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不待见,重生后他上赶着当爹》 第1章 “璟川他不会来的,他让你今晚必须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孟晚棠,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游轮甲板上,狂风呼啸着,大雨滂沱而下,我站在黎诗的面前,狼狈的像一条狗。 今天是我和霍璟川结婚六周年纪念日,而这艘游轮,是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我没想到,即便我用鲜血写下了绝笔信请求见他最后一面,霍璟川仍旧执意要和我离婚,还让他的白月光送来离婚协议。 多么残忍。 “还有,我已经怀上璟川的孩子。你和他,不会再有可能。” 黎诗骄傲地宣告,微微隆起的肚子就像胜利的果实,昭示着她已经全方位得到霍璟川的身心。 多么讽刺。 孩子……那是我婚姻六年里穷尽一切办法想要得到的,可霍璟川,却一次都没有碰过我。 现在转眼,他就和黎诗有了孩子。 换做是以前听到这个消息,我会不顾一切扑过去,像疯狗一样撕咬她,非把她弄到流产不可。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力气,更没有底气和黎诗再争任何。 “好,我签。” 没有再犹豫,我颤抖着满是血痕的手,拿起笔,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了我的名字。 黎诗许是没想到我这次会如此爽快,她愣住了,随即,脸上明显流露出欣喜。 她像得到宝贝一样收起那张离婚协议书,纤细的手指上,硕大的鸽子蛋钻戒闪得我眼晕。 钻戒,那同样是我在结婚六年里,从没有得到过的。 即便我爱他,爱到飞蛾扑火,爱到付出我全部,爱到不惜为了他家破人亡,可到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给过我,甚至,连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璟川,他知道我得病了么?” 我扯着苍白的唇喃喃问道,是的,即便已经看清现实,可我仍旧不甘心。 足足爱了十年啊,怎么可能就这样甘心? “知道,他说你活着也是累赘,早点死了更好。” 黎诗毫不犹豫回答了我,她说话的刻薄语气,像极了霍璟川素日的语调。 心刹那间如死灰,无需再怀疑任何,我已经足够确定,这就是霍璟川的原话。 而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见到霍璟川了。 自从他提出离婚那天起,他搬离了我们的住所,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甚至乎他身边所有人见到我,都如同见到瘟神般避而远之,没有任何人肯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父母都离开了人世,家里所有的产业都已经易主,对他而言我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所以,即便知道我得了胃癌晚期,即便知道我时日无多,他还是巴不得赶紧和我离婚,好和他的白月光光明正大在一起吧? 他真的好狠心。 可是,我的心底还是有一点不甘啊,毕竟,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我多么希望能够见到他最后一面,为我这段足足爱了十年的爱情,彻彻底底画上句号。 “你还能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我看着黎诗,近乎哀求道。 “没这个必要了吧,你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见到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黎诗居高临下看着我,高高在上的矜贵模样,如同一位皇室的公主。 “那我……还能跟他通个电话吗?” 我又退了一步,哪怕,通一个电话,哪怕再最后听一下他的声音,也好。 “孟晚棠,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爱一个男人,爱到如此没有尊严的地步。你知道吗?你越卑贱,越失去自我,越无法自拔,男人就越讨厌,越看不起你。希望你下辈子好好投胎,别再做一只卑微的舔狗了,知道吗?” 黎诗揪起我的衣领,那一刹那,她眼神里的鄙夷如刀,深深扎入我的心田…… 她如今已经是麻雀变凤凰了,可明明,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那个人,是我啊。 我怎么会沦落到被一无所有的黎诗,如此讽刺和指责的地步? 我的思绪无边地泛滥着,而就在这时,两个黑衣保镖上前,突然用黑胶布缠住我的嘴巴,随即,他们束缚住我的双手。 “孟晚棠,早点从我和璟川的世界消失吧。我,忍你很久了……” 我惊悚地瞪大眼睛,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他们用力扔进了大海…… 黎诗的话在我耳边不断地盘旋,咸湿的海水呛入我的喉咙,双手被束缚的我根本就无力挣扎,只能任由着风浪,不断卷入深沉的大海。 就在我意识涣散之际,我的右臂似乎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拉扯着,我的脑袋浮出水面那一刻,我依稀感觉到有个人在带着我拼命前移。 可,风浪实在是太大了,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 很快,意识彻底从身体中抽离。 我卑微、廉价又不自爱的这一生,就这样仓促被霍璟川的白月光终结了。 —— “哗啦!” 冰凉的水在脸上不停冲刷,让我逐渐苏醒,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我浑身冷得哆嗦,呆呆抬起头来,竟看到我日思夜想的霍璟川,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孟晚棠,用下药的方式来对付我!你真是下贱!我,绝不可能碰你,更不可能让你怀孕!” 见我醒了,霍璟川关掉了花洒,他满脸鄙夷地看着我,就像看待一个下贱的妓女。 我不是被黎诗推进了海里吗? 为什么醒来,竟是在我和霍璟川住所的浴室里? 我环顾了四周。 发现浴室里一片狼藉,沐浴露和牙刷通通零散地掉落在地上,霍璟川穿着一袭深色西服,头发和胸前濡湿一片,他眼里满是怒火。 很显然,刚刚的过程似乎比较激烈。 而这个场景十分熟悉,我一下回忆起来。 这,应该是四年前,我和霍璟川结婚两周年的时候。 那一天,我托家里的佣人韩嫂从乡下搞来偏方,韩嫂说这偏方能够一次就中。我拿到偏方,迫不及待加入了汤里,幻想着霍璟川能够在药物的作用下和我共度良宵。 那时候我是真的急了,结婚两年我的肚子毫无动静,公婆颇有微词,申城的整个上流圈子都在疯传我无法为霍家传宗接代,带着目的接近霍璟川的女人越来越多,我日夜煎熬,不得已用了这个法子。 可不知道为何,霍璟川竟识破了。 他火冒三丈,当着家里所有佣人的面,将那碗汤灌进我的胃里,随后把我拽进了卧室。 这偏方药效巨大,我很快意乱情迷,身上的睡裙被撕扯成片,我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往霍璟川身上扑去。 最后,他把我拖进了浴室,用花洒狠狠从我头顶狠狠淋下……那情景,就是此刻。 我一下意识到,我重生了,回到了和霍璟川结婚两周年的时候。 第2章 这时候,我身后还有强大的家族支撑着我,我的身体此时仍旧健康。 从我嫁给霍璟川开始,霍璟川便从未好言好语对我过,而这一晚之后,他对我的厌恶更甚从前。 “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敢在我的饮食里动手脚。我,会彻底从这里搬出去!” 霍璟川蹲在我面前,眼神里毫无半丝爱意。 “璟川,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难道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丝的……爱吗?” 上一世的记忆仍旧在我脑海里肆虐,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霍璟川,我忍不住问出了临终前最想问的一句话。 “爱这样高贵的字眼,你也配提?要不是你们孟家当初用手段逼我父母,我又怎么可能和你结婚?” “那是逼吗?那明明是帮你家一把,如果不是我父亲一口气拿出二十亿的资金帮你家度过那场经济危机,你们霍家早就走下坡路了,不是吗?” 两年前,霍家在中东地区投资的一个大型油田项目因为突然爆发的战火而中断,全球经济危机同时爆发,短短一个月内霍家资金缩水高达百亿。 霍氏焦头烂额,是我苦苦央求我父亲,他才同意一口气借霍家二十亿资金助他们度过难关。 而我也借此机会,嫁入了霍家的大门,成为了我梦寐以求的,霍璟川的妻子。 那时候的我是多么天真啊,以为嫁给霍璟川,天天和他朝夕相处,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爱上我。 可后来的六年里,霍璟川用一个又一个女人不断击碎我天真的幻想,直到最后,我被他的白月光黎诗彻底终结。 霍璟川把他的所有温柔,通通都给了别的女人,可他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伤与痛。 心,早就在溺海的那一刻绝望透了。重来一世,我,不会再做上一世那样的傻白甜了。 “如果不是那二十亿,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我。孟晚棠,你应该知足。” 霍璟川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霍璟川,既然你如此厌恶我。那……我们离婚吧!” 我冲着他的背影,平静地说道。 他身形顿了一下,紧接着,我听到了他一声刺耳的冷笑,他迈着大步离开,风中飘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好啊,随时可以!” 