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那年,他把粮食全给了白月光》 第1章 1 第1章 1 逃荒那天,全村人都在啃树皮,我男人却把家里最后一把米熬成粥,亲手喂进了白月光嘴里。 我挺着大肚子跪在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只求一口热的给孩子暖暖胃。 他却说:她胃寒,得喝热的。 后来,我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死在雪地里,我们的尸体被人当成灾星,扔进乱葬岗喂了野狗。 再睁眼,是三天前,队长还没分粮,她还没哭着说冷。 这一世,她再想喝热的。 我就让她——喝滚烫的血。 我是被吵醒的。 外头一群人围着哭喊,说灾民冲了村仓,仓里粮被抢光了。 所有人一边骂我晦气,一边朝外挤。 杏花你个蹄子快点爬起来,你男人去追灾民了,你也不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回不来! 我撑着肚子下炕,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有人敲门,敲得急促。 门一开,是村长媳妇,面色慌张。 杏花你男人回来了,带了个女的。 我心头一跳,还没出门,就见院子那边站着一对人。 林存厚一身泥,眼里只有怀里那女人。 那女人穿着我那件嫁衣,脸色苍白,靠在他肩膀上瑟瑟发抖。 她叫如烟,是我在乱兵堆里救下的,她受了惊吓,得吃点热的。 他说这话时,一只手护着她,一只手端着一碗粥。 我闻到了那熟悉的米香味。 那是我昨天偷偷藏起来的最后一把米。 他捧着它,给了她。 全家人都围着她转,娘说她长得像菩萨,爹说她讲话软糯,是大家闺秀。 只有我站在门口,像个外人。 我说:我饿。 林存厚头也不回:如烟比你更需要。 娘骂我:你这副德性怎么配得上咱家存厚你看看人家如烟,人家一个弱女子都不喊苦。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上辈子他动得比现在还猛,最后却没等来一口热粥。 只等来一句。 她不配生我的孩子。 我冷笑了一声。 这一世,谁都别想拿我和孩子的命,换她一碗粥。 第二天。 如烟病重,非得喝糜子粥才能下得去口。 林存厚把我供在炕上的干粮盒翻了个底朝天。 我终于忍不住。 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他看也不看我:那又怎样 我看着他搂着那女人,一口口地喂。 突然想起上一世,他也这么搂着她,说她饿坏了,胃一疼就发晕。 他喂她吃了最后一碗粥。 然后他们一起走了。 把我和全家,丢在了雪地里。 娘死在树下,弟弟被冻成了冰块,我被村人砸昏,活活扔进乱葬岗。 林存厚事后回来,说我是灾星,死了刚好。 而她,哭着喊他哥,说自己愿意照顾他的余生。 然后一起嫁去了南边的安全区,成了首批转户的幸存者。 这辈子,她又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孩子还在动。 雪还没下大。 人还没走。 我还有机会,亲手剁掉这对狗男女的手脚,让他们跪在雪地里把我上一世的骨头一根根刨出来。 你想吃热的 好,我就让你吃!吃热油炖你舌头。 第2章 2 第2章 2 这天下午,村里开始分粮。 粮仓虽被灾民冲了个七零八落,可还有几袋玉米糁,是队长从上头抢下来的。 村长说得清楚:每户十口以内的给一袋,多出来的,就只能靠自家人克扣。 我正要去领,林存厚就站出来了。 我家不能只算一口。 他说。 村长皱眉:你家谁还有口 如烟。 林存厚面不改色。 她在我家养病,也算我家人。 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我,眼神陌生得像从未认识我:她都吐血了,一口粥都下不去,你忍心 我也笑了:那我肚子里这个呢你忍得下 林存厚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吴杏花,你别每句话都往你肚子上引。 那一把推得狠,我撞到粮仓门口,门没关死,整个仓门砰一声撞开,里头的玉米撒了一地。 哎呀! 村长怒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林存厚立刻指我:她疯了,想抢粮。 我当场怔住。 这一幕,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也是在粮仓口,他喊我疯子,全村人信了。 娘捡起一块玉米糁砸我脸上:我怎么生出你这种赔钱货! 有人开始喊了:灾星就是她! 她肚子里不知道怀的是哪个逃兵的孽种,还想来分粮 她是不是想饿死我们,自己私藏粮食 我一步步往后退,眼前这些熟悉的嘴脸,一个都没变。 