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归来后,全京城都被她虐哭了》 第1章 要死,别死在这! 永和五年,迎接和亲公主的回归宴会上。 沈贵妃高高在上看着公主洛洄笙道:“皇上,姐姐在蛮族五年想必已经习惯了英勇壮硕的男人,邢将军身姿英勇又是接姐姐回来的人,正正相配,皇上不妨给他们赐婚成就一桩良缘。” 洛洄笙抬头恰好看到沈清颜得意的嘴脸,与她之前梦中景象一模一样。 梦中她在宴会上拒绝赐婚,怒骂沈贵妃,被亲弟弟训斥,之后“死性不改”非要嫁给沈玉凛百般算计被众夫所指。 婚后,沈玉凛对她横眉冷对,她性子越来越偏,做出无数恶事,被亲弟弟废去公主之位,身边亲近之人一个个被害死,众叛亲离死在一个冬夜里。 “皇上,姐姐是不是生气了,臣妾也是为了姐姐好。”御座之上沈清颜拉着永和帝的衣袖撒娇。 随着她的话,洛洄笙感到无数讽刺鄙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她身子微僵,坐姿越发笔直,双眸淡漠看向上座弟弟。。 尽管梦中已有答案,但她还是不死心,想看看弟弟会如何! 是否还会像五年前那般为了沈清颜将她推入深渊。 五年前草原蛮族入侵,大安朝惨胜,蛮族入京后被第一才女沈清颜惊艳,提出和亲。 弟弟为了沈清颜在太和殿外跪了半月,母后更是天天以泪洗面,懊恼表示和亲是公主的事。 他们都只想着留住沈清颜,却要将她推入虎穴,巧的是,沈清颜进宫备婚时,她与沈清颜发生争执,沈清颜摔倒,昏迷不醒。 她与沈清颜争执时她的好弟弟是在场的,她根本没有推沈清颜。 但她一手护着长大的弟弟一句:“皇姐错了就是错了,不可任性。”给她定了罪。 她去求舅家未婚夫,未婚夫大义凛然与她退婚,让她承担起公主的责任,大臣们纷纷上书,父皇迫于压力只能让她去和亲。 她刚出边境蛮族老首领病亡,她满心欢喜寄出书信希望弟弟跟母后说服大臣让自己回去。 但等来的却是母后的呵责,还有弟弟上书请凤梧公主嫁与新上任蛮族首领的消息…… 上座青年皇帝冲沈清颜宠溺道:“你呀!就是心善。”说罢他看向洛洄笙眸光晦涩道:“姐姐在蛮族呆了五年又毁了容,邢将军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姐姐如何看?” 洛洄笙尽管早有准备但心脏还是狠狠抽痛,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才让内心的波澜平复。 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对面身着月白长袍,头戴精致玉冠的男子道:“世子如何看?” 沈玉凛平静道:“此乃公主私事,臣无看法。” 洛洄笙闻言,联想想到梦中的下场,内心苍凉,眸中闪过抹坚定。 这次她定然不会像梦中那般,她看向永和帝道:“邢将军保家卫国英勇无比为大安立下赫赫战功,凤梧不敢辱没邢将军。” 永和帝听着她自谦的话有些难过,这时沈清颜嘲讽道:“姐姐是不愿?” 沈清颜想着永和帝的反应,内心冷笑,还真是变聪明了,懂以退为进了。 她劝道:“姐姐也莫要嫌弃邢将军,世家大族最是讲规矩,姐姐在蛮族五年想要嫁给世家大族岂不是为难人,只有……” “就是,蛮族不讲礼仪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凤梧公主换了几主了早就不贞不洁,要我是凤梧公主,还不如一头撞死还能保全清白。”有人低声附和。 洛洄笙双眸犀利看向沈清颜呵道:“贵妃慎言!” 沈清颜被呵责眼里顿时泛着泪花扯住永和帝的衣袖委屈道:“皇上,姐姐毕竟嫁过人,臣妾也是为了姐姐好。” “洛洄笙……” 洛洄笙对上永和帝愤怒的眸光心里一凉,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冷脸道:“虽是家宴,但贵妃还得注意言辞。邢将军将蛮族打退到草原深处令蛮族签下不再入侵协议,为大安立下赫赫战功,比之世家大族毫不相让,陛下刚刚说过邢将军是国之栋梁,贵妃的意思是在……” “公主。”一直淡然坐在席位上的沈玉凛起身打断洛洄笙的话道:“舍妹纯真善良,关心则乱一时错言,请公主看在沈某的面子上不要计较。” “贵妃失言,皇姐莫要斤斤计较。”永和帝也出言相帮。 洛洄笙觉得讽刺,沈清颜咄咄相逼他们任之听之,而她只是一句话却成了斤斤计较。 知道在争辩下去只会陷入沈清颜的陷阱中,她深呼吸起身道:“本宫不胜酒量想要出去走走。” 她这是变相退让了? 这让众人错愕,按照以往洛洄笙骄纵的性子揪住了沈清颜的错处,她定然紧抓不放,步步紧逼。 永和帝下意识看向洛洄笙,只见她曾经丰满的身子如今消瘦无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曾经艳绝京城的脸颊因为毁容蒙着面纱,他心里顿时浮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愧疚。 他狼狈点头,洛洄笙行礼后施施然离开。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又让永和帝心里难受,曾经的凤梧公主作为皇室唯一的公主,备受父皇宠爱,骄傲明艳,心直口快,不必像任何人心里,如今…… 洛洄笙不知永和帝这些想法,她快步走出大殿后狠狠吐了口浊气。 在孤寂的草原她日日夜夜怀念大安的繁华,大安的热闹,她靠着对大安的思念度过了五年。 然而回到大安后她才明白只有她想要回到大安,而大安早已不欢迎她,容不下她。 洛洄笙失魂落魄走到御花园,清凉的夜风让她头脑逐渐清晰,眼波流转打量四周。 却找不出一丝熟悉的感觉,她以前十分喜欢虞美人花,先皇便在御花园给她凿了一处人工湖,湖边种满了虞美人花。 闻言她朝湖边走去,曾经连片的虞美人花早已不见,洛洄笙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时,她在湖畔角落看到一株,瞬间一喜上前。 眼前突然一花,胳膊一紧被人狠狠拉回岸边。 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死,别死这。” 第2章 狗屁贞洁 洛洄笙只觉得胳膊传来一股巨力,她在空中飞了一圈才落在地上。 头上步摇乱晃,叮当作响,洛洄笙怒道:“是谁敢在宫中如此无礼。” 她愤怒抬眸,在看清来人后眼里闪过抹错愕,怎么是他? 眼前的人一袭墨色铠甲,体型伟岸,身姿挺拔,浓眉星目,因为血气沾染较多,周身深沉,不怒自威。 此时他双眸微怒不悦看着她道:“多好的池子,你死里面身子都泡浮囊了以后谁还敢来这。” 洛洄笙脑海里闪过落水而亡人的样子,一阵恶寒。 不过,谁说她要寻死了? “松手。”洛洄笙冷道。 刑荆山下意识一松,洛洄笙连忙往下走,下一秒身子一空,整个人悬空。 洛洄笙抓住衣领下意识扑腾,刑荆山见她一心想跳湖眉心狠狠拧在一起,抓着她朝远处走去。 “嘶……”刺痛袭来,刑荆山健壮的胳膊紧绷,下意识松手。 “放肆。”洛洄笙得到自由迅速后退,看着凌乱的衣服,洛洄笙双眸愤怒瞪向刑荆山。 刑荆山看着手上渗血的牙印皱眉甩了甩手,觉得自己真的是闲得蛋疼多管闲事。 但对上洛洄笙倔强的双眸忍住火气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多少人想活着却活不成……” “谁说本宫要寻死了。”洛洄笙恼怒。 刑荆山眸光中满是不信。 洛洄笙对上他怀疑的眸光有些无奈,她洛洄笙岂是寻死觅活的人。 她指着湖边摇曳的花咬牙道:“本宫只是想摘那朵虞美人。” “我给你摘。”刑荆山说罢身子窜了出去,洛洄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从湖边一跃,跳到了她面前。 看着眼前被掐的乱七八糟的花,再看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刑荆山,洛洄笙有些失语,这个莽汉!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洛洄笙眼前一花,只见刚刚还站在原地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了湖里。 洛洄笙震惊朝湖面看去,恰巧跟男人深沉的双眸对上。 “公主从吃人的草原回来不易,想必明白活着才有希望。” 