霍璟川离开后,我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站起来,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我,长发凌乱,眼神空洞,药力的作用双颊通红,身上的黑色丝绸睡裙已经被撕烂,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和两条纤细的手臂。 就因为霍璟川喜欢长发飘飘、纤瘦的女人,我刻意节食,疯狂吃减肥药,把自己瘦成了这个鬼样子,170的身高,只有区区85斤。 后来的胃癌,就是因为这样不爱惜自己,再加上长期心情郁结才得的吧? 以后,我再也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干这种伤害自己的傻事了。 我把浴室里所有用来控制体重的药物,通通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待体内药物逐渐排解后,我打开电脑,草拟了两份离婚协议。 霍璟川不是说随时可以和我离婚么? 那么,就明天吧。 上一世我苦苦拖着不离,以至于拖到最后,霍璟川对我的厌恶,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一世,我想早点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我一夜未眠,天刚亮,我便打开衣柜,从衣柜的最里面找到从前最喜欢却在离婚后再也未曾穿过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将衬衫下摆随意打了个结,便揣着离婚协议出了门。 我直接去了霍氏集团总部,坐着VIP电梯直达霍璟川的办公室门口,敲开他的门走了进去。 我们才刚结婚两年,和霍璟川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和睦。 此时,我在霍氏总部的进出仍旧是自由的,还未达到后来连霍氏看门狗都嫌的地步。 霍璟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到我第一眼,他便皱了眉。 “你来干什么?” “我拟好了离婚协议,你看看,没问题签字吧。” 我看着他,语气已经很平静。 他眼神里流出一丝意外,放下了手中拿着的笔,薄唇轻勾,声线疏离中透着鄙夷: “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昨晚的把戏玩不够了是吗?” “霍璟川,我是说真的。既然你对我毫无感情,不如早点了结了,对彼此都好。” 可能是心彻底死了吧?说出这些话时,我的内心竟毫无半点波澜。 霍璟川黑了脸,一下站了起来,他绕过办公桌站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深邃的眼眸看着我,眼神满是挖苦: “怎么?下药的把戏玩砸了,现在又来一招欲擒故纵?孟晚棠,收起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没空陪你过家家,行?” 霍璟川说完,拿起桌上我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当着我的面撕了个粉碎,随后指着门口低吼了一声:“滚!” 换做从前,他一个凶狠的眼神,我会立刻服软,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所以,过去每一次和他吵闹,到最后,都是我不断妥协,不断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 我是孟家唯一的大小姐,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在千恩万宠中长大。 可因为爱情,我在霍璟川面前,何止低到了尘埃里,简直,把自己的高傲和自尊,埋在了深渊里。 我以前最怕霍璟川和我提离婚,毕竟这段婚姻,是我费尽心机求来的。 可是现在,我看着眼前这个冰冷到可怕的男人,只一心想离开,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纠缠,再也不要对他动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好,你想好了随时和我说。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我转身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他一声清晰的、玻璃渣碎地的声音。 第3章 离开了霍璟川的办公室,我没有直接走人,而是去了这栋大厦的七楼企划部。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此时的黎诗,才刚刚进入霍氏的企划部,做了一名实习助理。 上一世的这时候,霍璟川还在和一个三线小明星暧昧,而黎诗,也压根没有入我的眼里。 霍氏的企划部很强大,足足占据了七楼一整个楼层,员工乌泱泱一片,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黎诗。 她身高大约一米六二的光景,很清瘦,披着长发,皮肤白得有些病态,瓜子脸,眼睛很大,身上的职业装明显有些大,而且廉价,但并不妨碍她的美。 第一眼望过去,黎诗就像一朵迎风绽放的野百合,惹人垂怜。 她正在总监办公室进行工作汇报,手里捧着的,大概是她刚做好的CASE,脸上带着满脸的期待。 可似乎,她所做的CASE,并非是总监所想要的。 总监拿到CASE粗略看了几眼,便直接恼火地扔到了她的身上,他激烈地在对黎诗说些什么,那副凌厉的态势,让黎诗瞬间低下了头。 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刚刚进入大公司、正在通过努力工作而获得上司青睐的小职员。 这样被总监不留情面的批评,想必,她的内心一定充斥着无数的委屈吧? 是不是就是这些委屈和冷眼,让她憋足了劲靠近霍璟川,一步步达到属于她的巅峰呢? 这里的人,我想任凭谁都不会想到,不过几年的功夫,这个此刻正在挨骂的小姑娘,便可以扶摇直上,一举成为整个霍氏的老板娘吧? “这位女士,您好,请问您找谁?” 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士走过来,笑容灿烂地询问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竟一直看着黎诗,看得入神,幸好,我很少来霍氏,和这些基层员工从未打过照面,所以,他们并不认识我。 “没事,本来想找你们总监谈点业务,既然她在忙,那我先走了。” 随意找了个借口,我转身离开了企划部。 我没有打算和黎诗碰面,只是纯粹想来看看此时的她。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毫不起眼的黎诗,究竟是凭借什么,一步步抓住了霍璟川的目光,抓住他的身心,甚至乎,获得了我公婆的青睐和认可? 一个一无所有、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她,究竟是凭借什么呢? 上一世,我对黎诗的一切一无所知,等我发觉这个女人的存在之时,她已经超越那些和霍璟川传绯闻的莺莺燕燕,完全占据了霍璟川的心扉。 霍璟川为了她,不惜不顾家族的阻拦屡次和我提出离婚,不仅如此,他还不顾董事会所有成员的反对,直接将年纪轻轻的她,越级提为他的助理,并让她协助处理霍氏集团的很多机密事务。 他对她全方位的信任,甚至乎,超越了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等到我后知后觉去查黎诗的资料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他早已爱上她,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一个年纪轻轻、家世普通、甚至学历也谈不上出众的姑娘,究竟是靠什么,得到了霍璟川全部的爱呢? 若说是凭借脸蛋,霍璟川见过的漂亮女人,已经数不胜数。脸蛋,绝不是她致胜的法宝。 我不由得想起我上一世临终前她最后送我的那些话。 你越卑贱,越失去自我,越无法自拔,男人就越讨厌,越看不起你…… 她年纪轻轻,倒是清醒。 霍璟川喜欢的,难道就是她这一股子清醒的劲吗? 霍氏集团一楼大厅里的白色钢琴,在这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忽而想到,上一世在这之后不久,霍氏集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年中晚宴,那场晚宴原本请来了一位重磅级的钢琴家,可那位钢琴家却在赶来的途中发生重大车祸,导致缺席了晚宴。 那对于霍氏而言是无比重大的一次晚宴,钢琴家的缺席打乱了整个活动流程,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貌不惊人的黎诗竟主动自荐,称自己学过钢琴,愿意作为替补上台。 正是那次黎诗一鸣惊人的表现,让霍璟川注意到她。 那次钢琴表演,成为了他们交集的开始。 我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一声。 要知道,小时候,我曾经可是那个被誉为天才钢琴少女的人啊。 父母为了培养我学钢琴,不惜花重金请来名师教我,而我那时候也确实争气,11岁就通过钢琴演奏在国际比赛上夺得奖项。 原本按照最初的路线继续走下去,我一定会成为申城名媛里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位。 可谁知道,在我堂姐孟婉婉的唆使下,我后来变得忤逆,不愿意再听从父母的安排,逃学,疯了一般迷上了电竞,赛车,台球等一切刺激的,父亲不让我碰的东西。 父亲为我规划的人生都被我毁了,若不是后来我爱上霍璟川,为了靠近他努力学习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只怕,我连学业也彻底荒废掉了。 再回头看看自己当初所做的匪夷所思的一切,真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惋惜。 好在,我重来这一世,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一切,还来得及弥补。 我已经下定决心,随时都可以和霍璟川离婚,但是,我绝不可能让黎诗那么轻易就在霍璟川面前光芒万丈。 上一世她终结了我的生命,夺走我的一切,这一世,我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她和霍璟川走到一起。 