触摸过的地方,好像能冒起“吱吱”的电火花。 “来,要了我!” 夏颜轻轻咬了对方的喉结。 这下子,男人破防了。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一通手忙脚乱。差点找不到。看来对方和她一样,都是雏,初经人事,不解风情。 等他快马疾鞭之时,夏颜又觉得,怎么这么疼? 和实战者的说法不一样呀,一点也不享受。 “别,别,停下,再闹,我和你离婚了!” 夏颜为求解脱,吼了一嗓子。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在梦里吼离婚。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对方立即消停了。 似乎被这句话伤到,他辗转一夜难眠。 夏颜却睡得很沉! 天亮。 夏颜还在迷糊,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夏颜,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放在桌上!既然你这么想离婚,那就依你!” 才刚睁开眼睛,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的夏颜,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用克制又无奈的语气道。 “离婚?离什么婚?” 还没结过婚的夏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不是昨晚梦到的那个吗? 现在的梦都这么拼了吗?还有连续剧? “家里所有的存款、自行车、手表都归你,东西都放在桌上,你自己拿走就好。 这次出任务,我最少一周才能回来。你离开后,把门锁好就可以。” 男人不回夏颜的话,只顾井井有条的交待,声音隐忍却不失条理,听得出是一个情绪稳定、喜怒收放自如的人。 夏颜从床上起来,一身酸痛,还有一处格外异样,她不由嘤咛了一声,抬眸正好对上石磊的脸,夏颜不由如遭雷击一般: 眼前的男人,身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外面是一件灰色的夹克,一张英俊的面庞,气质清爽干净,关键是,男人的脸庞和她前些天在纪念馆看到石磊遗像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活见鬼了? “石、石磊?” 夏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石磊皱了下眉头,定睛聚集在夏颜的脸上。 夏颜的面庞一如既往,美得无可挑剔。 结婚后的她,此时正处于少女的青涩和向少妇的成熟过渡期,就像青桃初红的那抹桃尖,美得挑动人心。 石磊看她风情而不自知的模样,喉头不由一紧,但他很快抿住唇,抑制着内心的失落情绪。 他觉察到夏颜的声音流露出古怪,但出任务的时间到了,他来不及细想,淡淡应了一声,推开门,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夏颜正在楞怔,突然,一阵陌生的记忆灌进脑海,夏颜接收到后,不由“扑通”一声倒在身后的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了“唔唔”的尖叫声。 天啊!她穿越了,穿到了70年代末,母胎单身的她,已经结婚嫁人,成了石磊的妻子。 没错,此人,就是她在纪念馆看到事迹介绍的纪念人物石磊!也是她正闹离婚的丈夫。 夏颜的原身今年20岁,石磊28岁,石磊在一个大型的国家物资基地从事保密工作。 他们俩结婚才三个月,却已经矛盾重重,夏颜觉得石磊不解风情、冷硬无趣、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她的生活,便成天闹着要离婚,还打好了离婚报告,逼石磊签字。 这下看来,石磊拗不过她的吵闹,终于答应离婚了。 而昨天晚上,在夏颜的主动下,是他们第一次有了夫妻之实。 天啊,她主动!想到昨晚自己的放肆,夏颜脸不由红了。 说尴尬嘛,嘿嘿,其实也谈不上。就是双方都不够老练,只有痛,并没有快乐着! 尖叫了好一阵,棉被里的空气快被她吸干了,她这才钻出棉被,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她的肺里,提醒她这不是幻觉,她真的穿越了。 夏颜从床上坐起来,打量了下四周。 屋子是瓦顶砖混房,屋内墙面上简单地挂了白灰,除此外,没有多余的装饰。 屋内靠窗放着一个单开门的衣柜,紧贴衣柜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闹钟,一个竹壳的热水瓶,一套喝水的玻璃杯,地上靠墙放着两张长条板凳子,还有就是她身下的双人架子床。这些就是屋里简单的家俱器物了。 没穿越前,夏颜是华国40岁以内的顶级天才心脏外科医生,年纪轻轻,博士毕业的她,已经攻克了多项国际公认的心脏疾病难题,声名鹊起,在世界范围内也受到广泛敬重。 前些天单位组织参观纪念馆的活动,夏颜拨空参加,看到石磊的遗像,她还心情沉重地缅怀了一番。 昨天晚上,她闺蜜生日,她多喝了两杯,不曾想就这么穿越了。 昨晚她以为是酒后的艳遇,没想到是真有其事! 能学医坐十几年冷板凳的人,心性果然不是一般强大,夏颜在一个小时内消化了原身各种断续的记忆后,开始正视自己可能要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的现实。 她一“骨碌”爬起床,走到桌前,就看到一纸离婚协议书上压着一块梅花牌手表,一把自行车钥匙,还有一本存折。 夏颜打开存折一看,里面有382元,存的三年定期,利息是令她咋舌的4.5厘,钱都是按月存进去的,每个月多的有18元,少的只有3元,大部分已经快到期,将可领取。 382元啊!现如今这可是一笔巨款! 能攒下这一笔巨款,主要是石磊级别高,工资也高,1975年工资调整后,按他的级别,一个月能领到30元,妥妥的高薪族。 从每个月多少都存钱的细节可以看出来,石磊是个节俭的男人,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有钱都省下来攒着,从不乱花一分钱。 桌上这些,几乎就是石磊的全部家当了。 他是把所有值钱的家产都留给结婚才两个月的夏颜,自己净身出户了。 这个男人可以啊,不是过错方,离婚却照顾小娇妻! 冲着这点,夏颜觉得这男人人品不错。 至于离不离婚? 她再考虑考虑。 不提男人多么优秀,光是他的颜,也让夏颜觉得不白嫁!放在现代社会,妥妥的明星顶流脸!是她买门票都摸不到的男人! 而现在,只要她愿意,随便摸! 嘿嘿! 夏博士一想到石磊的俊颜,口水馋得都要流下来了。 咦,不对,石磊年纪轻轻就牺牲了呀! 夏颜忽然想起这件大事! 纪念馆的简介里,石磊牺牲的时间是1978年4月14日,介绍里称他在工作中突发事故,他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工作搭档,自己则不幸牺牲。 石磊方才出门时说他要执行任务? 他是牺牲在这次任务中吗? 不会吧?刚穿来就要当寡妇? 夏颜一时沉默了。 啊?这?她的命也太衰了吧? 她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想着石磊要牺牲的事,在前妻还是寡妇这两个“称呼”中来回选择横跳,疯狂考虑。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梅花表,这是一款自动跳历的手表,现在要卖290多元,是当之无愧的顶流奢侈品。 瞥到表上的日期,夏颜松了口气,现在是1978年3月5日,距离石磊牺牲的日期还有一个多月。 石磊这次出任务是安全的。她一时半会还不会成为寡妇。 那要不要成为前妻呢? 哼,成年人才不做选择呢! 这两种称呼她都不要! 夏颜决定还是先熟悉这里的生活后,静观其变,再做决定。 第二章 腹黑夏博士斗渣男 原主嫌弃石磊以工作为家,不照顾家庭,不知情识趣,不懂说让人耳热心跳的情话,反正就是一百个不满意。 但在夏博士眼里,这些不算什么缺点。因为夏博士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她更看重男人的责任心、素养、品格。 而这些,石磊似乎都不缺。 不知道原主想要嫁的是何等神仙人物?就她那自身条件,还能嫁给比石磊更好的男人? 就在夏颜胡思乱想之时,“笃笃”,这时,有人敲门。 夏颜还来不及回应,屋外敲门的人已经出声了: “小夏,我是荷花啊,能起来开门吗?我给你端了粥过来 夏颜一听是隔壁邻居荷花婶,赶紧应道: “来啦!” 她刚把门打开,门外一个30多岁的女人,立即一脸热情地打量上了。 “哟,小夏,发了高烧,果然气色就差多了! 你看看,你们家石副多疼你,出门前,还拿了米,让我帮忙熬粥给你吃。 我就说石副太客气了,一碗粥嘛,还要补米给我们。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家属大院里,像石副这么疼媳妇的,他可是独一份,他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荷花婶是个话唠,看得出来,没啥坏心,就是一个碎嘴的农村妇女,言谈间,能听得出来,是向着石磊的。可劲地夸石磊好。 她的丈夫崔岭是与石磊同级的干部,但在众人眼里,石磊能力更强更年轻,综合素质和进步的潜力比崔岭都强,所以荷花婶对夏颜一直很客气。 夏颜看她手里的托盘不光有白米粥,还有一碟炒咸萝卜,半个咸鸭蛋,顿时肚子一阵叽咕叫,确实饿了,便不客气地接过托盘,说: “荷花婶,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荷花看着夏颜憔悴的脸,欲言又止,这时,邻屋的儿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一听,便慌了神,扔下一句: “小夏,我看到这次出任务,肖蓉好像也去了,你自己可要好好把握啊!小弟好像摔倒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还不等夏颜回应,荷花便慌里慌张地离开,因为她三岁的小儿子崔小弟在隔壁哭得更惨了,这孩子,一哭惨,就会上气不接下气,很吓人,荷花得赶紧去哄他,让他别哭才行,不然能哭得晕过去。 荷花没头没脑扔下的话,让夏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肖蓉是谁? 她刚过来,并不是所有记忆都能对应得上。 就着咸鸭蛋和咸萝卜,吃完白米粥,夏颜觉得精神许多。 她把离婚协议书、存折都收进桌子抽屉里,抽屉的钥匙她和石磊各有一把。想着要看时间,她把手表戴上了。 抽屉里还有一些零钞,十元、五元、一元、五毛、五分…… 夏颜数了下,一共还有16元三角七分。 这是石磊不在家时,留给她的生活费。 这男人能处啊!自己不在家,把半个月工资都留给老婆花了。 夏颜啧啧赞赏了几声。 她虽然是高冷的医学博士,但那只是表象,实则平时她也挺喜欢看娱乐八卦、喜欢听科室的同事讲家长里短,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娶亲是想娶个免费保姆、或者充当生育机器的男人不少! 夏博士因为学业,错过了最佳婚期。但她也不后悔,幸亏没结婚,要不她可能就是家庭伦理剧里悲惨的女主了。 夏博士已经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没想到老天看不过眼,不商量就让她穿越不说,还直接安排了一段婚姻给她,强行补偿她的缺失。还好,对方人品、条件都不错,夏颜觉得能处处。 夏博士以前虽然是高岭之花,但也不耽误她现在愿意落入凡间,尝尝人间烟火气息,过过接地气的生活。 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石磊是一个对自己节俭,对妻子大方的好男人。 他长得帅,有编制,还在一个挺大的单位担任了副职,由于是直属单位,如果转到地方工作,他的级别足以担任地方一把手了。 这么上进、优秀、品格高尚的男人,不知道原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又吵又闹、哭天喊地,还自虐得发烧,丢了命……拿出种种手段非要和石磊离婚。 是脑残吧? 夏颜轻骂了一句,又觉得画风有点不对。 哦,她骂的不就是自己吗? 算了,不骂了! 年轻就是好,虽然昨晚发高烧,但吃了饭,感觉身体马上康复了。时间还早,夏颜从抽屉里抓了把钱放进兜里,打算到附近的大埔镇走走,尽快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夏颜,你躲哪里去了?婚离了吗?我在这等你两天了,你怎么才来?” 才到大埔镇口,夏颜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男人油头粉面的,头发留得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后面的头发长得快到脖子了,头发估计有三天没洗了,上面飘着白花花的头皮屑,挤出的油够炒一盘菜了。 一身打扮刻意考究,白衬衫,为了彰显身份,前兜插着四支钢笔。 这年头能插一支笔就是有文化的象征,插两支笔应该是更有文化的意思,但如果插个四、五支笔,据说就是修笔的,也不晓得这男人懂不懂。 下身是灰色的卡叽裤,和现在宽松的男裤不一样,他的裤子改过了,很修身,勾勒出屁股蛋子,活脱脱奶油小生的形象。 他应该是按照《窗外》男主秦汉的模样来打扮的自己,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非要比较的话,他比石磊整体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夏颜看到这男人,就想起来了,他叫吴冰,是大埔镇的无业游民,他似乎是看上了夏颜的美貌,正死缠着夏颜。 夏颜并不喜欢他,但昨晚上却突然灵光一现,以吴冰为借口,说自己找到了真爱,和石磊大闹离婚。 石磊受到此等刺激,才松口同意和她离婚。 真是昏招! 净往自己头上泼脏水。 明明和吴冰没什么,非要说有感情!原主真是个傻憨憨! 吴冰竟然敢光天化日纠缠她?夏颜板着脸,不客气地道: “离什么婚啊?我和石磊好着呢!吴冰,我告诉你,我和石磊是纪律婚姻,受法律保护,你要是破坏纪律婚,会被判刑的!” 第三章 风评好的女人背后使坏 夏颜看到这个油腻的男青年就泛恶心,不知道原主为什么会用这种人当借口闹离婚。 当下夏颜自是快刀斩乱麻,坚决拒绝,迅速把吴冰从生活中剥离。 “夏颜,不会吧?你脑子进水了?不是说好这周就离婚,嫁给我?你,你欺骗感情!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吴冰恼羞成怒。 吴冰这个指责罪可大了,现在是名誉大过天的年代,一个女人如果被说欺骗感情,水性杨花,基本在人群中抬不起头了,连带着她的家人也会跟着蒙羞。 夏颜止住脚步,对着尾随而来的吴冰似笑非笑地道: “吴冰,我可是已婚妇女,你在大街上公然调戏我,你以为派出所会放过你吗?喏,派出所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找公安谈谈?” 吴冰抬头,猛地看到大埔镇派出所的招牌,不由吓得止住了脚步,骂了一声: “算你狠!回头我再找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撂下两句狠话,吴冰看到派出所里走出一个白衣蓝裤的公安,正疑惑地看向他们,他自知不占理,怕夏颜真地会闹起来,赶紧吓得溜走了。 夏颜满意地笑了。 这家伙,看来也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不知道原主图他什么呢? 图他不洗头,身上有头油味吗? 吴冰走到镇上一个小巷子里,想起夏颜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土墙踹了一脚,墙皮簌簌脱落。 “吴冰!” 有女人喊他。 吴冰抬头,看到眼前的女人,眼神一闪,不怀好意地笑道: “哟,是肖护士呀!你知道夏颜为什么突然对我冷若冰霜,还要拉我去见公安吗?明明你说她态度已经松动的,打算要离婚了 “夏颜估计还没想明白,态度还有反复。这时候就是考验你能耐的时候了。好女怕郎缠,只要你坚持缠着她,她早晚会被你打动的 肖蓉耐心地劝道。 “缠?这招不好用了吧?我怎么感觉夏颜看我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刚才她要拉我去派出所,我相信她真的做得出来,把我吓死了!” 吴冰虽然流里流气的,但却怕穿制服的。 夏颜还拿破坏婚姻、调戏已婚妇女恐吓他,他真被吓住了。如今流氓罪是会被枪毙的,他亲眼看到过镇上的大流氓就吃了免费的花生米,他可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以前的夏颜很好拿捏,他凶一点,她就被镇住了。谁想今天夏颜不动声色,几句话就吓得他落荒而逃。 说实话,吴冰为此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觉得自己真是丢人! 肖蓉一听,也很吃惊,皱了下眉头,说: “你态度好点,哄哄她,不要急吼吼的,粗声大气,她缺的不就是男人对她好吗?” “行吧,你再给我五块钱,我就再缠着她试试。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我真不想再做这件事了!万一被告破坏纪律婚,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吴冰咧嘴一笑,向肖蓉伸出了手。 肖蓉见吴冰狮子口大开,一阵肉痛,但为了能让吴冰继续缠着夏颜,只好忍痛掏出五元钱给他。 吴冰一把抢过钱,塞进了兜里,摇摇晃晃地走了。 肖蓉走出巷子,冷不防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肖蓉,你在巷子里干嘛?” “夏、夏颜?你怎么在这里?” 肖蓉没想到,自己要坏夏颜的婚姻,在背后使坏,却被夏颜撞破了,不由吓得头上沁出一阵冷汗,说话都结巴了。 “哦,正好经过,看到你在这,打个招呼 夏颜咧嘴一笑,似乎真的只是和肖蓉打个招呼,就若无其事地走了。 肖蓉一颗心才落地了。 看情形,夏颜没发现她和吴冰接头的事,肖蓉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赶紧转身离开。 夏颜回头看着肖蓉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冷笑。 现在揭穿肖蓉和吴冰,为时尚早,时机不对,她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才能做这件事。 