洛洄笙呆呆望着湖面,鼻头酸涩如同湖面涟漪一般一圈圈扩大,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告诉她,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阿笙……”男人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似乎有些紧张。 洛洄笙闭眸将眼中的脆弱掩去后才缓缓转身,清冷的月光撒在男人卓越的身姿上使他更加出尘。 沈玉凛看到洛洄笙发红的眼眶楞在了原地。 “沈公子有事?”洛洄笙清冷的声音让沈玉凛眉心微皱。 这时他才注意到洛洄笙这次回来后再也没有叫过他凛哥哥。 她这是生气了? 沈玉凛想着柔声道:“阿笙,清颜并无恶意,你生气走后她愧疚的都哭了,你不要怪她。” 洛洄笙眸中闪过抹失望,要是以往她定然要争执一番,但如今她只是唇角微勾道:“凤梧不敢!” “你这是还生气?”沈玉凛皱眉:“我替清颜向你道歉。” 洛洄笙抬眸冷嘲:“沈公子耳朵不好吗?本宫说了本宫不敢,本宫不过是一个和亲回来的公主,哪敢对贵妃娘娘不满。” 沈玉凛闻言眉心舒展,这样的洛洄笙才是他熟悉的样子,他松了口气,脸色无奈声音轻柔哄道:“你怎样才不生气?” 洛洄笙第一次发现沈玉凛脑子不好使,笑了笑道:“本宫不想嫁人沈公子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劝导皇上。”沈玉凛松了口气道。 “怎么劝呢?”洛洄笙眸光闪烁,紧紧盯着沈玉凛。 沈玉凛对上她骐骥的双眸,狼狈垂眸道:“阿笙,你刚从蛮族回来不知朝堂形式,皇上身为九五之尊却也有……” 所以他根本做不到,只是拖延。 一如以往答应了她的事情,总是拖着拖着最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洛洄笙打断他虚伪的话:“不劳沈公子了,本宫想静静沈公子慢走。” “阿笙。”沈玉凛皱眉:“不要任性。” “任性?沈玉凛,任性的从来不是本宫,是沈清颜。” 洛洄笙愤怒盯着沈玉凛:“蛮族要和亲的是她,是她任性不去,本宫为了大安百姓不再受战火纷乱才去和亲的,要不是本宫,在蛮族吃尽折辱苦头的也该是沈清颜。” “和亲本就是公主的事。”沈玉凛皱眉道。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沈玉凛不可置信捂着脸看向洛洄笙。 她怎么会! 洛洄笙对上他的眸光只觉得悲哀,他是笃定自己还会追着他捧着他吗? 她咬牙切齿道:“如果沈清颜没有在蛮族出使时故意大出风头,蛮族不会想到和亲。沈玉凛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大言不惭,你记住了,我所受的苦难是你赔上整个沈家都无法弥补的。” 沈玉凛呆呆看着洛洄笙远离的背影,洛洄笙通红的双眸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他想到曾经的洛洄笙。 她最大的忧愁就是该穿什么漂亮的服饰,她的眼睛永远是带笑的,说话永远是上扬的,但这次回来她沉寂了许多。 他错了吗? 沈玉凛反问自己,清颜泪眼连连的眸光和洛洄笙倔强的眼神不断击打着沈玉凛的心防。 洛洄笙快步走出御花园后无力靠在假山上粗喘,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才让她内心激荡的心情平复。 她正要出去却听到一道惊呼:“真的吗?那凤梧公主岂不是跟了好多个男人。” 洛洄笙身子一僵,假山后声音还在继续:“堂堂公主却被蛮族羞辱,她哪来的脸回来,我要是她早就一死了之了。” “就是,贞洁都没了,还哭着喊着要回来,真丢我们大安的脸,那邢将军也是倒霉竟然要娶个破鞋。” “不光没了贞洁,你没看到她的面纱,听说是毁容了,谁知道成什么鬼样子了!” “还公主,都不如我们这些做宫女的。” “噗……”两个宫女笑声不断传入洛洄笙耳里,嘴里血腥四溢,洛洄笙却像感觉不到一般。 这时一道粗俗的男声响起:“狗屁贞洁。” 第3章 陷害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两个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妄论公主足以至死。 “还不滚。”男人恶狠狠道。 两个宫女见逃过一劫,对视一眼撒腿就跑。 洛洄笙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身子紧绷靠在假山上,她并不想让暗中的人知道自己在这里。 就像刚刚没有出现在宫女面前一样,她不想自取其辱。 “什么贞洁,都是狗屁,谁他娘的说女子的贞洁在罗裙下。”男子低声咒骂:“这不过是一些无能的蠢蛋的阴谋,将女子一生圈在罗裙里,真他娘的……” 声音逐渐远离,洛洄笙如释重负她仰起头努力让眼泪倒回去,但一串泪珠还是落入地里。 …… 重新回到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洛洄笙身姿优雅,神色淡然,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悲伤。 但在看到大殿内的人后她脸上忍不住闪过抹错愕。 他怎么会在这! 洛洄笙不着痕迹观察殿内情况,此时上座的人也注意到了她,沈清颜红唇微勾笑道:“姐姐回来的正正好,说来也是有缘,今日邢将军恰好进宫,姐姐刚才说……” “清颜。”洛洄笙出声打断沈清颜的话。 她脸上挂着笑意眸光犀利看向沈清颜道:“本宫知道你年龄小不懂事,但说话还是得多注意,你一个后宫妃子说与外男有缘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清颜脸上闪过抹慌乱,下意识看向永和帝。 见他面色微沉,精心装扮的脸扭曲了下,她心里疯狂咒骂洛洄笙,面上可怜道:“姐姐害羞了也不要拿臣妾当挡箭牌啊,姐姐明知妹妹说的是姐姐与邢将军有缘。” 洛洄笙双手收紧,抬眸对上沈清颜恶意满满的双眸突然笑了起来。 沈清颜皱眉,洛洄笙这是傻了么。 “确实有缘,本宫还得多谢邢将军英勇非凡大败蛮族才让本宫能在有生之年再回家的机会。”洛洄笙说着隆重朝刑荆山行礼。 一句有生之年让大殿氛围凝滞,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才突然想到她差点就回不来了。 刑荆山定定看着洛洄笙高声道:“是公主殿下和亲为我大安争得积蓄国力机会,征战期间也公主在蛮族后方牵制蛮族,传递消息,才有了大败蛮族的胜利。臣在这感谢公主为我大安百姓所做的一切。” 刑荆山说完撩起衣摆朝洛洄笙行了一个大礼。 洛洄笙鼻头酸涩,刑荆山这是在帮自己正名,她深呼吸平复内心的五味杂陈:“这都是本宫该做的,将军请起。” “没想到姐姐与将军互相欣赏,这可真是……” “爱妃……”永和帝出声打断沈清颜的话:“今日是迎接皇姐回归的宴会,旁的事暂且不提。” 洛洄笙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些,感激看了眼刑荆山,要不是他的话激起弟弟的愧疚她今日定要被赐婚。 沈清颜闻言咬牙,要不是洛洄笙她身为国舅之女又是皇帝喜欢的人,她怎么会只是一个区区贵妃。 她就是要将洛洄笙踩在脚底,让人人都知洛洄笙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人。 “皇上,这就是姐姐的终身大事啊!”她笑着抱住皇帝的胳膊娇声道。 说罢不等其他人说话她看向刑荆山道:“邢将军凤梧公主如此欣赏你,你可愿意娶凤梧公主。” 沈清颜急切的声音在大殿回响,洛洄笙错愕抬头,她刚要开口就见刑荆山跪了下去。 洛洄笙心头一紧,愤恨从内心汹涌而出,他们非要用这种方式羞辱她吗? “陛下,想必娘娘不胜酒力醉酒了。”刑荆山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洛洄笙错愕看向刑荆山,他怎么这么莽撞,他以为上面坐的人是谁,他怎么敢这样说话。 洛洄笙双手收紧,内心犹豫要不要站出去。 刑荆山不管在场人的错愕,继续直言直语道:“公主为我大安一走便是好几年,陛下定然想多与公主多相处些时日。 再说臣知道自己斤两,臣不过是个莽夫,想必只有娘娘喝多了才舍得将公主许配给臣。这话放臣村里,让人听了还以为是弟媳妇容不下姐姐呢!” “大胆!”沈清颜被刑荆山挤兑的拍桌。 “贵妃。”永和帝深沉出声,他凝眸看着忐忑的洛洄笙,眸中闪过抹坚定道:“贵妃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吧!” 