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马甲保不住啦,假千金她重生了》 第1章 她被恭桶砸死了 成武六十二年,腊月十四。 北风呼啸,天气阴沉。 白林把洗好的恭桶摆放好,衣袖和袍子的下摆被污水浸湿,风一吹,整个人冻得发抖……她活动了一下脚底,又往冻裂的手心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身体暖了一点。 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她捂着肚子慢慢地蹲了下去。 冷色惨白,浑身冒着虚汗。 徐嬷嬷苛扣吃食,她已经饿了两天。 面前没洗的恭桶堆得比她人还高,白林的眼眶有些酸涩……深呼一口气,不让眼泪掉落,她没有资格伤悲。 疼痛稍微缓解后,她咬牙颤抖的撑着膝盖站起来,重新搬过一个恭桶,恶臭的味道刺鼻…… 这是她第二次被罚到东司来洗马桶。虽然早已经习惯了恭桶的气味,当弯腰把手伸进去时,还是忍不住干呕。 头晕目眩,砰,啪……垒着的恭桶被她撞倒,她紧紧的捂着头,桶里混着粪水砸在她的身上。 急促脚步声响起,寒风扬起,“啪”的一声,白林感觉背后火辣辣的痛。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脸问我要吃食!”手持藤鞭的徐嬷嬷指着白林怒骂道。 几个路过东司的嬷嬷听到响动,停下来探着头看热闹。 年长的嬷嬷捂着鼻子骂道:“眼看要到年边了,白林把屎弄得到处都是,招晦气。徐嬷嬷,这人您可得好好管管。” “人家还当自己是相府千金呢,你们可紧着点她,别磕着碰着,回头怪到我们身上。”瘦高的嬷嬷揶揄道,捂着嘴退后两步。 肥胖的嬷嬷叉腰指白林骂道,“相府千金,我呸!她就是个白眼狼!害死了相府的真千金燕王妃,在这洗恭桶算是便宜她了!” “陈妙妙不是我杀的!”为了不让粪水沾到脸,白林倒下后拼命地仰着头,如同她傲然的心气。 “下贱胚子,嘴硬!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徐嬷嬷挥起鞭子又抽在白林的身上,鞭子扬起,带出鲜红的血珠。 本就不保暖的衣服被鞭子抽裂开,寒风钻进来,伤口火辣,身体却坠冰窖……白林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放弃了抵抗。 “打得好,这小贱人就要狠狠地打,一个假千金,她还真以为自己能翻上天不成!”胖嬷嬷嫌骂得不过瘾,抬脚踢起散落在门口的一个恭桶朝着白林砸去。 “砰!”的一声,白林额头砸出一个口子,鲜血染红了整张脸,她连喊痛的力气都没了。 年长的嬷嬷有些害怕的扯着胖嬷嬷,“你别弄死她了,她名义上还是相府的人。” 胖嬷嬷完全不在意,音量拔高了几度,“这贱人不会还在做回相府的美梦吧!听说因为燕王妃落水的事,白夫人哭晕了好几次,今早白家少爷来宫里请太医了,压根没提她。” 嬷嬷们见白林没了反应,顿觉得没意思,散了。 白林视线变得模糊……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真千金陈妙妙回来跟相爷夫妇相认的情境。 陈妙妙抱着一个包袱,穿着粗布麻衣站在厅中,瘦弱而单薄。见到来人时眼神惊慌不安,紧张局促。 母亲抱着陈妙妙泪水连连,父亲唉声叹气,哥哥心疼不已。 白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相认的画面,内心满是愧疚。 母亲拉着白林的手,说两人都是她的女儿,让她作姐姐的凡事要谦让照顾些。 白林点头,从此便事无巨细的照顾着这个柔弱的妹妹。 陈妙妙对她的未婚夫婿燕王一见钟情,全家人便威逼利诱要她退出。她爱恋燕王多年,不肯退让。 便被陷害她摔坏了燕王母妃赠与燕王府的东珠,她不认,燕王听信陈妙妙的一面之词,罚她去东司洗三个月的恭桶。 一夜之间,千娇万宠的千金沦落成皇城最卑贱的婢女。 她在东司小心谨慎的做活,千防万防却还是被陈妙妙买通的宫人下了药,毁了名声。 爹娘对她彻底失望,把她丢在东司自生自灭。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收集陈妙妙陷害她的证据。讨得了一位贵人的恩赦,出了皇宫。 念着父母的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没有去报官,敲开了相府的门,把证据一份份摆在爹娘和哥哥、燕王面前。 爹娘甚至都懒得看,哥哥把证据撕毁,说她污蔑陈妙妙,把她捆了起来。 燕王把陛下亲批的退婚书甩到了她的脸上,让她不要再有无谓的幻想。 陈妙妙打着心疼姐姐的名义让母亲把她改成贱籍成陪嫁丫环一同进王府,她不从,陈妙妙便拿陈家数十口的人命威胁她。 陈家人抱着稚子哭着跪下求她,用血脉亲情裹胁她。 进了王府三个月后,陈妙妙给她安了个魅惑燕王的罪名,打断她的腿。 陈妙妙用鞋尖勾起她下巴,嗤笑道:“要不是母亲还念着你,你这张狐媚子的脸我恨不得划得稀巴烂!姐姐~你这辈子只配待在恶臭的恭桶里!” 从此以后她被关在王府的角落,刷着那永远刷不完的恭桶。 白家母亲来王府看望,陈妙妙便把她的腿伤说是寒疾,压着她穿戴整齐在母亲面前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半个月前陈妙妙压着她去寺庙祈福,她知有诈,行自缓慢路段时开窗跳车,下一秒马车失控落水。陈妙妙失踪,白林被贵人从水中救起送回相府。 白家和燕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她……便把她再次丢进了东司。 她用命护着的陈家人指着她的鼻子骂,让她代替陈妙妙去死! 真是太讽刺了! 她的心软成了他们一柄柄刺向她的利剑。 白林看着嬷嬷的嘴一张一合,手里的皮鞭一上一下挥舞着,她没有感觉,也听不清嬷嬷在说什么。 冰凉的雪花飘在身上,很温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躺在母亲柔软的怀抱里,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弯起了嘴角。 白林回过神时,发现自己飘到了燕王府的上方。 爹娘和哥哥进了王府大门,脸上洋溢着笑容。 白林不解,他们在喜悦什么? 她跟着飘进屋子,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燕王妃,陈妙妙。 她还活着! 第2章 重生 白林死不瞑目。 陈妙妙还活着,她的死算什么? “王爷,东司的嬷嬷来报,白林死了。”侍卫半跪在台阶下禀报。 燕王走出到屋子门口脸色阴郁,“太医去确认了吗?” “白,白姑娘,她,她的身份……不配看太医。”侍卫结巴的回道。 侍卫的话戳中白树的心,他一拳打在房梁的柱子上,力量极大,屋顶上的雪刷刷掉落。 外屋的响动吵到了内屋的人, 白夫人颤颤巍巍的走出来,“你们在说什么?” 白树双眼通红,“母亲,白林死了……” 白夫人抹着眼泪,“我不信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这么死了,我要进宫。” “母亲,我同你去。”白树搀扶着白夫人往外走。 “本王也去,你们好生照顾着王妃。”说完随着白相爷一行人同出了院子。 陈妙妙看着众离去的背影,手里的手绢被拽的变了形,“白林那贱人死了也别想安生,她只配丢去乱葬岗喂狗!” 白林气的灵魂都在颤抖,抬手一巴掌扇在陈妙妙的脸上,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阿嚏! 白林打了个喷嚏,好冷。 等一下,她都死了怎么还会怕冷。 “白姑娘,辛苦了。” 鸭公嗓尖细的声音在白林耳边响起。 她把身边的环境打量了一圈,冰冷的室内,通铺上盖着一块块草席,草席的一端露出惨白,僵硬的脚。 白林内心微微震动,这个房间布局是皇城义庄内的停尸房。 眼前的人是前世坏了她名声的义庄守夜人,韦公公。这人明明已经被她弄死了,怎么还会再出现? 她后背冒起一层冷汗……她重生了! 她看着韦公公端着一套茶具朝着她一瘸一拐过走来,如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一切的悲剧都是从她喝下这杯茶开始。 这个畜生! 韦公公把杯茶递到她面前,关切的说道,“天气冷,姑娘喝杯热茶吧。” 白林低下眉眼按压住眼中汹涌的杀意,再抬眼时她接过公公手里的茶,“谢谢。” 韦公公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把茶杯放到嘴边时偷瞄着白林,眼里闪着精光。 这小美人刚进东司时他就盯上了,国色天姿,怕是后宫的娘娘也没几人能比得上她。 他为了多看她几眼,拿那东西威胁东司的徐嬷嬷,东司死了的人都让白林晚上收工后背到义庄。 她警惕心高,自己仗着可以做白林爷爷的年龄跟她套近乎,平日里体贴照顾行些方便。 这小美人总算偶尔对他有了个笑脸。 他馋得不行,却不敢动手,白林终归是白家的人。 直到,徐嬷嬷来找他,让他毁了白林的名声。 茶里下了药,这药他用了无数次,那些小宫女们只要嘴唇沾茶水到便会被迷晕。 他紧盯着白林的动作,见她把茶杯放到嘴边,心里痒得不行。 