之前荷花送粥时,提了一嘴肖蓉,显然是在暗示什么,夏颜当时还一脸懵,现在一对情况,夏颜便估摸出来了: 肖蓉这个医疗所的护士,看来不简单呀!她应该是暗恋石磊,一心想拆开夏颜和石磊,所以不惜买通吴冰来缠着夏颜。 肖蓉的计划其实就要成功了,谁想,原身发烧猝死了,夏博士穿过来了。 夏颜想明白这节,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原来,肖蓉就是她穿越的动因啊! 想得美,有她在,这辈子肖蓉连石磊一根头发都别想占有! 肖蓉平时装得挺好的,对人主动热情,加上她是护士,谁没个头疼脑热,需要看病的时候,每回看病若是遇到肖蓉,她态度好得没话说。 打屁股针还会用小指轻轻挠着注射部位,说话分散患者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把针打好了。 如此这般,虽然都是细节,但架不住人生病是最脆弱的时候,这时有个专业人士如此体贴关怀,大家更是无形中把肖蓉的好放大。 肖蓉在家属大院的口碑简直坚不可摧。 夏颜是大院的新面孔,过往两个月都不太会做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加上她暂时还没安排工作,一直闷在家里,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懒散女人,又整天和石磊吵架,她在大院的口碑极差。 大院的家属们说起夏颜,总是不禁摇头叹息,可惜了石主任条件这么好的男人,竟然娶了这么一个没学历、农村户口的懒女人。 可以说,肖蓉的口碑和夏颜的口碑,在家属大院,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所以,夏颜要是直接和大家伙说肖蓉买通小混混,破坏自己的婚姻,估计会被大家骂得狗血淋头的是她夏颜,而不是肖蓉。 肖蓉是白衣天使,细心体贴的护士,如此善良懂事,怎么可能会破坏别人的婚姻呢? 夏颜你自己不好好过日子,别赖到人家肖护士身上! 肖护士是好人,夏颜你乱泼脏水也太过分了吧? 夏颜用小指头都能想出来,大院里的家属会怎么说她和肖蓉。 第四章 夏博士出手救人 夏颜是个读了几十年书的医学博士没错,但她可不是书呆子。 她按住怒火,等待最佳时机,必定一招制敌,让肖蓉以后蹦都蹦不起来,不光如此,还要把肖蓉按在地上摩擦! 丁字街说是大埔镇最热闹的街,其实逛完十分钟就够了,无非是一家供销社,一家小炒店,一家做烧饼的店,一家五金店,一家土产店,一家裁缝店,其它就没了。 被吴冰和肖蓉二人一搅,夏颜在镇子最热闹的丁字街逛了一圈,感觉无非如此,就兴味索然地准备回家了。 正在夏颜往镇外走出时,忽然听到前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求救声: “来人啊,救救我弟弟,他喘不上气了!有人吗?有人帮帮我吗?” 夏颜抬眸一看,前方两米开外,一个差不多16、7岁的少年,正抱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小婴儿不知所措,泪流满面,急得只会哇哇乱叫。 围观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可是面对软软糯糯的小婴儿,大家也是束手无策,不懂如何处理。 夏颜赶紧上前,边问边观察婴儿的情况: “怎么回事?” “刚才经过我三叔婆门前,她塞了一颗龙眼给弟弟,他好像吞下去了,可能龙眼核太大,噎住了!” 少年虽然紧张,但好歹说清了事情。 “不是噎住了,是堵住气管不能呼吸了!来,把他给我抱!” 夏颜接过小婴儿,蹲下,把小婴儿脸朝下,身体背对着放在自己的腿膝处,然后用两根手指沿着婴儿的背部往前推按。 气道堵塞,海姆立克急救法最有效了! 果然,在夏颜专业手法的救治下,只推了两下,“扑”地一下,婴儿嘴里吐出一粒硕大的龙眼核,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因为缺氧发黑的脸庞也很快变得红润起来。 “哇,龙眼核吐出来了,这么大一颗核,就是大人都会被堵死!” “小娃娃命大啊,遇到懂行的了!” 路人赞不绝口。 少年的脸色也由白转红,停止了哭泣。 “行了,没事了。以后千万要注意,这么小的婴儿,不能喂有核的食物,还有太软糯、体积太大的食物等等。总之,喂养要更加上心一些 夏颜说完,顺手把婴儿递还给少年。 “谢谢姐姐!” 少年喜极而泣,抱过婴儿,看了又看,确定弟弟呼吸正常后,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他抬起头,才发现夏颜已经悄然离开了。 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夏颜带着救人一命后的快意回家。 虽然她当医生不知道救了多少患者,但每成功一次,依然让她有心头愉悦之感。 这也算是她从医的动力源泉之一! 家属大院在群山环抱的山坳里,有围墙圈着,占地五亩左右,统一都是黑瓦红砖的砖混平房,一排一排,平整地矗立在黑山白水间,规整中透出严肃的气息,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民居。 结婚有带家属的干部可以单独分一间房,没结婚的干部则只能住集体宿舍。 夏颜才走进家属院里,迎面就撞见荷花。 荷花一手抱着小儿子,一手拉着大儿子,大儿子崔大弟背上还背着四岁的妹妹崔小妹,崔小妹手里还拉着一根绳子,绳子拖的是一只木制的小鸭,脚上有轮子,能被拖着走。 这一大家子走在一起,就像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觅食,热闹得很。 看到夏颜,荷花赶紧凑上前小声道: “小夏,你妈来了,她在你家门前坐着等你,我让她到我家先坐坐,她不肯,我就泡了杯糖水给她喝 荷花孩子多,家里就靠崔岭一个人的工资生活,崔岭工资虽然高,但好汉难敌四拳,一个人养活这么多张嘴,乡下老娘那里还要每月汇五元回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崔家的钱总是不到月底就用光了,一旦月底遇到急用钱,少不得找石磊支借,石磊每次都很痛快地借钱给他。崔岭月头领了工资,也会赶紧如数还给石磊就是了。 正因为如此,两家的关系有来有往,一直不错,所以荷花哪怕知道夏颜和石磊经常吵架,对夏颜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现在这么说,是怕夏颜背地里会怪她对夏母招待不周,让人家在外面干坐。 夏颜谢过荷花,心情忐忑地去见母亲林桂珠。 她换了芯,挺担心举止行为不对,被林桂珠看出破绽来,不是说:知女莫若母嘛! 走到门前,夏颜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台阶上,脚下放了一个写着“尿素”二字的化肥袋子,袋子里好像装了些什么东西,鼓鼓的。 “妈,你来了?” 夏颜清了下嗓子,开口喊道。 “夏颜,你跑哪去了?我等你大半天了,你们这破地方,连个拖拉机也拦不到,鸟不拉屎,害我走得老远,脚底都磨出泡了 一看到夏颜,林桂珠就不客气地抱怨。 夏颜听着挺来气的,这里是家属院,又没人种地,自然没有拖拉机。 嘴上说是走很远的路,但林桂珠肯定是搭班车到大埔镇下车,走到这里也不过一公里路,就这脚底会磨出泡? 难怪原身会心心念念要离婚,她的原生家庭有点不对劲啊! 如果希望女儿过得好,嫁都嫁了,何必再埋汰女儿生活的环境? 再说,这里的环境确实是单调乏味了一些,但好的地方为什么不说呢?女婿有铁饭碗、官职不低、工资高、年轻还能往上冲,重点是长得还帅! 诸般好的不提,光提生活中的缺憾,原身一直生活在农村,没什么眼界,难怪会被林桂珠带偏了。 而按照原身的记忆,林桂珠会这么嫌弃女儿现在的生活环境,是因为她一心想促成女儿离婚,因为村长家的那个傻儿子孙大福最喜欢的还是夏颜,现在还天天念叨夏颜是他媳妇呢! “妈,进屋吧!你来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我可以骑自行车去镇上接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夏颜用自己的方式反击。 第五章 洗脑的母亲 “哼,村里的电话放在村长家,我要是去找他打电话,孙大福又会扯着不让我走,死活要见到你才肯放人,你都嫁到这山旮旯来了,我哪找人给他哦!” 林桂珠肆无忌惮地道。 记忆的火苗燃起,夏颜这才发现,原身不光愚孝,还是个扶弟魔。 她从小一直被林桂珠洗脑,以帮扶弟弟成家立业、奉献身家为己任。 原主从小到大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没命干活,这些都是小事,最可怕的是:为了弟弟的成亲大事,她差点被林桂珠嫁给孙大福!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原主还毫无怨言,难怪林桂珠做了坏事,还敢一直反复拿来说。 夏颜皱皱眉头,边打开门让林桂珠进屋,边道: “妈,我已经嫁人了,不要再提孙大福这茬了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提?你当初要是嫁给孙大福,你弟弟早就娶到孙小花了,你嫁大福,换他妹妹嫁你弟,两家成一家,有什么不好的?要是事情顺利,我说不定都要抱孙子了。 都是该死的石磊,要不是他半路截胡,坏了孙大福的好事,趁你糊涂占了便宜,你也不用嫁到这山旮旯里来!” 林桂珠晓得石磊不在,说话就很放肆。 原来,当初夏颜的大弟夏广看上了孙大福的妹妹孙小花,而孙大福虽然傻,却也一直窥觑容貌出色的夏颜。 当夏家上门提亲时,村长没有嫌弃夏家穷,没有骂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是提出换亲,用夏颜来换小花。 换亲这种事情,在农村也很常见,一般是家境不好的农户,为了给儿子娶亲才会不得已为之。 村长家在村里算是富户,吃穿不愁,使出换亲这招,实是因为孙大福这傻儿子智商停留在了七、八岁,20出头了还尿床、流口水,但这也架不住他身体发育成熟,开始想女人了。 正常人谁愿意嫁他? 但村长也不愿意儿子娶个一样傻的,到时候再生个傻孙子,他下半辈子不就完了? 所以村长提出了换亲。 夏颜当然不乐意,她虽然愚孝,但肯定也不想嫁傻子,恶心死了,孙大福整天在村里追着姑娘跑,还当人家面把裤子往下拉…… 夏颜不乐意,却也不敢直接拒绝,只能使出缓兵之计,拖而不决。 林桂珠看心肝宝贝夏广娶不到孙小花憔悴得很,便和孙村长想出了生米煮成熟饭的计策。 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夏颜被林桂珠迷晕了,送到了村头的土地庙里,孙村长把孙大福也送进了庙里。 谁知道孙大福才一进庙,关上门,就被人打晕了。 把孙大福打晕的是石磊。 石磊在执行任务时,中了对方美女蛇的情花之毒,在克制着摆脱了对方的跟踪后,他躲进村头土地庙,想等药劲过去再返程。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和夏颜有了肌肤之亲。 石磊倒也没有赖账,返回单位上交任务后,就来村里娶走了夏颜。 林桂珠因为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把女儿迷晕送给傻子,所以也没敢吱声,只能狠狠地要了一大笔聘金,无奈地把夏颜嫁给了石磊。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夏广为了孙小花茶不思,饭不想,人又瘦了一圈,林桂珠心疼坏了。 于是,这两个月她时不时来找夏颜,趁着石磊上班不在,给夏颜洗脑,各种挑剔这里的生活,说石磊的坏话。 在多重因素的综合下,再加上原身确实目光短浅又兼愚孝、扶弟魔,所以才一直闹着要和优质老公石磊离婚。 夏博士在林桂珠来探亲之后,触发了这一段记忆,总算弄明白了原身是如何嫁给身份一点都不匹配的石磊,又为何要闹着和石磊离婚。 敢情身边有这么多妖魔鬼怪,要嘛煽风点火,要嘛火上浇油,要嘛暗中使坏,原身性情又是拎不清的,难怪闹得差点离婚。 “妈,山旮旯挺好的,听说领导马上要考虑给我们这些家属安排工作了,还能农转非,这不挺好的吗? 以后我就和石磊安心过日子,你想抱孙子,我赶紧给你生一个,外甥也是隔代亲,呵呵,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夏颜晓得,要让林桂珠放弃幻想,就得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 没想到,一听夏颜这么说,林桂珠就炸了,她急切地道: “领导要给家属安排工作?要安排也得安排给你弟,不是说家属吗?你弟难道不是家属? 你一个丫头片子都嫁人了,有石磊养你,农转非的机会要让给你弟,等他转了居民户口,找对象不就容易多了?别说娶小花了,城里有工作的姑娘,也是大把让他挑 “妈,人家领导说安排家属,是指配偶,子女,可不是指兄弟姐妹,这是文件明确规定的。 我就算想让也没用啊,肯定不能安排弟弟 夏颜直接拒绝。 其实,还是有操作空间的,看石磊愿意不愿意了,给夏广他们安排个临时工还是可以的,生活条件肯定比在老家好,但是夏颜不愿意。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封建偏心、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可不想再把这一家人弄到这里,天天来管自己,恶心自己了。 林桂珠一听是红头文件写明确了,她一个乡下妇女,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只能相信了。 “石磊呢?”林桂珠四下打量问。 “去出任务了,得好几天才能回来 夏颜替石磊松了口气,不用面对这怨气满满的丈母娘,逃过一劫。 “你爸这几天身体不好,躺在床上哎哟叫唤,既然石磊不在,你跟我回家一趟,你爸最疼你了,看到你回家,他肯定就好多了 林桂珠还不死心,觉得夏颜和孙大福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趁现在夏颜还没怀上石磊的孩子,还有机会。 先把夏颜哄回家,到时候再想办法拿捏住她。 只要让孙大福占了便宜,那石磊肯定嫌弃夏颜,到时候夏颜想不离婚,都不可能了。 夏颜欣然应允。 她既然用了原身的身体,她爸生病了,再怎么说,她也该去探望一番。 虽然直到此时,她都没有夏志成“疼”她的记忆。 第六章 唤醒记忆 答应和林桂珠回家,夏博士是想借机趁机熟悉一下原身的家庭,以后有什么,也好应对自如。 她现在慢慢发现,原主的记忆虽然都原封不动地存在脑海里,但如果不触及相应的人和事,她便得不到相关的记忆。 她不能变成没有过去的人,不然很容易露馅。 所以趁着石磊出任务,她赶紧回家唤醒记忆,等石磊回来,才不至于被看出破绽。 石磊的单位,能升职头衔带长的,个个都是精英,石磊年纪轻轻,已经位居要职,说明他是精英中的精英。 石磊一定是个内心强大、观察力极强的人,她苏醒时,如果不是石磊正好要出任务,说不定已经对她起疑了。为此,夏博士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 这会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林桂珠嚷嚷着要吃饭。 家属宿舍没有现成的厨房,都是在宿舍走道上砌一个蜂窝煤灶自己做饭。 他们家门口也有一个,但是今天夏颜根本没注意到蜂窝煤还要续这回事,此时一掀火,里面的煤都烧透,熄火了。 夏颜想到回家也得住几天,蜂窝煤一样得熄火,此时再升火没必要。 于是,她便去食堂里打饭。 这里的食堂是公家办的,物美价廉,份量足,一个馒头足有一两重,肉也是一大锅煮了,在锅里颤巍巍的,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夏颜花了四两粮票,买了四个白面馒头,三两肉票,打了一盆肥多瘦少的五花肉,青菜汤是免费的,同样打了一盆,将充当食盒的竹篮装得满满的,提回了家。 林桂珠吃了三个白面馒头,肉也基本上是她吃的,最后连剩下的青菜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让夏颜感叹林桂珠胃口之好。 吃饱喝足,二人便启程回家。 林桂珠建议骑自行车回去,让夏颜载她。 夏家就在本地,距离这里差不多20里地,骑自行车一个多小时能到。 夏颜也想要熟悉当地的情况,便满口应允了。 反正石磊也把自行车钥匙留给自己了,不用白不用。 临走,林桂珠指着门口的尿素袋,说: “里面是地里收的白萝卜和马铃薯,你放屋里去 看来林桂珠还是要面子的,知道上门不空手的道理。 “好 夏颜把尿素袋拿进屋里,锁上门,把走道里锁着的自行车开了锁,便载着林桂珠离开了。 自行车是八成新的凤凰二八大杠,时下主流时髦车型,骑在路上,行人皆送来羡慕的眼光,比她后世开法拉利还拉风。 夏颜身高170公分,在这年头,南方能比她个头高的姑娘不多,她几乎算是女人堆里的珠穆朗玛峰了。 用肤白貌美大长腿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个子高,腿长,所以男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夏颜蹬起来毫不费力。 夏颜对自己现在的新模样十分满意,有颜有才华,有一个前途无限、还挺疼她的丈夫,夏颜发现在这里的日子也不错。 以前她曾幻想退休后到乡下过田园生活,看来老天爷连她这个梦想也回应了,直接把她送到了乡下,就当梦想提前实现了吧。 “你骑慢点,这么快,小心摔沟里去 夏颜蹬得飞快,倒是坐在后架上的林桂珠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 夏颜骑到夏家沟时,记忆一一浮现,她熟门熟路地骑到了自家小院门口,刹住车,左脚支地,让林桂珠下车。 黑瓦土墙,回字形的二进院子,就是夏家的农家“豪宅”。看到这院子,夏博士关于夏家的许多记忆都浮现出来。 “姐,你回来啦?把姐夫的自行车也骑回来了,啧啧,能让我骑一下吗?” 三弟夏安一听到动静,就从屋内跑出来,围着自行车团团转,馋得不得了。 “行,拿去吧!” 夏颜很大方地把车把交给夏安。夏安今年18岁,已经不读书了,回家干农活,性情比较活泼。 “别给他骑,他从没骑过自行车,要是摔倒,把车漆擦坏了。夏安,你别骑车,这可是新车!” 林桂珠呵斥,制止夏安。 “那我洗车,总可以了吧?” 夏安舍不得难得亲密接触自行车的机会,主动请膺。 “行,洗干净点 这点林桂珠倒不反对。 夏颜觉得林桂珠对自行车保护过度,爱护过度,人只有在面对自己所属的贵重物品时,才会有这种态度。 看来,林桂珠趁着石磊不在,让她把自行车骑回来,心里打着的是占有这辆自行车的想法。 林桂珠的算盘珠子拨得太响,夏颜隔着三米的距离都听到了。 “妈,一辆自行车而已,不用这么护着,让夏安学车呗,也不用洗,反正上路一沾灰就脏了 夏颜故意说。 “自行车反正都骑回来了,先放家里,让你爸骑几天。让夏安洗干净,摆屋里头,要是有人来给夏广做媒,也能充充面子。这点小事,你得支持夏广,要不然,他娶不到媳妇,岂不是你的错?” 林桂珠脱口而出。 果然,夏颜的就是夏家的。 夏颜懒得和她争辩,反正车是不会给家里的,到时候她直接骑走就是。 自行车是石磊买的,石磊的钱也是用命换来的,不是大风吹来的,凭什么林桂珠一句话就被她据为己有? 这时,传说中“病得躺在床上叫唤”的夏志成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提了把锄头,一看就是要下地去,精神挺好的。 “爸,你病好了?怎么不多躺躺呢?妈说你躺床上直叫唤!” 夏志成50出头,小鼻子小眼睛,夏颜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不知道怎么能生出夏颜这么漂亮的姑娘。 全家也就夏颜最漂亮了,夏广、夏安、还有两个妹妹夏草、夏麦,没一个长得像夏颜一般出挑的,大家都是相貌平平之人。 “我哪有病?你妈瞎说!” 夏志成不满老婆拿他做幌子骗夏颜回家。 用什么借口不好,要说他生病? 真是触霉头! “卧病在床”的夏志成,活蹦乱跳地要下地去,临走前,白了林桂珠一眼,把锄头扛上肩膀,走了。 第七章 你不是亲生的 “桂珠,你一早去哪了?今天有个城里人来找你,在村口打听,有人便说你一早就出门了!那人好像有急事,一脸失望地走了,说明天还要再来找你!” 来搭话的是孙村长的老婆刘银盘。 嘴里和林桂珠说话,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夏颜,那眼神,让夏颜浑身不舒服。 她的眼神像尺,在量夏颜的身材,似乎想通过她的胖瘦与否,来衡量她婚后的生活好不好。 “城里人?谁啊?” 林桂珠开始的时候表情很不在意。 “一个姓夏的女人,年纪和你差不多,我看她怎么那么眼熟呢,后来一想,咦,长得和夏颜倒有几分像……” 刘银盘话音刚落,林桂珠顿时失色,她一把将刘银盘扯到边上,还压低了声音说话,鬼鬼祟祟的。 夏颜开始没有在意,但后来无意中发现,林桂珠和刘银盘说话时,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夏颜有一种感觉:林桂珠所有这些鬼祟的举动,防的就是她一个人。 怎么回事? 难道那个城里女人来此,和自己有关? 夏家的其它四个儿女,夏广、夏安、夏麦、夏草都出屋,围着自行车转,大家跃跃欲试,想要学骑自行车。 原本夏颜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看到这四个夏家娃的样貌,长得和她格格不入,再想想刘银盘的话,那个姓夏的城里女人和自己长得像? 啊?这…… 莫非她不是林桂珠亲生的? 这剧情挺狗血的呀! 但也不是全无可能,如果是亲生的女儿,亲母会想让她嫁傻子吗?当妈的还亲自下药,把她送到孙天福嘴前,就差没剥光洗净,直接让人下口了。 夏颜是学医的,她知道,相貌是会遗传的,子女一般都会像上一辈,大差不差。 相貌要基因突变到全无相像,概率很低,看夏家其它四个子女就知道了,他们的样貌完全符合了遗传学,没有脱离夏家丑的顽固基因,还特别遗传了夏志成的缺点:小鼻子小眼睛。 而她自己,说实话,长得和夏家没有一个像的。 夏颜不由对那个城里女人产生了好奇心。 刘银盘总算被林桂珠打发走了。 刘银盘走时,偷偷打量了夏颜几眼。她以为夏颜没看到,其实夏颜已经感觉到了。 刘银盘如此打量她,是想再确定她是不是和夏姓城里女人像不像吧? 村里的孩子大部分没有摸过自行车,也不知道谁说了夏颜骑自行车回家的事,大家都涌过来看自行车。 夏安指使那些看热闹的孩子打井水,自己拿了块抹布擦洗自行车,村里小孩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有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问: “夏安,我和你最好了,昨天还给了你一条菜花蛇,让我摸摸自行车好吗?” “行,摸吧,不过要轻点,不然掉漆了,我妈会骂的!” 夏安大方地道。 听他的口气,夏颜能感觉到,夏安已经把自行车当成家里的财产了。 姐姐的就是家里的,就是他们两个儿子的,从小耳濡目染,夏安早就理所当然把姐姐的财产当成自己的。 夏颜看林桂珠去剁猪草了,便找了个背篓背上,假装要去割猪草,就离开了家。 大老远把夏颜骗回家,也不是让夏颜回家躺平享受的,夏颜能主动干活,林桂珠自然乐意。 夏颜出门,左转右绕,追上了正往家里走的刘银盘。 “银盘婶,刚才你说有个城里人找我妈,能和我说说吗?” 夏颜打过招呼,单刀直入地问,眼睛锁定刘银盘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城里人找你妈?没那回事哈哈,我刚才和你妈开玩笑呢!你妈成天土里扒食,怎么可能有城里人找她?” 刘银盘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她说谎。 夏颜见她不愿意提,肯定是林桂珠让她封口了,便道: “哦,这样啊,我就说怎么外人会和我长得像,真是奇怪,难道我不是爸妈亲生的?要不怎么会和外人像?哈哈!” 刘银盘眼神闪了闪,忍不住眼神又锁定了夏颜的脸。 夏颜既是医生,心理学也是必修课呀,她充分解读了刘银盘的身体语言:是有一个城里人找林桂珠,长得和你很像。 甚至可以直接解读为:对,你就不是林桂珠亲生的! 这就足够了。 石磊那里有很多资源,到时候,她可以拜托石磊帮自己查查。 “哈哈,我们从小看你长大的,你怎么可能不是桂珠生的?哦,夏颜啊,听说你嫁的那个地方很山边啊,条件很艰苦。 老人都说,女怕嫁错郎,你趁现在还没孩子,不如离了,回娘家。 我们大福还在等你呢,那孩子多痴心你都不知道,整天念着你的名字,人都瘦了快十斤 刘银盘岔开话题,贼心不死地又推销起孙大福来。 “银盘婶,我现在是纪律婚,不能随便离婚的,而且如果破坏纪律婚,涉及的人都要坐牢的,孙叔是村长,他应该懂得这些规矩 夏颜笑嘻嘻地道。 绵里藏针的回话,让刘银盘悻悻离去。 但刘银盘也奇怪,夏颜这次回来,好像比以前显得聪明多了,没那么木讷,呆滞。 难道人到纪律部门,就会被锻炼出来? 夏颜又不是只有一个刘银盘可以问,如果那个城里女人在村口问路,肯定有不少人被她问过。 别人都忙着干农活,无心管闲事。只有刘银盘看夏颜回来,想来搭话,所以才以此为借口,主动上门传话。 一早的话,外地人在村口问话可能遇到谁? 那肯定是平时习惯早起干农活的那些人啊! 夏颜想了想,在记忆中翻寻,很快她就大约知道要去问谁了。 于是,夏颜便主动上门询问。 很快,综合了五六个人提供的线索,夏颜勾勒出那个城里女人的形象: 戴着金丝边眼镜,烫着整齐的波浪头,打扮得很洋气,划重点,长得很夏颜很像。当然,依她的年纪,应该是夏颜长得很她很像。 对方不是一个人来的,开着军绿的吉普车,有三个年轻人随行。 听说林桂珠出门后,她很失望,说明天再来。 第八章 邂逅前夫 这年头,能开车来? 不得了! 现在整个县的行政部门恐怕也只有一辆吉普车可用,这个女人看来身份不一般。 把所有的情况探明,夏颜倒也不急了。 反正那个女人说明天还会来,她在家里坐等,不就得了? 到时候见面,一切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夏颜便到附近的小山包去打猪草。 从背篓里拿出小镰刀,就着嫩草割将起来。 这些动作具有肌肉记忆,夏颜发现,自己即便没割过猪草,做起来也很轻松。 原身没少做农活。 割了一筐猪草,夏颜看看差不多了,便准备回家。 “夏颜,媳妇,你回来了?我妈说你回来了,在后山割猪草,想死我了,媳妇让我抱抱!” 就在这时,草丛后忽然闪现出一个肥硕的身影,嘴里还嘀嘀咕咕的,看到夏颜俏丽的容颜,他猛地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支楞了起来。 “孙天福?傻小子,你想吃天鹅肉的心还没死呀?” 夏颜并不逃,乐呵呵地看着眼前流着口水的傻子。 身为操纵病人生死的天才医生,夏颜见过多少大场面,岂会怕一个傻子? 孙天福反而愣住了。 以前夏颜若是一个人落单时看到他,就会花容失色,惨叫连连,让他觉得特别刺激,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逗弄之心。 现在淡定自若的夏颜,让他都不懂接下来怎么应对了。 毕竟智商只有七、八岁,没有按原来的套路来,他真“傻”了。 看到孙天福呆站在原地,夏颜满不在乎地背起背篓转身就走了。 “夏颜,我要和你睡觉!我要和你生孩子!” 夏颜走到村口时,孙天福终于回过神来,追了上来,一到近前,开口就是大声嚷嚷。 村头正在干活的村民们都震惊了。 夏颜仿佛能感觉到,无数双八卦的耳朵支楞了起来。 “你平时晚上和谁睡觉?” 夏颜停下脚步,反问他。 见夏颜不闪避,不哭,不尖叫,孙天福觉得浑身不舒服,夏颜和以往不同的表现,超出了他的应对范畴。 他不安地捏捏胖手,道: “和我妈睡啊!” “轰!”边上有人失笑。 大家顿时明白,这傻子又再发傻了。 “还尿床吗?尿床你妈打你吗?” “尿床!我妈打,打得屁屁疼!” 孙天福说话时,两眼含泪,还摸了下屁股,顿时成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孩。 周围又传来几声笑声。 也是,还尿床呢,什么睡觉生孩子,傻子自己都还是孩子。 孙天福调戏夏颜,原本会是茶余饭后的“桃色”话题,但目前已经被夏颜成功带歪了画风,变成了成年人哄傻子。 一个还和妈一起睡的傻孩子,他再折腾,再说荤话,大家也只会把他当成傻子的呓语。 没意思! 散了,散了。 有功夫听傻子说傻话,不如多挥几下锄头,多种一垄菜。 “让你妈去摘这几味草药,炖汤连喝三天,晚上就不会尿床了!” 夏颜掏出口袋里的纸笔,“唰唰”写了几行药名,递给孙天福。 孙天福再傻,也知道尿床不妥,不光屁股被尿浸得冰凉,还会被妈打。 一听说有药方能治他的病,他捏着这张纸,也顾不上骚扰夏颜了,兴冲冲地回家找到刘银盘,把纸塞进刘银盘手里: “妈,夏颜说吃了这些药,就不会尿床了,你就不用打我了 刘银盘:…… 乡下人,有头疼脑热都是自己采草药煎汤喝,除非撑不住了才会去卫生所看病,因此大家多少都识得一些药草。 刘银盘拿起药方一看,有一两味的药性她知道,补肾止涩的,似乎还真能治尿床。 夏家村所在的县城叫桃源县。 此时,夏染坐在桃源县招待所的木沙发上,接过女儿夏霜手里的热茶,喝了好几口,脸上才慢慢恢复了血色。 “妈,那个林桂珠会不会听到风声,故意避开了?” 夏霜腰板很直,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她的样貌和母亲很像,是让人不容忽视的美女,但她的气度,绝对不会让人把她当成花瓶。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不可能得到风声 夏染又喝了口水,神情还有几分激动。 “妈,你平静点,20年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也许过得不是很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都懂,你放心吧夏染眼角有几分濡湿,“我心脏的药还带着呢 “明天我就不能陪你去了,去新单位报到的期限到了 夏霜遗憾地道。 “没事,有小王、小李他们跟着,你放心吧 “就算林桂珠真的是当年和你搭话的女人,但是她死活不承认,怎么办?” 夏霜把困难想足,故意先提醒母亲,让她做足心理准备,免得母亲到时候心脏受不了刺激。 母亲的心脏病发现五年了,医生说尽早做手术为宜,但是目前国内的医生做不了这个手术,太复杂了,听说到国外可以做这种手术,然而,以刘家的身份,要出国手续特别麻烦,所以一直在做保守治疗。 夏霜一路上一直敲打母亲,让她做好各种心理准备,以免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心脏病恶化。 “六年前刚知道这件事时,我抓心挠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估计那时候心脏的问题才爆发出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什么可能都设想到了,心理上已经能够承受。 只是现在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情绪难免波动 夏霜点点头,说:“妈,你有心理准备就好 “我的晕车药吃完了,小霜,咱们去找个药店买下药,顺便逛逛,很多年没回来,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夏染这么说,夏霜当然不会拒绝。 母女二人出了招待所,经过一所中学时,夏染愣了下,没想到走岔了一条巷子,会走到这里。 “夏染?你是夏染吗?” 母女二人同时转身,看向发声的男人。 “是你?” 夏染皱了下眉头,世界太小,难得回来一趟,竟然撞见前夫,她并没有重逢的喜悦。 第九章 来自弟弟的理所当然 张卫兵两鬓已略带斑白,一身方领四个口袋的灰蓝干部服,前襟沾着粉笔灰,腋下夹着讲义,应该还在这所中学当老师。 看到夏染,他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夏染无意和他交谈,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拉着夏霜离开。 “妈,他是?” 夏霜心里有所感应,但并没有直接点明对方的身份。 “张卫兵 夏染语气很淡,好像和这个男人生活的鲜活记忆,如今只是一层遍平的薄纸,一揭就过去了。 夏染直呼其名。 夏霜晓得撞见亲生父亲,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张卫兵在她们姐妹生出来后,就抛弃了她们,母亲和他离了婚,一路辛苦拉扯她们长大,所以她们姐妹都跟着母亲姓夏。 夏霜并不遗憾张卫兵的缺席,因为继父刘强为她们提供了足够的父爱。在她们的生活里,父爱并不缺失。 “没想到会是他,我还是第一次见他 夏霜和母亲一样,语气淡淡的。 “嗯夏染道,“药店到了 夏染不想再提这个人,把话题岔开了。 母女二人进了药店,身后,有人一路尾随,十分谨慎,她们都没发现。 夏颜把猪草背回家时,发现放在屋前的自行车不见了,估计是夏安他们骑去玩了。 她也不心疼,看过后世的豪车,自行车也就是自行车罢了。 其实现在自行车的质量很好,只要不怕被碰掉漆,怎么骑都没问题。 刚把猪草放下,夏广就进来了,逮着她就道: “姐,小花说,下个月她要订婚了,如果她订婚,我就真的没机会了。 姐,你能不能和姓石的离婚,孙大福反正是个傻子,他也不会嫌弃你结过婚。只要你嫁给孙大福,我就能娶小花了,还不花一分彩礼钱!” 夏广站在夏颜身后,声泪俱下。 夏颜见他瘦了十斤不止,看来对小花是真爱,太感人了。 可惜,这种感人的爱情,算计到了她的身上,是以吞噬她的幸福为养料的,这样就不好了。 大大不好! 小小年纪,算计姐姐? “夏广,破坏纪律婚会判刑的,只要石磊不同意离婚,我就不可能离婚。再说,我现在和他挺好的,不想离婚 夏颜来这里,已经不知道申明了几次她不想离婚。 “姐,嫁谁不是嫁?你嫁给石磊,离家那么远,如果他欺负你,我们知道都晚了,谁来保护你? 如果你嫁给孙天福,就在本村,他们要敢欺负你,我们全家人马上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还有啊,孙天福人虽然傻了点,但你们生的孩子肯定不会傻,有孩子,以后你就有依傍了嘛! 村长家那么宽裕的,只有孙天福一个儿子,你要和他结婚,以后赚多少还不都是你的?” 夏广这些话显然酝酿了挺久,简直是一气呵成。 姐姐以前可好劝了,他就不信,这些话很动听,她不会被打动。 “夏广,这事没得说,你要想娶小花,就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去说服村长,去劝说小花,让她也对父母表明非你不嫁的态度。 至于要拿我去交换,这是不可能的,道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这是纪律婚,不管谁破坏,都会被判刑。 石磊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和他离婚,你别再想耍小花招了 夏颜态度很坚决。 夏广愣住了。 他没想到,夏颜怎么突然开窍了?不听他们怂恿了? 看夏广张口结舌,夏颜内心畅快无比。 小算盘珠子打得叭叭响! 让你算计姐姐!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算计了! “夏颜,其实这回家里商量好了,支持你和石磊离婚,嫁给孙天福。 这样一来,夏广就能娶小花了,夏广这个人一根筋,就喜欢小花,别人他又不娶,他俩的亲事能不能成,全靠你了! 你是当大姐的,你一直很懂事,你会想通吧?就成全成全你弟吧!” 没想到,林桂珠闻声赶来,也来说情。 这是要群起而逼之的节奏啊? 夏颜呵呵一乐,说:“妈,我看夏草年纪也差不多了,不然你让夏草嫁给孙天福如何?” “这怎么可以?夏草还小呢,她又不喜欢傻子!看到傻子,每次都吓哭!” 林桂珠脱口而出。 夏颜也不说话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桂珠一时语塞,知道自己话说快了,被夏颜抓住了把柄,这让她有点尴尬。 夏颜不理他们,回自己出嫁前的房间。 推开门,才发现自己的床被搬走了。屋里已经变成了堆放杂物的杂物间。 “夏麦,我的床呢?” 正好夏麦经过,夏颜问。 “爸嫌占地方,把你的床拆了,反正你也很少回家,没必要留着一张没用的床。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嫁人就是客人了,哪有给客人留床的道理?” 夏麦说这些话时,浑没感觉她有一天也要泼出去。 夏颜觉得,这个家她不能呆了。 抬腕看看梅花表,现在是下午五点,如果现在就回去云山基地还不算太晚。 夏颜心里不由一阵为原主感到悲哀。 夏颜出门,正好看到夏安踉踉跄跄地把自行车骑回来,她上前接过车。 “姐,你干嘛?去哪?” 夏安冷不防自行车被姐姐拿走,赶紧追问。 “你没看车链松了?我拧紧点 夏颜把车脚架支好,然后找了螺丝刀,将车链匣后面的控制车链的螺丝拧紧一些,松弛的车链被上紧。 她对夏安说:“你上车再骑骑,试试感觉如何 “哟,姐,你真行,难怪刚才踩着不得劲,用不上力气,原来是链条松了 夏安在院子前骑了一圈,兴奋地道。 夏颜刚才真的有冲动马上回去,但她突然想到明天那个城里女人要来,她遂决定,在家住一晚上,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吃晚饭时,气氛很沉闷。 林桂珠和夏广都沉着脸不说话,他们的脸色影响了大家的情绪,大家挟了菜,跑到院子前的石条坐着,各吃各的。 虽然夏颜久久回一次娘家,但今晚并没有加菜,依然是稀粥、咸菜、煮南瓜。 