包括白月光。 她扶着门,身子发抖,脸苍白得像纸。 不要怪她......一定是病饿坏了,她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把我最后一口气也抽干了。 人群开始逼近我,推搡我,甚至有人动手撕我的衣服,说要搜我藏没藏粮。 林存厚没动,像个陌生人一样冷冷看着我。 我腹中一阵绞痛,鲜血顺着腿流下来,染红了雪地。 我跪下,捂着肚子。 别踢了,我怀着孩子...... 没有人停。 怀了孩子更该搜!说不定她肚子里藏了粮! 搜她! 一把刀闪着寒光落下来,直冲我而来。 这时,一道身影猛然扑过来。 住手! 来人是铁柱,村口猎户家的大儿子。 他手中握着一杆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群人。 谁再动一下试试。 人群终于停了。 我趴在雪地里,血混着雪一片一片流出去。 铁柱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没知觉了。 杏花,挺住。 他眼眶通红。 别怕,我送你去老刘家,给你接生,来得及,咱能保住孩子! 我闭着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保不住也没关系。 这孩子活在这帮人中间,不如一开始就死得干净。 后来,我在老刘头家昏睡了一天一夜,孩子保住了,但胎象不稳。 醒来那天,铁柱守在门口,一脸怒气。 他说:林存厚到现在都没来看你一眼。他说你装的。 我点了点头,没觉得意外。 但如烟出事了。 铁柱咬着牙说道。 昨天夜里,她被冻着了,发烧昏过去,林存厚抱着她去找村医,说她要是出事了,这村我就烧了。 我靠在墙边,摸了摸肚子。 又是一样的台词。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带着白月光去换药的,最后还把村里当了火引,把半个屯子都烧了。 这辈子不会了。 因为该烧的,是你们自己。 第3章 3 第3章 3 如烟烧了三天三夜。 林存厚没去看我一眼,却把她当祖宗一样捧着。 如烟身体弱,而且从小就是小门小户娇生惯养出来的,不能受冻。 这话他不止一次对村里人说。 说得像我是能喝冰水泡雪堆的癞皮狗。 他抱着她从村医家回来那晚,全村人都围着他们看。 白月光披着我的嫁衣,眼神虚弱,嘴唇却抖着哭。 她的泪珠子一滴滴落下来。 我不是故意抢杏花姐的...... 林存厚皱着眉:你说这干什么 可她怀着孩子,是我的错,我不该活着的...... 她哭得颤抖,身子像要倒。 林存厚心疼坏了,立刻吼:杏花!你还真下得去手!你看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 我站在墙角,半边身子还在发凉。 我什么也没说,反而是村长媳妇冷笑一声。 林队长,谁说杏花动手了如烟是你抱回家的,这几天你不让我们靠近,她烧得要死要活,全村人都以为你和她共赴黄泉去了。 林存厚一怔。 白月光却立刻拽住他衣袖,脸色煞白。 别怪他们,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这时我娘站出来了。 杏花的事我来赔。 她盯着如烟。 姑娘你是千金之体,是我们杏花命贱,配不上你一口热粥。 我一瞬间血气上涌。 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我能不清楚你是个什么命 娘啐了一口。 你那孩子来路都不正,要不是存厚心善,早把你赶出去了。 我一步步走过去。 娘,我和他是成亲的,是你亲手点的红烛。 那是当初他求的你。 娘叉腰:如烟那是什么人,前朝举人家的小姐,你是什么逃荒逃回来的灾星! 你要脸吗你 你配得上林存厚吗 话音落,全村人都看着我。 像看个笑话。 像看个乞丐。 我脑海里只浮出一句话。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么看我。 把我当罪人,把我当灾星,把我活埋在雪地里,说那是替全村挡灾。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既然我不配,那我就不当这门婚事了。 我看向林存厚。 你说,我配吗 林存厚愣住。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 我脱下手上的红绳,冷声开口: 从今天起,我吴杏花,不再是你林存厚的妻。 你不是一直想让如烟进门吗你放心,我让。 但你得记住,这一世,我命硬得很,你挡不住的那种。 我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村里人议论纷纷。 她真离了疯了吧! 这不是正中如烟下怀 她这脸,真是打肿了。 