小美人终于要到手了。 白林低着头看着茶杯,“嗯,茶里有虫。” 韦公公紧张了起来,药只下在这茶杯里,别给她倒了,探头把着身子倾斜过来,“让洒家看看,怕不是茶叶梗吧。” 白林抬手把热茶泼到韦公公脸上,把杯子摔在地上! 啊!韦公公捂着被热茶烫得眼睛睁不开,“呸,呸。你干什么?”他疯狂把溅进嘴里的茶水吐出去,但还是感觉到身体慢慢变得无力…… “这茶公公留着自己慢慢喝吧。”白林走到停尸体台的角落,掀开几个草席,几具着不雅衣服相貌端正的尸体暴露出来。 “你……你怎么发现的?”韦公公惊恐的看着白林。 她的回头神情厌恶的看着韦公公,这个老阉人!前世被污了清白后,她四处找陷害自己的证据,发现了这龌龊事。 庆幸她重生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沉下脸走到韦公公面前,抬起脚用力踹在他的断腿处,韦公公身子无力从凳子上滑落。 “贱人……贱……人……”疼痛让韦公公面孔扭曲却又无力反抗。 白林抬起腿在他伤口处继续踹,死阉人,要不是为了后面的计划,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杀了他! “姑娘,别打了……饶洒家一命。酒家再……再也不敢了。”韦公公骂人的声音微弱,渐渐没了声响,晕了过去。 她停下了脚,“畜生!”把人踹到通铺附近,利落的把他的衣服拔下来随意丢在一边,然后扛起趴在一具死尸上。 托这两世的磨练,抗起个人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转身把今晚自己背过来的尸体拖出屋子,然后推倒了桌子上的油灯,关上了门。 前世,她找到了老阉人的秘密都藏在门房内,火烧起时巡检司的人就会过来,得赶紧把东西拿到手。 到了门房处,把尸体摆在门口。她想了一下,坐在凳子上把自己左脚搭到膝盖上,伸手握着脚底深吸口气用力一撇。 “咔。”的一声,骨折了。 深秋的寒夜,她的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撑起身子走到一处柜子前,按了几个层板,老阉人的秘密便全部暴露了出来。 其中有个巴掌大的小册子,她拉开衣领藏在胸前。 做完一切,白林转身准备离开屋子,突然脖子一凉,冰冷的金属碰触着皮肤。 “把册子交出来。”那人移步到她身侧,目光幽暗,泛着森冷的杀意。 白林心头一惊,眼前的这人她认识! 这副公公的着装打扮不是他本来的模样,他的真实身份是——大盛国的傀儡太子,严璟墨! 前世,她被白家抛弃,在宫中待的那一年为了活命成严璟墨的一颗棋子,物尽其用。 她知道严璟墨要这册子做什么,但现下她要用这册子来保命,不能给他。 火已经烧起来了,巡检的人应该快到了。 白林慢慢地拉开衣领,拖延时间。 女子雪白的肌肤晃着严璟墨的眼,他狠戾的瞳孔中有一丝波动,下意识地撇开头。 “那边起烟了,快去看看!” 严璟墨把身体没入黑暗中,刀抵在白林的腰上,“别乱说话!” 副巡检跨过门槛冲进义庄,看到白林站在门房门口厉声问道:“东司的人?你在这做什么?” 白林指着地上的尸体,“奴婢来义庄送尸体,里面突然冒出烟,还……传出不雅的声音。” 眼看着烟越来越浓,副巡检来不及细细盘问,朝身后的巡检挥手道:”取水,救火。” 巡检们前脚刚散开,后脚东司的几个嬷嬷火急火缭的进来了。 徐嬷嬷是来捉奸的。 白家的真千金陈妙妙给了她们几个嬷嬷一笔钱,要让白林再也回不到相府。 她跟韦公公设计了这么一出计谋,待会白林衣裳不整地躺在义庄,任这贱人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假千金丢了清白,白家定是会把这贱人丢在东司自生自灭。 徐嬷嬷跨进义庄的大门,一眼便看到了白林站在门房口。 她顿住了脚步,后面几个嬷嬷没刹住步伐,一个个全都创了上来又被门槛绊住,摔倒了一片。 “唉哟,哟。” “徐嬷嬷,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徐嬷嬷顾不上腰上的疼痛,紧盯着白林,这贱人穿戴整齐的站在这,一定是那死阉人失手了。 “门口的几个嬷嬷别愣着,赶紧过来救火。”搬水桶的人朝着门口大声喊道。 徐嬷嬷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巡检司的人拉去接水。 白林感觉腰间松了力,暗处已经没人了影,定是严璟墨怕人多暴露,撤了。 她背过身把册子拿出来撕下一页分别藏在两个袖子中,然后一瘸一拐地跟着众人去救火。 第3章 3.柔弱 很快火扑灭了,巡检们从屋子里抬了个人出来。 徐嬷嬷看了一眼,脸沉了下来。韦公公衣着不雅盖着块草席,昏迷不醒…… 其他嬷嬷纷纷嫌弃地撇开脸。 白林见没人注意她,迅速把缺了一页的册子藏在韦公公腰身下。 徐嬷嬷追问着副巡检问道,“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副巡检沉着脸,“本巡检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停尸间内,他,趴在尸体身上……”话说到一半似是想到那辣眼睛的画面皱紧了眉头,“此人我要带回巡检司。” 徐嬷嬷眼神阴毒地看向白林,“巡检大人,韦公公在这守了几十年的夜,从来没出过事。此事怕不是有误会。” 副巡检不悦道:“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亲眼所见,难不成你说我们诬陷他?” 徐嬷嬷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大人误会了。” “抬走。”副巡检抬腿朝义庄大门走去。 徐嬷嬷从身上拿出块银子塞到副巡检的手里,“大人,韦公公犯的这种小事哪用得着劳烦巡检司,您就把他放这,老奴去禀报给内侍省。您忙一晚上,也辛苦了,请兄弟去喝喝茶吧。”这事不能闹进巡检司,白林这贱人现在并没有逾矩的行为,若是闹上公堂,白家人定会出面。 副巡检表情有些松动。 白林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徐嬷嬷听出白林故意咳嗽提醒副巡检,扬起手一记暴怒的耳光甩到她脸上,“老奴跟巡检大人说话,你在这丢什么人。” 白林脚步不稳跌倒在地,脸色惨白地捂着脚。 副巡检似是想起什么,把银子还到徐嬷嬷手中,“人是我们抬出来的,事情定是要问清楚,万一出了什么事,脏水往我们头上泼,本巡检可不吃这个亏。” 徐嬷嬷死死的盯着白林,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平日里没少打白林,这贱人平日里一副心高气傲的贵女作派,现在竟然耍心机,装作一副可怜惜惜的贱样摔倒在地。 眼看着韦公公要被抬出去,她赶紧换了一套说词,“大人,这义庄夜晚常有人送尸身过来,韦公公若是做这档子事,应该更谨慎才是,怎么偏巧就被撞见了? 不如,等韦公公醒来,问个清楚,也免去您来回奔波的辛苦。” 副巡检沉思了片刻,抬了一下手,”你们,想办法把他弄醒。” “是。”巡检们把韦公公抬到一旁。 副巡检站在大门处,冷眼看着白林厉声问道,“皇宫有宵禁,三更过后,七品以下的官女子不能随意在皇城内走动。你为何四更天还在义庄内?” 接着指着徐嬷嬷们,“还有你们,东司的管事嬷嬷们来义庄何事?” 年长的嬷嬷回道:“大人,这宫女送尸体去义庄一个多时辰没回来,老奴们担心出事,就过来寻她来了。” 白林手脚并用爬到门房口摆着的尸体旁边,“奴婢让嬷嬷们担心了,奴婢送这具尸体来义庄的路上摔了一跤,崴了脚,耽搁些了时间。奴婢有罪。” 徐嬷嬷见白林歪斜地跪着,一副可怜凄凄的模样,心里气打不到一处来,走过去拽起她,“给我跪好点,在这扮柔弱给谁看呢?” 白林撑起身体端正跪着,脚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没立稳歪倒在地,裙摆乱了,露出变了形的脚踝。 徐嬷嬷抬起脚往白林脚踝上踩,“贱人,这点小伤,你在这里装什么装!” “奴婢错了,请嬷嬷饶过奴婢这一次。”白林故意俯地求饶,飞快收起脚,收脚的时候故意绊到徐嬷嬷。 扑通一声,众嬷嬷吓一跳,纷纷躲开,徐嬷嬷就这么脸着地的摔在地上。 “唉哟,要死啊你!” “嬷嬷,你怎么了?”白林爬过去扶起徐嬷嬷。 徐嬷嬷嘴巴痛,拿手一抹,全是血!她恼羞成怒,扬起手朝白林的脸打过来,“贱人!你敢害我。” “嬷嬷,奴婢错了。”白林又俯下身子磕头,躲过徐嬷嬷的巴掌。 徐嬷嬷拽起她的后脑勺,死死地盯着她,张开血盆大口逼问道,“说,那韦公公是不是被你害的!” “请嬷嬷明鉴,韦公公的事情奴婢真的不知道。”脚上的伤痛让白林的脸上失去血色,渗出的汗液粘着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看起来羸弱不堪。 巡检司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皇城外圈谁不知道东司的几个嬷嬷性情恶劣,徐嬷嬷更是出了名的刻薄恶毒,惯会苛待宫人。 副巡检抬了一下手,两个侍卫把嬷嬷拉开,“徐嬷嬷,凡事都要讲证据。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还伤了脚,怎么扛得动韦公公?” 