第十章 谁是凶手 入夜,夏颜和夏草、夏麦睡一起,她们俩睡一张床,挤出一张床给夏颜睡。 半夜,夏颜起夜,到院里的茅厕去解决了一下。 还好白天上过了,不然对她来说上这样的厕所,简直是大冒险。 她要进屋时,就听到前院的篱笆门“吱呀”一声响,似乎有人进来。 她探头一看,月光下,这慌慌张张跑进屋的,不是夏广是谁? 这家伙,大半夜去约会了? 夏颜懒得想,回屋睡觉。 天才亮,夏颜被一阵惊呼吵醒。 是村道上有人吵吵嚷嚷。 夏草、夏麦同样也被吵醒了,她们迷迷糊糊起床,听到嘈杂声,不由骂道: “什么事啊?大早上吵 “好像出事了 夏颜隐约听到村道上有人喊什么出人命了,快捞…… 大家都躺不住了,起床看热闹。 一出院子,就看到前面五百米的小河边围了一堆的村民,显然,事发地在那里。 夏家的人几乎都起床了,大家好奇地往河边而去。 “夏广呢?” 到河边后,林桂珠看到自家的孩子都来了,没看到夏广,顺口问了一句。 “还在睡呢。雷劈都叫不醒他 和夏广邻屋的夏安道。 几个会水的男人在水里扑腾,往河边捞人。 “谁呀?掉水里了?” 林桂珠嘀咕。 “不知道啊,张老头一早起来牵牛来这吃草,结果就看到水面上浮着个人,一动不动的,赶紧回村里叫人,现在还没捞过来,也不知道是谁 早来的村民当起了八卦播报员。 夏颜一听是溺水事故,也没啥好看的,泡这么久,肯定没命了,要是刚掉下去,人被捞起来,她还可以帮忙做做人工呼吸啥的,看能不能救得回来。 现在这情形,没她啥事了。 “溺水的是孙天福,村长家的!” 此时,人捞到河边,看到溺水者的脸,大家惊呼。 夏颜心里一“咯噔”,孙天福?竟然是孙天福? 为什么会是孙天福? 一听是孙天福,有人去报告村长,有人则玩味地看着夏家一家人。 大家都知道,村长之前想和夏家换亲,但没能成事,夏广还放不下孙小花,这也是人所众知的事情。 林桂珠脸色白了白。 夏颜想起晚归的夏广,心里隐隐有了种猜想。 不一会儿,接到报讯的刘银盘已经哭天喊地赶过来了。 孙村长板着一张脸,看着泡得更加发胖的傻儿子,眼圈也是红的。 哪怕是傻子,好歹也是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现在可好,连傻儿子也没了,那他孙家岂不是断子绝孙了? “我家天福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报案,我要报案!” 孙村长难过死了,立即安排一个机灵的年轻村民去叫乡里的派出所。 林桂珠在悄悄往人群后退,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夏颜一瞥,正好看到林桂珠从人群中退出。 有些事情自有因果,不关她的事。 她静观其变,和她就一点关系没有。 如果现在她乱动,说不定会牵扯到她身上。 按她的猜想,林桂珠肯定是去诘问夏广,夏广要是牵扯到这件事中,林桂珠肯定会安排他逃走。 如果现在她跟着回去,那就成了包庇犯了。她还是安静如鸡地呆在这里为宜,正好现场这么多人,可以充当她不是包庇犯的证明人。 “哥,你怎么会淹死呢?明明说要和夏广好好说话的!呜呜,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和他在一起!” 孙小花一到现场,看到孙天福死得透透的,“扑通”一声跪在他身边,哭成了泪人。 但她嘴里哭出来的这些话,却把大家都震惊到了。 “小花,你说清楚,你哥最后是和夏广那小子在一起?” 孙村长的话里,已经升腾起了杀气。 “是,昨天晚上夏广约我,劝我要和家里商量,让我嫁给他,他愿意多出一倍的聘金。她姐嫁人,得了很多聘金,他要把那些都给咱家,够给哥买一个外地媳妇了,说买大学生都够了。 正说话的时候,哥不知道怎么跟来了,骂夏广说拐我。夏广就让我先回去,他会和哥好好说话。 我以为他是要和哥说买媳妇的事,我就先走了。万万没想到,哥会淹死了 小花年轻胆小,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竹筒倒豆子都说了。 听到小花说的话,村民们都轰动起来。 大家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有生活阅历,一听小花这么说,都觉得夏广太可疑了,说不定是杀人凶手,一时间议论纷纷。 因为孙天福从小就在这片河边长大,突然溺水死在河里,说他是失足或者自杀,都讲不通啊! “夏广呢?来人,去扣住他 听说是命案,乡上派出所联合县里的刑侦大队,一共出动了十来号人,此时也紧急赶到了现场。 公安听到小花这么说,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去夏家扣人,一路在现场堪察。 夏家的人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站在现场,一时都很尴尬。 四周的村民都悄悄离他们远了点,结果,就变成夏家一撮人被孤零零地隔绝成了孤岛。 夏颜摸摸鼻子,也是无语了。 不过,她并不是很紧张,因为事不关己,又不是她作案的,她怕啥? 夏颜正使劲看热闹,饶有兴味地踮起脚尖,看得津津有味,不曾想,人群外,有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夏颜觉得现在虽然没有现代工具,但刑侦手段还是挺厉害的,公安已经在河边勘查,还开始倒模,提取脚印。法医则就地验尸。 河边的群众虽然多,但距离疑似落水点处,尚无人踏及,侥幸保留了现场。 她是学医的,哪里会怕尸体,正瞪大眼睛看着法医的一举一动,不妨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好,请问你是夏颜吗?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找你一下 夏颜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青年,剃着平头,白衬衫,蓝卡叽裤,看他挺直的身板,一看就是和石磊从事性质相同的工作。 “有空,什么事?” 夏颜只是看热闹,本来就没她什么事,自是爽快地道。 其实,看到对方一副大城市青年的派头,她心里基本清楚对方是谁了。 “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年轻人把夏颜直接带到村口。 一辆军绿色的无牌吉普正静静停在村口。 第十一章 夏颜接触到了城里人 远远看到夏颜,车门便打开了,从车里下来一个女人。 金丝边眼镜,波浪头,看上去气质高雅…… 夏颜一看女人的打扮,便猜到,她应该就是昨天村民说的那个城里人。 但是,夏颜走近看清她的脸时,心里莫名有些失望。 “你是夏颜吧?林桂珠的大女儿?” 女人和蔼地道。 “是。你是来找我母亲的吗?” “是想找她,但是她不在,你家里也找不到人,正好看到你在河边,就叫你过来聊聊 女人温和地道。 “你们去过我家了?我妈要是不在,可能有事出去了。您找她有事吗?” 夏颜心里估摸着,林桂珠现在不见人影,应该是安排夏广跑路了。 知子莫若母,孙天福的死,夏广脱不了干系。 “哦,是这样的,多年以前,我们曾在一个产房一起待产,当时聊得很好,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 生完孩子,我就回京城了,这次正好有事回来,想起从前,就顺路来看看。 时间如流水,一眨眼,你从一个小婴儿,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 女人的意思,是因为替夏颜起过名字,所以才对她有一丝别样的牵挂,因此路过这里,便顺道来看看她们。 夏颜释然了,怀念故旧,是人之常情,她赶紧道: “多谢阿姨当年帮我起名字,我妈说她当年想叫我招娣来着,我还奇怪她能给我起一个这么斯文的名字,原来我的名字是您帮忙取的 女人呵呵一笑,然后又随口闲聊了几句,才道: “既然你妈不在,我也有事要回去了,就不再来叨扰了 女人上车,关上车门后,还摇下玻璃,和夏颜挥手道别。 夏颜目送着吉普车远去,不由嘀咕了一句: “都说她和我长得像?我看一点也不像。我是杏仁眼,她是丹凤眼,我是鹅蛋脸,她是圆脸,哪有一点像了?” 昨天村里人都说这个女人和夏颜长得像,让夏颜脑补了一百万字她是千金大小姐流落民间的大戏。难道是正主母亲来找她了? 如今和这个女人一接触,夏颜发现,也只是脑补罢了,哪来这么多戏剧化的人生呢? 看来,她的确是夏志成和林桂珠的种,只不过她基因突变罢了,呵呵! 通往夏家村的路上,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但走到半道上,吉普车突然趴窝了。 夏染见小王下车去检查了一阵,便问: “怎么样?哪里坏了?” “夏教授,车突然失去动力,应该是发动机出了问题,我让小李步行去城里联系修车师傅,我们只能在这等着了 小王汇报道。 “遇上故障也没办法,按你说的办夏染无奈地道。 在等车的当口,夏染看到一辆同款的吉普车,没挂牌,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夏染也没在意。 小李徒步回去就花了很长时间,等他找到修车师傅来,半天已经过去了。 修车师傅检查后,发现零件没带齐,又回去拿,一折腾,都到傍晚了。 中间,修车师傅回去取零件时,夏染和小王便随师傅的小货车回县城,小李留在原地等修车。 到县城后,夏染接到京城的电话,发生了一件棘手的事,需要她回去处理。 夏染只好买了第二天的机票,飞回了京城。 在夏家村,夏颜度过了不平静的一天。 公安没能在夏家找到夏广,把夏家所有人都带回乡派出所进行询问,做笔录,开始折腾。 石磊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简单顺利,仅仅是护送一批物资到对岸,很容易就完成了,以至于当天去,当天就能回家了。 别人一听说能当天回家,都喜滋滋地,有的说要给媳妇一个惊喜,有的说这回空出了六天,正好可以多陪陪儿子,再不陪,三岁大的宝贝都叫他叔叔了。 此次任务安排是七天,提前完成,空出的时间,也不会再安排新的任务,这是基地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大家都算计着空出这一大截时间,该怎么奢侈地用于和家人相聚。 “磊子,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和小媳妇吵架了?我告诉你呀,你可别摆大男人的架子,该放下身段就放下身段,该哄就哄,谁让你年长人家一截呢?” 崔岭职位和石磊相当,所以敢放肆地说。 要是换成手下那些人,哪里敢和石磊说这种深入的话题,没看到提起他的小媳妇,石磊整个人的脸色就“唰”地沉了下来吗?身上那股冷意,能冻死个人。 “嗯!”石磊闷闷地哼了一声。 崔岭热情地劝了半天,结果只换回石磊一个字的回应,他摸了摸鼻子,不由地有些悻悻,不死心,又道: “我知道你家小媳妇时不时和你吵架,你呀,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要是都像回我话一样对人家,人家不生气才怪呢!” 崔岭的职位侧重于分管思想工作,而石磊的职位则侧重于抓具体任务的执行,看到搭档有情绪,崔岭的职业病立即就犯了,真想立即把石磊的思想做通。 “她要和我离婚,我同意了 石磊见崔岭一直喋喋不休,反正离婚报告也要落到崔岭手里,他审核通过后,才会被准许离婚,所以石磊索性提前告知了。 “什么?离婚?你小子疯了,你晓得上级正在考察你吗?准备把你往上提一提,你要是离婚,这提拔一事可就黄了!不行,不能离,我不批准!” 崔岭气得直拍大腿。 石磊除了会借钱给他,还曾经在执行押运任务时候救过他的命,崔岭对石磊的事因此一直很上心。 听到石磊要离婚,崔岭不由痛心疾首,第一次打算动用他的权力来卡石磊离婚一事。 石磊没说话,只是眼神微微眯了眯,从他表情看,显然,离婚的意志十分坚定。 二人是躲在边上说话,崔岭石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等回家再劝说他。 现在这事,还是保密的好,免得在基地传开,闹得沸沸扬扬,就不好收场了。 石磊到家打开门,就发现家里有点不对,他大致扫了一眼,就发现,家里多了个尿素袋。 打开尿素袋一看,里面装的是农家的土产,笋和土豆,看风格,不像是夏颜会出手买的东西。 此时已是夜里八点多,夏颜不在,她去哪里了? 约会去了吗? 石磊内心一阵苦涩。 第十二章 石磊护妻 “磊子,在吗?有急事!” 石磊一听外面是崔岭的声音,十分急促,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赶紧打开门,问道: “怎么了?” 此事一定很重大,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崔岭,脸颊上泛起了红晕,能看出来,他真的急了。 “大事不妙,夏颜那边县里的公安打来电话,说她涉嫌一起谋杀案,现在正在审问中。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呢?夏颜她一个文文弱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杀人?” 崔岭着急忙慌,原来真的出大事了。 石磊听了,也是心下一沉,脸色突变,问道: “桃源县公安局是怎么个说法?夏颜到底牵扯到哪起谋杀案中?” “具体也没有讲清楚,只是说刚刚在做夏颜的笔录,才得知她是这边的家属,晓得521基地是国家重要部门,所以赶紧打电话来告知单位,正好电话是我接的,听完马上来告诉你了 崔岭一听石磊这么问,也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没有把事情问清楚。 可是对方是公安,特意打电话过来,夏颜肯定有麻烦了。 “不行,我要去桃源县石磊当即做了决定。 “磊子,夏颜一定是牵扯到杀人案中,不管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都可能被判刑。 如果家属犯罪,触及刑法,那对直系亲属影响可大了。 磊子,你不是说她想离婚吗?我劝你一句,赶紧把这婚离了,把影响减少到最低 崔岭处处都为石磊着想。 方才在路上,他还起劲劝石磊不要离婚。 可是现在形势突变,他觉得惟有离婚,才能保住石磊的前程。 “老崔,把吉普车批我用一晚,报告你帮我打,车钥匙给我!” 石磊没理离婚这个茬,伸手找崔岭讨要车钥匙。 崔岭没奈何,他知道石磊做事自有决断,一旦决定了的事,很少能听人劝,于是只能把吉普车钥匙递给他。 夏颜是识相的,一进桃源县公安局的审讯室,她便一五一十,从回家进村,到夜里和两个妹妹一起睡,到起夜曾经看到夏广从外面回来,都一一道来。 因为夏颜也没办法判断,她起夜时,两个妹妹是不是有人醒着,万一其中有人被她起床的动静弄醒了,说起她夜里出去的事情,而夏颜自己又没交代,那夏颜自己便沾了一身腥,到时候再补充说明,已经惹人怀疑了。 到了这种地步,容不得夏颜不说真话。 做笔录的公安,一个女同志,自称姓蔡,一个男同志,自称姓林,见夏颜很配合,又知道夏颜的对象在物资基地工作,还是个带长的,对她也相对客气,没有疾颜厉色的呵斥各种。 “按你说的情况,你觉得夏广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因为孙天福想用孙小花换亲,不让她嫁给夏广,所以夏广产生了恨意,趁着孙天福不注意,把他推入水中溺死? 只要孙天福一死,夏广就可以娶孙小花了,是这个理吧?” 蔡同志和气地问夏颜。 夏博士知道这个问题是个坑,如果她说不可能,人家会觉得她是不是和夏广串通好了的。 如果她说不知道,会被视为不配合。 也是,你弟弟恨孙天福阻挠孙小花嫁他,有作案的动机,你竟然说不知道? 夏颜想了想,谨慎地道: “我觉得一切都是猜测,要看尸体的解剖报告,看孙天福是不是溺水而死的,才能推断夏广有没有作案嫌疑。 根据孙小花的说法,只能说明她离开现场时,孙天福还活着,因此一切真相,还要等夏广的口供,看能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两名公安一听夏颜的说辞,有理有据,连“证据链”这样的专业词汇都懂,不由暗暗纳罕。 现在的老百姓基本没学过法,最多只朴素地知道“杀人偿命”这样的道理,像夏颜这样能说出专业词汇的,并不多见,除非她有学过法律。 这么一想,蔡同志的眼神一凝,严肃地问道: “夏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法律术语的?你是否提前做了准备,想要为自己家人的行为开脱?” 夏颜心里一“咯噔”,之前看他们对她客客气气的,她放松了警惕,那些熟悉的法律词汇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她不是法学专业的呀,只是21世纪的刑侦电视剧看多了,救命,她现在这样说,蔡同志会相信吗? 都是女同志,相煎何太急呀? 夏颜头上的汗珠沁了出来。 这年头,牵涉到杀人案件,很容易就会吃免费的花生米。 “不好意思啊,两位同志,夏颜这些法律常识,是我教给她的,因为在我们基地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需要用到法律常识,所以一部分是我有意识教她,一部分是她耳濡目染学会的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让夏颜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石磊一身风尘仆仆,还穿着早上离家时的灰色夹克,但出色的五官,令灰败的审讯室为之一亮。 夏颜万万没想到石磊会在这骨节眼出现,明显是来给她撑腰的。 原来,害怕的时候,喊救命真的有用啊!会有心软的神来救她! “你是谁?”林同志皱了皱眉,“不要破坏我们做笔录的工作,如果你也涉案,叫到你,你才进来 “小蔡,小林,这位是夏颜同志的爱人,521基地分所的负责人石磊同志 做笔录的二人没想到,在石磊后面跟进来的,是他们的吴局长,二人赶紧起身恭敬地叫了声:“吴局长!” 吴局长冲他们摆摆手,然后翻看了下笔录,道: “夏广被确定为案件嫌疑人,现在已经发动各相关单位的力量,全力在追捕中。 至于这位夏同志,只是正好回了趟娘家,正好遇上了这些事,既然如此,让石同志为她做个担保,她可以先回去了 看来,521基地在当地的影响力很大,以至于吴局长也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先让夏颜离开。 而这一切,显然是石磊的功劳。 夏颜不由感激地看了一眼吴局长身后的石磊,却发现,“心软的神”没有接收自己的眼神,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墙壁,若有所思。 夏颜并不知道,这起孙天福意外死亡案件,只是一系列案件的开始,接下来,她还要面对更多的考验。 第十三章 只有她能吃 夏颜和石磊走到县公安局门口,石磊用钥匙打开了吉普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 石磊没说话。 