打定主意后,我决定回家一趟。 此时我爸妈还健在,那台父亲为我斥重金买来的钢琴,也还在我的房间。 我打算接下来都住在家里,练习好钢琴……到时候年中晚宴那天,救场的那个人必须是我。 第4章 我开着车回去了父母家。 站在熟悉的大铁门前,望着那栋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建筑,我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努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可眼眶还是不由自主湿润了。 “爸,妈!” 我打开门禁,像从前那样大声叫喊着,欢快地蹦入了家门。 “哎呀,我们的心肝宝贝棠棠回来了!” 妈妈听见我的喊声,立刻从客厅里迎了出来,而坐在客厅的爸爸听闻后,也紧跟着妈妈迎了过来。 看着逝去的双亲鲜活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忍不住鼻子一酸,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棠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还哭了呢?” 妈妈见我哭了,立刻搂着我,捧着我的脸心疼地问道。 久违的母爱温暖着我,失而复得的关怀让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回想起上一世父母出事时的惨状,我的心在滴血,那一刹那,我无比庆幸还能够有重来的机会,无比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温情。 “没事,我就是太想你们了。爸,妈,我想在家陪你们住一段时间,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从妈妈怀里出来,我又一头扎进爸爸的怀里。 过去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霍璟川身上,爸妈一次次想让我回家吃饭,我却一次次拒绝他们,甚至为了霍璟川,还一次次不惜和他们翻脸,争得面红耳赤。 现在想来,过去的自己真的太不孝,太不孝了。 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弥补爸妈,绝不会再让后来悲惨的一切发生。 “我们的棠棠这是怎么了?上一次这样撒娇还是小学的时候呢。怎么,霍璟川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我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爸受宠若惊,他连忙柔声问道。 因为霍璟川对我不好,再加上结婚后他屡次传出绯闻,所以,我爸对霍璟川观感并不好,常常在我面前骂他是个混蛋。 若是过去,听到我爸这样说,我会不遗余力和我爸争吵,可现在,我不会再为霍璟川那个混蛋,而伤害这两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他没欺负我,只是我突然想通了。爸,妈,我觉得你们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想好好陪陪你们。” 我调整了情绪,看着我爸呲牙笑了起来。 许是我这又哭又笑的样子有些滑稽,我爸一下被我逗乐了,他宠溺地勾了勾我的鼻子: “哟,看来我们这丫头开窍了,突然变这么懂事,爸爸都不太习惯呢。” “说明咱们的女儿长大了,囡囡啊,你回来的正好,”我妈开心地笑出声来,她立刻拽着我去了厨房,“你看,妈妈今天刚好炖了你最爱喝的海鲜丸子汤,还有你最爱吃的白松露。你陪你爸在客厅坐会儿,妈妈做好了叫你们。” “好,妈妈,那我去练会儿钢琴。” 我笑着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拥抱了下我妈。 “练钢琴?”我妈听到我这么说,欣喜地眼睛里都有了亮光,“囡囡,你怎么突然想练钢琴了?你愿意练那就最好了,那架钢琴妈妈每天都给你擦一遍,就想着你哪天没准又爱上钢琴呢。” 小时候为了学钢琴,我妈没少逼我,她没有希冀我像我爸一样征战商场,但她一次次对我说,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唯有这样,才能在任何境地里自力更生。 可惜那时候的我太任性了,根本听不进妈妈的劝告,还把她的话通通当做耳边风,以至于到最后,我一无是处,不仅被霍璟川挖苦,更被圈子里所有的人嘲笑和鄙视。 我转身去了琴房,白色钢琴果真如妈妈所说的那样,多年未用,却纤尘不染,妈妈还贴心地盖了一层白色蕾丝。 我坐在钢琴前,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开始弹奏起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刚开始琴声有些生疏,但随着曲谱,我逐渐找到了最初弹钢琴的感觉,整个人不知不觉全身心陷入进去。 以前弹钢琴只是为了弹奏而已,可如今在经历过生死以后,对这首曲子有了新的领悟与了解,一想到自己上一世经历的种种,想到那一夜在海上的绝望,想到父母在堂姐和叔叔的魔掌之下经历那样的痛楚,想到霍璟川那样狠绝地一次次伤害我,我的心就好痛好痛,连同着琴声都变得无比悲壮,无比凄凉。 一曲终,我泪流满面,坐在钢琴前,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一只宽厚的大手这时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随后,我听到父亲那浑厚又温柔的声音: “棠棠,刚刚弹得那么入迷。怎么,是最近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为了不让他担心,我连忙擦掉泪水,扭头给了他一个笑容: “爸,我感觉我好像突然长大了。以前你们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听,现在我觉得你们那些话很有道理。” 我爸看着我,他厚重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欣慰,就仿佛终于看到他所期待的女儿那般,他欣喜万分地说: “棠棠,你要是这么想,说明你的确是真的长大了。爸爸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这两年华耀的事务越来越多,我爸的半边头发都已经雪白了,以前我的心思都扑在霍璟川身上,竟从未发现父母已经在悄然老去。 其实两年前的经济危机,我家也同样被波及,可父亲还是顶着董事会的重重压力,为了我,毅然决然借了霍氏二十亿资金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其实这二十亿对于我们家而言也是救命钱,正因为父亲做出了这个决定,导致华耀在财务上出现了很多问题,继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这两年,他在华耀的权威受到很大影响,好几个股东已经暗中有所不满,而堂姐和堂叔此时已经暗中联络上几个股东,为他们后续上位做准备。 而这些,都是我后知后觉,直到父亲被彻底踢出局外,父母病故我才逐渐知晓。 他的头发,就是因为这样才慢慢变白的吧? 我心底万分愧疚,而这时,我妈已经做好饭,正在楼下招呼我们。 我和爸爸一起下了楼,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餐。 我妈做的这道海鲜丸子汤不仅色泽鲜美,而且味道极其鲜甜,是她做的菜肴里最拿手的一道,在我没有出嫁前,她还逼我学过。 我难得回一趟家,我妈几乎把冰箱里的好东西都搜刮了出来,燕窝,白松露,虫草,雪蛤……此刻都摆在餐桌上,恨不能让我一次补个够。 我大快朵颐,陪着爸妈一口气吃光了桌上所有的饭菜,这种失而复得的温暖,让我分外珍惜。 “囡囡上一次这样狼吞虎咽,还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后来啊,自从她遇见了璟川后,就天天喊着要节食,女孩子节什么食,就应该什么都吃,这样才能早日怀上孩子。” 妈妈看着我宠溺地说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知道我这两年的心病便是孩子,也一直希望我能够怀上宝宝,她觉得或许这样,霍璟川会改变对我的态度。 “妈,我还年轻,怀孩子的事情还不急,我想接下来先去华耀上班,跟爸爸学习经商,可以帮爸爸分担一些公司的事务,免得他太累了。” 我吃饱喝足,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笑着对爸妈说道。 “真的?棠棠,你现在有这个想法了?” 我爸闻言,激动地差点把手中酒杯里的酒都洒了。 他其实一直希望我能够继承家业,只可惜我是女孩子,再加上我妈自小娇惯我,觉得女孩子嫁个好老公就行,不需要自己那么累,所以,他一直没有强迫我,都随着我的性子来。 “嗯,爸,我想好了,您就我一个女儿,现在您老了,我就应该多帮您分担一点。” 我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 听我这么说,我爸的面色顿时都激动得潮红起来,他立刻放下酒杯,笑呵呵地说: “好,只要你有这个想法,爸爸当然愿意教你。这样吧,你下周一就到公司来报道,先从我的助理做起,如何?” 我刚准备点头答应,岂料这时,门口传来我堂姐孟婉婉高亢的嗓音。 “伯父,不行,我不同意!” 第5章 这刺耳的声音让我刹那间回忆起上一世这时候,孟婉婉凭借着我爸对她的信任,即将被提拔为华耀集团的副总,负责掌管华耀两大核心业务部门的业务。 听到我父亲要让我去华耀做助理的事情,她当然觉得忌惮,怪不得一进门就高呼不同意。 上一世我蠢笨,一直把她当做亲姐姐看待,以为她是真的疼爱我,所以,从来都不曾怀疑过她的险恶用心。 即便她可以随意出入我家,即便父亲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把她带在身边,即便到后来她一步步掌权,成为华耀的实际控制人,我都未曾怀疑过什么。 甚至乎,我一度都以为,她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是不忍心我辛苦,为了我打工,让我只需要轻轻松松享受年终分红就好。 