徐嬷嬷气得后槽牙都差点咬碎,“大人,您别被白林这副扮可怜的模样给骗了!她经常扛着尸体到义庄来,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副巡检有些不耐烦了,“既然扯不清,那便都带去巡检司分说分说。” “奴婢愿意去巡检司。”白林磕头应道。 徐嬷嬷急了,“大人,韦公公是内侍的人,就算是有罪也该由内侍来处置。” “大人,韦公公醒了。”侍卫过来禀报,手里的竹签头沾着血。 副巡检招了一下手,“抬过来。” 徐嬷嬷看着白林一幅惊慌的模样,把身体往门房口移了两步。她心里一琢磨,莫非,那屋里藏着人? 韦公公被抬了过来,十个指甲盖里全是血,看得人渗得慌。 徐嬷嬷连忙走到他身边蹲下,“韦公公,你,怎么会落得这副模样?” 韦公公急着想张口说白林害得他,但药效还没完全过,嗓子又被烟呛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最后颤抖地抬起了手指着白林所在的方向。 徐嬷嬷假装把耳朵贴在韦公公嘴边,起身对着副巡检说道,“大人,那屋里可能藏了人。” 白林急忙摇头,“奴婢来时没看到里面有人。” 徐嬷嬷一把推开白林,“你个贱人在慌什么?” 副巡检审视的目光看着白林,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进去搜。” “是。”巡检们推开白林冲进门屋内。 嬷嬷们赶紧跟着围到门房口,生怕窜出人跑了。 “唔!”韦公公连手指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使尽全力摆手。众人把视线都放到了门房内,没人再注意他, 侍卫们一处都没放过,仔细翻找。忽然,一个手掌大的箱子从翻乱的柜子里掉到地上,里面装着的东西撒了一地。 待众人看清楚是什么物品时,脸上变得五颜六色。 侍卫嫌弃地拿着衣摆捡起一个东西递到副巡检面前,面色尴尬地说道:“大人,这都是些……闺房中取乐的小玩意。” 徐嬷嬷和几个嬷嬷老脸通红,恶狠狠地盯着韦公公。 韦公公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吧……那东西他藏得极好,怎么会这么轻易被翻出来? 他看向角落里的白林,只见她瞳孔幽暗如毒蛇般盯着他,缓缓抬起手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4章 4.博弈 韦公公用尽全身力气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大人,这东西闻着气味不对,像是禁用的淫乐药物。”巡检又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副巡检面前。 副巡检把瓶子放到韦公公眼前,“韦公公,人我们是没找着,到是找到了你的宝贝。” 韦公公无力的摇头。 “别急着否认,东西是不是你的,去巡检司一查便知。”副巡检把药放到盒子里。“抬走。” 路过徐嬷嬷身边,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告诉内侍省,想要人,来巡检司提。我们走。” 巡检们抬着韦公公大跨步走出了义庄。 待人走后,徐嬷嬷怒气匆匆的拽着白林的衣领,“贱人!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以为这样就能平安的回到相府了?” 白林神色平淡,缓缓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到徐嬷嬷眼前。 徐嬷嬷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倒她,指着她骂道:“贱人!别以为一张纸就能拿捏我,本嬷嬷在这皇城内活了几十年还怕你的威胁。给我搜她身!” 白林脚痛的钻心,干脆就原地坐下,“别找了,册子不在我身上。” 几个嬷嬷听到册子就明白那纸上的内容是什么,按着她搜身。 年长的嬷嬷摇头,“册子不在她身上,她无处可藏,东西许是还藏在东司内。” “贱人!你把那东西在哪?”徐嬷嬷怒目圆睁,扬起手朝着白林的脸伸来。 白林伸脚愤怒的踹向徐嬷嬷,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必再跟她们演戏,“你们收了陈妙妙的好处,要把我扣在这宫中。 我告诉你们,我在这宫中多待一日,皇城司便会多收到一张这样的纸! 嬷嬷们,你们数一下,自己还能活几天?” 前世,严璟墨查一宗案子,为了一个证据给她服了毒,尸身进了义庄被韦公公藏匿,她假死窥探到了韦公公的秘密,拿到了这本册子。 她刚才把册子放到韦公公身下,那阉人只要进了巡检司册子就会被发现,这么重要的证据巡察司一刻都不会耽误的立马交由皇城司。 她现在跟这些嬷嬷周旋,如果不能说服她们放过自己,那便只能拖些时间等严璟墨在皇城司收到册子。 缺的那一页,他会让人来找她要。 徐嬷嬷痛的蹲在地上指着白林骂,“你个贱人!我不信你能把那东西送出去!” 白林冷眼看着她们,并不搭腔。 瘦高嬷嬷小声说道,“莫不是前几日她那聋子丫环来皇城送东西的时候,转出去的。” 年长的嬷嬷点头,“我们被白林木纳好欺负的模样给骗了,她既能查到此事,又如此嚣张,那册子怕是已经不在皇城内了。” 徐嬷嬷阴毒的看着白林,“这贱人进了东司,她那聋子婢女在白家不好过,重要的东西定是会贴身带着,明日把她诓骗进来搜身……” 年长的嬷嬷摇头,“我有一个主意,天亮白家便会派人来接她,到时候咱们就说,白林身子不适,让过两日再来接人。这两日你让巧儿去套那聋子的话,把东西拿回来。” 徐嬷嬷一拍手,“对啊!就这么办。” 众嬷嬷瞧着白林一副笑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她们,便有些恼怒。 “你笑什么?” 白林捂着嘴轻笑一声,“徐嬷嬷,你女儿巧儿在陈妙妙手底下做活,她那点儿心思真当陈妙妙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盯得死死的。 现在陈妙妙为了哄着你帮她做事,放任巧儿觊觎燕王。倘若她拿到了这册子,头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母女俩。” 她的话戳中徐嬷嬷的心,除嬷嬷慌得额头上渗出冷汗。不少贵人被罚进过东司,她们做这事早已经得心应手,没想到白林这贱人竟是个对手。 白林抖了一下肩膀,挣开嬷嬷们的制肘,“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就同嬷嬷们交个心,这本就是我跟陈妙妙之间的恩怨,咱们没有必要斗的两败俱伤。 嬷嬷们要是给我一条活路,我回相府定不会为难你们。只是……我也有个条件。” 年长的嬷嬷立马听出白林话里的意思,“你要拿册子跟我们换陈妙妙谋害你的证据?” 白林目光幽暗地看着徐嬷嬷,“对。” 徐嬷嬷擦了下头上的汗,“我们如何信得过你?” 她目光审视着众人,缓缓开口道:“嬷嬷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几个嬷嬷被白林脸上的笑意渗得汗毛竖立,这贱人把每一种可能都算定了,她们的死穴早就被拿捏住了。 年长的嬷嬷沉思片刻后开口道,“姑娘说的都在理,我们同姑娘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拿了几个银钱,犯不着把命都搭进去。 只是,如今我们的命都捏在你手里,这你回去相府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我们也全然不知,更是拿你没办法……” 徐嬷嬷反应过来了,厉声道:“对,你必须得留下个把柄拽在我们的手中。否则你也别想全个的离开皇城!” 白林垂下睫毛,脸上有些为难,“我身上有什么,嬷嬷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 年长的嬷嬷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你陈家血脉住在哪里?” 她眼里闪过一些狡黠,再抬眼时,多了一丝惊慌厉声说道,“他们全都是一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嬷嬷们何苦为难他们?” 年长的嬷嬷弯腰扶起她坐在凳子上,“姑娘放心,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只是图个心安罢了。” 徐嬷嬷见拿捏住了白林的软肋,心里总算是轻快了许多,帮腔道:“你把东西还给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去陈家生事。赶紧说吧,拖时间也没用,白家的人可不会来得这么快。” “我陈家那些幼弟妹们禁不住恐吓,请嬷嬷们放过他们。我保证,回去后定会把册子由亲信送回给嬷嬷们。”白林恼怒地看着众嬷嬷,实则内心没有半点情绪。 前世,陈家的那副嘴脸不值得她再付出一丝情感,之所以与这些腌臜婆来回拉扯,不过是怕吐露得太痛快,让她们怀疑她对陈家的情意。 