沈清颜不可置信看着皇帝,她想要开口却看到皇帝眼中的冷意,顿时打了个激灵是她太着急了。 她咬了咬牙,含泪欲撒道:“臣妾喝多了,想到姐姐在蛮族吃了那么多苦就迫不及待想让姐姐找到幸福,是臣妾着急了。” 说着她起身朝洛洄笙行礼道:“还请姐姐不要怪罪妹妹。” 洛洄笙若是识趣此时应该大度表示自己不介意,毕竟沈清颜也是“好意。” 但她却垂眸久久未言,许久,就在上座的人沉不住气时,洛洄笙才抬眸苦笑行礼道:“多谢娘娘好意,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欢迎我回来呢!” 洛洄笙说完垂下头,整个人看起来失落无比。 永和帝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洛洄笙面前亲手扶起洛洄笙道:“姐姐永远是朕的姐姐,皇宫也永远是姐姐的家,姐姐今日就住宫里吧!” 洛洄笙眸中闪过抹欣喜,但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牵强扯了扯,摇头道:“本宫还是回去吧。” 心如刀绞永和帝明明是姐姐的家,她却小心翼翼,这让他第一次对沈清颜有了不满。 沈清颜看着洛洄笙虚伪的样子恨得咬牙,是她失策了,没想到五年不见洛洄笙竟然也会拿捏人心了。 她从上面走下来朝洛洄笙行礼道:“都怪妹妹担忧姐姐一人孤单,一时心切还请姐姐恕罪。” 说罢沈清颜就要拉住洛洄笙的手,洛洄笙心中警惕。 果然下一秒沈清颜身子往后倒去。 洛洄笙手下意识收紧用力,沈清颜后倾的身子被拉住脸上闪过抹错愕。 下一刻她痛呼道:“啊……” 紧接着眼底瞬间溢满了泪水,她委屈看向永和帝道:“陛下别怪姐姐,姐姐心中有气让姐姐出了。” 永和帝不悦看向洛洄笙。 第4章 比白莲更白莲 洛洄笙眸中闪过抹冷嘲,假意无措收回手请罪道:“都是本宫的错。” 沈清颜诧异看向洛洄笙,她不该辩解吗,为什么轻易认错了。 洛洄笙愧疚道:“一定是我在蛮族几年,手变粗糙了刮伤了妹妹。” 永和帝将要出口的呵斥卡在了喉间,他眸光下意识落在洛洄笙手上,下一刻震惊抓起洛洄笙的手。 眼前的手掌心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手指发红关节肿大,连宫女的手都比不上。 永和帝哽咽道;“怎么会这样。” 洛洄笙窘迫抽回手,笑道:“能活着回来就很好了。” 她越是这样永和帝越是愧疚,他第一次冷脸呵斥沈清颜:“大惊小怪,还不退下。” 沈清颜不可置信看着永和帝,愣愣没有反应。 沈玉凛从殿外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快步上前挡在沈清颜面前微怒道:“阿笙,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清颜。” 洛洄笙像被沈玉凛的怒气吓到一般,下意识看向永和帝。 她的反应让永和帝不悦看向沈玉凛。 这时殿内响起一声突兀的笑声,刑荆山见众人看向自己躬身请罪道:“皇上恕罪,臣实在是觉得好笑没忍住。” 永和帝不悦皱眉,刚要呵斥就听到刑荆山道:“臣还是第一次见在别人家中就光明正大欺负人的厚脸皮。” 粗鄙的话让在场人皱起眉,洛洄笙忍不住勾起了唇,偏偏他还没完。 刑荆山抬头看着沈玉凛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声音。 沈玉凛黑脸:“邢将军有何赐教?” “没有,没有。”刑荆山夸张摇头:“我就是愧疚以往竟然没发现世子眼神不好。” 说着他又啧啧了两声:“好好的小伙怎么眼神不好。” 沈玉凛被刑荆山无赖的话气得眉心狠跳,他咬牙道:“本世子眼神很好,不劳烦邢将军费心了。” “嗯?”刑荆山疑惑:“那刚刚明明是贵妃娘娘嫌弃公主,怎么到世子眼里就成了公主为难贵妃了?” 殿内一片静寂,洛洄笙看着永和帝黑沉的脸主动给台阶道:“皇上,邢将军不知道我们表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想必是误会了,邢将军公务繁忙要不让邢将军先……” 刑荆山还是太莽撞了,底层出生的他根本不了解有些人最怕别人指出自己的错处。 被指出后他不但不会愧疚反而会觉得丢了面子,进而迁怒指出的人。 永和帝恰好受不了刑荆山这个“直言直语”的莽夫,闻言顺坡道:“邢将军下去吧!” 刑荆山行礼退下,还没彻底走出去就听到洛洄笙不紧不慢的声音。 “世子哪里见得本宫不满?” 沈玉凛知道是自己弄错了,顿时愧疚,想要开口被洛洄笙打断。 洛洄笙冷笑:“看来世子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像是心灰意冷一般,非但没有过多的怒气还像永和帝劝道:“世子也是护妹心切,皇上莫要生气。” 永和帝的怒气因为这句话彻底被引爆,想到刑荆山的话他愤怒道:“世子指责姐姐时可有想过这里是皇宫,是姐姐的家,是朕的家。” 三句质问让沈玉凛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想也没想跪下认错:“是臣一时糊涂,请皇上责罚。” “皇上。”沈清颜跪倒在永和帝脚下,抱住永和帝的腿道:“哥哥也是因为以前姐姐……因为我总受伤,过于紧张了,皇上要罚就罚我吧!” 永和帝想到以前的事情,心里迟疑,面上怒意消散。 洛洄笙内心冷嘲,弯腰扶住沈清颜柔声道:“妹妹,有话好好说,你这样……” “别碰我。”沈清颜憋屈了一晚上,在洛洄笙碰到自己后下意识抗拒一推。 洛洄笙惊呼,纤细消瘦的身子朝后倒去。 “皇姐。” “阿笙。” 永和帝跟沈玉凛同时伸手想要接住洛洄笙,洛洄笙看到沈玉凛扑过来身子朝一旁倒去。 “嘭……” 洛洄笙头上首饰与地板接触发出碰撞声,永和帝顾不得礼仪蹲到洛洄笙面前小心翼翼道。 “皇姐,你怎么样。” 沈清颜看到洛洄笙装模作样,连忙解释:“皇上,臣妾没有用力,臣妾……” 对上永和帝生气的眸光,沈清颜哪里还没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她愤怒看向洛洄笙。 洛洄笙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苦笑道:“皇上,清颜真的没用力,是我没用,我没事……” 洛洄笙安抚朝永和帝笑了笑,然而下一刻她眸光逐渐涣散,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皇姐……召太医……” 殿内瞬间慌乱,等永和帝带着洛洄笙离开后,沈清颜才回过神。 她不忿看着沈玉凛道:“哥,洛洄笙是装的,她是要算计我,她……” “清颜。”沈玉凛冷声打断沈清颜的话,他带着怒意道:“阿笙算计你干什么,要不是你……” 沈玉凛说着意识到自己失态顿时僵住。 许久,他叹了口气道:“清颜,阿笙好不容易回来,赐婚的事你不要再提了。” 沈清颜怔怔看着沈玉凛离开,神色黑沉,内心恨意滔天:“洛洄笙,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 流云殿。 太医院使诊断开方后,到前殿向永和帝复命:“皇上,凤梧公主乃哀伤过度,气血相冲才晕倒的,微臣已开方,再配合女医施针凤梧公主会很快苏醒。” 永和帝内心因为“哀伤过度”四个字揪成一团,在听到很快会苏醒后又松了口气。 但看着太医院使说完后神色依旧沉重,永和帝心提了起来:“还有什么问题?” 太医院使迟疑了下,咬牙低声道:“回皇上,公主殿下身体亏空严重,怕是有碍寿命跟子嗣。” 永和帝手颤了颤,双眸看向殿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永和帝贴身太监到永和帝耳边低语,永和帝看向太医们道:“公主身体只是虚弱,院使竭力为公主调养身子,缺什么药材去朕库里拿。” 太医院使自然知道永和帝的意思:“臣定当尽力。” 永和帝摆手,吩咐宫女照顾好洛洄笙后离开。 永和帝走后,殿内施针也结束了,洛洄笙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关切的双眸。 第5章 挨打 “公主这么做太冒险了!”季姒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不认同道。 洛洄笙苍白的唇扯了扯,眸光清冷:“不冒险,今日就输了,一步输步步输,季姒,我们输不起。” 五年前她有父皇的宠爱都被放弃了,五年后她一无所有声名狼藉的回来,想要堂堂正正留下来何其难。 