直到后来,父亲被她和堂叔联合诸位股东一起弹劾出董事会,直到父亲突然爆出桃色新闻害得母亲心脏病突发去世,直到父亲被他们害得一无所有到最后跳楼身亡……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堂姐和堂叔,不过是潜伏在我们身边披着羊皮的狼。 可那时候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晚了,更何况我只一心陷入情情爱爱里,丝毫没有半点经营管理能力,又谈何本事能够再扳倒堂姐和堂叔这两头已经养肥的狼。 如今,再看到堂姐那光鲜亮丽的女强人模样,我心里燃起一股发自内心的恨意。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更不可能让她和堂叔,夺走属于我家的一切。 “姐!你怎么不早点回来,我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呢!” 尽管心底满是恨意,可我仍旧像从前那样甜甜地喊出了声。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不介意陪着她先演一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我已经吃过了,你怎么回事?是做霍太太无聊了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到华耀来上班?” 孟婉婉直奔我而来,像过去那样亲昵揽过我的肩膀,笑眯眯地问我。 可我却分明看到,她的眼神里很是紧张,那副神情,就仿佛生怕我染指她最在意的东西那样。 “对啊,现在的生活太无聊,看姐姐你在职场叱咤风云的样子,我都羡慕了。反正华耀是我家开的,我过去上个班玩一玩,也未尝不可。” 我刻意伪装出从前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为的,就是不想让她有什么疑心。 “上班天天围着一帮男人和各种方案数据打转,你会更觉得枯燥的。你要是觉得无聊,正好我一个朋友开了家俱乐部,我给你办个会员卡,里面桌游电竞卡丁车等等,什么刺激的项目都有,你与其上班,还不如去那里玩呢。” 孟婉婉仍旧笑眯眯的,一副对我关怀备至的模样。 上一世她也是如此,拼命引诱我去尝试各种新鲜的玩意,恨不能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玩物丧志,离华耀越远越好。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她的当了。 我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姐,我突然对那些不感兴趣了。现在的我,只想做生意。爸,我下周一保证准备报道!” “怎么会突然不敢兴趣了?是不是霍璟川让你心情不好了?棠棠,你听我说,做生意真的不适合你……” 孟婉婉明显慌了,她仍旧试图不遗余力来劝说我,可我却再也懒得听她这些鬼话连篇的话,我直接打断了她: “姐,我已经想好啦。你这么不想让我去公司上班,难不成,你想继承华耀不成?” 我故意戳破她的野心,想看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果不其然,她的眼神一下闪烁不定,整张脸都变得涨红不已,她连忙摆手: “那,那怎么可能呢,我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我说了,我这辈子都是为你打工,你才是华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呵……她要是真的这么有自知之明,那就好了。 “对啊,我爸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别说我想去华耀上班,即便我现在就想接管华耀,我爸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对吧,爸爸?” 我挽住我爸的手,冲着我爸眨了眨眼睛。 我爸素来都是由着我的,听我这么说,他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只要我女儿喜欢。” 我们一唱一和,顷刻间让孟婉婉灰头土脸,刚刚那趾高气昂的气焰瞬间矮了好几截,她悻悻闭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一晚,我留宿父母家,住在爸妈一直给我留着的房间里。 妈妈为我铺上全新的被子,被子上沾染的阳光气息,让我睡得格外香甜。 我没有回去和霍璟川的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过我,甚至乎,我已经不在意他是否会找我。 直到隔天一早,我接到了王管家打来的电话: “少夫人,您昨晚没有回来,是去哪里了?” “我在我爸妈家。” “哦,少爷昨晚回来有问起你。少夫人,您和少爷,闹矛盾了吗?” 王管家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我,其实结婚两年,那个家也只有王管家,一直在默默关心着我。 “嗯,你替我转告他一声,我不打算回去住了,东西我也会抽时间过去搬走。” 我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地说道。 “少夫人,好好的您这是怎么了?我知道少爷他有时候,是,是有点过分,但结婚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慢慢会好起来的。” 王管家听我说要搬走,语气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我和他,好不起来了。他对我没有感情,你们也都是知道的。” 我苦笑了一声,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换做以前,别说离开霍璟川一天,离开他超过几个小时,我都会度日如年,时时刻刻都会在想,他在哪,他和谁在一起,他在做什么。 可是现在,爱谁谁吧。 我彻底清醒,也已经不在乎,他在哪,和谁怎样,通通都与我无关。 往后余生,我只想轻松上阵,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清醒自爱,不再沉沦。 我起床打开衣柜,看着衣柜里妈妈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不禁笑了。 在没嫁给霍璟川之前,我其实是个叛逆少女,那时候的我,喜欢机车服,喜欢带铆钉的牛仔,喜欢炫酷又个性的服饰,还钟爱短发。 可后来,在得知霍璟川喜欢肩披长发、温婉可人的女生后,这些衣服通通被我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是过去我从不喜欢的长裙及礼服,就连头发也不再舍得剪,已经及腰了。 其实,何必去刻意迎合别人的喜好呢?爱你的人,无论你是什么模样,都会爱你。 在家又练习了一天的钢琴后,我从衣柜里挑出了一件黑色短T和一条带破洞的牛仔裤,拿出曾经爱穿的帆布鞋,装扮一番稍稍化了个妆后,便出门直奔理发店。 很快,在理发师的妙手下,我的及腰长发,变成了利落的锁骨发,前面的刘海,也变成了空气刘海。 我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许多。 理发店里这时放着梁咏琪的那一首《短发》:我已剪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这首歌,还真特么的应景啊。 我不由得冲着镜子灿烂地笑了,而就在这时,我的电话铃声响了。 我拿起电话一看,是我的闺蜜宋颂打来的…… “棠棠,你在哪里?过来陪陪我,我心情不好。”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宋颂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在理发店,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我在柒上俱乐部,你快点来,我等你。” 第6章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此时是傍晚的六点左右。 我记起来,上一世,正是这通电话,导致我和宋颂十多年的闺蜜情分了断。 在我的记忆里,宋颂这一天失恋急需安慰,而她给我打来电话时,我却果断拒绝了她,理由是我要留在家里,等霍璟川回来吃晚餐。 霍璟川这一晚到半夜才醉醺醺归来,而宋颂,因为我没有陪她去买醉,导致她临时约了一帮狐朋狗友去酒吧,结果喝得酩酊大醉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而她在清醒前已经意识到危险,几次三番打我电话,我却都没有当回事,更没有赶去现场。 我的重色轻友彻底伤害了她,也害得她在那一夜遭遇了一生的噩梦,尽管隔天那个男人就被宋家送进了监狱,遭到了恶狠狠的报复,可那之后,宋颂的名声彻底毁了,我们的朋友情,也彻底断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这样的噩梦发生,更不可能失去我这位最好的闺蜜。 我驱车前去了柒上俱乐部,而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家俱乐部,是霍璟川的好兄弟叶淮舟所开的。 叶家在申城也是十分庞大的家族,而叶淮舟是叶家掌门人的独苗,他家以造船业为主,只可惜,叶淮舟对家族事业并不感冒,他宁愿经营这家高端私人俱乐部,也不愿意继承家业。 上一世,在霍璟川所有的兄弟里,叶淮舟是最瞧不起我最讨厌我的那一个。 每次只要我和他碰到一起,他都会挖苦我,和我互掐,我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所以,他所开的俱乐部,我一次都未曾踏足过。 如今经历了生死,对过往那些微不足道的一切,其实早已看淡,而叶淮舟,也不过是我人生里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我把车停在停车场,便径直踏入了柒上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不愧号称是整个申城最高端最奢华的私人俱乐部,一进门,极具艺术气息的装修风格便令我倍觉震撼。 