不在意的人和事可算不上软肋。 第5章 回府 徐嬷嬷拿起板凳指了指白林的脚踝,“你这脚是彻底不想好了是吧?一个瘸了的千金,就算是活着回去也废了。” 白林缓缓收起自己的脚,沉声道:“他们住在城东郊,莫东巷。” 她说完后低下头,面上是一镇定的模样,身体却在发抖。 徐嬷嬷看着白林这惊慌的模样,心定了一半。 年长的嬷嬷却没有松开眉头的结,“巷子那么长,还请姑娘告知是哪一户?” 她刮了一眼年长的嬷嬷,“东街尾那户便是。” “我要的东西呢?”她伸出手。 徐嬷嬷从贴身衣物里拿出个荷包递给她。 她打开一看,没错,前世她拿到的证据也是这东西。 一群公公从义庄大门走了进来,老公公对着徐嬷嬷拱手说道,“劳烦徐嬷嬷在这守了半个时辰,这里交给洒家便成了。” 徐嬷嬷一行人扶着白林起身。 “徐嬷嬷,她不能走。”老公公指着白林说道。 嬷嬷几人对看了一眼,“请问公公,这是怎么了?” “不瞒嬷嬷们说,洒家也不知缘由,只是巡检司那边让我们把白姑娘送过去。” 徐嬷嬷一听这话打心眼里开心,刚才还有些担心白林回去后,陈妙妙会为难巧儿。现下这贱人被巡检司带走了,她也好有说词。 “那就劳烦公公了。”几个嬷嬷走出了义庄。 白林扫了一眼众公公,看到严璟墨,他走到白林面前,“白姑娘,请吧。” 她从门房拿了韦公公的拐杖撑着,跟在严璟墨身后走出了义庄。 打更人敲了五下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白林跟严璟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皇城的夹道上。 深秋北风太大,白林行路有些艰难,走到转角处看到严璟墨停在那,目光深邃地盯着她。 白林面色淡然的道:“缺的内容记在我的脑中。” “你从哪里知道这册子?”严璟墨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压迫冰冷。 她抬眼凌厉逼视着严璟墨,“公公又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织刀锋相向。 严璟墨眼神松动了些,沉声道,“什么条件?” 白林垂下视线,“让白相爷来巡检司接我回府。”严璟墨只有用皇城司使,都公公的身份才叫得来父亲。 对白相爷而言,只有有价值的人才配留在相府。 她必须要备受重视地回到白家,才能为自己报仇。 ** 相府内。 白相爷在前厅打开手中的信,皇城司使都公公的亲笔手谕,他惊得手抖了一下。再细看了一下内容惊得背后冒了层虚汗…… 白林怎么跟那件案子扯上了关系? 这案子陛下派皇城司在调查,但凡扯上一丁点关系,闹不好要弄得个抄家灭族之祸! 这巡检司他得亲自去一趟! “跟夫人说一声,我去巡检司了。”他嘱咐完下人,往外走去。 白夫人听着桂妈妈禀报的话后,痛苦地捂着胸口,“什么?林儿被扣在巡检司?” 桂妈妈赶紧给白夫人倒了杯茶,“二姑娘一向有主意,怕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听完桂妈妈的话白夫人更忧心了,招着手对白树说道,“树儿,今日是接你妹妹回家的日子。你去巡检司看看,别让你妹妹被人冤了。” 白树摆手,“不去,今日我要陪妙妙去赏菊。” 陈妙妙步履款款的走进屋子,对着白夫人福下身,“母亲,女儿愿意去接姐姐回家。” 白树不悦的说道,“你去干吗?白林定是闯祸了,让我去给她收拾烂摊了。要我说,就让她自生自灭得了。” “哥哥,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姐姐现下身陷囹圄,咱们总不能袖手旁观。”陈妙妙拿着手绢抹了一下眼泪,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这事是不是东司嬷嬷的手笔,万一牵扯到她…… 得去看看,及时撇清自己的关系! 白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陈妙妙的手轻抚道,“让白树多带几个家丁陪着你一起去,树儿,小心点照顾着妹妹。” 白树一脸不耐烦,“要我说,白林本就不是白家的女儿,她若是真惹事了,直接赶出去得了。” “树儿,咱们终归养了林儿这么多年,母亲不想看着她受苦。”白夫人对白林还是有感情的。 陈妙妙压着眼里的凶光,转瞬换成一副体贴的模样,“哥哥,没事,我自己去就成了。” 白树甩着手走出屋子,“真扫兴。走吧,去接她。” 小时候,他是宠白林的,但随着年龄长大,白林和大伯母越来越像,总管着他读书习字,烦得很。完全没有妙妙体贴他,懂他。 兄妹俩上了马车。 陈妙妙戴着帷帽,也不装着一幅慈眉善目的神态了。垮着脸,眼神里算是算计,“哥哥,你可在父亲那边听到,姐姐是因何事进的巡检司吗?” 白树一肚子气,干脆闭着眼抱着胳膊靠在马车内,“我哪知道,白林越长大长不让人省心。赶紧嫁人得了,看不见心不烦。” 陈妙妙脸阴沉了下来,白林那贱人只有在白家人心中身败名裂,沦落成烂泥,发烂发臭,才能保住自己在白家真千金的地位! “公子,前面是老爷的马车。瞧着跟我们是一路的。”小厮的声音传进马车内。 白树掀开马车帘,“还真是父亲的马车,这点小事怎么劳动了父亲亲自跑一趟?” 陈妙妙心中惊喜,待会看情况把事情再闹大点,父亲为着白家的前程和名声定会把白林赶出去。 到了巡检司门口,白相爷满腹心事,过门槛时没注意,差点绊倒。 “父亲小心。”陈妙妙过来搀扶着。 白相爷看到白树和陈妙妙两人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呵斥道:“你们俩不在府里待着,跑到此处为着何事?” 白树本就不想来,现下还被父亲训斥,不悦道:“孩儿也不想来,母亲非逼着来这接白林回家。若是父亲觉得碍眼,孩儿走便是了。” 陈妙妙拦着白树,“父亲,母亲听着姐姐进了巡检司便犯了心疾,女儿和哥哥来看一眼,就为着让母亲心安。望父亲不要责怪。” “白相爷,公子,姑娘,请随小的往这边来。”巡检走过来指路。 白相爷见巡检把他们全都请了进去,觉着都公公似乎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心定了些许多,“好生跟着,别乱说话。” “是。”陈妙妙回应道。 越往里面走,白树表情越不屑,看向陈妙妙小声说道,“这里面是审讯室,我就说白林那丫头闯祸了。现下父亲都亲自过来了,待会她回家肯定会被打个半死。” 陈妙妙低着头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这贱人死定了! 第6章 阎罗 审讯室内,空气中充满肉烧焦和血腥的味道。 韦公公刚才被喂了润喉的药,严璟墨在等他清醒过来,百无聊赖间举着烧红的烙铁,红光反射进他的眼中,猩红阴森。 白林跪在一旁,手里拿着纸笔,严璟墨叫来了白相爷,她也要兑现承诺把脑子里记的东西写下来。 她余光看到他腰间皇城司指挥使的腰牌,严璟墨又换了个身份。 他这样行走在刀尖上收集燕王的罪证,早晚要出事。 她低下头哧笑自己,自身难保竟还有心去担忧位高权重者。 副巡检扫了眼白林,在严璟墨小声禀报道:“大人,卑职觉得此事有蹊跷。那册子,抬人的时候不见着,怎么到了巡检司就出现了? 定是有人趁乱故意塞到这阉人身下的。” 严璟墨慢慢放下手中的烙铁,瞳孔恢复成幽暗的墨黑色,“巡检司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变戏法?这皇城的安全交给你们堪忧啊。” 巡检心惊了一下,吓得刮了副巡检一眼,“大人赎罪,这厮定是看花眼了,还请大人原谅他的疏忽。” 严璟墨面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扫过几个人,最后停留在韦公公身上。蹙眉,似是失去耐心,再次拿起烧透了的铁板直接烫在韦公公身上。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痛。 白林眼皮跳了一下,刺鼻的气味让她皱起鼻头,严璟墨跟她记忆里的印象无二,暴戾,狠辣如地狱里的恶鬼。 巡检和副巡检便是看惯了审讯的画面,也被严璟墨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去,给他弄碗吊命的参汤。” “是!”两个巡检拔腿往外走,生怕晚走一步就得罪了眼前这位活阎罗。 韦公公奄奄一息,睁开眼睛看到严璟墨穿着皇城司的官服,吓得舌头打结,“大人!咳……咳咳,饶命啊! 她,奴才是被她陷害的!”他指着趴在地上书写的白林激动地挣扎着。 白林抬眼看向韦公公,皇城司在调查那案子无人不知,这老阉人明知眼前的情形对他不利却装傻充愣。 他在掩藏着更重要的事情…… 这宗案件本不复杂,只是随着调查深入,变得波谲云诡。 事情的起因是京城一个富商的女儿失踪,多方寻找下无果。一日富商看到自己失踪许久的女儿出现在兵部侍郎家的马车上,便去敲了登闻鼓。 案子还没开始查,富商一家人被发现暴尸荒野。 接着,接二连三的老百姓和商贾人家报案丢了女儿,事情越闹越大,大到终于传到了当今陛下的耳朵里。 陛下大怒,亲派皇城司的人严查此事。 案子查到了燕王手下的家臣,却突然断了线索。 报案失踪的女子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富商也被爆出来跟同行抢生意,害过人命,被灭全家恐是仇家报复。 