今日她若是应了赐婚,那她这辈子都会是沈清颜口中那种不贞不洁只会依附男人,困于后宅的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踩踏她,折辱她。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再被人当做物品一样送来送去,她要把自己的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有了那个梦她再也不会天真骐骥所谓的感情了,今后她只为己身为知己去谋。 翌日。 阳光照射在琉璃瓦上映出七彩的光。 洛洄笙刚刚用完药,就见季姒脚步匆忙从外走了进来。 室内的宫女都被洛洄笙以不喜吵闹打发了出去,季姒仍压低声音道:“太后跟贵妃在来的路上。” 太后二字让洛洄笙愣了半天,恍惚又想到回朝前母后的来信。 “女子嫁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已和亲,归朝一事不应再提。” “你若归来,世人如何想我大安,如何想我沈家,不要任性。” “我要是你早在和亲之时就一头撞死。” …… 字字剜肉,句句戳心,洛洄笙忍不住捂住胸口。 她回归宴上,母后都不愿意见她,称病没来,而如今因为沈清颜却愿意露面了。 五年时间在太后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洛洄笙看着由顾清颜搀扶走近的太后心想,只见她一袭绯色缎面袍,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 一弯细眉下是一双精明的瑞凤眼,此时她眼尾微挑,眸中盛着怒意走到洛洄笙面前后二话不说抬手朝洛洄笙挥过来。 洛洄笙瞳孔微缩,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不断回荡,也让洛洄笙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季姒的声音响起:“奴婢没有照顾好公主,请娘娘恕罪。” 洛洄笙看着跪在地上的季姒嘴里满是苦涩,她隐忍着怒意道:“母后大老远来就是为教训我身边的人吗?”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跟姑母说话。”沈清颜痛惜道:“姑母当然是关心姐姐身体才来看姐姐的。” 说完她冷嘲看着跪在地上的季姒道:“一个卑贱的宫女,也配姑母教训,来人,拖下去好好教训。” “谁敢。”洛洄笙挡在季姒面前。 沈清颜唇角得意勾起假惺惺道:“姐姐,你在蛮族多年想必忘了宫里的规矩了,我也是想替你教导教导宫女。” “规矩?”洛洄笙冷笑:“季姒是本宫身边的女官,宫中可没有贵妃教导女官的规矩。” 沈清颜皱眉,这才想到先帝曾给洛洄笙跟随行人员都发放了使节令。 她看了太后一眼,软声道:“是我鲁莽了,姐姐莫要与我计较。” 太后眉心微皱,对季姒道:“下去。” 季姒迟疑看向洛洄笙,见洛洄笙点头后揣着担忧离开。 殿内一时只剩三人,太后不愿再浪费时间冷声道:“刑荆山是个不错的人选,等成婚后你就跟他去边关远离京城,现在去跟你弟弟说你要嫁给刑荆山,让他赐婚。” 洛洄笙不可置信看着太后,没想到她连诱哄都懒得诱哄,她颤抖着声音:“母后,我才刚刚回朝。” “就是刚刚回朝才要赶紧定下,你还想等你在蛮族的事情传遍后再做决定吗?”太后瑞凤眼不悦微眯,沉声斥责道:“本宫说了让你不要回来,但你非要回来,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嫁人。”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邢将军,姐姐喜欢那种清颜在帮姐姐找找,只是姐姐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沈清颜装作为难道。 洛洄笙冷笑:“贵妃确实像那民间容不下小姑子的刻薄妇人。” “洛洄笙。”太后低喝,“给清颜道歉。” 洛洄笙深呼吸压住内心激荡的情绪,抬眸看向太后道:“我有时候想不通,明明我才是母后的女儿,我才是大安公主,每次跟沈清颜冲突后却总要我道歉,要我认错。 就连和亲母后也愿意放弃自己女儿,让我去……” “啪……” 沉闷的巴掌声打碎了洛洄笙最后的期待,而太后看着面纱掉落的洛洄笙忍不住后退两步。 她的动作落入洛洄笙眼里,洛洄笙觉得仓皇又可笑,收敛起所有情绪,扬起脸看向太后,让她将脸上伤痕看得更清。 “母后,我当初若是一头撞死蛮族铁骑早就踏入了大安。若是可以轻易去死,我也不想受尽折磨活着。但我是大安公主,我不可以像沈清颜那么轻松的推脱,哪怕再痛苦,再想死,我也要活着。” 洛洄笙抬手指着,白皙的脸上狰狞的伤痕,恨道:“这些罪本该是她沈清颜该受的,本宫替她受了,本宫拼尽全力回到大安她却容不下本宫,本宫不服,也不受。” 太后看着洛洄笙的脸手掌微颤,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太后跟沈清颜眸光一紧。 正要迎接,洛洄笙激动道:“我刚回来,还不想嫁人,我想一个人呆些时日,求你们不要逼我,我今后会安分待在公主府不会进宫,多给我一些时日可好。” 卑微颤抖的声音落入永和帝耳里简直刺耳无比。 永和帝快步走进来一眼就注意到洛洄笙的脸,他愣愣看着洛洄笙的脸,在注意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肿后眉心一皱。 他眉心紧皱,看向太后跟沈清颜神情肃然:“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在质问本宫?”太后绷着脸道。 永和帝垂眸:“母后说的哪里话,只是,太医说皇姐身子虚弱需要多多修养,情绪也不宜过大波动。” 后面那句永和帝加重了语气,随后看向沈清颜,眸中第一次没了柔情。 不耐道:“贵妃身子不适,先回宫修养,最近一段时日先不要出来了!” 沈清颜震惊瞪大双眸,他,他这是要禁足自己。 “姑母。”沈清颜下意识向太后求救。 太后猛地看向洛洄笙恨道:“你是连本宫都算计进去了。” 第6章 天家无情 激烈的动作让太后头上珠玉叮当作响,她精致的面容上瑞凤眼高高扬起,满是厉色。 洛洄笙对上她压迫的双眸,面上满是受伤,哀伤道:“母后非要这样想我吗?” 太后见永和帝脸色难看,内心怒意更胜,她在后宫几十载哪里看不透洛洄笙的把戏。 还真是小看她了,但还是天真,这些年她还没明白天家无情这个道理,她真以为永和帝会替她做主吗。 太后冷笑了下,看向永和帝轻喝:“朝堂不知多少人盯着皇室,大安建朝以来都没有和亲公主归朝这种事,不早日解决必生祸端,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不可任性。” 永和帝脸色一沉,太后自以为戳中了永和帝的痛脚,看了眼沈清颜,有些话她这个当母后的不能说,但妃子却可以。 沈清颜立刻上前,委屈道:“姐姐只考虑自己,也不想想皇上坐在这个位子上有多难,皇上臣妾知道您是心疼姐姐,但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沈清颜说着得意瞥了眼洛洄笙,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话永和帝的脸色越发阴沉。 洛洄笙像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大打击一样身子晃了晃,她愧疚看向永和帝,眸中满是心疼。 “原来这么难,是我想当然了,五年时间大安兵强马壮,国力蒸蒸日上,我以为皇弟……” 洛洄笙说着顿了顿,看向太后深呼吸道:“母后,我与阿是一母同胞,母后从小的教导我已经铭记于心,我要早知道,哪里会为难阿是。” 阿是,永和帝洛世安的小名,洛洄笙在和亲前一直都是这样叫的,回来后这是第一次。 永和帝忍不住看向洛洄笙,对上她愧疚的眸光后,他心里不是滋味,以往种种不断从脑海里闪现。 越是如此,他心中对太后跟沈清颜的不满就越深。 太后从小就教导洛洄笙一切要以弟弟为先,弟弟是他们的依靠,洛洄笙以往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她以为洛洄笙跟以往一样想通了,面色稍霁,语气也柔和了下来:“邢将军出身微寒,有一身好武艺可堪重任,你嫁给他并不……” “够了。”永和帝突然怒喝打断太后的话,他咬着后槽牙面色不善看向太后:“在母后眼里,朕到底是有多无能!” 