我从小也是见过世面的,所以,一打眼看,便知道这装修,绝对是大手笔,奢华到就连墙上挂着的壁画,都是拍卖场里拍卖下来的真迹。 宋颂告诉我她在8号包厢,我沿着走廊一路往里走,因为只顾着低头玩手机,我一不留神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 我下意识刚想要道歉,却突然听到一声温和中透出几分激动的男性嗓音: “孟晚棠,是你!” 这个人谁啊,居然认识我? 我一下愣住,连忙抬起头来,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庞瞬间映入我的眼帘。 我素来是颜控,一般对帅的男人都会给好脸的,可唯独这张脸,我在看到的第一时间便觉得讨厌,因为,他是我最讨厌的男人叶淮舟。 “呀,叶老板是你啊。真不好意思我出现在你宝地了,不过如果你介意我弄脏你地盘的话,我可以立马和我闺蜜换地方。” 我声音一下变得很冷,在我脑海里,上一世他无尽奚落和嘲讽我的那些记忆还挥之不去。 “怎么会,来者皆是客。你闺蜜是宋颂吧?她在8号包厢。”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过去和我水火不容的男人,居然非但没因为我的话而生气,反而语气还相当温和,甚至贴心地为我指路,真是难以置信。 在我印象里,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他现在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呢? 尽管他给我好脸,我却狠狠白了他一眼,压根懒得理会他怎么想,便直接绕开他,麻利走到8号包厢的门口,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水儿的姑娘,宋颂穿着香槟色长裙端坐在最中央。 见到我来,几个女人瞬间像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那样,立刻把我围拢起来。 这些姐妹淘都是我们未婚时候长聚的,不过,在她们几个里,宋颂和我的关系最铁,除此之外,就是贺瑾瑶了。 只是贺瑾瑶这几年一直留在国外学医,我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贺瑾瑶看到我同样激动,她立刻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欢呼道: “棠棠,你还真是稀客啊,自从你结婚后就从我们圈子里消失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别说你,就连我想见她一面,都比进皇宫面见皇帝还难。她这两年天天一门心思琢磨要给霍家传宗接代,哪有功夫理我们。” 宋颂一边挽着我的胳膊,一边忍不住当众数落我。 是啊……自从结婚后,我真的离这帮闺蜜们越来越远了,每次她们叫我,我优先考虑的都是霍璟川的感受,很少再参与她们的任何聚会。 “我错了我错了,这样吧,晚上我先自罚三杯!宋颂,我亲爱的宝贝,祝你生日快乐!” 我把我早就预备好的礼物递到宋颂手里,是一枚向日葵图案的钻石胸针,价值不菲,但我还是毫不眨眼买下了,为的,就是弥补我上一世对宋颂的亏欠。 “你愿意喝酒了?你不是在结婚前的单身派对上就宣布说自己戒酒要备孕吗?你喝酒霍璟川会生气吧?” 宋颂笑着接过礼物,听到我说自罚三杯,她差点惊掉了下巴。 “年纪轻轻备什么孕,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再说,我管霍璟川怎么想呢,我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心弦打开,格局随之就打开了,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我感觉我胸腔里的闷气全部都一扫而空。 我端起桌上并排放着的酒杯,一口气连喝了三杯,惹得我这帮闺蜜们瞬间都欢呼了起来。 “最近是怎么了,开窍了还是脱胎换骨了?棠棠,怎么感觉你像是变了个人?过去我们怎么劝你都不听,现在这是自己想通了?” 贺瑾瑶是我们三个人里最豁达清醒的一个,过去就没少劝我别恋爱脑,听到我这么说,她当然比任何人都开心。 “嗯,我想通了,以后啊,我们还是要像以前那样,经常聚会。瑶瑶,你说得对,女人就得有自己的世界和自己的事业,围绕男人转,没意思!” 几杯酒下肚,我更加感慨,忍不住搂着贺瑾瑶亲了一口。 因为上一世,在我最后罹患胃癌的时候,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远去了,只有宋颂和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知道我没钱,她们两毫不犹豫一起合力掏出钱来为我付手术费。 只可惜最后我仍旧执迷不悟,在手术的前一天还幻想着霍璟川会来见我,瞒着她们一个人去租了那艘游轮,最后没来得及手术,便直接殒命在了大海之中。 “哈哈哈……听瑶瑶这么说,我半点都不觉得稀奇,听棠棠这么说,我简直要跌掉下巴!” 宋颂忍不住吐槽道,可是我分明听得出来,她们都为我能够醒悟而开心。 “好了好了,不说我了,今天的主角是我们宋大小姐,我们赶紧给宋颂庆生吧!” 我笑着岔开了话题,连忙张罗起来。 大家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给宋颂送上生日祝福,随后,俱乐部的服务员推来了生日蛋糕。 这一晚,我们一帮人玩得格外开怀,而我,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原来,心里再也不装着任何人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好。 我喝了不少酒,站起来和宋颂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出包厢的门,两人一起朝着洗手间走去。 “璟川,你教我嘛,这杆子好重,人家都有些拿不动呢。”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隔壁包厢传来,听到这声音,我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第7章 “真笨,好,来,我教你。” 听到霍璟川熟悉的声音,我条件反射般顿了下脚步,而宋颂显然也听到了,她一下激动起来: “霍璟川居然又和那个小明星搅合在一块吗?他知不知道他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真是岂有此理!” 这种情形上一世发生过太多次,我已经忘记究竟有多少次,我像个泼妇一样冲进去捞人,结果被他的各种绯闻对象挖苦嘲笑,被他的兄弟们鄙夷,甚至乎,被保安轰走。 在不爱你的男人眼里,你沉默是错,吵闹是错,在乎他是错,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过去不明白,可此刻,我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宋颂忍不住想冲进去为我讨公道,可我却一把拽住了她,我摇了摇头: “宋颂,随他去吧。他可以找明星,我也可以找小鲜肉啊,大家各玩各就行。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喝了酒,嗓门自然比平常要重一些,再加上心里带着恨,所以难免说话有些咬牙切齿。 我拽着宋颂就要离开,乞料,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我: “孟晚棠,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通透了?璟川就在里面,你确定不进来和我们打个招呼?” 这声音很熟悉,是叶淮舟。 还真是冤家路窄,我本来想息事宁人,他却主动叫住了我,还打开了他们包厢的门。 这一下,他们包厢里的人全看到了我,而很快,我便听到包厢里传来霍璟川清冷的声音: “孟晚棠,你进来!” 他还是那种命令式的、不带有一丝丝感情的语气。 我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了包厢最中央的霍璟川身上。 包厢里一帮人穿着都很休闲,唯独他,万年不变的深色西服,满脸威仪坐在那,气场全开,隔得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冷气扑面而来。 我也看到了那个坐在他身旁在撒娇的女人,她是一位三流明星,名字叫冯真真,拍过几部小火的电视剧,长相是霍璟川喜欢的那一卦,最近和霍璟川打得火热,但不过是霍璟川结婚六年里用来做障眼法的几个女人之一罢了。 真正的白月光自始至终只有黎诗,而当初的我,却在这些女人身上,浪费了太多精力撕扯,把自己整得狼狈不堪,却忽略了黎诗这个最大的BOSS。 “怎么了,有事吗?” 我大大方方朝着霍璟川走去,而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便又一次蹙眉,他勾唇冷讽道: “孟晚棠,谁允许你喝酒?” “我自己啊。”我无所谓地答。 他眉宇间的褶皱瞬间更深了,眼神里迸出一丝怒意,上下打量我后,他又冷冷道: “穿成这样,浑身酒气,你是忘记了你自己是个有夫之妇吗?” 一个公然和绯闻对象同进同出的男人,竟质问我是否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有夫之妇。 我顷刻间笑了,那一刹那,也不知道究竟是一股从何而来的勇气,促使我倾身向前,将两只纤细的手臂一左一右分别搭在他肩膀两侧的沙发上,脸一瞬间离他的脸很近很近。 他分明被我的动作惊到了,身体条件反射般往后仰,我们四目相对,距离近到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几不可见的毛孔。 我无所顾忌地将浓浓的酒气就这样喷洒在他脸上,勾唇露出罂粟般绚烂的笑容,我幽幽道: “那你呢?你带着野女人坐在这里喝酒,一次次任由娱记们暴露你们的行踪,你想过你是个有妇之夫吗?” 若是在过去,我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胆子公然当众挑衅他,更不敢这样当面质问他。 可现在,我就这样直视着他的眼睛,半点惧色都没有。 原来,不在乎就是最好的武器,这一刻,我的心更加轻松了。 