我回到屋里,抱着肚子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林存厚果然来了。 他脸色阴沉,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剥了我的皮。 你闹够了没 我不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如烟是我救的,我对她负责天经地义。 你非得这样让人难堪,是不是心里还记着以前那点事 我笑了。 你记得啊。 你以前说,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怎么白月光一出来,就成了你跳火坑的理由 他脸一僵。 下一秒,扭头就走。 随你去吧。 我以为这就是最难受的了。 但我忘了。 高光永远留给白月光。 夜里我被人从炕上拖下来,说我偷了粥。 我没挣扎。 村里人骂我偷粥,说我不但偷粥,还在里面吐了痰,说我要毒死如烟。 林存厚站在外头,看着这一切,像个哑巴。 如烟捂着嘴哭:我没有怪她...... 她可能只是饿疯了......她孩子还在肚子里...... 这话比刀子还狠。 全村人都炸了。 这种人不配养孩子! 拖出去! 吊起来! 他们拖着我,往门外走。 我挣扎着大喊:我没有! 我没动过粥,是你们栽赃的! 可没人听。 白月光哭了,全村都信了。 上一世,他们说我是瘟神,说我是灾星,说我该死。 这一世,他们换了说法: 她疯了,她想毒死白月光。 她怀的就是个畜生。 我趴在雪里,终于笑了。 这一世,你们要我死,那我就带着全村,一起死。 第4章 4 第4章 4 我趴在雪里,浑身都是冰碴子,身后还有人往我背上踩了一脚。 村里死了那么多牲口,怎么不死她一个! 她要真疯了,干脆一把火烧了算了,别留下祸根。 我眼皮抬都抬不起来。 耳边是白月光一边哭,一边朝我扑过来。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要是她真的疯了怎么办 她哭得梨花带雨:要不这样......别让她饿着了,给她一口凉的......凉粥也行...... 那一瞬,我突然想起来,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她死也要吃热的,那就喂她凉的,熬死她也好。 然后她亲手把一碗凉粥扣在我嘴上,把我呛得吐血。 她说我活该。 现在,她还在演。 她演得这么入骨,我看着都想鼓掌。 可我不能动。 我身下血流得越来越多。 肚子里像有人拿刀子在绞。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喃喃问自己。 忽然,一道怒吼劈天盖地地炸开。 你们都在干什么! 林存厚冲进人群,手里握着枪,眼睛通红。 所有人都吓住了。 我费劲睁开眼,看他。 那一刻,我竟然以为他是来救我的。 可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拎起我,甩手就把我扔到地上。 你疯了吗! 他对着我咆哮:你是不是疯了!如烟都要死了,你还敢动她的粥! 你心怎么这么毒! 她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剐在我脸上。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 因为下一秒,一股温热顺着我的腿流下来。 那不是血。 是羊水。 我知道,那是孩子要出来了。 我......我嘴唇发白,我肚子疼...... 求你......送我去村医家...... 林存厚却像被钉住了。 你别想再用这个孩子骗我同情! 你上次装死,这次是不是想装早产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守了两世的男人。 我终于明白了。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命。 他从来都不在乎。 我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 可肚子里一阵剧痛,双腿一软,整个人扑进雪里。 身后,有人惊呼:她......她下面全是血! 不会是孩子掉了吧!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了。 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像块被遗弃的布头,瘫在雪地上,咬着牙看着林存厚:你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吗 他叫望生,是我求着活下去的命根子。 