太后对上他愤怒的双眸,眉心狠跳不悦道:“你这是何意,本宫都是为你好。” “母后可有问过朕愿不愿意要母后的好?”永和帝看着洛洄笙脸上狰狞的伤口,内心宛若油煎。 洛洄笙脸上的巴掌印不断提醒他,他的母后跟妃子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昨日他已经说过嫁人之事后面再说,今日母后跟沈清颜却来打他的脸。 她们口口声声是为朝堂安稳,为他着想,但真的是这样吗! 在他们眼里他作为皇帝,作为天子,却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吗?她们单单是在这件事上这样想,还是以往也是如此? 想到这永和帝看向太后跟沈清颜的眸光越发不善,沈清颜还是第一次面对永和帝的不耐,她下意识看向太后。 这一举动落入永和帝眼里让他内心怒火燃烧的更旺,连沈清颜都觉得太后可以压他一头吗? “贵妃,回宫吧!”永和帝冷道。 沈清颜不可置信,哀婉道:“皇上……姑……” 永和帝心里不是滋味,但见她将目光看向太后,冷笑打断她:“怎么?朕说了不算吗?” 沈清颜对上他冰冷的眸光,顿时一个激灵,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知道她犯了永和帝的大忌。 她垂眸死死咬了咬唇道:“臣妾是想跟母后道别,母后,姐姐,臣妾先回宫了。” 沈清颜勉强维持体面行礼,随后往外退去。 在路过永和帝时她看了眼永和帝又快速垂眸,泪珠一滴滴掉落。 永和帝垂着的手顿时收紧,但下一刻眸光被洛洄笙的动作引走。 沈清颜注意到双眸愤然看向洛洄笙,如同猝了毒一般。 洛洄笙捡起地上面纱抬眸时恰好对上沈清颜的眸光,在沈清颜闪躲的眸光中她平静无比。 毕竟这只是开始而已,她朝永和帝扯了扯唇角,快速带上面纱。 永和帝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举措,对沈清颜的心疼消散了不少,他道:“蛮族医术落后,我大安人才济济皇姐的脸定会有办法的。” 太后这时从永和帝的话中回过神,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人,她神色紧绷,看着永和帝失望道:“本宫倒不知皇上对本宫怨气如此之大。” 永和帝脸色一僵,嘴唇蠕动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太后见此身子晃了晃,眸光在洛洄笙跟永和帝之间打转,最后甩袖厉声道:“你们不要后悔。” 一句话让永和帝将要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头,洛洄笙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垂眸掩住眸中的嘲讽。 “今日多亏了皇上。”洛洄笙松了口气道。 永和帝看到洛洄笙脸上的庆幸下意识道:“以后我会保护好皇姐。” “多谢皇上。”洛洄笙道。 永和帝抿唇:“皇姐叫我阿是就好。” 洛洄笙面纱下的唇动了动,却没有叫出声,她笑道:“皇上长大了,传出去旁人会笑话的。” 永和帝沉下脸,洛洄笙像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道:“皇上在我心中是最好的,我不想有任何一点差错。” 永和帝眸光一缓,身为皇上他并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很快就离开了。 他走后洛洄笙回到寝宫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季姒走近才回过神。 对上季姒担忧的眸光,洛洄笙扯唇想笑,却只憋出一抹苦笑,她呢喃道:“我宁愿猜不准。” 季姒没有回应,将手中托盘放下柔声道:“上点药吧!” 洛洄笙看着托盘中的药将季姒拉到身旁,玉手拿起药仔细给季姒的脸上抹去。 季姒迟疑片刻,最终没有动作,等她给洛洄笙上药时她轻声道:“皇上离开后往贵妃宫中去了,但在中途遇到了太后派去的嬷嬷,转头去了前朝。” 第7章 又做梦了 洛洄笙眸中闪过抹嘲讽,呢喃道:“母后真疼她啊!只是她也忘了天家无情。” 不单单姐弟,母子也亦然,她对洛世安太看重了,这让她忍不住替他做好一切决定。 但她忘了,皇帝不需要一个替他做决定的人。 月清宫。 沈清颜身着一袭湘妃色寝衣,柔纱轻挽在腰间勾出纤纤细腰,显出玲珑的身段,乌黑的长发轻挽白玉簪,气质恍若如仙。 沈清颜从小就知道她长相不像洛洄笙那般娇艳出众,甚至在洛洄笙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寡淡。 她只能特意往素雅出尘里打扮,再加上刻意营造的柔弱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事实证明她的策略十分成功,哪怕洛洄笙身份高贵容貌出众那又如何,凡是她与洛洄笙之间的争斗胜的永远都是她。 而就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却让她跌了如此大的一个跟头。 她信心满满洛世安在离开洛洄笙那后会来找她,所以回宫后她精心打扮等待洛世安的到达,结果他竟然去了前朝。 “啊……” 沈清颜想着神色扭曲,愤怒将梳妆台上东西扫在地上,犹不解气抬脚朝跪着的宫女踹去。 宫女倒地,惶恐爬起跪好不断磕头求饶:“奴婢知错,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闭嘴。”沈清颜再次踹到她俏脸冷寒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拉出去好好教训。” 宫女面色瞬白,她还想要求饶却被上前的宫女熟练捂住嘴拖了出去。 只有一双眼能流露出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恐惧。 “娘娘莫气,不过是个下贱东西自然不懂娘娘的好心,等吃点苦头就知道好歹了。”沈清颜的大宫女碧玉上前托住沈清颜的胳膊意有所指。 沈清颜面色缓和了一些,眸中闪过抹担忧:“皇上从未对我发过火,这次……” 沈清颜内心不安,思索片刻后朝室内走去:“更衣梳妆,我要去找姑母。” 碧玉连忙跟上,但沈清颜却突然停住,碧玉不解,沈清颜烦躁摆了摆手:“不去了,去告诉皇上我病了。” …… “病的可真是时候!” 流云殿,被永和帝派来的太医匆匆离开,洛洄笙知道缘由后嘲讽道。 季姒弯腰询问:“需要插手吗?” 洛洄笙摇头:“阻止这一次没用。” 还有句话洛洄笙没有说出来,她们刚刚回来后宫并无多少可用之人,动手意味着破绽。 况且这事根源并不在沈清颜,而是在那位的心偏向哪里。 “那就任由……”季姒说着话语一顿,眸光犀利看向不经通报就走进来的人。 打头的是流云殿的宫女,而她身后竟然是太后宫中的两个姑姑。 宫女在季姒锋利的眸光下身子抖了抖,她身后穿着墨绿宫装的姑姑笑吟吟道:“季姑娘好大的威风。” “常姑姑说笑了,奴婢可不如常姑姑,听闻常姑姑在后宫才是——威风八面。”季姒淡然反击。 常姑姑老脸一拉,气氛一时凝滞,这时常姑姑旁边捧着托盘的姑姑朝洛洄笙行礼道:“奴婢参见公主。” 常姑姑眸中闪过抹怨恨,连忙朝洛洄笙行礼。 洛洄笙起身走到景姑姑面前,扶起她道:“景姑姑请起。” 景姑姑没料到洛洄笙会亲自扶起自己,眸中闪过抹诧异,只是在看到洛洄笙的手后失神了片刻。 很快她就回过神,声音暗哑道:“多谢公主。” 洛洄笙目光落在她手中托盘上问:“这是?” 景姑姑握着托盘的手倏然收紧,刚要开口听到常姑姑道:“太后娘娘身子不适,知道公主最是孝顺特意让奴婢送来孝经请公主誊抄。” 常姑姑眸中暗藏着幸灾乐祸,自顾自道:“公主孝顺定然会不辞辛苦早日誊抄好的吧!” 洛洄笙神色未变,缓步走回座位坐下,慢悠悠喝了杯茶后才道:“本宫几年不在,倒不知宫内规矩变了。常姑姑不妨先给本宫讲解讲解。” 说完她眸光淡淡看了眼季姒,季姒上前接过景姑姑手中托盘道:“姑姑跟我来。” 景姑姑迟疑,眸中闪过抹担忧,但在对上季姒含笑的双眸后终是点头。 常姑姑眼睁睁看着景姑姑离开,脸上终于多了抹忐忑,洛洄笙勾唇道:“嬷嬷就从行礼开始吧!” 说罢她抬眸看向引人进来的宫女说:“你跟着学,常姑姑的地位,你能跟着学可是难得的机遇。” 宫女看着笑吟吟的公主,双腿发抖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眸光哀求看向常姑姑。 常姑姑也没想到洛洄笙都这样了竟然还敢惩罚她,她老脸阴沉刚要开口,却对上洛洄笙含笑的双眸。 “本宫小时常与皇上一同学习,姑姑可是要……” 常姑姑头皮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人是公主,哪怕落魄了也是公主。 “奴婢这就开始。” 整整一天,等常姑姑离开流云殿时唇色苍白,双腿发颤。 洛洄笙含笑站在宫门口对景姑姑道:“姑姑回去可要告诉母后,常姑姑不愧是后宫难得的威风人物,对宫规了解之际本宫受益匪浅。” “奴婢会的,公主体弱照料好自己。” 洛洄笙看着颤颤巍巍离开的常姑姑眸中冰寒无比,内心冷嘲。 以往她最看不起这种暗中折腾人的阴私手段,没想到如今倒是得心应手了。 是夜。 洛洄笙坐在书桌前,认真的抄写孝经,季姒从门外进来后,她放下笔,揉着手腕看向季姒。 她的手在蛮族时因为掉下马骨折过,如今一劳累就会发痛。 季姒接替她的动作,内心对太后不满至极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汇报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那位暂时还没动作,倒是常姑姑被当众呵责了一通,现在还跪在寿康宫外。”季姒补充道:“皇上今日遇到的也是常姑姑。” 洛洄笙勾了勾唇,收回手打算继续,人被季姒拉了起来。 季姒推着洛洄笙回寝宫:“剩下的交给我,公主去睡吧!” 洛洄笙迟疑,季姒道:“公主不信我吗?” 洛洄笙对上季姒严肃的眸光,感到手腕的疼痛,最后妥协。 夜色沉寂,月光撒在室内。 洛洄笙眉心紧皱不安转动,突然她猛地从床榻坐起。 脸上惊恐未散,她又做梦了! 第8章 刺客 洛洄笙扭头看向窗户,隐约可见皎洁月光调皮透过窗纸彰显自己的存在。 不是她梦里那种可怕的样子,洛洄笙松了口气。 她梦里天狗食月,宫中突现刺客,永和帝受惊,宫中巡逻首领被杖则五十,而今晚当值的正是——昨日才帮了她的刑荆山。 刑荆山大胜归朝后官位从从三品云麾将军升为正三品金吾卫右统领,负责皇城巡逻警戒。 洛洄笙轻抚额角努力回想梦中场景,但满脑子都是那人行刑结束后血淋淋的样子。 “公主,怎么了?”季姒借着月光从门外匆匆跑进来,点燃烛光。 见洛洄笙脸色苍白头上满是冷汗下意识要去叫太医。 “我没事。”洛洄笙拉住季姒,问:“上次天……” 洛洄笙话还没说完,室内光线突然一变,洛洄笙愣了愣,光脚跑到窗边推开窗。 一轮红月在黑色夜幕下诡异无比,此时宫殿内外惊呼声此起彼伏,洛洄笙想到梦中场景手紧紧攥在一起。 “更衣,我要去看看皇上。” 季姒皱眉想要劝阻,天狗食月在本朝早已知晓是自然现象并非神力,但这种场合最容易出现混乱,如今出去。 洛洄笙知道季姒想说什么,率先道:“越是如此越要去。” 想到梦中场景洛洄笙心狠狠提起。 天狗食月各个宫殿在短暂的慌乱后都紧锁宫门,唯有流云殿反其道而行。 宫墙高幽,长长的甬道,在血月的照映下像张开巨口等人自投罗网的猛兽。 孤寂的空间里,紧凑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都让人神经紧绷。 “站住!什么人,不知道宫内禁严吗?” 暗中突然刺出一柄长枪拦住两人,洛洄笙跟季姒脚步一顿。 季姒冷脸高声道:“大胆,还不参见凤梧公主。” 暗中侍卫看清是两个女子后现身行礼,之后道:“天狗食月,宫内禁严安全起见公主还是回宫紧锁宫门一切等明日再说。” 洛洄笙道:“本宫不放心皇上,要去看望皇上。” 侍卫为难躬身道:“回公主,邢将军下令宫中禁严禁止一切行走。” 洛洄笙原本就为刑荆山而来,闻言内心一喜道:“那你带本宫去见邢将军,本宫亲自向将军说明情况。” 侍卫不敢擅离职守,但洛洄笙身份高贵她执意如此侍卫一时间犹豫不决。 好在这时一道声音解救了他。 “怎么回事?”男人深厚威严的声音响起。 侍卫欣喜看向不远处,连忙小跑过去将情况汇报。 洛洄笙眯眸看向远处的人,等走近后发现是刑荆山眸光一喜。 刑荆山却脸色黑沉,说出的话十分不客气:“这个时候皇上有许多人保护,公主还是顾好自己就行。” 说完不予纠缠直接做个了请的手势:“我让人送公主回去。” “将军留步。”洛洄笙见他干脆利落就要离开下意识出声。 对上刑荆山冷然的眸光,洛洄笙硬着头皮道:“本宫有事想跟将军说。” 刑荆山以为洛洄笙想让自己网开一面,心里不悦刚要拒绝,但在对上洛洄笙那双明亮的双眸后,不知为何不忍里面闪过失落,朝周围侍卫挥了挥手。 洛洄笙看他冷硬的样子都在想用其他办法提醒他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她看向季姒。 等季姒离开后,洛洄笙低声道:“月清宫外有异常。” 刑荆山皱眉看向洛洄笙,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洛洄笙知道自己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梦里永和帝就是在月清宫外被刺。 她不能直接说有刺客,否则事发后她解释不清,思来想去只能如此隐晦提醒。 宫中人最不缺的就是谨慎,无论刑荆山信不信出于谨慎他定然会搜寻检查,其实这样做对洛洄笙并无好处。 从如今落在身上犀利的眸光就能知道,但无论从刑荆山本身出发,还是刑荆山帮过她,她都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洛洄笙垂眸思索该如何应对刑荆山的质问,却突然听到刑荆山道:“臣让人送公主去见皇上。” 说罢他大跨步离开,洛洄笙错愕看向他的背影,他就这样走了? “公主?”季姒回到洛洄笙身边,看到她失态的样子眸中闪过抹担忧道。 洛洄笙垂眸摇头,季姒知道如今不是说话的时候,搀扶着洛洄笙跟在刑荆山指派的人身后。 紫宸殿。 永和帝在知道沈清颜生病后就开始坐立不安,等月食来临后他再也坐不住。 打发走钦天监的人后,他脑海里满是沈清颜害怕的样子,他不顾身边人的阻拦就要摆驾月清宫。 然而这时殿外却传来通报,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永和帝诧异:“皇姐怎么来了?” 洛洄笙走到永和帝面前,不好意思道:“本宫有些担忧,便过来了。” 这时她好像才注意到永和帝的装扮疑惑道:“皇上这是要?” 永和帝对上她担忧的双眸想到自己要去干什么莫名有些说不出口,掩饰道:“天狗食月朕担忧宫内出乱子打算去母后那里。” 洛洄笙看他下意识挑了挑眉,就知道这话是假的,但她并不在意,点头道:“下午是听闻母后身子不适。” 随后她不赞同道:“皇上安危事关江山社稷,不应以身犯险。” 永和帝听着洛洄笙说教的话语下意识皱眉,但在对上洛洄笙担忧的双眸后,内心又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 洛洄笙回来后对他的疏远他并非察觉不到,当初和亲的事情是他选择牺牲了洛洄笙,她怨自己是应该的,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又难免有些怨气。 当初也是形势所逼,他已经是皇帝了今后会弥补的,她为何还要抓着不放,甚至还要与他疏离,他可是她的亲弟弟。 永和帝想到这面上难免带出些怨气,洛洄笙看在眼里,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我知道不让你去你也不放心,不妨我替你去走一趟。” 永和帝面色一僵,哪里还不懂洛洄笙是替自己着想,顿时愧疚无比。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隐约听到“刺客”二字。 洛洄笙神色微变挡在永和帝身前,她这一动作落入永和帝眸中,让他更是复杂,下意识对比若是母后跟沈清颜会如何? 第9章 难以琢磨的男人 紫宸殿。 永和帝在听完刑荆山汇报后,震怒无比,桌子拍得震天响面色阴鸷道:“给朕查,朕倒要看看何人胆大包天。” 宫内竟然混进来这么多刺客,他这皇宫都成筛子了。 对方竟然提前在前往月清宫的路上埋伏,这说明对方对他的行踪简直了如指掌。 这对身居高位者来说简直无法忍受,他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这些人有没有全部抓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人窥间伺隙的想要他的命。 年轻皇帝此时乱了阵脚,下意识寄希望于发现此事的刑荆山身上。 他道:“即刻起朕赐予将军特权自由出入皇宫,彻查此事,阻碍者杀无赦,可疑者杀无赦。” 