霍璟川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如此大胆,他的怒火被一下点燃,他揪着我的衣领冷声吼道: “孟晚棠,你放肆!” 我仍旧低眉浅笑,直接伸手放在他揪住我衣领的手上,他却像是碰到什么不洁的物品那般瞬间弹开。 我佯装无所谓地抖了抖衣领,利落站直了身体,看着他大声说: “霍璟川,以后,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们和平共处,互不干涉。” 我这话,不仅仅是说给霍璟川听,也是说给他这一帮过去压根看不起我的兄弟们听的。 我孟晚棠没本事,做不到让霍璟川爱上我,但从今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在任何场合践踏我的尊严和底线,绝不。 我说完这句话后,二话不说便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这包厢的气味太浓郁,空气里还混合着那贱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璟川,她这么嚣张,你不和她离婚,还留着她过年吗?” 我没有找冯真真的麻烦,冯真真倒是长本事了,竟直接挡着我的面挑唆霍璟川给我离婚。 我冷笑着顿住脚步,没等霍璟川说任何,我一转身,便直接一个耳光利落地甩到了冯真真的脸上。 “如果你爸妈没教育好你的话,我不妨替你父母教育你一下。一个女人在娱乐圈里抛头露面工作我能理解,但当着别人老婆的面勾搭别人老公,这就是道德底线的问题了!以后再敢挑唆我老公和我离婚,有你好果子吃!” 我冲着冯真真冷声说道,而她显然没想到,过去一向在所有人面前都很孬种的我,如今竟如此有种。 她捂着被我扇得通红的脸,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到最后,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扯着霍璟川的衣袖哭哭啼啼地说: “璟川,你看她,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 “滚。” 霍璟川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此时,他眼神里的怒意已经消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看不穿的深邃。 第8章 他冷冷吐出一个字,我以为他说的是我,于是微微一笑道:“好勒,我这就滚。” 过去他这样吼我,我的心会很痛很痛,可现在,大概是心彻底痛死过,我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剩下的,只有麻木。 我刚准备转头,未曾想,他却用力甩了下袖子,指着门口的方向对冯真真说: “我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要哭,滚出去哭。” 冯真真大小是个小明星,被他这样当众驱赶,面子当然挂不住,一瞬间更是激动地哇哇大哭,从包厢里一下跑了出去。 短短几分钟里,包厢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声音在来回回荡着。 其他人显然都惊呆了,一时间纷纷失语,大家像静止了一般看着我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我下意识看了霍璟川一眼,他刚刚赶走冯真真的表现,还真是令我意外。 要知道当初,这个冯真真都没少仗着他的宠爱,明里暗里给我气受,没想到,他今晚这么轻易就让她滚了。 “嫂子今晚难得和我们聚在一起,要么,我们一起玩几轮台球吧。我之前可是听说,嫂子的球技堪比专业选手呢。” 叶淮舟居然称呼我为“嫂子”? 我没有听错吧? 我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这时,叶淮舟却已经走到我的面前。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包厢里,不仅可以唱歌,原来,还有好几个隔间,台球室、电竞室和按摩室等,一应俱全,俨然是VIP中的VIP。 “不了,今晚我闺蜜生日,我要陪着她。” 我并不知道叶淮舟究竟安的是什么心,而且,我也压根不想再和他们继续同处一室,所以,我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没事没事,正好我也很久没玩台球了。我把姐妹们都叫过来,我们一起玩下嘛!” 哪知道,宋颂这时候却凑上前来,兴高采烈地说道。 我这才想起,宋颂这家伙是典型的花痴属性,看到帅哥就挪不动脚步的那种。 而霍璟川这帮兄弟们,不仅各个都是富家子弟,而且,每个人的长相都各有千秋,除了他和叶淮舟之外,柳听风、曾诗年和韩星野三个人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富帅。 只不过在过去,他这帮兄弟都讨厌我,也压根不想和我走近,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把他们介绍给宋颂认识。 宋颂此时早已按捺不住体内的那颗花痴心,没等我同意呢,她立刻就去我们包厢,把一帮闺蜜们通通都叫了过来。 叶淮舟毕竟是这里的东道主,他立刻叫来服务员送上香槟、果盘和各类小吃,招呼我的闺蜜们坐下。 随后,他勾了勾手,示意我和他一起去台球室里切磋一下。 我还在迟疑,可这时,贺瑾瑶却凑到我的耳边说: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和他最好的兄弟玩暧昧,不是气死他的绝对良机吗?” 敏锐如贺瑾瑶,在进入包厢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受到这包厢里的诡异氛围。 她一语道破,我心想,对哦,我与其遍地去寻小鲜肉,还不如就地取材,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对霍璟川出一口恶气。 我顿时笑了,二话不说便跟着叶淮舟走进了旁边的台球室里,离开前,我浅浅瞄了一眼霍璟川,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很黑很黑。 黑就对了…… 走进台球室,我接过叶淮舟递过来的杆子,懒得和他多说什么,拿起杆子站在台球桌正中央,便直接将球杆对准了白球,麻利开局。 尽管很久没有碰台球这玩意,可凭借着当初的底子和天赋,这第一杆,我就直接进了三个球。 叶淮舟不由自主为我鼓掌,而宋颂和贺瑾瑶也忍不住为我欢呼起来: “棠棠,你也太牛了吧?!” 过去我玩这些都是在婚前,婚后便一直循规蹈矩,霍璟川从未带我出门过,因此,他,包括他这帮哥们也从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一面。 透过他们的眼神,我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惊讶。 叶淮舟忍不住又一次为我鼓掌,他赞叹道:“还真不知道,原来嫂子如此深藏不露。” “叶老板,这不过是小case,我会的,远比这个多的多。” 我微微一笑,往球杆上擦了些许粉末,气定神闲地吹了两下,抱着球杆等待着叶淮舟的发挥。 毕竟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叶淮舟的球技自然也不逊色,尽管我设置了障碍,但他还是巧妙避开,将球分别送入洞中。 几轮回合下来,很快,桌上便只剩下了黑球,接下来是决战胜负的关键,而天性热爱竞技的我,呼吸的节奏也忍不住加快起来。 叶淮舟的面色也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他俯身,目光犀利地盯着面前的球,几次调整姿势,最后在看准走位后直接开杆,不过他这次球的位置本来就离洞很远,尽管他的判断已经十分精准,但球仍旧偏离了洞口,落在了洞左侧靠边的位置。 这一下轮到我了…… 宋颂看了下白球和黑球的位置,摇了摇头说:“这位置有点难打,棠棠,你可要加油啊!” 贺瑾瑶却说:“你可别小看我们棠棠,我看,她绝对打得进去!” 霍璟川的这帮兄弟们也同样在议论,大家不知不觉间,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和叶淮舟的这盘球局之上。 我深呼吸了一下,屏蔽了身边所有的议论声,按我以往的经验,这球直接命中旁边洞口的几率确实不高,但还有一种办法…… 我在脑海里测算了下方位后,随即,我率性坐上台球桌的桌沿,将球杆垂直90度对准白球,在看准另一个洞口后,我用力将球杆一铲,白球急速转动,将黑球快速撞向另一个洞口,一切,就如同我所预判的那样,黑球在撞到对面桌沿后火速弹回,以45度的方向朝着中洞滚去,最终,稳稳落进了中洞里。 大家的惊叹声伴随着掌声,在这一刻响起。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那一刹那,就仿佛内心阴霾通通被扫光那般,如释重负地笑了: “叶老板,看来,你的球技也不过如此。” 我冲着叶淮舟眨了眨眼,未曾想,不知道何时起,霍璟川竟站在叶淮舟原来所站的位置。 我和他的目光瞬间撞上,他双手插兜,西装笔挺屹立在人群之中,颀长的体型和完美的头身比,显得他鹤立鸡群,流畅的脸型和精致的五官,刹那间衬得其他人都仿佛如同背景板,而独有他,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疯够了吗?” 他似乎隐忍了很久,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怒意。 第9章 “没有,这才哪到哪,刚刚开始疯呢。” 我坦荡迎上他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眸,语气里,忍不住透出一丝挑衅。 我累了,已经不想再困在单恋他的囚牢里。 没必要,没所谓,也没关系。 他现在爱和谁暧昧,想怎样,都可以,我所有的能量已经在上辈子折腾殆尽,这一世,我不想成为任何人严眼中的笑话。 可能是我如今截然不同的态度,让霍璟川下不来台。 他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难看,他朝着我走过来,眼底一片生寒,当着众人的面,他直接捏住我的下巴: “孟晚棠,我不知道你最近究竟想玩什么把戏,但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后果你是知道的!” 