你不是不信我吗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你是怎么亲手......把他打掉的。 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而就在我意识彻底失去之前。 有人尖叫了。 孩子......掉出来了...... 怎么......怎么是个死的! 是个男孩! 满脸是血......还睁着眼呢...... 第5章 5 第5章 5 那一刻开始,林存厚疯了。 他冲过来,跪在雪地里,把那孩子抱起来,一边摇一边狂喊:儿子!你别吓爹......你醒醒......你睁眼看看爹!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亮了。 窗外是大雪压塌的树,屋里冷得像冰窖。 身下是干透的血迹,肚子平了,孩子没了。 我看着房梁,一动不动。 直到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是铁柱。 他红着眼睛,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杏花......是个男娃。 我眼神动了动。 铁柱把布包放到我身边。 咱村没木头了,我用粮袋缝了口裹尸布......你要不要看看他最后一眼 我转过脸,不看。 我怕我会疯。 铁柱叹了口气,喃喃道:要不是那一脚......孩子说不定能保住的。 林存厚已经悔疯了,昨天他抱着孩子跪了一夜...... 你知道吗,他第一次哭得像条狗。 可哭有个屁用。 我轻声说。 孩子还能回来吗 我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被火烧过。 铁柱沉默。 我慢慢坐起来,撑着墙下了床。 我要送他最后一程。 我把孩子抱起来,裹得紧紧的,怕他冷。 村外乱葬岗,埋着前几天饿死的人。 铁柱说:不行,那地儿不干净,你孩子不能埋那。 我笑了。 不干净那是我上一世的坟。 我知道该怎么走。 我一步一步踏进雪里。 村口,一群人围着林存厚,有人劝他,有人骂他。 你后悔有什么用孩子都没了。 吴杏花肚子那么大,你也踹得下去 林存厚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坐在雪里。 白月光坐在他身后,一边替他擦脸,一边哭得梨花带雨。 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来...... 我走好不好我离开这村...... 你别这样......你别吓我啊...... 林存厚抓着她的手,喉咙沙哑:不走,你不能走...... 我抱着孩子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没停。 白月光看到我,一愣,眼眶立刻红了。 杏花姐,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可你别这样看我...... 她说着就扑上来,想抱我。 我侧身一让,她扑了个空。 林存厚抬头,嗓音哑得像破风箱。 杏花,我错了。 你打我吧,我给你跪下。 孩子......是我不好...... 我会给他立碑,刻名,埋在最好的山头...... 你要什么,我都补。 我盯着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你补得起吗 你知道吗,昨晚他在我肚子里动了三下。 我以为他是在跟我说再见。 林存厚眼眶通红,跪在雪里磕了头。 杏花,我该死。 我没再看他。 低头对怀里的孩子说:你听见了吗他后悔了。 可惜,你再也不需要他的后悔了。 我走进乱葬岗,挖了个坑,一点点把孩子放进去。 那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小布袋。 我怕他孤单,还把我小时候的红绳一起放进去。 埋土的时候,手是抖的。 但我没掉一滴眼泪。 直到最后一锹土落下,我听见身后有个女人笑了。 是白月光。 她在我背后,小声笑了一下。 不是讽刺,不是癫狂,是那种终于赢了的轻笑。 她以为我听不见。 可我听见了。 我转过头,盯着她。 她立刻收了笑意,眼泪啪地掉下来。 杏花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给你倒杯热水...... 你太难过了,我不忍心啊......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 你别急。 你也会有孩子的。 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他埋了。 她脸色一白,身体一抖,躲到了林存厚身后。 