现下这事的风向就变了,民间有谣言传这案子是空穴来风,故意抹黑燕王。 更有甚者传谣言是东宫故意散布出来的,就因着太子残废嫉妒着燕王功绩卓越,怕被取代起了栽赃陷害之心。 皇家对外冷处理此案,那些丢了女儿的家庭发了抚恤金。似乎是想让风波慢慢平息下去。 但白林知道,严璟墨没有放弃,一直在暗中调查此案。 前世,白林在东司送了几个月的尸体去义庄,敏锐地发现义庄登记焚烧的女子数量和实际的不符。 她又发现一些颇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没有入过东司的人事薄。 东司在皇城边上,又脏又臭,来这做活的宫人身份杂乱,内侍省基本不管。 这些死了的人丢去义庄一烧,便就毁尸灭迹了。 韦公公是案件其中的一环。 严璟墨把册子递到韦公公眼前,“这几页上面记着的人,是从哪运送进义庄的?” 韦公公看到册子,脸一下子失去血色,晕厥了过去。 严璟墨僵着脸,抓着韦公公头按进水桶中。 “唔,唔!”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韦公公便死命挣扎。 “奴才,咳……咳,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不说,还能等人来救他,说了要死全族。 “大人,白相爷过来了。”侍卫走进来跟严璟墨禀报。 严璟墨擦干了手上的水,森然地看着韦公公,等他回来,有的是法子让这老阉人开口。 他走到白林身边高临下的看着,“写完了吗?” 白林点了点头,放下笔,把纸呈上。 严璟墨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手上的纸,转身走到案几边上拿起一个大册子对比了片刻。 “请白相爷去偏厅。” “是。那白家二姑娘如何处置?”侍卫看向白林。 白林挺直腰板,目不斜视,保持着刚才递纸的姿态。 关于册子的事情,她跟严璟墨解释的虽然不算完美,但总归也挑不出错。 “让白家人把她接走。”严璟墨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白林松了口气,知道他不会继续深究此事,但……燕王若是知道册子是她找出来提供给皇城司的,她怕是命不久矣。 现在审讯室剩下她和韦公公。 “是你,是你……咳咳,你是……怎么知道的?”韦公公奄奄一息的说道。 白林幽深的瞳孔中蕴藏着杀意,严璟墨还没有在老阉人口中套出想要的线索,现在杀了他有些麻烦,但为了自己的命,这老阉人必须死!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冷眼看向韦公公,簪子的长度可以沿着他肩颊骨上的锁链往下刺几分,扎中心脏,老阉人内脏破裂而死……很难查到是她做的。 白相爷被请进了内室。 白树神情紧张,身体有些发抖,刚才请父亲的那人是皇城司! 难怪父亲会亲自跑一趟,这事不简单…… 陈妙妙见白树的模样知道事态的严重,她也有些担忧,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白树气冲冲的跟着侍卫进了审讯室,陈妙妙赶忙跟上。 白林坐在凳子上,看到白树和陈妙妙来没有感到意外。 白树是母亲让他来接自己回府。 而陈妙妙是怕联合嬷嬷害她的事情暴露,想急着过来撇清自己。 她扶着拐杖准备站起来,白树怒气冲冲一脚踹到她身上。 她腿脚不方便,来不及避开,摔倒在地。 “公子……”侍卫拦着白树。 “别多管亲事!”白树眼神警告侍卫。 陈妙妙扫了一眼审讯室,没看到徐嬷嬷等人,心中松一口气。 既然白林进巡检司的事跟她没关系,那是不是徐嬷嬷等人的手笔已经不重要了。 瞧着旁边的阉人那副惨样,想着白林这贱人等会也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第7章 罪人 “啊!”陈妙妙身边的巧儿尖叫了一声,她是认识韦公公的,也知道她老子娘的计划! 现下韦公公这副惨状挂在那,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白林这模样,神态也不是一副阶下囚的模样,她不敢细想。 陈妙妙狠狠刮了巧儿一眼,巧儿低下头,想告诉陈妙妙的话憋了回去。 陈妙妙早就看巧儿不顺眼,这贱人平日里见到燕王来相府,便一副怀春的模样抢着上去伺候,若不是自己有事求着她老子娘,早就找个由头要把这贱蹄子卖去勾栏院了! 白林现下解决了,徐嬷嬷那点威胁她根本不在怕的,回去她就把巧儿给打发了。 陈妙妙走到白林身边,“姐姐,这是怎么了?” 白林抬头在帷帽里看到了陈妙妙那得意忘形的笑容,冷眼道,“提醒你一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陈妙妙垮下脸,目光阴毒辣,小声道:“一个阶下囚还摆着什么贵女的谱。” “我就不劳你关心了。”白林眼睛扫了眼韦公公,“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吗?” 陈妙妙慢慢蹲下身体,“他为何进来关我什么事,你进来了就成了。父亲最要面子,现下他亲自来了,你觉得自己还能在白家待得下去吗?” 白林冷笑一下,不再跟陈妙妙废话,这个惊喜由她自己慢慢发现。 陈妙妙看到白林蔑视她,心口憋着一口气。 她眼睛转动一下,身体往旁边倒去,一脸委屈地哽咽道:“妹妹错了,妹妹不应该惹你生气。” 白树走过来指着白林的鼻子骂道,“母亲挂记着你,让我们来看你。你还敢动手推人,白家还能留下你这尊大佛?” 白林扶着拐杖颤微的站起身,“我可没力气去推她,她爱躺地上就让她躺着吧。” 陈妙妙气得脸都青了。 白树推了一把巧儿,“你是瞎了啊,自家主子躺地上都不会扶了。 “白林,你要还念着白家的恩,就自个儿离开。现下父亲被皇城司的人请去喝茶了,若是降罪下来,你便是白家的罪人!” 她斜眼冷冷地瞥了白树一眼,视线落在白树的腰间,“兄长有这闲心不如担心自个吧,把你外面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小娘子送的东西收好点,别给自己和白家带来无妄之灾!” “姐姐,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咒哥哥呢?” “白林,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 白林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衣物,神情平淡的看着两人,她对白树那点儿兄妹情早就无了。 母亲身体不好,大伯母管着他们这些孩子。 大伯母严厉,母亲不舍白树,把他娇养在身边,养成烂墙一样扶不上墙。 懂事后,她因多劝阻几次白树读书上进,便被他厌烦。 陈妙妙来了后,她的苦口婆心更是惹人嫌。 想想,也是自己前世太不知好歹,瞎操心。 白树见白林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气打不到一处来,扬起手又朝着她扇过来。 白林眼神闪过一丝狠辣,刚才没来得及躲,被白树踢到。 现下他还敢动手,白林假装躲开,把拐杖往前挪了一下。 白树跨的步子大,根本躲不开,摔了个狗啃屎。 “白林!” “兄长摔痛了吗?”白林关切的语气问道。 白树气得咬牙切齿,自己人没打到,还摔一跤,脸都丢尽了。 “你们都死了啊,赶紧扶我起来!” 小厮们憋着笑,手忙脚乱的赶紧过来扶人, 白林忽然小厮中看到个生面孔,心中警惕,白家的主子身边极少换人。 她紧了紧袖子里藏着的簪子,防止是陈妙妙派来害她的人。 白树站起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指着她,怒目圆瞪,“你!我就不该听母亲的话来这受你的气。 走!这地方多待一刻我都嫌脏!” 白树转身被一个白家的小厮撞倒,“要死啊你,敢绊倒本少爷!” 白林眼见小厮拿着刀冲到韦公公身边,看着韦公公的脖子被小厮割断,坠了下来。 “啊……”丫鬟们被吓得尖叫。 贱人把烧红的炭火推倒在地,趁众人惊慌又混进了小厮堆中,审讯室乱成一团。 “有贼人闯了进来!把门关上,任何人都不准放出去!”侍卫反应过来,提醒门口的人。 白林心惊,消息已经传到燕王耳朵里了,他派人来灭口了! 她回过神来时,匕首已经近在咫尺。 她伸出袖子里的簪子扎进贼人的眼中,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脚又不稳往后倒去。 身体的疼痛没有传来,抬眼看到了严璟墨,自己落到了他的怀里。 严璟墨出手利落,甩出手里的剑,贼人没跑多远被刺中肩膀钉在墙上。 “留活口!” “来不及了大人,贼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严璟墨黑瞳森冷,脖子上的青筋暴动。 白林不动声色地从严璟墨怀里退出来,在贼人来之前她就已经杀了韦公公! 刚才这么一闹,算是彻底免去了她的后顾之忧。 可,刚才贼人为何要杀她?燕王不可能发现她……这事有蹊跷。 她沉下了眸子,对着白相爷福了下身,“父亲。” 白相爷点头,“跟我回家去。” “是。” 