但是夏颜知道,石磊的意思,是让自己上车。 夏颜狗腿地打开副驾的门,上了车,喜滋滋地道: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估计得在这里耗一晚上 石磊其实挺不自在的。 他以为夏颜会坐后座,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坐到了副驾,如此一来,夏颜离他太近了,近得他能闻到夏颜身上的幽香。 那是洗发香皂混合她身上女人的体香,独特的馨香,让他有一瞬间心猿意马起来。 石磊赶紧轻轻咬了下舌尖,那轻微的刺痛感,让他脑子变得清明起来。 “送你到哪里?” 石磊略带苦涩地问。 “还能去哪?回家!回基地的家夏颜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夏家村那个家,已经连她的床都拆了,那是她的家吗? 她还能回哪里? “嗯 石磊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字眼回应,但却隐隐透出欣慰。 如果夏颜不是特别强调回基地的家,石磊尽可以把她捞出来后,载到大埔镇,把她扔在大埔镇的街上,她想找那个男人就去找好了。 但是夏颜如此明确说要回基地的家,石磊一整天下来,心里缺的那块,忽然被她的话填满了,一瞬间,石磊连换档、踩油门都有力气了。 公路全是土路,没有水泥路,路上不时闪现一个个坑洼大洞。 骑自行车反而好避让,但开车却免不了要碾过这些坑洞。 吉普车一颠一颠的,车座上还没有安全带。 现在的人,没一个习惯绑安全带的,包括司机自己,夏颜只能握紧车窗边上的扶手,控制身形不在车内弹动。 石磊车开得有些狂野,这么烂的路,他也时速一百公里飞驰着,直到这时,夏颜才能真切感觉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但还好,石磊总算没有把车翻到路边的沟里,顺利把她带回了基地的家。 一进屋,夏颜就赶紧解释,说了今天林桂珠找上门,然后要她一起回家的事情。 石磊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听着夏颜说话。 夏颜想起对方签的离婚报告书还躺在抽屉里,一时有些尴尬,如果这份报告递交上去,她和他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 一天下来,看清楚原主生活所面临的困境,还有身边那些对她各有图谋和打算的“亲”人,夏博士坚定了不离婚的想法。 眼前的男人,有钱有颜有担当,她要是离婚,这块唐僧肉不知道有多少女妖精想抢来吃。 别人都不许吃! 要吃也是只有她能吃! 哼! 夏博士一向护食! 自己喜欢的,就不能让别人上手! “你饿了吗?” 看她没有再说话,石磊沉默了几秒,憋出这一句来。 “饿,当然饿,饿得肚子都咕咕响了 好不容易,听到石……唐僧……磊冒出这句颇有温度的话,夏颜赶紧可怜巴巴地示弱。 石磊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自己,一时间,不由地迷失在这温柔的眼波中。 她太会了! 说话时身体自然而然,散发出诱惑的女人味,光是这眼神,便足以让人沉溺。 石磊把克制力提升到最高级别。 他也是受过这方面训练的人,但为何在她面前,却屡屡有失控的感觉? 见夏颜说饿,石磊就打开房门,到走廊上捅开煤炉,打算给她下个面条。 没想到,一掀开煤炉盖,里面是冰凉的。 夏颜赶出来,一脸愧疚地道: “早上回家,想着反正好几天不回来,也就没有续煤。要不,不煮了,我也不是太饿 石磊抿了抿唇,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淡淡地道: “你回屋去休息,生煤炉很快的 夏颜没有听他的话回屋,而是站在门口看着男人忙碌。 他做事时,手臂上肌肉浮凸,线条优美,力量感十足,看得夏颜挪不开眼睛。 石磊升煤炉,动作很利索:先用斧头将柴火劈成细条,把煤炉里的煤渣清出来,在炉膛底部垫上废纸,然后再将细木条松松地堆在废纸上,再用火柴将废纸条燃,等细木条引上火,再放上几块更粗、燃烧可以更久的木块。 最后,将一个煤球放入煤炉中,正好压在木块上,承受烈焰的烧灼,很快,煤球底部就被引着火了。 一个煤炉里要装三块煤球,才能保证不熄火,为了煮点心给夏颜吃,石磊没有马上再压上两块煤球,而是就着这个煤球和柴火的热力,下起了面条。 闻着锅里面条的香味,夏颜用力咽了下口水。 香! 真香! 自家男人做的,最香! 等夏颜开始吃面条时,筷子一捞,竟然捞起一个荷包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石磊打进去的。 见夏颜开开心心地吃着面条,石磊心头涌起一阵愉悦之感。 以前,夏颜吃他做的东西时,总是板着脸,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要么说他盐放多了,齁人;要么说他故意放香菜,让她吃到了想吐…… “磊哥,你怎么不吃?” 夏颜吃了几口,忽然想起石磊似乎只下了一碗面条。 “我不饿,你吃吧!” 石磊一愣,没想到夏颜也会关心他。 夏颜不干了,她端着碗上前,挑起一筷子的面条,然后用嘴吹了吹,举到他跟前道: “张嘴,我喂你!” 石磊哪见过夏颜放如此大招,不由都傻了,他像被深海唱歌的女妖歌声蛊惑了一般,顺着她的话,无意识地微微张了下嘴。 于是,下一秒,他嘴里就被塞进了一筷子香、软、滑的面条。 最要命的是,筷子还是夏颜在用的,刚从她嘴里拿出来,就夹了面条送进他嘴里。 石磊的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间接亲嘴了吗? “你、你自己吃!” 石磊用力咬了下舌尖,一阵疼痛袭来,灵台一片清明,立即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拒绝了夏颜第二口的投喂后,腾地别过脸去,慌张地去公共自来水池接水,准备一会给夏颜刷牙洗脸用。 “啊?怎么跑了?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烫到?” 夏颜疑惑地看着石磊提着水桶匆匆离去的背影,怎么感觉他像落荒而逃? 而且,她方才投喂时,似乎看到石磊的舌尖红红的,好像是烫伤? 不对,她还没喂面条时就这样了,难道是被谁咬的? 夏颜心里突然一阵不舒服。 当医生的人,都有洁癖,如果自己私人的所有物被别人用过,她心理上就接受不了。 不行,得“拷”问清楚。 第十四章 勾勾手指就过来 石磊一溜烟小跑,来到公用自来水管处,在接水的同时,也用水龙头里的冷水给自己擦了一把脸。 基地里的自来水取自于山上的泉眼,因此是凉的,这个温度对现在全身冒火的他来说恰到好处,一番擦洗下来,把他全身的燠热浇灭了。 石磊打水回到屋里,就见夏颜正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盯着他。 石磊以为是自己洗脸降温被她发现了,不免有些尴尬,沉着脸,以掩饰内心的慌乱,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夏颜要的就是他猝不及防。 “为什么?”石磊莫名其妙地看着夏颜。 “我怕你吃面条烫着了,检查一下 夏颜妩媚地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夏颜这么好看的笑容,让石磊背后一阵发凉。 没奈何,他只好乖乖地张嘴,让她看。 “咦?好像不是烫伤,是咬伤?谁咬的?哪个女人呀?” 夏颜认真审视过他舌尖的创面后,以她医生的功力,一眼就看出端倪。 夏颜生气了。 她记得自己和他亲亲时,没咬过他吧? 虽然早上发烧时,她以为是发春天的梦,后来证明是两个人的确发生了少儿不宜的行为。 但努力回想,夏颜可以肯定,自己不属狗,没有咬男人舌头的习惯。 不是她咬的,这事情就大了! 石磊听了,这才晓得端倪,原来自家的小媳妇,是误以为他在外面有了相好。 难怪,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 这让石磊心头像被利箭射中一样,丝啦丝啦疼的同时,也有一丝掺了蜜糖一般的甜。 “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 石磊瓮声瓮气地解释,刚洗完冷水的脸,马上又红到了耳根。 “那你舌尖的创口怎么解释?” 夏颜看他白净的脸庞,一点一点泅红,就像一块洁白的汉白玉,承接了晚霞的光,纯洁呆萌,她顿时相信了他,但她还需要他给个合理的说法。 “今天中午啃馒头咬到的 石磊断不能说,是因为要克制对她的渴望,才用咬舌尖的方式,来给自己降火。 要是告诉她,会被她笑吧? 石磊可没忘记,她嫁过来这三个月,是如何会闹腾的。 只是昨天发烧,到今天醒后,夏颜似乎变了不少,对他少了嫌弃,多了几分包容。 “哦,原来如此,是不是最近肉吃少了?想吃肉了呀?” 夏颜一听,这个理由没毛病。而且,她再认真一想,石磊舌尖的创面,的确是从外向内方向咬伤的,这样的伤口是斜向外的。 如果是他和别人做了什么坏事被咬伤的,伤口应该是从外向内倾斜的。 她一个经验丰富的主刀医生,竟然也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 夏颜忽然发现,虽然才短短的一天,但是她对这个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的男人,产生了浓浓的掌控欲。 石磊一听媳妇这么说,便知道她接受了这个理由,不由松了口气。 本地的说法,会自己咬到舌头,就是馋肉了。夏颜这么说,没毛病。 “对了,夏广和孙天福是怎么回事?” 石磊赶紧把话题引开。 眼前的男人,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虽然常年在野外奔波,皮肤却是干净的白,乌发白肤,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显得干干净净的,就,特别吸引人。 色气! 夏颜想到了这个词。 这男人真是祸国神颜,至少对她来说是如此这般,令人欲罢不能。 夏颜并不担心夏广的事。 不是她身为姐姐没良心,首先,她已经不是夏广的姐姐了;其次,夏广想要算计她嫁给傻子,这样的弟弟,不值得她为他操心。 另外,从今天河边看孙天福尸体解剖的现场来看,她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现在的条件不是一般地差,如果哪里发生命案,法医通常就是在命案现场采样取证,解剖,也不会阻止群众围观。只要群众能看得下去…… 至于像后世电视剧演的那样,酷帅的法医,干净讲究的解剖室,要解剖前,还要向遗体鞠躬,那是断断没有的。条件所限,没有办法。 只是看到石磊认真的眼神,夏颜只能叹口气,开始一五一十讲述她回家后的经历。 这些事,她在桃源县公安局做笔录时已经讲过了,所以一气呵成,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讲完了。 “这样看来,只要夏广一天不落网,公安就不会解除对你们的怀疑 石磊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 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 夏颜有被他帅到。 “那是肯定的,我们现在都是犯罪嫌疑人。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夏颜有点奇怪,这时候音信不便,一个20多里外村子发生的命案,纵然会成为乡村惊悚谈资,但也不至于马上传到基地来。 “桃源县公安局知道你是我妻子后,立即打电话来告诉单位,正好是老崔接的电话,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我知道后就立马赶去了 石磊如实道来。 “那你,不怕和我扯上关系,会耽误前程吗?” 夏颜想到现在的时局,不由心下一忽悠,整个人好像踩空了一样。 如今的人有多重视声誉,自不待言。 “现在你还是我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分什么你我?” 夏颜万万没想到,石磊会说出这种话来,不由感动地道: “石磊,我是一时糊涂了,其实,我和那个叫吴冰的,根本没有什么,那人只是我去镇上赶集时,一直来骚扰我的人。 昨天拿他当借口要和你离婚,是我不对。 过去想离婚,和家里人的洗脑也有关,家里就想骗我嫁傻子孙天福,好给夏广换亲。我也像中蛊了一样,光听他们的了。 不过,现在我清醒了,我不想离婚了,以后也不要再提离婚二字,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夏颜一口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石磊倒是像被惊到了,定定地看着夏颜绝美的容颜,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妻子的态度转变竟如此之大。 “你之前不是坚决想要离婚吗?除了这件事,还有其它什么原因吗?” 石磊害怕自己的心飞到天堂后,又会被踩到泥巴里,忍不住问道。 “你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夏颜正坐在床边,此时对石磊勾了勾手指,那姿态,别提多诱人遐想了。 石磊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不由自主走到她身边,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她一把扯倒,陷入到了一片温柔的海中。 第十五章 是公主抱耶 耳鬓厮磨,呢喃絮语,空气中的温度一子下上升到了白热化,好像用一根火柴一点就着。 夏颜大胆地把手伸进他的衬衫下摆,好嘛,妥妥的八块腹肌,馋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咝,疼!” 石磊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疼?那我轻点!” 夏颜歉意地道。 他舌尖上的伤口,很容易就被牵扯到,难怪叫疼。 石磊晕乎乎地,被她主导着完成了一切。 早上那一次,夏颜可以说是神志不清,虽然很嗨,但总是缺少了点什么。 今晚,他们一起,发现了一片新天地。 折腾到下半夜,夏颜后悔了。她不知道,原来这个名字里有四块石头的男人真的不能惹,尤其是不能主动撩拨。 前半程夏颜主动,后半程石磊反客为主,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把她翻来覆去,像烙大饼一样,让她全身都熟透了。 “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睡觉了夏颜喃喃地道。 “还有一个不离婚的理由,你不是要告诉我吗?”石磊突然闷哼了一声,哑声问道。 夏颜都不知道她这般海棠睡卧图,有多美,多诱惑人,恨不得让人把她吞进肚子里。 “理由?我想不起来了,我困了!” 夏颜声音越来越低,竟然真的睡着了。 天亮之时,夏颜被外面响亮的号子声叫醒,“噼噼啪啪”集体跑步的声音,听起来阳刚气十足,让人精神一振。 外面热火朝天,她也不好意思赖床,但是稍一动弹,只觉得全身酸痛,就像被人按在地上,打了八十大板一样。 “疼,石磊,你这个王八蛋!” 夏颜感觉身上的肌肉没有一块不超负荷的,想起昨天晚上那些幅度很大的动作,难怪! 窥觑美男一时爽,这就是爽后的代价。 夏颜发现那个“王八蛋”已经不在屋内了,便扶着腰,艰难地起床。 结果,床铺的“吱嘎”声一响,石磊便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羹,两个雪白的大馒头。 “起来了?” 石磊耳根后有些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夏颜这样的娇态,想起了昨晚的一夜疯狂。 “疼!”这回轮到夏颜哼哼。 “你就躺着吧,早饭我去食堂吃了,给你带了两个馒头,红糖鸡蛋羹是我做的,给你补补!” 说到进补,石磊倒是挺大方的,顺手把红糖鸡蛋羹和馒头放在屋内的小餐桌上,然后上前,凑到夏颜身边。 夏颜以为他是要扶她,没想到,他竟然一个打横,将她公主抱起来。 双脚猛然离地的失重感,让夏颜惊叫了一声。 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公主抱耶! 夏颜也曾幻想过有一个身强力壮、长得又帅的男人公主抱自己,没想到,竟在今天早上实现了? 呜,就好幸福地说…… 夏颜把脸颊埋在石磊的胸前,一阵乱蹭,不如此,无以表达她的满足。 石磊脸上虽然没有太浓烈的表情,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三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结婚,如此乐趣无穷。 石磊把夏颜抱到餐桌前,轻轻将她放在座位上,然后道: “赶紧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夏颜也没有考虑到还没洗漱,人生第一次,洁癖的夏医生,在没有刷牙的情况下,吃完了早餐。 现在根本还没有吃饲料的养鸡场,这年头的鸡蛋,都是走地鸡下的,所以红糖鸡蛋羹别提多香了。 吃饱喝足,夏颜这才慢悠悠地用石磊掺好了热水的温水刷牙洗脸。 洗完脸,她觉得脸上有些干,便在五斗柜的抽屉里,找出一瓶蓝罐的百雀羚雪花膏,抠了一块,往脸上和手上都涂了一层。 雪花膏香喷喷的,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不觉得干了。 这时,夏颜正好瞥到放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便拿出来,递给石磊。 餐桌吃完后,收拾擦洗一番,就成了办公桌,石磊正在“办公桌”上忙着翻看一堆文件。 见夏颜递给他离婚协议,不由脸色一沉,声音立即变得冷咧起来,不太友好地问: “干嘛?” “烧了呀!” 夏颜已经从外到内对石磊进行了全方位的考核,这位是入得厨房,上得厅堂、工资全交的“五好”男人,她要是和他离婚,打灯笼都找不着这样的对象。 离婚协议,当然得赶紧烧了。 石磊皱起的眉头,听到夏颜的话,陡然舒展,接过那份离婚协议,真地划着火柴,拿在手上,把它烧了。 眼看火势过半,要烧到手指了,石磊才把它扔到地上。 红砖铺的地板,也不怕火烧,更不必心疼会烧出痕迹。 黄色的火苗,吞噬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离婚协议几个字,也被火舌吞噬了。 石磊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来,你坐下 石磊主动招呼夏颜。 