你......你疯了...... 我点点头,轻声说:对,我疯了,你们不是说我疯了吗那就疯给你们看。 从今天开始,我不做人了,我要做取你命的鬼! 第6章 6 第6章 6 白月光的被窝是深夜三更烧起来的。 一团明火从灶膛里窜上来,把整间柴房烧得通红。 她尖叫着从屋里冲出来,脚底还踩着她惯穿的绣花鞋,脸上糊着烟灰,头发都被燎卷了。 林存厚第一时间冲出去,把她护在怀里。 如烟你别怕!我在呢! 她躲在他怀里哭,哭得跟什么似的。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是不是杏花姐姐烧的,她是不是想杀我......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抱在一起。 火光把他们两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白月光抬头,眼角泪痣发亮,盯着我说:杏花姐,我求你了,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脸上是楚楚可怜,手却死死抱住林存厚不放。 我娘和村长媳妇听到动静也来了。 一眼看见我站在那,娘抬手就要打。 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想让人命出事! 她气得发抖:如烟是咱们家的恩人,她让你男人回了头,你怎么这么毒 我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直到白月光哭得喘不过气,捂着嘴蹲下去。 林存厚一边哄她,一边吼我:杏花,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孩子都没了,你还不放过她 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种女人!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反而笑了。 你是瞎了。 要不是瞎,哪能分不清谁在演,谁在杀人 林存厚,你还记得上辈子怎么对我的吗 他一瞬之间愣住了。 你说什么什么上辈子,胡言乱语什么 白月光也怔住,脸色瞬间苍白。 我一步一步走近他们。 你不是问我闹够了没有 现在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 她怕死那我就送她见鬼去。 我话音一落,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锥子。 那是铁柱给我的,说这年头女人身上得藏点硬货。 我扬起锥子,直直地往自己左肩扎了下去! 啊! 现场炸了。 鲜血顺着我的胳膊流下来,滴进雪地里,蒸出一股铁锈味的热气。 我娘疯了一样冲过来: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 我捂着肩,摇摇欲坠,冲着围上来的人大喊: 你们都听清楚了! 她刚刚冲进我屋子,说我抢她男人,要跟我拼命! 我孩子刚死,她还骂我是贱人,说我连个热粥都配不上! 我忍着不动手,她反咬我想杀她,还拿火烧柴房,想嫁祸我! 你们不是信她是菩萨吗! 那就睁大眼看看,这就是你们相信的白月光! 我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插进每个人耳朵里。 她装可怜,抢我男人,杀我孩子,还想逼死我! 现在我不死了,我活着就是要她下地狱! 白月光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不,不是我......不是我烧的...... 可她越急,越像在掩饰。 这时铁柱也赶来了。 我看见了。 他站在人群中,冷冷地说:她在后院点的火,还撒了油。 杏花去找我之前,就说了今晚要出事,让我别睡死。 我亲眼看见她进了柴房出来,手里还有火折子。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未燃完的红绳,和沾了火油的碎布头。 就在她屋后捡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哗然。 她真敢啊! 一个外村来的女的,把我们全村搅得鸡犬不宁! 还杀了杏花的孩子,这心也太毒了! 白月光脸色煞白,腿一软坐在地上。 她终于慌了。 不是我......我只是......我怕冷,我只是想烧点火......是你们逼我的,是她,她一直想杀我! 她疯了! 她真的疯了啊! 我抬起脸,看着她,笑得温柔:对,我疯了,疯子杀人,是不犯法的。 第7章 7 第7章 7 火灭了。 