陈妙妙震惊的看着白相爷,这贱人究竟耍了什么手段,父亲竟然就这么让她回去了? 她把头转向白树,白树也是震惊脸。 “父亲,白林就这么跟我们回去了?” “你给我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白相爷过来审讯的路上听到白树大着嗓门骂白林,兄妹在外吵闹不合,把他脸都丢尽了。 白树和陈妙妙黑着脸看着白林那副从容的模样,更气了。 侍卫把死了的贼人抬到严璟墨面前。 白相爷脸色骇人,死去的贼人穿着白家小厮的衣服。 白树吓得脸色惨白跪在白相爷面前,“父亲,这……他不是我们府上的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严璟墨走到白树面前,一把拽下他腰间的荷包,“公子是常春馆的常客?” 白树头上渗出冷汗,但这荷包的确是常春馆的春香小娘子赠给他的。 常春馆被封,皇家有意把事情压下来,他以为事情调查已经结束,侥幸留着这个荷包…… “我,我也就朋友邀约时偶尔去一两次,这荷包就是留个念想……” 白树话还没说完,脸上结实挨了一记耳光。 “蠢货!”白相爷气到差点犯了心梗。 “白相爷,得罪了!”严璟墨招了一下手,两个侍卫把白树驾起。 白树身体抖得如筛子,“父亲,父亲,孩儿是无辜的!” 白相爷眉头拎成了一个结,狠狠的瞪着白树,拱手道:“望大人细细查明,还相府一个清白。” 严璟墨颔首。 陈妙妙不敢相信,白林没事,白树反而被抓了。 第8章 价值 陈妙妙跪下来拽着白相爷的衣摆,“父亲,父亲,你救救哥哥,他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哪受得了这些审讯啊?” 白树是她怂恿着过来的,现在出了事,怕是会恼了她。 演这么一出给他看,不过是证明自己是个心里有他的好妹妹。 白相爷面沉如墨,甩开衣摆,“成何体统,把她扶回马车上,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他又看了眼白林,“腿走得动吗?” 白林点头。 “走,回府。” “父亲!”白树看着众人离去的背景,心里恨死了白林,要不是来这接她,怎么会落到皇城司的手里。 白林冷眼回看了白树一眼,父亲就这么留下白树是因为这案子扯不到白家身上。 白相爷从来没有真心帮过燕王。 她迷恋燕王时,父亲也曾旁敲侧击过,让她没过门前要守住礼节,不可与燕王太过亲近。 他为官几十年,坐到参政这个位置不凭别的,只凭多年来小心谨慎。 白树被皇城司抓起也不算什么事,一个荷包顶多挨几板子。 至于那个贼人,一查便知是勋贵养的暗卫假扮的白家侍卫,顶多怪父亲落得过持家不严,申斥几句。 白树被母亲惯坏了,父亲是想给他吃点苦头,让他日后老实在家读书习字。 那蠢货若是想不明白这事,在里面受的可不是几板子的苦。 她步子慢,走到巡检司门口时,父亲在马车前站着。 “来这边,为父有话同你说。” “是。”白林由妈妈搀扶着上了马车。 陈妙妙戴着帷帽,那阴毒的眼神恨得不刺穿白林。 这人贱人,既然跟着父亲风风光光的回白家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白相爷盯着白林,不放过她一丝细微的表情。 白林猜着严璟墨不会把册子的事告诉白相爷,想了套合适的说辞,“父亲,女儿运气不好撞到了义庄起火。 韦公公的事是东司嬷嬷发现的,女儿去巡检司给父亲丢人了。” 白相爷扫了白林一眼,指控使跟他说义庄起火的事让他们找到了些证据,因着跟东司有些关联,便叫白林去问了几句话。 后面若是有不清楚的地方还得传唤白林。 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立了功。 他虽不愿意随意攀关系,但若是皇城司,那还是得高看一眼。 “嗯。你这脚回去好生养着。”白相爷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这事白林给他提了个醒……这门亲事怕是要从长计议。 “是。”白林点头,也不再言语。 马车到相府, “你腿脚不便,回去院里洗漱,晚饭的点再去你母亲院里回话。” “是。” 陈妙妙下了马车看到白林坐进轿厢,紧紧地捏了手中的帕子。 她跟在白相爷身后,想着快些去母亲面前告状,把白树被扣下的事全栽赃到白林头上。 耳边突然听到父亲在叫她名字,语气十分不悦,她心一惊,白树的事父亲要责怪她。 她先跪了下去,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父亲,今日之事都怪女儿没能劝住哥哥,在巡检司让白家丢脸了。” “你哥哥是个混账,但他是个男子。你身为女子,怎可跟他一同胡闹?” 陈妙妙磕了个响头,俯在地上说道,“是女儿不知礼数,惹得父亲生气了。女儿自愿请去祠堂罚跪,给列祖列宗请罪。” 白相爷叹了一口气。 白树是个混世魔王,这事也怪不到陈妙妙身上,再想着她前十几年在乡下养着,性子被养弱了。 现下主动认错,也是个懂事的。 “罚跪就免了,今日之事好生跟你母亲说,别又惹着她犯了病。” 陈妙妙有些为难,“父亲,女儿要怎么说呢?” 白相爷皱起了眉头,夫人的身子一向不好,要让她知道自己狠心的把白树丢进皇城司手里搓磨…… “就跟你母亲说,你哥哥跟着学堂出去游学几日。” 他又扫了眼众仆人,“谁敢说漏半个字,板子伺候。” “是。” 陈妙妙看着白相爷离去的背影,想着自己刚才打的如意算盘落空,心里气得牙痒痒的。 “姑娘,咱们现在是去夫人那边吗?”巧儿小心地问道。 陈妙妙白了她一眼,不能去告状了,去母亲那边干吗。 她现在烦得要死! 白林那贱人竟然平安地离开了皇城,原以为进了巡检司高低得拔层皮! 没想到那贱人不仅回来了,父亲还对她没有丝毫责备,现下瞧着还比之前还好上了几分! 气死了! “回院子。”前院还有别的仆人在,她语气里压着火。 巧儿在门口看到了老子娘身边的人在相府门口转悠,陈妙妙进了院子后,她找了个由头出去跟那人碰头。 陈妙妙回到屋子里,抬手就把桌子上的茶水全砸到地上。 “贱人!贱人!” 孟妈妈走了过来,“姑娘,这是怎么了?” “白林那贱人回来了!东司那几个死婆子干什么吃的!那徐婆子的女儿还在觊觎着燕王殿下! 我呸! 别以我不知道那小贱蹄子在打什么主意! 那贱蹄子人呢?” “姑娘,别管巧儿先。奴婢有事跟您禀报。” 孟妈妈贴着她耳旁小声说道。 她起初皱紧了眉头,随后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白林那贱人完了!” 白林坐着轿子里打起了瞌睡,院子偏,回去的时间也久了些。 待她差点睡着时,妈妈的声音响起了,“姑娘。紫竹院到了” 她被搀扶着下了轿子,小果便迎了上来。 小果看着她瘸着脚,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没事。” 前世,她被罚去东司后,短短三个月内,她身边的管事妈妈和几个一等女使全被陈妙妙以各种理由发卖或拉去外面配了小厮。 小果耳朵被白树打聋,母亲见她可怜留着在紫竹院里守着。 她收集证据回来时,小果已经因病去世了。 主仆二人再相见,竟隔了一世。 白林干涩的眼眶泛起一丝酸涩。 “姑娘,没什么别的吩咐,老奴几个就回去复命了。” “劳烦妈妈们了。”她掩藏住自己的情绪。 小果拿出几点银子递给妈妈们,几个妈妈说了一堆吉祥话就离开了。 “小果。”她发现叫了几遍人都没应。 小果左边的耳朵被白树打聋了,右边还是好的,怎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小果回头看到白林疑惑的表情,赶忙拿出纸笔。 白林疼惜地看着她,指了指她的右朵。 小果点头,写下:右边耳朵是姑娘去东司后,陈妙妙让晓红打聋的。 白林压住眼里的泛起了杀意,这些畜生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9章 反击 主仆俩走进院子,秋天,落叶盖满了院子。 小果捡起刚才放下的扫把,想把落叶再扫出去。 白林拦住她,“秋天落叶快,扫不扫的都不打紧了。” 陈妙妙回来后抢了她的观澜院,她便被赶到了这。 紫竹院前面有几棵大树,因挡着院子里的光成了个废弃的院子。 这些落叶如同她跟陈妙妙之间的仇,光扫表面没有用,她要砍了这几棵挡院子光的树! 不一会儿,母亲母亲身边的大丫鬟由橘领着大夫过来给她看了脚上的伤,开了些药。 由橘走时说道,“姑娘脚上受了伤,老爷吩咐了厨房炖了些滋补的汤水,稍后给姑娘盛过来。” “谢谢。”白林让小果送她出去。 现在是一盏汤水,过不久,她要让白家再次重视她。 白林睡醒时天已经黑了,小果脸上满是担忧地用纸笔写着,晚上不用去夫人院子请安了,白夫人不想见她。 她喝了口茶,细想此事有些古怪。 白树被罚,这事父亲定会上府里知情的人全都保密。 陈妙妙惯会耍小聪明,她不可能明知故犯。 母亲不见她是陈妙妙的借口,目的应该是不让她离开紫竹院。 “小果,巧儿来过吗?”她说得慢,让小果看清她的口型。 她人回来了一天了,册子还没让人送回东司,现下那几个嬷嬷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果点头,写下:她说让姑娘遵守诺言。 白林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把小果写的纸条撕了,“巧儿若再来,别理她。” 