后果?最坏的后果我都坦然接受了,我还怕什么后果呢? 我忍不住“嗤”了一声,我直接握住他的手腕,眯眼道: “如果你指的后果是离婚的话,那么,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给你,你想什么时候离,都可以。” 他显然怒火更甚了,他直接将我逼到坐在台球桌桌沿上,手捏住我下巴的力道更甚,他眼神似喷火,声音愈发冷绝: “你以为离婚这样的把戏,就能成功将我的军?孟晚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 若记得没错,这是我们婚后为数不多的近距离接触在一起,近到我可以清晰看到他脸上的毛孔,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海洋香水味。 如果是从前,他哪怕一靠近,我整个人都会忍不住瘫软,即便他骂我吼我,我还是忍不住为他而着迷。 可现在,我只觉得脖颈处连同心脏,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窒息。 我的面色变得涨红,他力道很大我根本就透不过来气,也无法呼吸,更无法开口说话。 不过,他倒不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见我面色异样后他放开了手,指着包厢门口低吼道: “立刻从这里滚回去,以后,不允许你再踏足这里,更不允许你穿得如此不成体统!” 他可以公然带着别的女人声色犬马,花天酒地,却连我穿什么衣服、在什么场合都要干涉? 凭什么? 反正离婚我都没所谓了,他说什么,我又有什么好在意。 “抱歉,我办不到。” 我毫无任何波澜都回道,随后,我若无其事绕过他,冲着叶淮舟眨了眨眼睛: “叶老板,我们再来一局?” “孟-晚-棠!” 身后,传来霍璟川再也无法抑制的吼声。 然而,我却依旧置若罔闻,只一个劲用眼神示意叶淮舟继续。 “好啊,台球我还没有遇到过对手。来,我们继续——” 我不过是想拿叶淮舟气一气霍璟川而已,而叶淮舟是霍璟川最好的兄弟,即便他拒绝我,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叶淮舟非但没有拒绝我,相反,过去总是和霍璟川一个鼻孔出气的他,今晚却有意靠拢我,他点了点头,拿着两根球杆便朝着我走了过来。 今晚在8号包厢里喝了不少酒,此时,太久没有喝酒的我已经逐渐有些酒精上头。 当我准备从叶淮舟手里接过球杆之际,突然眼前有些眩晕,身体不自觉打晃,不自觉往旁边的台球桌角撞了过去。 叶淮舟下意识揽住我的腰,下一秒,我整个人都不自觉跌落在他怀里。 我穿的是超短体恤,此时此刻,我滢白的腰肢整个都暴露在外,叶淮舟的手直接覆在我的腰上,腰肢处一股温热瞬间传来,我条件反射般脸一红。 那一刹那,当意识到霍璟川就在不远处之时,出于报复心理作祟,我下意识便伸手直接勾住了叶淮舟的脖颈。 霍璟川过去不止一次用这样的暧昧来刺激我,伤我的心,让我变成不可理喻的疯子,变成所有人耻笑的对象。 如今,我也想让他尝一尝这种当众被羞辱的滋味。 我就叶淮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在了一起,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很近,近到我一抬眼,就看见了叶淮舟眼神里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关切之情。 “你没事吧?” 他用尽全力扶稳我的身体,直到确定我站稳后,这才松开了手。 “我没事。” 我站定,被他炽热的眼神盯得心跳都有些忍不住加快起来。 我愈发觉得奇怪…… 上一世他分明是与我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怎么会突然之间对我的态度,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心里正诧异着,而就在这时,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响声。 未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突然猛地在我背后一扯,紧接着,我整个人都踉跄着倒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我抬眼,发现霍璟川如同神祇般站在我面前。 而刚刚的响声,是霍璟川把球杆砸向玻璃后发出的碎裂声。 球杆横扫过茶几,上面的酒杯应声而落,桌上昂贵的红酒通通都倒落在地,很快,便汇聚成一道红色的汪洋,蜿蜒着蔓延至我和霍璟川的脚边。 “孟晚棠,谁准你如此骚贱?” 骚?贱? 我忍不住耻嗤笑了一声,抬起头,目光挑衅看着他:“你在外面这么狂浪,我骚贱下又如何?我们,不正好天生一对吗?” “你闭嘴!” 他面色阴沉到极点。 “那你就别管我,你一定要不离也可以,以后我们各玩各的,互不相干。”我毫无波澜地回答。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忤逆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这种忤逆的感觉,真的很好,情绪再也不用为了一个人而牵动,我感觉,我整个身心都仿佛轻盈了。 男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语的玩意了,他可以一个接一个地换女人,可以想玩到多晚就多晚,而老婆再不爱,还是要为他蹲守在家,听他的安排。 “先是下药,后是离婚,现在,又要玩给我戴绿帽的伎俩了,是吗?” 霍璟川冷笑了一声,他神态自信到就仿佛完全懂我心思那般,直到此刻,他依旧认定,我不过是在跟他玩套路而已。 “呵呵,随你怎么想。” 我内心大大的无语,下意识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可谁知道,他非但不放手,反倒紧紧箍住我的腰,力度紧得让我觉得窒息。 “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他腥红着眼,对我又一次发出了号令,那副王者般不容反驳的态势,足以让人闻风丧胆,不寒而栗。 放在过去,他这副模样,我会惊悚到跪在他面前,匍匐着像个奴隶。 可现在,这一套对我丝毫不起任何作用,我淡然地笑了笑,故作狐媚在他胸前轻轻画了个圈: “想让我回家?可以啊,要么,你现在就给刚刚那个狐狸精打电话,让她从此以后消失?” 我其实丝毫不觉得他会这么做,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挑衅他的权威。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话音刚落,他竟突然将我整个拦腰抱起。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整个人已经如同猪仔以后被他扛在了肩膀上,随后,当着众多人的面,他就这样单手扛着我,带着无穷的怒火快速走了出去! 第10章 我一路被霍璟川扛进了他的加长林肯里。 身为霍夫人,这是我结婚六周年以来,第一次三生有幸,出现在这里。 他将我狠狠扔在了加长林肯宽敞无比的后座上,瞪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斥着浓烈的怒火,比以往任何时候看我的目光,都要阴沉。 我下意识反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强撑着想从椅子上坐起来,可未曾想,他却一下掐住我的脖颈,将我整个人狠狠抵在车窗上,力度强大到几乎要捏碎我的脖颈。 “孟晚棠,你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是霍氏的少夫人!” 霍氏的少夫人? 呵……我倒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霍璟川,竟然会跟我强调我的身份是霍氏的少夫人。 这么多年,他何曾把我当过霍氏的少夫人看待? 如今,仅仅因为我无所顾忌地做了一次自己,他就要给我套上身份的枷锁? 真是讽刺至极。 我试图用力掰开他的手,他这才松开,我大口大口的喘息,与此同时,我冷笑着看着他,我说: “霍璟川,自从我们结婚以来,你的所作所为,又究竟哪里把我当做霍氏的少夫人?” “你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进入我霍家的大门么?既然现在让你进了门,就应该好好珍惜,而不是出来招蜂引蝶!” 霍璟川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看着我,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曾几何时令我疯迷,可现在,褪去爱情的那层糖衣,我的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丝膈应。 “有名无分的少夫人,我不做也罢。” 我冷着眼看着霍璟川,我在想,如果他足够敏锐的话,应该能够感觉到我眼神里不同于以往的寡淡吧? 可是,我分明低估了他的自信,他竟突然逼近过来,捏起我的下巴,柔软的指腹摩挲着我的唇,冷冽地说: “想要夫妻之实了吗?如果你足够听话,我未尝不可以考虑施舍给你。” 施舍? 当这两个字从霍璟川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就仿佛被一块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曾经为他鲜活跳动过的那颗心早已死去,取而代之的,是比绝境还要沉寂的冷静。 “不必了,我外面找小鲜肉不香吗?女人只要豁得出去,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我推开他的手,佯装无所谓地撩拨了一把头发,肩膀处的领口,许是在刚刚拉扯的过程里松开了,就这样自然从肩上滑落。 车厢里灯光昏暗,我自认为迷人的锁骨就及光洁的皮肤在霍璟川面前果露无疑,当我抬眼的那一刹那,我分明看到他紧盯着我的锁骨,眼神里闪过一丝丝不一样的微光…… 呵,男人! 果然如书上所说的那样,任何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面对再不爱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在某种特定环境下萌发出某方面的欲。 