洛洄笙在一旁听着永和帝的吩咐眉心不着痕迹皱了皱,眸光隐晦落在刑荆山身上观察他的反应。 洛洄笙眸光看来第一时间刑荆山就察觉到了,他下意识看去恰好对上洛洄笙思量的眸光。 洛洄笙也没想到刑荆山会看过来,怀疑被当场撞破这种尴尬让洛洄笙脸颊发热,好在她带着面纱还能装作淡然。 刑荆山心里犯嘀咕,公主这眼神是啥意思? 他也不蠢,也知道今日若不是洛洄笙提醒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自古出头鸟没有好下场,皇帝如今这样想,事后谁知道会咋样,他才不干。 转念间刑荆山已经有了决定,他挠头直白道:“皇上让臣冲锋陷阵臣没啥问题,但查案臣也不擅长。” 永和帝脸色一冷,觉得刑荆山不识好歹。 洛洄笙见此内心叹息,出言道:“皇上这是信任邢将军。” 刑荆山皱眉,觉得公主是赶鸭子上架刚要开口,又听到洛洄笙话音一转。 “但邢将军刚刚入京怕是连人都没认全,动作起来怕是会打草惊蛇。” 洛洄笙从头到尾都在说刑荆山的问题。 永和帝闻言也觉得自己欠缺考虑,想到自己刚刚许诺出去的特权也有些后悔,借坡下驴道:“是朕考虑不周。” 刑荆山上道连忙道:“都怪臣能力有限,臣私下里一定苦心钻研早日替皇上排忧解难。” 识趣的对话让君臣相宜,接下来的事洛洄笙也不想插足提出告辞。 几个时辰过去,天上弯月又怯怯露出一丝真容,永和帝看了看窗外道:“邢将军替朕送皇姐一程。” 刑荆山早就想走了,迫不及待的应下。 一番折腾已经到了五更天,不知何时起了风,一丝凉风吹过,洛洄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刑荆山注意到她的反应,心里觉得洛洄笙身子弱,跨步往前。 洛洄笙感到风意减轻,诧异看了眼刑荆山。 刑荆山却已经朝前走去,五更天后宫早已落锁,季姒上前叫门。 原地只剩洛洄笙跟刑荆山二人,刑荆山依旧兢兢业业地挡着冷风,恰好站在洛洄笙前面,洛洄笙看着他的高壮健硕的背影忍不住走神。 刑荆山感到身后的视线不自觉地动了动提醒,但见没有效果忍不住转过头。 铠甲碰撞的声音惊醒洛洄笙,洛洄笙下意识转移视线却听到刑荆山道:“公主看出什么了吗?” 洛洄笙一愣,缺乏睡眠的大脑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刑荆山的话是何意。 刑荆山看着她呆呆眨巴眼睛心上像被羽毛拂过一样,痒痒的,怪怪的,奇怪的感觉让他下意识转移话题:“宫内接下怕是多事之秋。” 说完后他身子僵了僵,懊恼自己多嘴了,看她之前的反应就知道她有多想留在宫里了,这里毕竟是她的家。 刑荆山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干脆打算离开。 只是在走时听到洛洄笙轻柔的声音:“多谢将军提醒。” 刑荆山脚步乱了乱,阔步离开,却不知道是同手同脚。 洛洄笙看着刑荆山奇怪的走姿,心里闪过抹疑惑,没听说邢将军负伤啊! 疑惑一闪而过,回到寝宫后洛洄笙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现刑荆山的提醒。 刑荆山的话并没有错,天狗食月再加出现刺客,无论是朝堂还是皇宫都不会太平,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是非之地。 但如何离开是个问题,刑荆山有一点想错了洛洄笙并不想留在这个冰冷的皇宫,只是她的处境由不得她选择。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丝毫看不出昨晚异常的天象。 洛洄笙用早膳时永和帝身边总管高公公到流云殿。 高公公作为永和帝身边贴身人多少能揣度出永和帝对这位公主的态度,因此态度不似旁的人。 见到洛洄笙后他热切上前行礼笑道:“皇上关心公主身体,特意让奴婢给公主挑了些补身子跟美容养颜的药材送来。” “劳烦公公费心了。”洛洄笙看着高公公身后一连串托盘知道高公公用心了。 哪怕知道他是看在皇帝对自己态度才这样做的,洛洄笙也领情。 高公公自然也看得出,态度更真诚了一些,适宜的透露了些消息后才带着洛洄笙的赏赐离开。 洛洄笙让季姒将东西盘点收好,在看到鹿茸后一顿贴近季姒耳边吩咐。 季姒出去一趟回来后朝洛洄笙点头示意自己办好了,随后告诉洛洄笙自己顺带打听到的消息。 “今日前面有御史上书称天狗食月乃不祥之兆,提议祈福。”说着季姒面色古怪起来。 洛洄笙疑惑,很快她就知道季姒为什么会是这个神情了。 她听了也觉得离谱,她五年不在,朝堂怎么变得这么热闹了! 御史上书,刑荆山他出什么头,竟然把能言善辩的御史活生生的气晕,他还有这种口才! “皇上当朝罚了邢将军的俸禄,邢将军说罚俸禄让他生不如死求皇上换一个。”季姒说着眉心微皱:“皇上罚邢将军回府反省一旬。” 洛洄笙挑眉问:“你是觉得有猫腻?” 季姒点头又摇头,实在是刑荆山这个人让人猜不透。 因为赐婚的缘故她特意去调查过刑荆山,说他莽撞,他出生寒微却屡立奇功年纪轻轻从边城小兵爬上了全是世家子弟的金吾卫首领之位,在这期间他从未犯过致命性的错误。 说他有谋略,观这几件事又不像,那个有谋略的人像他那般! 总之是个难以琢磨的人。 而被定义为难以琢磨的人正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鹿茸,不解那位公主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有情况!!! 回想送东西人让自己好好养身体,刑荆山眉心紧皱,视线下移,她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洛洄笙并不知道一块鹿茸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毕竟她送东西时只是想到刑荆山可能受伤了,而鹿茸正是补血的好物。 她正站在寿康宫主殿外,看着景姑姑一脸歉意与为难。 洛洄笙道:“既然母后身子不适本宫就不打扰了,还请景姑姑将孝经放在佛堂祈福。等母后好点了本宫在来。” 景姑姑面上闪过抹焦急,她急道:“奴婢在进去看看,说不定娘娘已经醒了。” 她在太后还未进宫时就贴身照顾太后,洛洄笙可以说是她一手照料长大的,连她都搞不懂太后为何要这般对待公主。 洛洄笙知道景姑姑好意,但摇头道:“不劳姑姑费心了,还是让母后好好休养吧!” 说罢带着季姒离开寿康宫,景姑姑看着洛洄笙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太后与公主怕是再难贴心了。 路上,季姒看着洛洄笙眼下的青黑心疼扶住她,洛洄笙笑了笑:“我没事,倒是你连轴转等出宫后多选几个人帮你吧!” 季姒说着调皮话:“公主这是看我看烦了。” “帮你减负还不乐意,那算了。”洛洄笙神色轻松,从回宫后她也只有在季姒面前才能露出真情绪。 只是下一刻她又紧绷了起来,看着脚步匆匆的御医们,洛洄笙跟季姒脚步满了下来。 等御医走到面前行礼后,洛洄笙道:“院使不必多礼,这是要?” 太医院使犹豫片刻后道:“贵妃娘娘突然昏厥,臣……” “院使,还不赶快,耽搁了娘娘的病你担待得起吗?”急躁的女声响起。 洛洄笙寻声看去,看到眼熟的面孔,面纱下的唇抿成一条线。 不等她说话,季姒突然喝道:“好大的胆子,在公主面前还敢喧哗。” 碧玉面上不屑,内心吐槽什么公主,不过是个蛮族回来的贱妇。 想着碧玉轻视道:“公主恕罪娘娘生病奴婢一时着急,就是皇上在这,公主阻拦太医耽搁娘娘的病,怕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季姒突然一个大跨步上前甩了她一巴掌,碧玉不可置信捂着脸,刚要叫嚷季姒又是一巴掌。 洛洄笙像没看到一般淡然道:“太医院使乃皇上亲封的正五品官员,也是一个婢子敢呼来喝去的。” 说罢她朝院使笑了笑侧过身子道:“院使正事要紧。” 太医院使一把年纪了早就对贵妃娘娘身边这个眼高于顶的婢女不喜,虽然知道公主是利用自己立威,但终究替自己出头自是领情。 他朝洛洄笙行了一礼道:“皇上曾吩咐臣不惜一切代价帮公主调理好身子,臣之后来拜见公主。” 这句话明显是回应碧玉那句皇上在这的话,碧玉脸红成猪肝,终究是怕了,在院使动后连忙离开。 他们走后洛洄笙跟季姒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季姒更是揉了揉手腕道:“在蛮族连出一身力气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洛洄笙无奈,但更多是觉得解气,作为沈清颜的贴身婢女碧玉刁钻至极。 