小果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只要是姑娘说的她都会照做。 深夜,白府的主子们都已经安睡。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紫竹院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两个身影钻进白林睡觉的屋子。 鬼鬼祟祟地绕过屏风,探到了床前,床上躺着的人散着头发背对着她们熟睡着。 其中一个人伸手碰了一下,床上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年轻女子小声说道:“那鸡汤里我老子娘加了点东西送过来,收碗时看到都喝完了,现在定是睡得和死猪一般。” 妇人低沉地打量着黑暗的屋内,“她那丫头了?” “现在怕是躲在那睡觉吧,一个聋子,怕她做什么?动手吧。” 妇人伸手去拖床上的人,年轻女子帮忙拖脚。 两人认真地拖床上的人,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慢慢靠近。 “砰,砰!”两声,两人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白林放下手中的花瓶,小果从床上下来点了油灯端过来。 她接过小果手里的油灯,靠近些才看清两人,一个是陈妙妙身边的孟妈妈,一个是……母亲身边桂妈妈的女儿,晓红! 晓红是桂妈妈的幺女,也是陈妙妙身边的大丫鬟。 为着晓红的前程,桂妈妈早就跟陈妙妙同一鼻孔出气。 前世,若不是桂妈妈,她不至于被母亲放弃得那么快。 “小果,你去打桶水进来。”她已经习惯跟小果说话时语速放缓。 小果能看懂唇语,手脚麻利地出去了。 白林把晓红和孟妈妈绑在屋里的柱子上,小果提着满满一桶水放到绑着的两人面前。 “你去院子口守着,有人来就弄出点响声。” 小果走出去,关上了房间门。 她林蹲下身子,抓住晓红的头按进水桶中。 不出半分钟手下的脑袋开始挣扎。 “唔!唔!”挣扎加剧。 她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晓红甩干脸上的水,看清眼前的人后不屑地朝她吐口水,恶狠狠地盯着她,“咳咳,白林!你怎么……” 她打住自己的话头,拔高声音掩盖内心的慌乱,“你这会儿搓磨我,小心我告诉我老子娘,信不信以后你连夫人的面都见不着!” 晓红见她没做声,以为她害怕了,“我警告你,你赶紧放开……” 她抬起手再次把人按进水中,水桶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白林声音阴冷低沉,“听着,接下来的话我只问一遍,听不明白,回答不清楚的话就直接给我去死! 陈妙妙派你和孟妈妈来干什么?” 她抓着晓红的头发,把人拽出水桶。 “咳,咳咳……我不知……”晓红抬头看见白林眼里森然的杀意,打了个寒颤。 她与白林一同长大,白林向来说一不二。 她害怕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要绑了你,让我把你背上西角门外面的马车上!” 白林手上又用了点力。 “我说的全是真的!” “马车驶去哪?” “你问孟妈妈吧,我哪里知道。”晓红耍着心眼子,她对付不了白林,但孟妈妈主意多,说不定有办法。 白林冷眼看着晓红,再次按进水中,这次,晓红挣扎停止后她也没有松手。 “高门贵女,深夜在屋内杀人。”低沉的男声在昏暗的房间内响起。 她的手抖了一下,把人从水桶里提出来。 抬眼,看到昏暗的油灯旁站着个修长的身形,严璟墨,他着一身黑衣劲装,又扮回了公公的模样。 这么晚他来做什么? 白林站起身,冷声道:“严惩刁奴而已,公公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深夜潜入他人屋内。” 严璟墨压下眉心,把一只发簪递到她的面前。 她内心惊了一下,扎完贼人后她把簪子藏在袖子中,东西什么时候不见的? 随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摊开手接簪子,“这簪子原来是掉在巡检司,劳烦公公特地送过来,麻烦您了。” 严璟墨把簪子收回,厉声问道“你把韦公公死之前说的话一字一句复述与我听。” 突然,白林的脑中闪过一道光,她知道了今晚马车要把她送到哪了。 严璟墨关心的问题也是燕王关心的问题,怪不得陈妙妙这么大胆,敢来绑她。 白林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都是些责骂臣女的话,臣女不便复述。” 严璟墨眼底泛出怀疑和嗜血混杂起的情绪,扣住白林的手腕,将她拉近,逼问道:“你拿簪子杀了他,断了的我线索……” 她打断严璟墨的话,挣扎要把手拿出来,“公公说话要讲证据,当时所有人都看到韦公公是死于贼人的刀下。” “别跟我耍小聪明,我能说出此话定是有证据。”严璟墨手上加重了力道。 白林抬眼跟他对视,“皇城司严刑逼供时他都未吐落半个字,又怎么会轻易告诉臣女? 韦公公前脚进巡检司,后脚便遭人暗杀。 公公不觉得是自己操之过急,处事的方式不够妥当吗?” 第10章 刁奴 严璟墨抿紧唇,阴鹜的目光渗着杀意,“你在教我做事?” 白林缓声道:“不敢,只是公公这样行事,抓住一个便会被对方杀一个。徒劳无功。” 严璟墨眼睛亮了一下,扫了一眼地上的麻绳和袋子,眸色加深,若有所思。 “下人绑主子,这相府的规矩也是倒反天罡了。” 她低下头一副为难的表情,“公公多心了,这些只不是过我们姐妹之间的打闹…… 严璟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别演了。”他视线瞥了一眼晓红,“这婢女不是都招了吗?” 白林脸冷了下来,“事关白家女眷的声誉,公公需谨言慎行。” “你想法子把这婢子送进马车。”严璟墨把簪子塞进她的手中,“此事我便不追究了。” 白林握紧手中的簪子,没有立马应允。 优秀的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计谋,她要保证严璟墨知道被利用后不会对她发难。 “这婢女是相府的丫鬟,人从臣女这丢了……怕是不好说。” 严璟墨沉思了片刻,“若是被贼人绑走,与你何干?” “还是公公想得周到,那就得在府里弄出点动静,别让人生疑了。” 严璟墨眼皮跳了一下,听出来白林话里的意思,她本就是要把这婢女送到燕王府上。框他入套,免去她的后顾之忧。 这女子比狐狸还要狡猾上几分。 “你竟算计到了我的头上。” 白林垂下眼睫毛,盖住眼中的计谋得逞的笑意,“臣女人微言轻,图个自保而已。” “你与燕王有婚约在身,更是对他用情深。此般行径又是何意?”严璟墨怀疑白林的用心。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姐妹至臣女名声于不顾,臣女也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此事一闹,你家与燕王的婚事可就要起龃龉了。” 白林缓缓抬眼看向严璟墨,“姻缘之事,自有定数。” 严璟墨寒冷般的眸子化成了一丝嘲笑,“有意思,我离开时打晕几个看门的小厮,婆子。做圆你的戏。” “谢谢公公体谅。” 两人达成了协议,严璟墨隐入黑暗中,窗户轻响了一声,人不见了踪影。 白林在柜子里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给晓红换上,又披了件连帽大氅,堵住嘴绑起来丢进麻袋子中。 打开房门,小果余光瞧见她,走了过来。 她慢慢说道,“小果你换上晓红的衣服,把晓红背到西角门,然后绕道从后门回紫竹院。” 小果点了点头,在屋里换上衣服后背上了晓红,走出了院子。 现下有严璟墨处理晓红被送走后的事,她便能腾出手收拾屋里这几个刁奴。 白林心中盘算着,桂妈妈不出半刻钟定会带人来紫竹院查看她是不是被带走了。 对方人多,只能智取。 她朝着后院的屋子走去,紫竹院是处废弃的院子,大伯从戎,院子后面堆着不少战场上用的小暗器。 她选了些暗器藏在前院厚厚的树叶底下。 布置好后,躲进房间内。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听到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林推开房门,三四个妈妈倒在地上缩起身体痛苦地嚎叫着,血染红了树叶,露出遮盖着的扎马钉。 “桂妈妈,好久不见。” 桂妈妈心头一惊,“你……你怎么还在这?” 发现自己说错话,赶紧换了个说法,“姑娘怎么还没睡,老奴关心姑娘的伤,特来看看。” 白林懒得跟她演戏,抬手甩出一把头发丢到院子门口。 头发上的花绳样式刺痛了桂妈妈的心,桂妈妈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怨毒地看着她,“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她缓缓走到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桂妈妈,“桂妈妈,你说,陈妙妙要是知道你把自己女儿送到了燕王府里,她能放过你们母女吗?” “你,你在胡说八胡些什么?” 