就这么手一比吗? 夏颜心想。 象刚才那样抱过去多好? 一念及此,夏颜不由暗暗惊心,自己才和这个男人相处一天多,竟然已经食髓知味,放不下他了,恨不得分分秒秒和他腻在一起。 怪不得自己之前能成为夏博士,因为那时候没有遇到一个像石磊这样能让她投入的男人。 如果当时遇到,夏颜怀疑自己肯定成不了夏大夫,最多就是个夏护士。 玩物丧志呀! 美男让人沉迷! 看到夏颜没有马上动作,石磊便自顾自说开了,道: “我思来想去,按你说的,肯定是岳母把夏广藏起来,当时情况紧急,你娘家又在村后头,夏广要出村,必定要经过位于村头的村长家,他估计当时没那个胆从那里走。 你仔细想想,你们家附近,有什么地方是他能藏身,而别人不太容易找到的所在?” 夏颜一听,有理,她努力回想。 还好,她昨天已经回过村,因此原主在村里的记忆,她都尽数掌握了。 “我们从小去后山砍柴,有一处溶洞可以藏身,我们砍柴累了,经常在那里休息,有时遇到下雨天,也会在那里避雨。 但是那个地方离村里比较远,而且地形比较巧妙,村里人应该都不知道那里有个溶洞 “走,我们去找他,劝他回来投案自首!” 石磊一听,也觉得夏广藏身之处,基本可以锁定了,便起身拿起桌上的吉普车钥匙道。 第十六章 八卦被抓包 张乾坤父子二人别说长相不同,就连性格也截然不同,一个看似老慈祥,一个看似铁憨憨。 可都容易被他们的外表给骗了。 张乾坤的儿子张阴阳,没错,他就叫这个名字,取名字的是张乾坤。 不过张阴阳对这个名字显然有意见,对外都叫自己张某,开始以为是谦虚自称呢。 张阴阳比林风年长,二人在南市见过好几面,人现在就住在工厂24小时监工,是个工作狂。 “小风啊,你那工厂建的怎么样了?” 林母打电话过来,说起茹姐的事。 茹姐年后全家都搬来南市,住房安顿和孩子上学这方面,都是林风在打点。 林风给他们安排的工作,就是在厂里搭建了一个临时工棚,让他们卖饭。 辛苦是辛苦,但是挣钱是真的挣钱! 两口子也是能吃苦的人,半夜三点起来忙活,一直忙到夜里十点过。 两个孩子都住宿在学校,周六周日回工厂帮忙卖饭。 夫妻二人没有敲定新房那会,吃住都在厂里。 就在上个月,终于敲定了一套九成新的二手房,他们非常满意。 大海到处托中介的朋友留意,这等了好几个月才遇到这么个好房子,这个月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搬新家了。 林风问,“是不是茹姐他们对工作安排不满意,不方便当面跟我说,所以让你老人家转述?” 林母撇清关系。 “没有,我问过你茹姐两口子,他们说卖饭辛苦是辛苦,可挣钱。 日子过得也充实,睁开眼就开始忙碌,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继续干! 每天看到有钱进账就浑身充满了干劲,还让我谢谢你来着呢。” 要说唯一不好的,就是郊外距离他们住房子的地方远了点。 夫妻二人商量买个二手车,回头上下班也方便。 “我这两天设备到了,加上后续的一些事,12月底应该能完全搞定。” 母子二人聊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一进屋,就看见小宝带着一群小宝贝,玩起了凹凸曼大战怪兽。 林风恍悟,难怪小宝今天说什么都要穿自己这一身凹凸曼衣服! “Biu-biubiu……” “你受伤了,你要倒下去,对,像我这样‘死了’知道不?” 林香拍拍手,示意孩子们去午睡了。 小宝赶紧说,“快,快让我打‘死’,快让我打‘死’!”三下五除二,一场凹凸曼大战怪兽的激战结束,另一个孩子提议,下午他来当凹凸曼。 吵吵闹闹一番后,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有了这午托班,林风不用陪两个孩子做游戏,天天有这么多小朋友陪着玩,比他好使多了。 三天后,设备到齐,接下来就是招聘等等。 厂里有个食堂,张阴阳的意思是:要么外包,要么自己干。 当然,也是可以外包给熟人,价格便宜点。 这件事林风早就有打算,所以他打电话给茹姐一家,让他们周六的晚上过来吃饭。 茹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像父,一个像母,都很懂事那种。 两个孩子吃完饭后就去洗碗,拦都拦不住。 林风也是当父母的人了,这样的孩子谁不爱啊? 去楼上书房,林风说出现想把厂里的食堂包给他们,问问他们的想法。 如果不想做这个,林风可以在厂里给他们安排别的轻松工作。 茹姐一咬牙,“包,我们包。” 林风宽慰他们,“第一年就不收你们外包费,反正你们也没钱给我,第二年我看着收。 如果亏了也没事,我回头在厂里给你们另外安排工作也是可以的。” 茹姐两口子现在就一门心思的挣钱。 家里两个吞金兽,老大明年就高考要上大学,老二也要上初中。 他们家买了新房就几万的存款,多的钱实在拿不出来。 她感激林风做出的让步。 林风表示没什么,都是亲戚,而且大姑对自家帮助了很多。 自己小时候茹姐对自己也是照顾有加,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前脚茹姐一家刚走,后脚吴仪双风风火火,没打一声招呼就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吴仪双现在妆容造型,特别像冷梦娢追的一部新剧《news.Queen》女主的造型。 自从她查出不能生育后,对大宝小宝更好了,比冷梦娢这个当妈的还要好的那种! 但凡爸爸妈妈不能满足他们的,扭头就给小姨发消息告状。 隔两天,东西就送上门了。 现在,只要说不买,两个孩子有恃无恐的说。 “我找小姨买!” “我让小姨不给你们买。” “不会,小姨最喜欢我们啦,她会买的。” “……那就试一试。” 结果,毫无作用,快递依旧上门,两个孩子抢着收快递那种。正好闺蜜来了,冷梦娢抓着她好好说道说道。 “小孩子不能什么都要,就满足他们啊!” “只有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当然是这个也要,那个也要,很正常啊!” “你这样让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威信都没有!” “怎么没有威信?现在两个孩子都偷偷摸摸的让我买东西,不敢明目张胆了,唉!” “吴仪双,你好好听我说话成吗?把手机放下!” “我现在进步了,可以一心三用,你说你的不影响我看剧!” “拿来吧你!” 冷梦娢走吴仪双的手机,好家伙正看小哥哥跳变装舞呢,啧啧啧… “那喜欢看就看吧,我去找两个小宝贝玩咯。” 吴仪双起身,身段扭成蛇似的,“小宝贝们,姨姨来咯,快让姨姨贴贴嘻嘻!” 冷梦娢连翻数个视频,都是小哥哥,扔掉手机。 妈的,网络上妖魔鬼怪可真多。 吴仪双这次过来有公事在身,不过公事办完,现在就是带着孩子们玩了。 “明天周日,跟小姨走,小姨带你们嗨!” 大宝小宝高兴的手舞足蹈,吴仪双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三人一猫一狗在客厅里各种打闹。 周日傍晚。 从早上出门的三人,终于在夜幕降临回家了。 三人往沙发上一躺,跟唐僧念经似的。 “好饿,好饿,好饿……” “饿饿饿饿饿……”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 饿的开始念诗时,林风让他们洗手吃饭,只见三人争先恐后抢着去洗手。 “我最高,我先来!” “我以后肯定会比小姨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饭桌上,聊着聊着,两个孩子强烈要求明天早上吴仪双送他们去上学。 吴仪双比个ok手势,“没问题!” 林风问,“你知道他们学校在哪里吗?” 吴仪双就去过一次,早就不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她一指两个孩子。 “我有点印象,就算忘记也没事,他们记得啊!” 两个孩子点头,表示宝宝最棒,他们记得! 事实上,吴仪双记得个屁! 加上两个孩子,没一个靠谱的! 第十七章 她低头了 道不道歉? 肖蓉高傲惯了,尤其是在情敌面前。 何况,这个情敌过去又傻又贱,是她踩在脚底下的人,难道她真的要向她低头? 就在肖蓉思量的几秒钟内,四周的空气一片安静,静得好像一片树叶掉下来都能听到。 而夏颜的气势不减,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上有理不让人、咄咄逼人的威压。 正所谓有理不在声高。 一阵天人交战之后,肖蓉迫于自己有错在先,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生硬地道: “对不起,夏颜,是我错了,我不该听风就是雨,在背后随便说你的不是!” 肖蓉这一道歉,让四周围观的婶子们不由面面相觑,好像看到了一尊偶像的坍塌。 道歉了? 肖护士竟然道歉了? 竟然向她看不起的夏颜道歉了? 大家看到肖蓉方才的沉默,心里都暗以为,肖蓉肯定会不惧夏颜的逼迫,甚至说出一些反攻的大道理,把夏颜说得灰头土脸的,这样,也能让她们找回一些心理平衡。 可是,万万没想到,肖蓉也道歉了! 一看肖蓉道歉,此时她们不由又暗自庆幸自己道歉的早,原来夏颜不是个好欺负的人,连肖护士都要低头认错。 还好,她们及时见风使舵,不然牵连到家属,回家肯定要被家属批评。 “哼,如果道歉有用,就不用国纪家法了 没想到,唯独对肖蓉,夏颜如此回了一句。 “你?你不是说道歉就行了吗?”肖蓉气坏了,脸色变得煞白。 夏颜的意思,要上报给单位吗? 肖蓉内心的恐慌不断放大。 “道歉只能说明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悔改的态度,但并不意思味着你就没有责任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力。 这些未经组织同意公开的事,如果让我在单位再听到第二次,那我会怎么做,想必你们都懂! 毛委员不是说过吗?我们既不能错怪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夏颜还用凛冽的眼神,将现场每个八卦婆娘的脸庞都扫了一遍,在每个人脸上都至少停留了五秒,好像是要把每个人的样子都牢牢记在心里,以便当组织要追究时,她能认出每一个人。 夏颜的眼神停留在肖蓉脸上时,肖蓉竟然有一种想要发抖的感觉,但她努力克制着,如果真的发抖,那岂不是在众人面前丢大发了? 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大院内开出来,正是石磊。 夏颜这才冷哼了一声,丢下众人,抬步走上了石磊停在她面前的车。 “咦?这些婶子们怎么了?个个低着头?” 石磊奇怪地问夏颜。 而且,夏颜走向他时,前一秒身上还带着股肃杀之气,但下一秒,抬眸看向他时,眼里又是满满的温柔。 这前后的反差有点大呀! “她们在背后嚼咱们舌根,我教训了她们一下 夏颜也没有隐瞒,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下,但刻意瞒掉了众人评说肖蓉和石磊交往的那一段。 划重点,不是夏颜不想追究这件事。 没办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不想让这件事分石磊的心,后面再细细“审”他。 如果唐相房玄龄的夫人是个醋罐子,那她就是醋海! “醋海”夏颜只能先按下身上滋滋冒泡的醋意! 石磊听完,面容亦是一凝,道: “这些家属,文化水平比较低,比较难安排合适的岗位,平时又比较闲,整天扎堆在一起,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挑动是非,我早有耳闻,甚至很多家庭之间的矛盾,也是她们挑唆引起的。 把这里都当啥了?农村大集市吗? 回头我会和老崔好好说一说,他这个做思想工作的,也要把‘后勤部’思想工作管起来 夏颜闻言,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要怎么给肖蓉长个教训。 她能看出来,今天肖蓉道歉,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过后,说不定会变本加厉报复她。 夏颜倒也不怕肖蓉使什么坏,只是一想到自家男人和肖蓉有过什么,心里很不爽! 石磊开着车,总感觉哪里不得劲。 而且,他后背有点麻麻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他出任务时,遇到危险才会有的直觉。 危险、危险、危险……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后视镜。 但视野里并无任何可疑之物。 非要说有,好像车上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小媳妇给人一种危险之感! 车子进了夏家村。 才到村头,就看到村长家挂着白幡,哭声一片,还有一阵阵敲锣打鼓之声,原来是正在为孙天福办丧事呢! 石磊径直把车开了过去。 如果按往常,同一个村里的人办丧事,肯定要进去祭拜一番,不然也帮着烧点金银纸钱啥的。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孙天福致死的原因还未明确,现在村里人都认为是夏广出手弄死了孙天福,夏颜作为夏广的姐姐,此时进去祭拜,不是送上砧板的鱼,任人宰割吗? 夏颜经过村长家门口时,也看到屋里有村长的亲戚听到车声,跑出来张望,见是她,脸上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但看到石磊也在她身侧,这些人都知道石磊的身份,这才不敢追赶上来。 夏颜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 “法医这么快就让他们把孙天福领回去了?我都没想到今天就办丧事了,还好你和我一起回来了,不然在村头被他们看到,肯定要挨打 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是别看平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彼此太熟,反而心里都有一杆秤: 谁家能欺负的;谁家势力大,有靠山,不能招惹的…… 大家心里都如明镜一般清清楚楚。 因此,夏颜这次真的是被石磊“救”了。 “这只是暂时的,等真凶找出来,他们就不会把愤怒对准你了 石磊隐隐有种直觉,夏广不会杀人。 夏广挺胆小的,只是个窝里横的人,平时只会对家里的老娘和姐姐发飙,真地在外面,老实得像个孙子似的。 不是他看不起这个小舅子,而是几次接触,夏广就是给他这个印象。 二人把车停在夏颜家门前,看到屋门都紧闭着,一切和昨天一家人被公安带走时一模一样,说明他们昨晚上没能回来。 “走,上山吧,别看了。咱们速战速决,夏广自首,岳父他们就能回来了 石磊安慰夏颜。 第十八章 寻找夏广 夏颜在前头带路,石磊跟在她后面。 溶洞就在夏家后山上,两个人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足足一个小时。 山路是砍柴人走出来的,只有细细如扁担的一条道,两边是一人高的茅草,深不可测,四周不时响起怪鸟的叫声,如果一个人上山,挺瘆人的。 但是原主大概八岁起,就天天要到这里砍柴。 后来上学了,才改为周末到山上砍柴。 夏家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一念及此,开始的时候夏颜是这么认为的。 但再仔细一想,夏家除了她,其它儿女都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需要天天上山砍柴的呀? 夏麦和夏草也是女儿,但她们一向只需要在村子边上割些猪草就行了。 原主真是个大怨种呀! 就好像,原主不是亲生的一样! 让她嫁傻子、让她干重体力活……另外四个孩子都护得好好的……只有对她区别对待…… 这让夏颜不由地又琢磨起原主的身世来。 明明刘银盘那天说的是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城里女人来找她,村头目睹的村民也是这般说法,结果和自己碰面的城里女人,竟然和自己长得一点不像? 难道这么多人眼睛都瞎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回头让石磊帮忙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端倪来。 “到了,前面就是。 你看,这里有一块很大的石头,靠着悬崖,边上好像没有路了,但其实只要抱着石头跨过去,后面就有一根粗藤形成的天然植物桥,踩过这座桥,就到了溶洞,很隐秘吧?” 夏颜示范怎么走,石磊紧张地在身后看着,夏颜不经意回头,就见石磊的手抓着她的后衣角,她要是掉下去,他就能一把将她提溜上来。 还好,只是看起来险,实则按着夏颜示范做起来,很容易就到了溶洞口。 二人出现在洞口时,就闻到溶洞里有一股烤肉的香味飘来。 这下可以确定了,溶洞里有人,基本上就是夏广了。 夏颜不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逃亡还吃肉? 林桂珠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带着儿子逃亡,临走还怕他饿着,把家里唯一一块腊肉也带走了。 许是听到动静,溶洞里除了飘出来的肉香,没有任何其它声息,夏广估计紧张得快要尿出来了。 夏颜赶紧放声道: “妈,夏广,是我。你们在里面吗?只有我和石磊过来了 “姐,你怎么找来了?” 一听是夏颜的声音,躲在洞口一块大钟乳石后面的夏广,才敢战战兢兢走出来。 只不过逃亡一夜,夏广立马变得憔悴许多,整个人灰扑扑的,一点精神也没有,就像脱水的大白菜一般,蔫搭搭的。 “死丫头,你怎么找到这的?” 循声出来的是林桂珠,看到夏颜,没好气地张口就骂,看到夏颜身后的石磊,才赶紧住口,讪讪一笑,冲着石磊打招呼。 林桂珠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精气好像被这件事抽干了,一晚上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油腻腻的,贴着头皮,嘴唇干涸,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 只是,她还能临危不乱,安排夏广跑路,冲着这点,夏颜就挺佩服她的。 再细细深想,如果林桂珠把这个劲用到她身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呀! 夏颜再次坚定了让石磊去查证自己身世的想法。 可惜现在还不能做鉴定,不然她偷了夏家人的毛发,和自己的做个比对鉴定,就一目了然了。 “妈,我和石磊是来劝夏广自首的 夏颜开宗明义。 “自首?什么意思?”林桂珠一个乡下妇人,听不懂这个法律术语。 “是这样的,如果犯法了,主动去公安局投案,叫自首。以后即便真的要判刑,自首可以作为减轻刑罚的条件 石磊从旁解释。 “姐夫,我没有犯法,我真的没有杀孙天福,我连菜花蛇都不敢杀,我哪里敢杀人?” 夏广也是委屈坏了。 “不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石磊一脸沉稳,再加上他身份特殊,顿时让夏广有了依靠之感。 虽然之前他一直想让姐姐和石磊离婚,但真的有事,他立马就想到石磊的好了。 林桂珠虽然护着他,安排他逃走,但是这样躲着惶惶不可终日不是事,他心里怕得要命。 说起来,这还是夏广第一次叫石磊姐夫。 之前因为生气石磊坏了他换小花为妻的好事,他是一直拒绝叫石磊姐夫的。 如今,这里能和公安说得上话的,只有石磊了。 所以这姐夫能不叫得亲热吗? 四人就在洞口席地而坐,夏广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原来,那天他听说小花要和一个外村人订婚,急吼吼地把她约到夜里人烟稀少的河边,想要劝小花打消这个念头。 小花如约而来,说她心里还是喜欢夏广的,但奈何对方有一个健康的妹妹,能嫁过来给哥哥当老婆。 家里并不需要太多彩礼钱,要的是能给哥哥找个传宗接代的老婆。 所以,哪怕夏广给再多彩礼钱也没用,除非,能让夏颜离婚,嫁给哥哥。 毕竟,哥哥是最喜欢夏颜的。要是娶了别的女人,说不定哥哥还会闹,不肯洞房。 孙家不嫌弃夏颜结过婚,只要能哄孙天福和她洞房,生个健康的儿子就成。 没想到,话聊到这,孙天福突然从芦苇丛边冲了出来,对着夏广又吼又叫,让他别勾引自己的妹妹,还冲小花吼着,让她立马滚回家去,不然明天让她跪祖宗牌位! 孙小花当即被哥哥吓住了,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要说孙天福傻吧,平时是傻了吧唧的,你要说他不傻吧,遇到和夏颜有关的事,他就像突然开了天眼一样,聪明起来。 夏广一看到孙天福这蛮不讲理的态度,顿时一阵烦躁。 白天他和夏颜说过这种意思,让夏颜离婚嫁给孙天福,结果被夏颜一口拒绝了。 姐姐态度坚决,孙天福也同样态度坚决,说想娶小花,除非能让夏颜来和他困觉。 夏广绝望极了。 在推打过程中,夏广有一刻真的想把孙天福用石块拍死,只要这傻子死了,那不就一了百了? 不过,他当然没敢动手。 但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孙天福好像不对劲了起来。 第十九章 当晚发生了啥 孙天福的不对劲,发生在夏广冲着他胸口捶了一拳以后。 原本这只是打斗中的小插曲,夏广感觉自己不是很用力,但是孙天福却突然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看到孙天福那么难受的样子,妈宝男夏广根本没有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能力,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家就安全了。 于是,夏广也不管孙天福了,拔腿就跑。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气喘吁吁,见孙天福没有追上门来闹事,慢慢缓下来,竟然睡着了。 夏广心大地觉得,就是打架嘛,当时可能打到孙天福心口,他一时难受,等缓过劲来就好了,反正傻子可扛揍了。 他万万没想到,孙天福会出事。 第二天一早,他被林桂珠从床上拉起来,才知道孙天福竟然溺死在河里了。 而夏广当晚约孙小花去河边的事,林桂珠是知道的,所以第一时间着急忙慌地回来问夏广。 得知夏广的确捶过孙天福后,林桂珠自然吓坏了,她顿时觉得,孙天福之死,和夏广是脱不了干系的,于是,林桂珠揪起夏广,便往深山里逃了进来。 听完事情的始末,石磊沉着脸,很久没有出声。 林桂珠别看平时对石磊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形势比人强,晓得要救儿子,当下只有依靠石磊。 于是,林桂珠赶紧放低了身段,主动讨好地道: “我说女婿啊,你在基地可是当大官的,你能不能和县局的领导说说情,放夏广一马。 反正孙天福是个傻子,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赔他点钱就是 夏颜忍不住想翻白眼。 孙天福是个死不足惜的傻子? 这就是他在林桂珠心里的地位? 然而,就是这般地位的傻子,林桂珠还让她嫁给他? 肯定不是亲妈。 夏颜心里暗暗嘀咕。 坑完女儿又要来坑女婿,石磊要是真的替夏广说情,连他都要受牵连。 怕石磊会因为她而心软为难,夏颜赶紧不客气地道: “妈,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官司,只要涉及人命,不可能说个情就会放过。 再大的官去说情也不行,更别说石磊一向正直,怎么可能去做说情的事?” “你,你这个死丫头,他可是你弟弟呀!” 林桂珠以为夏颜应该顺着自己,劝劝石磊,没想到她竟然站在石磊这边,拒绝说情,不由气坏了,顾不得石磊就在眼前,破口大骂。 石磊看到夏颜竟然替自己说话,维护自己,不由心里一暖。 这种时候,按她的性子,夏颜不是该让自己替夏广求情吗? 没想到,夏颜这么理智。 她真的变了。 石磊趁着众人不注意,不由偷偷看了夏颜一眼。 不曾想,夏颜也正抬眸看他,如水一般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来的是他的身影。 石磊胸中一热,他干咳了一声,开口道: “妈,夏颜说得对,这种牵涉到人命的官司,任何人说情都没用,当务之急,是让夏广赶紧去县局投案自首,还有一线生机。 从夏广刚才说的情况来分析,即便是有了那一拳,也可能不是直接导致孙天福死亡的原因。 你们别忘了,孙天福可是在河里捞起来的,而夏广说他们是在河滩边打的架,他跑走时,孙天福是倒在河岸边的。那孙天福是怎么到河里去的? 法医已经对孙天福遗体进行了解剖,相信很快结论就会出来了,我建议,夏广投案自首,宜快不宜晚,不然,等公安主动抓到夏广,他连这个立功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妈,我还是像姐夫说的,去投案自首吧!这样逃也不是办法!我真的没杀人,我逃了,反而像真的杀人了!” 一向不灵光的夏广,遇到生死危机时,突然也灵光了一回。 “啊?这……” 林桂珠幻想的是躲在山上,等到公安追捕力度小了,再想其它办法让夏广逃出去。 但她毕竟是个村妇,左一句杀人,右一句判刑,心里还是方寸大乱。 最终,林桂珠同意,带着夏广一起下山自首。 劝说成功,石磊和夏颜松了口气。 下山后,三人乘上吉普车,由石磊带着,径直前往桃源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夏广被戴上手铐后,两腿抖得像筛糠似的,一直问近前的石磊: “姐夫,我会被枪毙吗?” “你老实交待事情的经过,公安会查明真相的 石磊只能宽慰了他几句。 因为夏广自首,夏家其余人等便先放了回去,但还需要监视居住,不能离开村子。 夏家的人听说他们能回家了,先是高兴,但再听说是因为夏广自首,他们才能被放出来,夏志成脸便耷拉了下来,还狠狠瞪了来接他们的夏颜一眼,怨怪之意,不要太明显。 因为夏志成这一眼,夏颜也记仇了。 她原本还想出于道义,让石磊用吉普车把他们送回村。 反正现在也不抓超载,车里挤一挤,6个人都苗条,肯定能挤得下。 但是被夏志成一瞪,夏颜也没了送他们的好心,出了县公安局的大门,夏颜就爬上吉普车副驾,催着石磊走了,嘴里还边大声说: “磊哥,咱们找单位借车的时候快到了,你还不快点回去?迟些还回去,会被人说的!影响多不好!” 夏草和夏麦一看姐夫开车来的,还想能蹭车坐个稀罕呢,没想到姐姐扔下他们,自己乘车扬长而去了,留下她们在原地闻车尾气味,她们只能气得直跺脚。 忙了一天,回到家属大院,夏颜觉得自己累得够呛,躺在床上就不想动弹了。 石磊去办公室还车钥匙。 夏颜躺在床上,就在她差点睡着的时候,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原来不想搭理的,因为如果是石磊,肯定有钥匙,自己会开门进来的。 她在这里也没有朋友,所以对方要找的肯定是石磊。 既然不是找自己的,就装着不在呗。 没想到,对方很执着,一直在轻声敲门,那声音,小气翼翼中,带着谄媚的味道,让夏颜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出来了。 出事了? 夏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才打开门,照着她的面门,一个硕大的南瓜直逼她的面门而来,她根本躲闪不及。 第二十章 笼络人心 眼看大南瓜直逼面门,夏颜心念电闪间,掠过的念头是: 天啊,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谁要谋杀本姑娘? 还好,那南瓜逼到她面门前十厘米,终于停了下来,接着,南瓜后面闪现出一张讨好的笑脸: “哎呀,夏颜你回来啦?刚才在门口看到你和石主任回来,我就赶紧过来了。 你看,这是我娘家人拿来的南瓜,又酥又面,做南瓜饼可好吃啦!我特意拿来送你!” 夏颜:…… 原来是送礼的! 不是来夺命的! 吓死我了! 现在送礼都这么粗暴吗?直接怼脸上? 对方估计是觉得不如此,不足以体现出她的真心吧! 夏颜定睛一看,原来是郑碧莲,上午八卦婆中的一个,但也是她,最早向自己道歉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夏颜看在她上午第一个道歉的份上,也没有冷着脸。 要在大院里混得开,身边总要有一些人,不管是好人、坏人、小人,反正各有用途。 当光杆司令是不行的! 原身丈夫明明是大院里的领导之一,但却在大院里混得惨绝人寰,无人问津,每个人都敢踩一脚,还不是因为她身边没有人。 “哟,是碧莲婶啊,来就来呗,还拿什么南瓜呀?喏,这是我妈带来的春笋,你待会拿几根回去,炒五花肉可好吃啦!” 夏颜也大声地道。 免得别人没听到,以为她光收礼没有还礼了。 反正都是农家土产,有收有还,就不是问题。 碧莲一看夏颜愿意收下南瓜,心里轻松了许多。 今天上午无意中得罪了夏颜,虽然道了歉,但回去后,她觉得力度还是不够,便一直踮着脚尖,观察夏颜什么时候回来。 好不容易盼到夏颜回来,她赶紧就上门来交好了。 郑碧莲又不是没眼睛,肖蓉一直说石磊和夏颜感情不好,但她今天早上看到的是,石主任明明对夏颜很好。 当他把车开来时,眼里都只有夏颜,看都没看搔首弄姿的肖蓉一眼。 左思右想,她觉得有必要和夏颜单独示好一下。 她家林成功的考核,还命悬一线呢! 她现在找死得罪夏颜? 不管肖蓉怎么说,现在石主任身边的女人,可只有夏颜。 看到郑碧莲诚惶诚恐的样子,夏颜便客气地从屋里搬出小板凳,又倒了两杯水,二人在走廊上坐定,随意聊了会。 家属大院里,哪怕是带着两三个孩子的,也只是分一个大的单间,大约23平方米这样,吃饭、睡觉都在这间屋里。 所以有客人来,除非是至亲好友,不然一般都拿着小板凳,坐在宽阔的走廊上聊天。 “夏颜,我和你说啊,那个肖护士心眼很小,你要提防她,她成天在后面说你坏话 郑碧莲喝了口白开水,凑到夏颜跟前,小小声地道。 果然,只要肯用点手段,就有人递投名状了。 郑碧莲说的,正是夏颜需要的信息,但她只是淡淡地道: “哦?她说我什么坏话了?” “她说你在外面有男人了,是大铺镇上的一个小混混,你们俩还一起压马路!说得有鼻子有眼,现在家属们都在传呢!” 夏颜不由脸一沉,皱起眉头。 看来,这肖蓉比自己知道的还可恶啊? 已经在基地里到处传她坏话了? 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必须好好处理,不然,不光影响她在石磊心目中的地位,还会让石磊的前途蒙灰。 略加思忖,夏颜似笑非笑地看着郑碧莲道: “碧莲婶,你相信肖蓉说的吗?” “我?当然不信啦!石主任年轻有为,能力又强,难道你不选石主任,选一个混混?哈哈!” 郑碧莲笑得直拍大腿,看样子,她觉得这是个笑话,当然,这种笑里,也有讨好夏颜的意思。 夏颜心里不禁掠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原身,还真的是那么蠢呢! “对呀,就是这样嘛!我会那么傻吗?哈哈! 真是看不出来,肖蓉年纪轻轻,这么喜欢乱嚼舌根。我什么时候要找基地的邱院长反映一下这个问题 夏颜故意不提肖蓉和石磊的事,不然把石磊卷进“三角恋”里,也是会给石磊带来麻烦的。 虽然石磊明明没有“三角恋”。 郑碧莲也很聪明地没有提到石磊。 夏颜觉得这个女人虽然八卦,但还有点小聪明,懂得看眼色,所谓人尽其才嘛,以后肯定用得上。 于是,夏颜和她热乎乎地聊了好一会,临了她说要回家做晚饭了,才依依不舍离开。 夏颜自然不会忘了把说好的笋硬塞给她。 在办公室里,石磊和崔岭大致说了这两天发生在夏家的事。 崔岭黑红的脸膛上浮起一丝担心,道: “听你说的情况,感觉夏广还是有嫌疑的,虽然你爱人和这事没有关系,但如果夏广真的杀了人,对你升职太不利了。 之前大家知道你能力太强了,老徐又宠着你,没人敢和你竞争。 但万一夏广真是杀人犯,怕是会有人借此找茬。你有心理准备了吗?” 老徐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在崔岭眼里,也是石磊的贵人。 老徐一直很欣赏石磊的能力,不过,关于这点,基地无人能诟病,不为别的,那份宠是石磊用命拼出来的。 基地曾经发生过一次严重到需要全员撤离的紧急事故,如果事故真的发生,基地几十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某个计划也会因此和国际离开差距几十年。 石磊一个人穿上防护服,下到深井,在事故发生倒计时十秒时,镇定地排除了故障,拯救了整个基地。 在这样的贡献面前,老徐可以尽管对石磊好,谁也不敢说石磊一个字不好。 但要是遇上原则性的事情,老徐也不可能无限宠着石磊,崔岭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建议石磊和夏颜离婚一事,崔岭认真说过一次,石磊不采纳,他也就明智地不再提第二次,这就是真正的默契。 从打离婚牌,主动降低伤害,到现在提前布局,被动防御伤害,崔岭是真心为石磊考虑。 没办法,谁让石磊救过他一命。 前年,若不是石磊坚持不放弃命悬一线的他,他现在都成了纪念碑上的人名了。 石磊不光是他的同事,搭档,朋友,更是过命的兄弟。 没想到,石磊的回答大大出乎崔岭的意料。 第二十一章 嫁人的盲盒 “顺其自然!如果因为这件事,对于我的工作确实会产生不便,我就请组织上把我调到其它合适的岗位 石磊还挺淡定的。 “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崔岭闻言,不由脱口而出。 “至于!”石磊脸上很平静,“如果我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好我热爱的工作呢?” 崔岭哑口无语。 半晌,被石磊的话震住的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说得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因为这件事要影响你的工作,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为你说话 “谢谢你,老崔,大可不必!” 石磊眉眼稍松,看得出来,兄弟的维护,让他心情不错。 “行啦,不说这些了,我会密切关注地方上案件进展的最新动态,有什么及时告诉你们。 不早了,该吃晚饭了,咱们今晚一起喝两杯,放松放松,反正这几天也不用出任务 崔岭热情相邀。 面对兄弟的热情,石磊也没有拒绝,道: “去我家吧,嫂子带孩子不方便 “行,那这样吧,你出菜,我出酒!先说好了,没有什么好酒,就是你嫂子自己酿的米酒!” 崔岭乐呵呵地道。 石磊以为夏颜在休息,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她在走廊上剥笋壳。 林桂珠拿了半尿素袋的春笋,夏颜塞了十几根给郑碧莲,又拿了十几根给荷花,剩下的,她打算自己做个笋炒腊肉。 腊肉不用买,她看到屋里碗橱里放着一大块现成的,是石磊做任务回来时,顺便从外面买的。 夏博士基本没做过饭,一生与食堂结缘,不管中学、大学、还是后面到医院工作,都是吃食堂。 但这也不妨碍她对于做美食的热爱,只是她会做的美食有限,只有几道拿手的,比如:煎牛排、卤鸡腿、红烧肉…… 春笋炒腊肉,尚在她认知的食谱内。 只是以前做春笋类的食材,她都是买的净菜,销售方已经做好了一切处理的前期工作,只要一打开密封盒,把里面的菜取出,洗洗就能下锅炒。 所以,手头的春笋处理,成了她展示做菜手艺的拦路虎。 她龇牙咧嘴地剥了好几根春笋,不是被外面的硬壳尖划了手,就是被笋壳上的毛扎得痒痒的。 看到夏颜这狼狈的样子,石磊不由嘴角上扬,摇了摇头,上前道: “不会剥笋就不要剥,我来!” 夏颜确实为剥笋所苦,边上还有七八根还没剥好的,见石磊主动请膺,乐得顺杆子下梯。 她搬过来小板凳给石磊坐,然后开开心心地在边上看着他剥笋。 见石磊动作老练,咝来几下就把笋壳剥得干干净净,不由一脸崇拜地道: “磊哥,你好厉害啊,是不是你老家产笋?” 石磊有点哭笑不得,第一次听老婆说他厉害,是因为剥笋。 想来基地的同志听到夏颜这么夸石磊,也会有一种默默无语之感吧? 磊哥的厉害,不光体现在剥笋上! “我老家在城市,不出笋。等今年休假,我带你回去一趟!让家里人认识认识你!” “好啊!什么城市?” 夏颜都惊呆了。 石磊竟然还是城里人? 她一直以为他是农村来的,没看到做农活、家务这么麻溜吗? 由此她还得出一个结论:石磊家境肯定贫寒。 理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而她搜索原身的记忆,竟然没有关于石磊家庭背景那一项的。 当然,这怪不得石磊,是“她”结婚后一直不肯和他沟通。 “京城!”石磊道。 “什么?你家在京城?”夏颜有点懵。 但随后意识到一种可能,如果石磊家在京城,以后他们早晚是要回去京城的。 因为石磊以后肯定要转地方,而按规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石磊未来就业,就必须回京城。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啊! 如今的农村姑娘,多少人盼着嫁到城里,实现鱼跃龙门的梦想,渴望从农村户口变为城市户口,可以摆脱脸朝黄天背朝天的苦日子。 没办法,这年头,城乡“剪刀差”太大,农村承担着反哺城市的功能,城里的居民可以按人头发粮票、肉票、布票,而农村,这些都要靠体力劳动赚微薄的工分去换取。 有些农村姑娘,为了改变命运,不惜以婚姻为跳板,甚至一个健康漂亮的大姑娘,愿意嫁给城里瘸子、老光棍、鳏夫,就为了换一纸居民户口。 