霍璟川,也并非是那个意外。 更何况,我其实不丑,相反,从小到大也有很多人夸过我美,只不过后来的我,一步步迷失在对霍璟川的爱里,以至于彻彻底底丢掉了自己的独特。 “孟晚棠,你他妈真的是……” 霍璟川分明被我的话激怒了,他气急败坏刚想要开骂,未曾想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拿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分明蹙眉,但仍旧接起了电话。 因为隔得很近,我能够清晰听到他电话传来的外音,打电话过来的,似乎是冯真真的助理。 “霍总,冯小姐晚上想不开割腕了,我怎么劝都没有用,现在人在医院输血。” “在哪个医院?有病让她去治,我不是医生!” 霍璟川的声音里,分明透着不耐烦。 “求求你了霍总,您就过来见她一面吧,她说如果今晚见不到您,她就活不下去,这可怎么办?” “行了,我这就过来。” 不耐烦归不耐烦,此时的霍璟川,对这个叫冯真真的女明星多少还有一点心在,他仍旧答应了。 换做以前,我听到这种电话,一定会不顾一切和霍璟川大吵,然后拼命各种闹腾,阻拦他去见野女人。 可现在,随便吧。 我双手抱头悠闲地枕靠在真皮座椅上,笑嘻嘻地说: “哟,小情人不愿意啦?闹自杀?霍总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魅力呢——” “你少风凉。” 他生气,狠狠瞪了我一眼。 “行了,小情人都闹腾了,赶紧去哄哄吧。你不用管我,我这就麻利地滚,保证不给霍总添麻烦!” 再待在这个车厢里,我只怕会窒息,我立刻起身就准备离开。 可谁料,我P股都还没离开座位,霍璟川却直接拽住了我背后薄薄的衣料: “还想去疯?你想得美,给我老老实实坐这里,我让司机小刘送你回去!” “霍璟川,我闺蜜还在你朋友那,我不放心!” 我本想借机溜回去的,毕竟前世宋颂出那样的意外,现在中途撇下她们,我很怕再有什么插曲。 “闭嘴!今晚哪儿也不许去,给我回去筑心苑!” 霍璟川直接下达了命令,语毕,他铁着脸就匆匆离开了。 司机小刘是他多年的私人司机,霍璟川一走,他立刻把车门锁死,开着车二话不说便带着我朝着筑心苑的方向而去。 这可是子弹都打不透的加长林肯,只要小刘不开门,我怎么闹腾也是徒劳。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没有反抗便放弃了挣扎,坐在车厢里,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太放心,于是给宋颂打去了电话。 宋颂的电话响了两遍,这才终于接通,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熟悉: “她已经睡下了,你到家没有?” 第11章 是叶淮舟。 他话语里的信息量大到爆炸,我整个人都惊得一下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叶淮舟,你怎么拿着宋颂的电话?你把宋颂怎么了,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你……” “你能不能先搞清楚情况再骂?”叶淮舟哭笑不得打断我的话,“你这帮闺蜜晚上在我们包厢喝多了,后来又被申城那几个不三不四的富二代搭讪,我看情况不对,安排她们晚上先住在了我俱乐部楼上的房间里。她手机落在包厢了,我刚刚才拿到,正好你打来电话……” “叶淮舟,你会那么好心?你确定真的没有把她怎么样?” 想到上一世在这一晚宋颂身上发生的噩梦,我仍旧心有余悸,所以,我忍不住急急吼道。 “当然没有,不信你加我微信,我有视频为证。” 叶淮舟在电话那头说道,随后把他的微信号报给了我。 上一世我们两是死对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络方式,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他的微信。 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加了他的微信,而他也很快把视频发了过来。 我看到视频里,的确有几个女服务员把宋颂和贺瑾瑶她们分别扶进了几个房间里,确实没有男人在场。 看来,叶淮舟没有骗我。 “行吧,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不过叶淮舟,你最好没骗我,不然我肯定和你没完。” 我心里虽然放心了,但仍旧对叶淮舟的人品不是特别放心。 “我没你想的那么卑劣,不过孟晚棠,这件事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刚刚要不是我,你闺蜜喝多了差点就被人捡尸……” 叶淮舟在电话那头幽幽说道。 “谢什么谢,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她们没事就好,行吧,就这样,挂了!” 我心里并不觉得感激,在得知她们没事后,我懒得再和叶淮舟多说,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仍旧在马路上飞驰着,我盯着小刘的后脑勺放空思绪,脑海里不知不觉,又回忆起上一世的许多情景。 突然,一个差点儿被我忽略的信息,突然从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那一刹那,我浑身一个激灵,立马问小刘: “小刘,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不是有一个妹妹?” 过去我只是纯粹把小刘当个司机,从未和他主动搭讪或聊天过,我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小刘愣了愣,随即他立刻恭敬地回答我: “是的,少夫人,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刚刚大学毕业。” 那就对了,就是她…… 记忆一下重叠,我很快回忆起来,上一世到后来我逐渐知晓,司机小刘其实是黎诗的哥哥,而黎诗后来之所以能够得到霍璟川的青睐,和小刘也有一定的关系。 小刘如今依然兢兢业业为霍璟川开着车,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几年后他就可以凭借着妹妹的爱情一飞冲天,被霍璟川委派到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上,成为那个项目的副总经理吧? 人生的际遇,想想真是神奇的很啊。 既然想到了这个事情,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侧面跟小刘打探消息的机会。 我和小刘很快攀谈起来,从他透露的信息里,我很快得知,黎诗的妈妈开了一家花店,而这家花店的选址,正好就在霍氏大厦的不远处。 而他口中的妹妹黎诗,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下班后就会第一时间去她妈妈的花店帮忙。 花店…… 这让我不禁又回想起上一世的一个细节,上一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来不喜欢花的霍璟川,办公室里竟每天都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住所筑心苑里,后来也时不时就出现各种淡雅的鲜花。 上一世我想破脑袋,也没明白黎诗究竟是怎么从一个小职员,逐渐得到霍璟川那样的信任与爱慕。 而这晚,我却恍然大悟,她每日送花的过程里,想必都是可以和霍璟川面对面接触的。 而这些机会,对于两个已经生出情愫的人来,是多么宝贵的独处机会。 原来,日久生情的点,竟是在这里。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暗暗在心底为自己的福尔摩斯点了个赞。 前世的我要是有这么敏锐,只怕也不会落到最后那样的结局吧? 我一时间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可悲,而这时,小刘已经将车驶入了筑心苑的停车场: “少夫人,已经到家了,您早点休息吧。” “好。” 我下了车,尽管心里并不情愿踏入这里,但这么晚了我也不想回去打扰爸妈,于是还是硬着头皮住了下来。 屋子里的东西还是保持原样没有改变,我的护肤品和衣服全都整整齐齐摆放着。 喝了酒有些酸乏,我在浴缸里泡了个牛奶浴,洗了头,换上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刚准备躺在床上睡觉,却忽然听到房门的响动,紧接着,霍璟川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冯真真都割腕了,他按理不是应该在医院陪着她才对么? 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更何况,他从前即便是回来,也不会来这个房间,他都是宁愿睡在旁边的客卧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突然出现,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突然造访的天外来客。 “呀,这么快回来?小情人安抚好了?” 我忍不住奚落,于是同时我立刻低头扯紧腰带,将松松垮垮的浴袍裹好。 他大概已经有些习惯我话里的风凉,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说: “这不关你的事,早点睡吧。” 他说完便朝着浴室走去,而以往,他可是有强烈洁癖的,只因为浴室里有我的私人物品,他从来不进去,更别提在里面洗澡。 我慌忙上前,手张开呈“一”字拦在浴室门口: “你走错了,你的浴室在另一个房间,不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想在哪洗澡是我的事。” 出乎我意料的是,今晚,他却一改之前那洁癖的老毛病,他直接将我拨到了一旁,随后走进浴室,并且,连房门都没关。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霍璟川居然在我的浴室里洗澡了? 我揉了揉眼睛,一时间错愕到几乎有些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