洛洄笙在碧玉手里吃过不少亏,很多时候都是沈清颜装好人但碧玉不依不饶嚷嚷让洛洄笙有苦说不出。 更别说在边城,蛮族老首领死后,碧玉代替沈清颜,沈玉凛,洛世安来给自己送东西,她可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竟然那般羞辱自己。 洛洄笙眸中闪过抹阴霾,季姒与她共同经历了这些事情眸中恨意更深。 沉默回到流云殿却不想看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洛洄笙下意识想永和帝消息这么灵通吗?但又觉得不可能,于是疑惑看向高公公。 高公公看到洛洄笙后起身扬了扬浮尘着急道:“我的好公主您再不回来奴婢可要出去找了。” 他嘴上虽然急切无比,但细看脸上并无急色,洛洄笙心下定了定解释道:“本宫听闻母后身体不适,去了趟寿康宫,可是皇上那有什么事?” 确实是永和帝找她,还特意备了软轿,但洛洄笙始终从高公公口中打听不出来是因为何事。 这让她内心疑云四起,毕竟她刚刚“得罪”了后宫唯一的宠妃贵妃娘娘。 洛世安虽然因为父皇旨意只封了沈清颜为贵妃,但后宫却再无其他妃嫔,也是皇室难得的痴情种了。 只是不知为何沈清颜至今没有诞下皇子,这让前朝议论不少,也不知今年选秀他是否能抗住前朝的压力。 在沈清颜昏迷的节骨眼上永和帝却急着找她,这不得不让洛洄笙多想。 紫宸殿。 洛洄笙看到门口的人眸中闪过抹诧异,他不是回府反省了吗? 高公公看懂了洛洄笙的诧异,低声提醒道:“皇上让邢将军明日开始。” 洛洄笙心道果然,事情有异,想来她那位皇帝想让这位寒门将军暗地里干些事情。 只是明面上的人又会是谁呢? 洛洄笙朝殿内走去,在看清殿内的人后脚步顿了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朝永和帝行礼。 洛洄笙腰还没弯下去就被永和帝扶起:“皇姐不必多礼。” 洛洄笙顺势起身,这时清朗男声响起:“微臣参见公主。” “起来吧。”洛洄笙冷淡道。 沈玉凛感到她的冷淡眸中闪过抹失落,双眸怔怔看着洛洄笙。 然而洛洄笙却没有给他一点眼神,这时永和帝道:“表哥让邢将军进来吧!” 殿内没有其他伺候的人,永和帝只能吩咐沈玉凛。 沈玉凛走后,永和帝看着洛洄笙问:“皇姐觉得调查之事交给表哥如何?” 洛洄笙明显愣了愣,随即苦笑摇头:“我离京多年,很多东西都弄不清,给不了建议。” 她坦然的态度让永和帝欣喜,觉得找洛洄笙来没错,说起自己的苦恼:“表哥能力身份都可以压得住,但昨日刺客是在月清宫附近发现的。” 洛洄笙闻言心头一动,脑子里想到与之不相干的事情,于是装作无意道:“我从母后宫中回流云殿时遇到了院使,听说贵妃也病了。” 她话语平和实事就事,说罢眸光看向永和帝,正因此她没有错过永和帝眸中一闪而过的烦躁。 洛洄笙瞬间精神,这是有其他情况? 第11章 针锋相对 永和帝不是一个能憋住话的人,尤其是面对洛洄笙。 洛洄笙猜,可能是他觉得她想要立足大安一切都掌控于他,还有她跟沈家的割裂,所以才“放心”对自己吐露一些烦恼。 洛世安喜欢沈清颜是毋庸置疑的,对沈家却是复杂无比,作为舅家他年少时自然的亲近,依赖。 但当他登基后,身份发生变化,对待事情自然也有了变化。 显然沈家还没有适应好这个变化,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打算适应。 在得知女儿“受委屈”后,他们第一时间派人来永和帝这里讨个说法。 洛洄笙内心慷慨在这五年里竟然只有她最适应永和帝身份的转变。 或许永和帝之前却是有将事情交给沈玉凛的打算,但在沈玉凛讨说法后他的打算已经发生了变化。 而他询问自己只怕是想试探自己对沈玉凛的态度,最好能从自己这里找到不用沈玉凛的理由。 有能力的时候洛洄笙并不介意落井下石,她道:“事情牵涉到后宫,世子身份怕是不合适。” 后宫本就是沈家人的天下了,再派一个沈家人怕是真的快要改名换姓了。 永和帝闻言内心满意,冠冕堂皇道:“确实是这样,后宫还是女子最为方便。” 洛洄笙心头一跳,果然下一秒永和帝道:“不知皇姐可愿帮朕。” 一个朕字已经表明了永和帝的态度,洛洄笙却没有一口应下。 她诧异道:“皇上怎么会想到我,我连邢将军都不如呢!” 永和帝自然知道洛洄笙五年不在京城不清楚形势,但他要的就是这样。 昨夜他彻夜未眠,沉思中才猛然发觉除去母后跟沈清颜外,他对后宫竟然毫不了解。 在他眼下竟然有这样一片灯下黑的地方,让永和帝内心不安,他迫不及待想将这片地方理清,于是道:“朕会派高公公协助皇姐。” 说着不容洛洄笙拒绝道:“皇姐十岁时就能协助母后打理后宫,朕相信这次也定然可以,还是说皇姐不想帮朕。” 洛洄笙恍惚了下,永和帝到底清不清楚她十岁时为何会协助太后。 她十岁那年,还是皇后的太后,继生下太子九年后再次有孕,本是大喜事,但在孕五个月时小产,与此同时太子染上了天花。 最在乎的两个人同时倒下,那是洛洄笙人生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所有人都看好戏,甚至已经在等两人死后如何瓜分好处。 谁也没想到,只知道招猫逗狗的凤梧公主,会站出来,大杀四方。 没错,就是大杀四方,皇后昏迷不醒时,洛洄笙封锁了延坤宫,杀了乱嚼舌根的宫女太监,查出皇后小产跟太子染上天花的原因,凡涉事者都杀无赦。 这背后自然有人作祟,正是当时皇上宠爱的一名妃子,因为怀疑自己孩子的死是皇后干的,得知皇后再次有孕后暗中出手。 洛洄笙查清后,冲到妃子殿中亲手了解了妃子的性命,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人,给了皇后喘息振作的时间。 尽管事情被皇上封锁,但还是传出去一些,洛洄笙因此被所有同龄人排斥拒绝,只有沈玉凛。 洛洄笙如今都忘不了,阳光下少年朝她伸手道:“表妹保护了自己的家人,是最好的人,旁人不懂,我懂,我会永远陪着表妹,保护表妹。” 从此她成了沈玉凛的小跟班,未婚妻…… 洛洄笙眨眼掩饰住失态,说:“我自是希望能帮到皇上,但你后宫有母后坐镇,又有贵妃哪有我这个公主插手的道理。” 洛洄笙本想出宫躲过这场混乱的,但如今却改变了主意,或许这场混乱能让她在大安彻底站稳脚跟呢! 洛洄笙从回来后的困局内看到了一条出路,但凡事不能急,她必须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皇上……” 外殿突然传来声音,是沈玉凛的声音,他叫人回来后听到二人的交谈声没有贸然进入出声提醒。 永和帝这才意识到还有其他人等着,按耐住内心的急躁道:“进来吧。” 沈玉凛跟刑荆山这才走了进来,不过刑荆山在跨进门后就三两步走到了殿中,将顾全仪态款款行走的沈玉凛丢在了身后。 “参见皇上。”他也不等沈玉凛自顾自行礼。 沈玉凛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人,他行礼落后岂不是显得他不够敬畏皇帝。 沈玉凛加快步子却忘了他穿着官服,衣角乱飞顾此失彼。 洛洄笙看着他失态的样子眸中闪过抹笑意,连永和帝都忍俊不禁。 他轻咳一声:“起来吧,表哥不用多礼了。” 沈玉凛意识到自己出丑俊雅的脸黑沉下来,不满看了眼刑荆山。 刑荆山莫名其妙挨了一眼,也不惯着他直接道:“世子还记仇呢?” 沈玉凛脸一僵,内心后悔无比,明明知道是个夯货他惹他干嘛! 太直白了!洛洄笙眼角抽了抽,真怕刑荆山这样得罪死沈玉凛,以沈家势力要整死刑荆山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皇上不是要邢将军说事。” 永和帝显然也有这个担忧,洛洄笙的话一出,顺势道:“刺客一事邢将军再说一下吧!” 都说过一次了还说?这是怕小白脸丢丑?刑荆山意味深长看了眼沈玉凛。 沈玉凛被他的眸光看得发麻,扭头看向皇帝关切道:“什么刺客?皇上你有没有事?” 不管他之前是否知情,他如今的表现必须不知情。 刑荆山暗暗撇了撇嘴,洛洄笙看着他的小动作轻咳。 刑荆山正色,开口将情况一一说出,当听到月清宫三字后沈玉凛眸光猛地看向刑荆山道:“刑将军确定是月清宫。” 刑荆山浓眉紧皱,神色冷峻不客气双眸略带凶光看向沈玉凛。 他一个尸山尸海里闯出来的人凶狠起来哪里是沈玉凛一个贵族公子能受得住的。 沈玉凛薄唇微颤,强撑道:“本官只是有些疑惑。” 刑荆山发出一声冷嗤:“抓着的人在大理寺狱关着,有疑惑你问他们去。” 沈玉凛皱眉,觉得刑荆山这人人如其名简直又硬又臭,他忍不住看向永和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