如果之前“夏颜”知道石磊是城里人,或许不会闹腾得那么欢快了吧? 再不济,他还是个城里人呢! 而最让夏颜高兴的,当然不是居民户口一事,而是如果石磊回京城的话,那就是回她的老家啦! 她家也在京城,从小生活、学习到后来工作,都是在京城。 这可不要太好!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一辈子生活在京城之外了。 看到夏颜意外的表情,石磊一脸对不住地解释道: “之前没能和你说,是因为我家里人都因为特殊原因,不知所踪,连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前两天,我才接到爷爷的信,说他恢复名誉了,已经回京城休养,等待安排工作。 他还说,我爸妈他们估计也很快要恢复名誉了,或许,很快也要重新走上工作岗位。 过去的很多问题,已经不是问题,而且爷爷还给了我爸妈在改造地的地址,我有写信给他们,但还没收到回复 爷爷给他的信,看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发出的,就算再慢,走到他这里,其实最多半个月就够了。 但中间又耽搁了半个月,石磊知道,这封信肯定被审查过了,上级认为可以了,才送到他手里。 而他发出的回信,还有给爸妈的信,上级一定也有进行审查,所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爸妈的来信。 说起来,好几年不知道家人的音信了,他心里想念得很,如今知道爷爷平安无事,石磊心里踏实多了。 看来,爷爷的影响力还在,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查到自己的下落,还能坦然寄信来。 夏颜听了石磊的这番话,眼睛却对着他一番上下打量,自己嫁人好像开盲盒一般,开出宝了? 第二十二章 石磊的一些身世 在夏颜学习的历史知识里,七十年代,谁有资格恢复名誉呀? 都是一群鼎鼎有名的大咖,牛人,还有一些位高权重之人! 石磊的家人,再不济,也是中学老师! 不错呀,难怪石磊这么有教养,隐忍又有才华,有担当,有责任心,为了“她”的名誉,愿意牺牲一生的幸福娶她,对刁蛮任性的妻子,这么有耐心! 一个人的基本素养,来自他的原生家庭。 想来石磊以前生活在一个幸福、有素质的家庭里,这样的他,才会愿意用宽容来拥抱生活给他的痛吧! “你看我干嘛?” 石磊被夏颜打量得有几分不自在,不禁摸了下鼻头,结果把剥笋时,手上沾染的黑灰抹在了鼻梁上。 夏颜忍不住噗嗤笑了,道: “看你,脸上一道灰,我给你拿毛巾擦擦 然后,也不等石磊回答,从边上晾毛巾的竹竿上,将他的雪白毛巾取下来,在水盆里拧了把湿毛巾,凑上来帮他擦脸。 石磊愣了愣,但并没有拒绝,而是乖乖地让夏颜给他擦脸。 夏颜的动作轻轻柔柔的,毛巾在脸上滑过,好像她的手在轻轻抚摸自己,而且她靠近的时候,身上那致命好闻的体香又迎面扑来。 石磊忽然觉得,希望这美好的一刻一直定格下来! “哟,你们这是……咳……咳” 这时,崔岭正好手里提着一塑料桶的米酒过来,撞见这一幕,不由干咳了几声。 夏颜本没觉得什么,见崔岭一副“没眼看”的尴尬样子,黑色的脸膛都变成了猪肝色,黑红黑红的,还害羞了,不由觉得好笑,配合地道: “哟,是崔主任来啦?我去给你倒杯水 石磊脸上已经被擦干净了。 看到夏颜进屋,崔岭羡慕地道: “磊子,你小子真有福气,我老婆到现在都没这样对过我 如今的男人也很单纯,女人对他们有些超出认知以外的亲热,他们就觉得十分满足。 “崔哥说笑了。你拿的这一桶酒有五斤吧?我不得多炒两个菜?” 石磊赶紧转移话题。 但这一打岔,石磊也没空和夏颜说家人的情况了。 夏颜捧了一杯白糖水出来,递给崔岭,请他喝。听石磊这么说,才知道原来他们今晚要喝小酒。 夏颜自告奋勇,说自己给他们整几个下酒菜。 石磊看她兴致勃勃,没有阻止。 结婚以来,夏颜还没有下过厨呢!他都不知道她厨艺如何。 以前他们不是吃食堂,就是他有空的时候做饭,没想到也有夏颜抢着炒菜的一天。 石磊心里莫名甜丝丝的。 崔岭总觉得,今天是不是因为喝了夏颜端来的白糖水的缘故,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糖的甜味。 因为喝酒的时候可能会聊一些个人话题,所以二人就在屋里喝酒,没有把餐桌搬出来。 虽然只有一间屋子,但床和餐桌以外的活动区,拉了个布帘,没有外人时,布帘就拉开,看着空间挺大的。有外人来做客,就把布帘拉上,形成两个隔开的分区。 基地家庭都是这样安排房间,所以也不存在谁笑谁家简陋的问题。 夏颜炒了一个花生米,先端给他们下酒。 花生米香酥可口,炒得颇有功夫,但这是最简单的菜,看不出做菜水平的端倪。 夏颜又用春笋炒了腊肉,咸香鲜爽,但这是原来春笋和腊肉的味道,也只能说她发挥了正常的水平。 接着,夏颜又炒了个鸡蛋韭菜。 韭菜是荷花刚送来的,听说老崔过来喝酒,她赶紧巴巴地送来了,家里也没什么好的下酒菜,只能送自己种的菜了。 然后,她把郑碧莲送的南瓜切开,将里面的瓢和南瓜籽掏出来,南瓜肉切成片上锅蒸。 蒸烂后,南瓜肉捣烂,放入面粉,白糖,打上鸡蛋,团成小饼的样子,放油锅里煎,不一会儿,一盘香喷喷的南瓜煎饼就可以上桌了。 南瓜饼是填饱肚子的,按道理应该第一道就上了,但是时间不允许,锅只有一个,只能先按容易做的菜先上,把南瓜饼放到了最后。 “没想到啊,弟妹做菜的手艺不错,要叫嫂子向你学习了!忙活好一会儿了,你也赶紧来吃 崔岭表扬了一句,出声热情地道。 从夏颜的表现上,崔岭也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 他倒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一直觉得,像石磊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夏颜不好好珍惜才奇怪。 现在看来,小两口磨合好了。 夏颜让他们喝酒,自己去食堂吃。 说完,她拿起搪瓷缸子,就去食堂吃饭。 食堂今晚煮面条,像这样的晚餐,一份两分钱。 午餐如果是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汤免费,大约花不到一毛钱。 早餐馒头、肉包、油条、咸粥或者米粥,加上榨菜等小菜搭配,大约五分钱。 所以一个人如果在食堂吃,一个月大约不会超过6块钱。 而且,正式工在这里是有伙食补贴的,一个月补贴3块钱。 至于像夏颜这样的家属,还没有招工进来,只是因为家属身份能留在这里,就没有餐补了。 但是如果招为临时工,就有正式工一半的餐补。 夫妻俩都吃食堂的话,掐指一算,物美价廉,吃食堂也挺划算的,尤其是在外面还有很多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 这么好的福利待遇,这么好的男人,夏颜之前居然还闹着要离婚,这也是崔岭和基地的人,觉得夏颜不可思议的地方。 夏颜交了钱,打了一缸面条,在食堂的长条桌前坐下,正要开吃,不曾想,同样来吃饭的肖蓉看到夏颜也来了,便拿着自己的饭缸,坐到了她对面,还笑眯眯地问她: “夏颜,我可以坐这里吗?” “食堂是公共的地方,你想坐哪里就哪里,不必问我 知道肖蓉馋自家男人后,夏颜怎么可能对肖蓉客气? 更别说那个吴冰还是她招来的! 想到这里,夏颜觉得是时候把这件事做个了结了。 肖蓉不主动跳出来蹦跶,她这两天忙着夏广的事,真把肖蓉和吴冰勾结的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夏颜,你怎么这么凶呢?我又没有得罪你!你说话粗声大气的,就不能文明一些吗?” 肖蓉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朵娇弱的小白花,惹得她身边的男同志一阵怜爱。 第二十三章 三个男人的八卦 夏颜觉得莫名其妙。 她好好地一个人坐在这里吃面条,然后肖蓉主动坐到她对面,这里是公共场所,肖蓉想坐就坐喽,何必要问她? 问就问了,当她是另一种打招呼。 但能不能问得委屈巴巴的,好像被她欺负一样。 这就很绿茶了! 还没等夏颜回话,就有一个坐在肖蓉边上的男同志,虽然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却更偏向于楚楚可怜的肖蓉,他不由站出来,为正义发声: “这位女同志,人家肖护士胆子小,你说话小声点!” 肖蓉“感激”地瞄了男同志郑洋一眼,好像他是救美的大英雄似的,这种廉价、不花成本的讨好,极为有用。 果然,郑洋虚荣心爆棚,得到了美女的感激,他脸不由微微涨得有些通红,内心的英雄主义得到了满足。 “基地的大喇叭声音最大了,肖蓉都没被吓着,你要想保护她,担心她,不如替她把基地的大喇叭摘了!” 夏颜没好气地白了那个男同志一眼。 这人,本来没他什么事,偏偏要掺和一脚,就是个舔狗,估计平时也是肖蓉的备胎,看他一副为肖蓉肝脑涂地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你,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郑洋一听,被夏颜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全身直抖。 然而,夏颜说的没毛病,基地的喇叭可大声了,只要喇叭一开,全基地不管在哪个角落都能听到,而且,基地的喇叭可没说什么时候定时开,反正就是任性,领导想喊话,随时就会冒出来,在头上炸开。 如果肖蓉这么娇滴滴,大喇叭这么炸,早把她吓死了。 食堂里吃饭的众人听了他们的对话,都不由会心地笑了起来。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下是夏颜占理了。 好巧不巧,这时,基地的大喇叭突然就响了,依旧是基地最高领导老徐熟悉的关东腔: “咳,咳,各位同志,现在发布一条最高指示……” 声如洪雷,直接在众人头顶上轰轰地响。 原本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大喇叭,但“大喇叭”此时被夏颜引入他们的争端中,莫名就有了些喜感。 众人看到大喇叭响时,肖蓉下意识的不在意和镇定,再想想夏颜的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肖蓉一听众人的笑声,晓得是嘲笑自己,不由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的厚脸皮还没到炉火纯青的份上,不由坐不住了,拿起饭缸,一脸委屈的走了。 “呃,肖蓉,你别生气呀!怎么饭也不吃了?” 舔狗起身追肖蓉。 夏颜见肖蓉被气走,一点也没有内疚之感,哼,甭想用道德绑架她。她若无其事,继续吃得可香了。 赵雷没想到,他才从外面出任务回来,就遇到了这样有趣的场面,不由在边上发出了闷雷般的笑声,心内暗道: 有意思,石磊的小媳妇,怎么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夏颜吃完面,在食堂的公共水龙头洗干净饭缸,就心情很好地回家了。 到家后一看,咦,喝酒的从原来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还有一个……是赵雷。 方才赵雷在食堂吃面条,坐在角落里,所以夏颜并没有看到。 而赵雷看到夏颜怼肖蓉和她舔狗的一番表现后,突然勾起心思,想看看现在的石磊变得怎么样了。 他和石磊是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在基地做事,两个月前他出任务去了,直到今天才回来。 在出任务时,据他所知,石磊和小媳妇的关系很不好,两个人不是吵架,就是冷战。 当然,石磊是隐忍的一方,吵架都是夏颜在唱独角戏,冷战则是双向的,反正石磊的状态不太好。 但夏颜也有一个特点,窝里横。 在家里“欺负”石磊,到外面则怂得要命。 赵雷几次看到肖蓉在外面阴阳怪气,当众让夏颜下不来台。 没想到,今天夏颜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也升起了八卦之心。 别以为平时一脸严肃的赵所长就没有八卦之心了,他对自家兄弟的感情问题可是掏心掏肺地八,当然,是恨不得他能好一些,再好一些。 在食堂目睹了肖蓉被气走的名场面,赵雷此时哪里还能按捺得住,立即去找石磊。 没想到,石磊正美滋滋地和崔岭一起喝酒,他当然坐下来一起喝啦。 当知道桌上的几个菜还是夏颜做的时候,赵雷惊呆了,不由拍着石磊的肩膀,乐道: “磊子,你长进啦!两个月没见,你把媳妇收得服服贴贴不说,她还学会怼人了!” “怼人?怎么回事?” 这下,连崔岭也竖起了耳朵。 石磊也是一怔,但他担心的是,自家媳妇在哪里受什么委屈?要不为什么要怼人? 不要以为老爷们就不爱听八卦,真有八卦,他们表面平静,内心的波涛汹涌,一点也不比女人的少。 于是,赵雷便把在食堂看到的一幕说了一下。 赵雷语言能力还行,标准的京腔,字正腔圆,把现场描述得栩栩如生。 崔岭听完,笑道:“没毛病,怼得好!” 他忍下一句,作为领导的体面没说,那就是,他一直觉得肖蓉身上骚狐狸味太浓,他早就不太喜欢这个人了! 石磊倒是若有所失。 到底是自己媳妇,他也不好直接夸她,但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赵雷心知肚明,兄弟对自家媳妇的表现很满意。 赵雷清楚得很,自家兄弟最护短了。 但凡他认可的自家人,是不容许被别人欺负的。他自己欺负可以,别人欺负,那就揭了他的逆鳞。 看来,自己离开的两个月里,这二人似乎感情在向好的方向转变呀? 很明显,石磊的态度,已经把夏颜划拉为自己人了。 夏颜“咣咣”进屋时,三个大男人刚八卦完,抬眼看到她一脸春风得意地进来,不由不约而同地笑了。 “哟,赵雷回来了?” 夏颜愣了下,关于赵雷的记忆浮现,便打招呼道。 “弟妹好!”赵雷颇有深意地点点头。 夏颜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奇怪,好像和她有关?因为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第二十四章 酒后 虽然屋内的气氛有点诡异,但夏颜也不可能直接问啊,见他们还在喝酒的兴头上,夏颜便去隔壁找荷花聊天。 荷花家里像是战场一样,大的哭,小的闹。 看到夏颜,荷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 “孩子们太吵了,听说过一个月,咱们基地的幼儿园就弄好了,到时候让孩子们上幼儿园,我就能轻松许多 现在的幼儿园一直设到小小班,三岁的娃就可以上学了,所以荷花盼着幼儿园赶紧建好。 而且,这种内部幼儿园是免费的,孩子只管上学,不收任何费用,在幼儿园里,还能吃午餐和晚餐,上午和下午还有各一顿点心。 一提起将要成立的幼儿园,荷花便眉飞色舞,和夏颜好好描述了一通。 看来,这个幼儿园是荷花解脱带孩子负担的指望,因此投以高度关注的热情。 夏颜能感觉出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的疲惫。 崔大弟此时拿着一条果丹皮,塞到崔小弟嘴里,嚷嚷说: “弟弟,吃!” 崔小弟用力咬了一口,虽然酸得嗞牙,但紧接着又咬了一大口,直接咬到崔大弟的手指尖上。 崔小妹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拖到了下巴上,看到崔小弟一口气把果丹皮啃完,原本以为下一口到自己的她,顿时急了,用力狞了一下崔小弟的胳膊。 崔小弟“哇”一声地哭了起来。 “死丫头,怎么拧弟弟了?不能让他哭,你还拧?” 荷花气得一巴掌扇到女儿脸上。 虽然扇得不轻,但崔小妹受疼,也跟着“哇”一声哭了起来。 夏颜一看,崔小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马上变黑了,然后,两眼还向上翻起了白眼。 “小弟,别哭,妈再给你一条果丹皮!” 荷花第一个要哄的就是崔小弟。 好一阵安抚,崔小弟终于停止大哭,但还是一抽一抽的,一时半会没缓过气来。 荷花见他没向上翻白眼了,这下松了口气,对夏颜道: “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哭得太厉害就会背气,好像晕过去一样,可吓人了,所以我从小就让他们俩让着他,别惹他大哭。可是总有不听话的时候,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崔小弟身体有异! 作为经验丰富的心脏科专家,夏颜一眼看出,崔小弟方才哭的时候,嘴唇发黑,双眼向上翻,按医学上来讲,崔小弟体现出的紫绀、气促、多汗、晕厥等表现,正是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的病征体现。 当然,这还要做具体的检查才能确定。 夏颜琢磨着,如何让荷花去大医院给崔小弟做下检查。 但以荷花节俭的性格,让她无缘无故去给孩子做检查,还要跑到大医院去,她肯定觉得没必要,也舍不得花钱。 如果荷花知道崔小弟得了心脏病,肯定是愿意去检查治疗的。 看崔小弟的症状,是需要及早检查,拖越久越不好处理。 只是夏颜也不能把病症就告诉荷花,如果那样,她立马变成了可疑对象。 这可是基地啊! 基地里,不允许有异常的行为、异常变化的人出现。 以前的夏颜,哪懂医学呀? 她有了异常表现,大家第一反应,肯定会想到敌特。 夏颜忍! 只是,医者仁心! 找时机,再想办法提醒荷花吧! 这时,崔岭喝完酒回来了,夏颜赶紧起身告辞。 回到自家屋里,夏颜见赵雷已离开了,而石磊竟然在乖乖的收拾桌子。 “我来收拾,你喝酒了,去休息吧!” 夏颜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人。 以前她和闺蜜也会周末时聚在家里喝酒,对于收拾家居,她并不怵。 “又油又脏,我来 石磊不容分说,把夏颜按在边上,自己利落地收拾好了。 夏颜闻到他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酒气,看他眼神清明,分明没有喝醉。 “你们喝了那一桶酒,还没事,酒量都挺好的呀?” 夏颜想起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喝酒,她其实并不喜欢酗酒的男人,所以有意问了一句。 “老崔想喝,他心里有苦,想和我们聊聊,不喝酒,他说不出来,所以我陪他喝了点。 我平时不喝的,我们经常要出任务的人,喝酒误事。当然,任务需要喝,我们也会喝 石磊好像知道夏颜担心什么似的,主动交待。 夏颜满意了。 不主动喝酒就好。 “我去洗澡了 夏颜想着今天家务事都做好了,便去公共澡堂洗澡。 公共澡堂前有个锅炉房,有两个大的水龙头,一边提供开水,一边提供凉水,洗澡的人,自己提桶把冷热水兑好,就可以到澡堂里洗澡了。 洗澡挺不方便的,夏颜只能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