白月光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脸被烟灰糊着,发丝烧焦,一身狼狈。 可她还在哭。 哭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我不是有心的......我真的只是想暖暖被子...... 那段绣花棉被,是杏花姐大婚时我亲手缝的,我舍不得她扔了......我没想到......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往尘土里磕,额头都青了。 全村人又开始摇摆了。 她也不容易啊...... 是是是,她确实点了火,可也不一定是想害人吧...... 她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这哪里像个坏人...... 我看着那一张脸,那一副样子,只觉得滑稽。 她现在,连磕头求饶都带着风情。 可惜,我不吃她这套。 我一步步走过去,缓缓开口:你说你没害人,是失手 可我记得,你在灶房门口,撒了整整一瓢火油。 你怕冷,烧火之前谁教你加油的还是说......你想让我死得快一点 她瞪大眼:不是我......我不懂那些...... 我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手上伤还在渗血,正好抹了她一脸。 你不是说,是我疯了 那我就疯给你看。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我刚让铁柱抄写的供词,签名按指印,是我那疯婆娘娘偷偷写的。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柳如烟唆使林存厚抛妻弃子,挑拨村人攻讦吴杏花,点火嫁祸,意图谋害。 我把纸甩到众人面前。 谁还想替她洗站出来,我一块送你们去陪她。 铁柱拔了猎枪,啪一声上膛。 我杏花姐疯了,她说什么都是真的。 场面死寂。 所有人都哑了。 林存厚站在人群最后,眼神阴沉到极致,脸色黑得像锅底灰。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回不去了。 第二天。 柳如烟被赶出了祠堂屋,被安置在猪圈旁边的空棚里。 村里人说,她是灾星。 她一边咳血,一边在墙角搓着冻疮,说她不是,她只是想好好活着。 我站在她面前,俯身看她。 原来你怕死啊 她抬起头,眼里是一丝不甘,还有深深的恨。 她咬牙:我没怕过,只是你太狠了。 我笑了。 我还没开始呢。 你以为我烧了你条被子,就是报仇 柳如烟,你动了我的孩子。 从你走进这个村的那一刻起,你身上的皮,就不是你的了。 我伸出手,指甲用力掐住她下巴。 我会一层一层,把你剥出来。 让你自己看看,你骨头里有多脏。 她哭了。 可是没人同情她了。 村里人开始敬着我走路。 连那个平时最凶的寡妇张婆,都不敢多看我一眼。 她小声和别人说:吴杏花疯了,但疯得有道理。 这年头,理不管用,得狠。 我在心里冷笑。 你们怕我,是应该的。 第8章 8 第8章 8 柳如烟被赶进猪圈那天,天刚下过雪。 她全身冻得发紫,还穿着那条被烧焦的裙子,裹着门帘子坐在草堆上。 娘见了都叹气:这姑娘......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 我听见了,没吭声。 娘怕我疯,改口改得比翻书还快。 她也可怜,哪像个村妇,倒像庙里的观音像下来走错了路。 我顿住脚步,冷笑了一声。 观音 她要真是菩萨,那我这一身血债,是不是该供着 娘不敢接话。 这时,柳如烟突然扑通一声,朝我跪下了。 杏花姐,是我错了。 她头磕得响,脸贴着雪地,哭得发颤。 你要打、要杀都行,我求你别赶我走......你让我当牛做马也行,我给你洗衣、烧水、挖雪坑、搬粪堆、喂猪......我求你...... 我不想死。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唇冻得乌青,可眼底却是活生生的求生欲。 上一世我死得时候,她就在旁边,握着林存厚的手,轻声说:她疯了,是她自己要扑进狼狗堆里的,没人拦她。 我睁大眼,看着她笑着亲吻我男人,眼神里连悯惜都没有。 这一世,她还敢磕头 我慢慢蹲下身,伸手替她擦了擦脸,像个好姐姐。 她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却笑了:你怕死,那我就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死。 你得活着,活得像条狗,咬不死人,还得摇尾巴。 我要你活着,看着我一口口把你吃干净。 她睁大眼,惊恐地看着我:你疯了,你疯了! 我靠近她耳边,低语:我疯了,不是你说的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疯。 