白林冷笑一声,“西角门的马车已经走了,妈妈不是已经收到下人报的消息了吗? 她之所以这么笃定马车去的是燕王府,只因为,能说服陈妙妙的理由无非就一个。 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无法嫁给燕王。 明日,陈妙妙在父亲面前禀报她失踪,燕王府那边再来人说她不知廉耻,深夜闯进王府。 到时候,燕王以血脉来侮辱她,再指责她品行不端。让皇帝写退婚书,她便沦为弃妇。 陈妙妙再用姐妹情谊逼她成为陪嫁丫鬟。 他们的算计,她早已经一清二楚。 前世,怪她自己用情太深,没看清这对渣男贱女!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既然他们情投意合,那便成全他们! 陈妙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白林那贱人还是回来了,一幅惨兮兮的可怜模样回来,惹得爹娘心疼不己。 燕王还去宫里请来太医为她诊治,就那贱人也配! 陈妙妙小白花般的面庞因嫉妒而面目狰狞,手里的手绢也扯得变了形。 她第一眼看到燕王就被他丰神俊美的外表吸引,再被他的权势迷得神魂颠倒。 虽然她已经成了相府的千金,未来的婚配不会太差,但是除了太子没人能跟燕王相提并论。 太子疾病缠身,深居简出,不是个长命的! 燕王十分得皇帝的宠爱,还没成婚就开了府。 太子一死,燕王定是下一任君王,到时候自己就是皇后! 她想到燕王的身影,脸没由来的有些发烫。 又想到今日王爷紧张的样子,气得把手帕丢在地上。 房门推开,小丫环捡起丢在地上的帕子,快步走到陈妙妙身边小声说道:“姑娘,马车走了。奴婢已经让院里的小丫环去散布白林连夜出府,去燕王府的事了。” “看到孟妈妈了吗?” 小丫鬟摇头。 “晓红呢?” 小丫鬟继续摇头。 陈妙妙脸色阴沉地坐在八角桌旁,“王府那边有翟姑姑接应,她们又不用跟过去,这个点应该回来了,怎么没看到人?” “姑娘别急,孟妈妈做事一向谨慎,怕是跟过去那边交代一声,也是放心的。”小丫鬟给陈妙妙倒了一杯茶,端到她手中。 “你去母亲那边打探一下,看桂妈妈在哪?” “是。” 桂妈妈看着白林气定神闲的模样,强压住自己脸上的慌张,讥讽道:“我们活不了,三姑娘就会放过你?你真当自己回了相府就能重新成为白家的千金,做梦!” 白林扯了下嘴角,蹲下来身来平视着桂妈妈,冷声道:“桂妈妈,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应该了解我。 我想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第11章 狠人 桂妈妈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她了解白林,白林从小到大,做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桂妈妈紧紧拽着手心里晓红的断发,身体忍不住发抖。她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手足无措。 “桂妈妈,现下咱们怎么办?” 她们这些人被叫来是来处理小果的,怕这婢子跑掉出去胡说八道,或是去找夫人告状。 白林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两个粗使婆子,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冰冷的寒意,“李妈妈,赖妈妈,你们俩是外院洒扫的婆子,深夜没有主子召唤跑来内院,好大的胆子!” 白林以前跟着大房的夫人管家,威名在外,现下这么厉声呵斥,她们根本受不住。 两个婆子吓得胆都差点没了,吓得腿一软跪了下去,磕头道:“姑娘饶命,奴婢,奴婢都是桂妈妈叫进来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桂妈妈看着院子倒地在上哀嚎的几个婆子,再瞥了一眼身后两个废物,骂都没力气骂了。现下,她们算是全军覆没了。 白林很满意妈妈们的现在害怕的样子,循循诱导道:“桂妈妈,晓红进了燕王府,就是王爷的女人。能不能争个名分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桂妈妈鄙视地看着白林,“二姑娘什么能耐,竟然信口雌黄,敢为燕王殿下安排通房。” 白林眸子幽深,冷眼看着桂妈妈,嘴角微微扯动,“我既说得出,定能办得到。桂妈妈,此事闹到爹娘面前,别说晓红的命保不住,你全家怕是都要被逐出府。 陈妙妙她会保你吗?” 桂妈妈眉心蹙紧低下了头,她忧心的不止眼前,白林再优秀也不是白家的血脉。 现在白林仗着夫人的一点怜惜还能待在府里,可靠怜惜能待多久? 陈妙妙有心要害白林,日后,陈妙妙若是再嫁进王府,白林怕是没有好下场。 “老奴跟着三姑娘,她再不济,老爷和夫人念着府里的颜面和三姑娘血脉亲情,也不会为难她。 二姑娘你,蜗居在这偏远的院子里仗着夫人怜惜,得那么一点吃食。自身都难保,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不是老奴不帮你,老奴也只是个下人,有心无力。” 白林蹲着脚累了,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斜眼看着桂妈妈,“桂妈妈担忧得太多了,我既能回来,族谱上还有我的名,那我便还是白家的千金。 只是,桂妈妈还是没有看清局势。 燕王要想把我骗进王府里,需要联合陈妙妙做出如此行径吗? 陈妙妙对燕王的话马首是瞻,至白家所有女眷的清誉于不顾。日后不知还要做出多少蠢事,桂妈妈能帮她遮掩这次,那下次呢?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道理妈妈不用我教吧。” 桂妈妈沉默了,此事她心里对陈妙妙也是有龃龉。 陈妙妙在计划这事时压根没同她商量,半个时辰前陈妙妙派春儿通知她去紫竹院,她这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晓红那丫头竟也没跟她这个老子娘知会一声,她担心女儿的安危,不得已才来查看情况。 现下细想,燕王此般行径定是有隐情…… 陈妙妙是个有心机的,但终究是个乡下养的,身边的人也是没个章法,用的手段上不了台面还让她来擦屁股。 她偷看了一眼白林,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下有些松动。 订婚书上终归写的是白林的名字,不为着晓红那蠢丫头,她们一家靠着白家生活,是该看清一下眼前的形势。 桂妈妈口中的苦涩,缓缓抬头看向白林,她要听白林后面的计划。 “二姑娘,你把晓红送进燕王府,她命都没了,还争什么名分?” 白林听出桂妈妈话里的意思,淡声说道,“桂妈妈安心,你安排两个婆子跟着走马车那条道,最好是撞见打更人,或是粪夫。 回来便说,晚上遇到贼人入府,打晕了几个看门的小厮,掳走了府里的人。 两人一路追过去,见人进了燕王府。” “贼人,哪里来的贼人?”桂妈妈心中一惊,意识到白林背后有人相助。 白林抬眉,勾起嘴角,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是贼人掳走,那妈妈说,人是怎么绑走的?” 她把晓红送进燕王府,到时候接洽的人看到绑错了人,知道计划败落,定是会杀人灭口。 严璟墨想要让案子重新得到重视,就得保住晓红一条命,把事情闹大,让燕王进退两难。这么一闹,案子重新被翻出来,皇帝为堵文武百官和老百姓的口,自是要重新调查。 而燕王为了自证清白,只能把晓红收了房,说是两家亲事将近,晓红是相府送的暖床丫环。 现下,她把事情的关系利害摆到桂妈妈面前,桂妈妈是个聪明的,自是会知道怎么选。 桂妈妈看着白林脸上的笑极为阴森,惊起了背上一层冷汗。 “二姑娘,老奴都听您的。求您给老奴母女俩一条活路!” 白林伸出一只手搀扶着桂妈妈起身,和善的笑道:“我好,大家都能好。” 她在桂妈妈耳边说了几句。 桂妈妈点头如捣蒜,对着身后两个脸色被吓的惨白的妈妈吩咐道:“你们俩把这里收拾妥当。受伤的妈妈们送到别院养伤,若是有人问起就是救火受的伤。知道了吗?” 妈妈们连忙点头,“知道了。” 小果从后院走过来,对着白林点了点头。 她示意小果进屋子,然后对着桂妈妈说,“你跟我进屋。”脚刚踏进门,就听见呜咽声。 孟妈妈已经苏醒,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开绳索。看到她过来满脸不屑,“姑娘这是做什么?” “把她嘴堵上。” 桂妈妈拿过帕子塞到孟妈妈嘴里,孟妈妈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唔,唔!” “劳烦桂妈妈把这孟婆子关进母亲院子里的厨房内吧。”白林撑着拐杖让开一条道。 “是。”桂妈妈和小果架着孟妈妈出了屋子。 白林从床铺拿出一个珐琅镶金匣盒,打开后里面摆放着一张红色的文书。 这是她跟燕王的订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