当天晚上,我让铁柱把村里的粮分了一批,送进祠堂屋。 娘问我:你疯啦那可是你手里最大的牌。 我笑着说:谁愿意听话,谁就有饭吃。 谁想替柳如烟洗白,我让他连猪食都抢不着。 从那天起,村里开始分化。 一拨人投我,一拨人开始装聋作哑,还有一拨还在观望。 但没人再提她只是个弱女子,也没人敢替她开口。 她成了那疯婆的罪魁。 三日后,村东头来了人。 是周队,原来带林存厚当民兵的老上司。 他听说村里死人、纵火、丢胎,专门来查。 林存厚这几日闭门不出,听说周队来了,急忙穿上军衣出来迎人。 周队!你可算来了! 村里出事了!是我娘子......她疯了,她杀人纵火,还想杀如烟! 我就在他身后。 听到这话,慢慢抬头。 杀人纵火 那你说说,孩子是怎么死的 我一字一顿,往地上一跪。 周队,我要告状。 我吴杏花,告我丈夫林存厚,勾结外女,逼死亲子,唆使村民殴打孕妇,图谋换妻! 我有人证,我有物证。 我还亲手埋了我没了胎息的儿子,就在村口槐树下,三尺深的位置,要不你去刨 咱们就把话摆到台面上,谁是疯子,谁是恶鬼,掰开了看。 场面一瞬间寂静。 林存厚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 周队脸色黑如锅底,盯着他:林存厚,你是不是该跟我去走一趟 林存厚急了:周队我冤枉的!她才是疯子啊,她真的疯了,她天天说重生、复仇、她不正常...... 我站起身,声音清亮:我疯那你怎么亲口告诉我,你弄我肚子的时候,是你那白月光求你这么做的 林存厚瞳孔一震:你胡说! 我笑了。 看来,你也快疯了。 第9章 9 第9章 9 周队把人带走了。 林存厚临走前还回头看我,嘴唇哆嗦,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理他。 人抓不完,债还没清。 还有她,柳如烟。 她是村里最后一个仍然穿着干净衣服的人。 她不再磕头,也不再哭了。 反而挺起了腰杆,坐在祠堂门口,晒太阳。 她抬起头看我,声音平静:你赢了,你不觉得累吗 我盯着她不语。 她擦了擦脸,微笑着说: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 但既然你这么恨我,我只能自保。 杏花姐,我怀孕了。 你要是真的想杀我,就杀了你前夫的孩子。 话音落,全村人炸了。 她说什么!她怀上了 天呐......杏花不是才流产吗这...... 一个刚害死孩子的疯子,一个怀着孩子的苦命女人,怎么选 他们又开始议论了。 又像上一世那样。 我闭上眼,仿佛回到那年雪地。 白月光抱着林存厚,哭着喊:我怀孕了,是存厚的孩子...... 那一刻,我在雪地里被人按住。 她疯了,她嫉妒,你们拦住她。 让存厚救孩子,剖开她肚子看看,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们真的剖了。 孩子被捧出来时,连哭都没来得及,满脸是血。 他们说他不是种。 然后把他丢进雪堆里。 而现在。 她又说怀了。 又要拿这个孩子,来换命,换尊严,换回全村的怜悯。 我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 你说,你怀孕了 她低头,双手捂着肚子,温柔地点头:我舍不得打,是存厚最后留给我的...... 我不是想威胁你,我只是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孩子是无辜的...... 我点点头,轻声说:你说得对,孩子无辜。 我转身,朝祠堂后厨走。 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以为我走了。 他们错了。 我拎着一把剖鱼的刀走回来。 那刀是前两天杀野兔用的,刀刃冷冷的,刚磨过,薄得像纸。 我站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既然你说你怀了他的种。 那咱们就剖开你肚子看看,是不是他的。 白月光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往后缩:你......你疯了......你不能碰我......我求你别! 我一步步逼近她。 你怕我动你 你上辈子怎么不怕,唆使他剖我肚子 她尖叫:我没!我没有! 我举起刀,指着她的肚子。 你有种撒谎,就有种挨刀。 放心,我不会杀你。 我只剖一刀。 让你跟我儿子一样,睁着眼,被人刨出来。 白月光疯了,哭着、嚎着、往后爬。 你们快拦住她啊!她疯了!她要杀我!救命啊! 我娘冲出来,想拉我:杏花!你不能这样!她要真怀了。 我回头盯着她,笑了,而且很瘆人。 你担心她 你怎么不担心我那孩子,连尸体都没暖热,就被你亲手丢进雪堆 娘愣住。 全村寂静。 没人敢拦我。 我将刀举得高高的,白月光吓得哭爹喊娘。 你不能杀我......你要杀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他是林家的血脉啊! 我盯着她,声音轻飘飘:你说得对,所以我才要剖开你,看看你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命。 她彻底疯了,挣扎着往外爬,尿都吓出来了。 我却慢慢收起刀,站起身来。 你命大。 今天先不动你。 等我那孩子的骨头化干净了,我再来一刀一刀,刨回去。 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她的嚎哭,是众人的颤栗,是所有人这辈子见过最疯的一个女人,笑着走进雪地,刀在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那天夜里,柳如烟跪在祠堂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杏花姐,我求你......你要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求你,饶了我一次,求你......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泪、鼻涕糊一脸,像条舔地的蛇。 我俯身,温柔地笑着:你怕我杀你放心,我不会。 我让你活着,活到肚子一辈子空着。 那天夜里,我亲手递给她一碗姜汤。 她喝了。 第二天,她大出血,被人抬进村医屋。 老郎中脸色发白。 这女人,这辈子是怀不上了。 我听到后,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那就算她,还了一半。 那之后,林存厚回来了。 从县里看守所里放出来,拖着一身狼狈回到村子。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不是洗澡,是来找我。 他站在我门口,一夜没走。 铁柱拦着他:你滚远点儿,她不想见你。 林存厚脸上是被风雪刮得通红的伤,眼神却发亮。 他说:我知道她不想见我。 可我得说,杏花,我错了,我不是个人! 那孩子......那是我儿子...... 他一边说一边跪,膝盖重重磕在雪地里,血一点点渗出来。 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我不是不心疼你,我是不知道你疼得那么重...... 如烟她骗了我,我现在都明白了,可你要杀她,我也认...... 我只想你看看我一眼,杏花,求你了。 屋内我没应声。 铁柱想劝我一句:杏花,他这样子......是不是也够了 我看了眼窗外那人。 他曾冷眼旁观我流产,曾说不是他的种,曾让白月光喝我孩子的命。 他现在跪了。 可我不想原谅。 我轻声说:不够。 跪十年都不够。 第二天清晨,他把整条雪道扫干净,说要给孩子堆一间雪屋。 我儿子怕冷。 等雪屋建好了,他就能住了。 我走过他身边时,他抬起头来,眼里满是血丝和渴望。 杏花......咱们再要一个吧,好不好你不原谅我,我也陪你一辈子赎。 我会对你好,我养你,我洗衣做饭,求你...... 我低头看着他,轻轻问:你说,要是我答应你,我儿子听了,会怎么想 他愣住了,像被雷劈中。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没机会了。 是我不爱了,心如死灰。 我擦肩而过,他扑过来抱住我的腿,被铁柱一脚踹开。 那之后,他再没出现在我门前。 听说他在村口守了三天三夜。 等他回家,发现柳如烟疯了,头发拔光了半边,整日念叨她来了......别剖我...... 他也疯了。 他不吃不喝,整天在雪地堆雪屋,说是给儿子住的。 雪一化,他就跪地哭,说孩子冻着了。 有一次,他拿刀剖开自己胳膊,说要给儿子找条腿。 村民都摇头说她变成了彻底的疯子。 而我,背上行囊,剪去长发,跟着周队往南去了。 他看着我签字时问: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写下自己的名字,冷静地说:他们合起来拿我一条命换她一口粥,现在我拿她这条命,换回我的人生。 很划算。 很多年后,听说北地那村塌了,山火一烧,整片都没了。 有人说,林存厚最后一夜,抱着雪堆坐在那儿,说儿子今晚想听他唱歌。 火烧下来那刻,他还在唱。 烧得只剩骨。 也好。 终于,他陪着我那孩子了。 而我,活成了全省妇救队最疯的那个名字。 我打过仗,杀过贼,背过五十斤米爬山三天不合眼。 有人说我像鬼,也有人说我像神。 可只有我知道。 我是个死过,并卷土重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