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雍:从瞎子到千古一帝》 第1章 瞎子 “小枫,不要这样,弄疼姐姐了。” 听到这惊慌的声音,秦枫猛地惊醒,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容颜。 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岁上下。 此刻她正黛眉紧蹙,身上的疼痛感,让她脸上写满了痛苦。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秦枫脑子都懵了,他可是大夏战神,刚刚踏平了倭子国,还没审核特高课的女特务呢。 怎么打个盹,就把他弄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身边还躺着一个这么美的女子? 还没等秦枫想明白,一股陌生的记忆,瞬间灌进他的脑海之中。 大雍,青山县,小河村。 他穿越到村里十六岁,同名同姓的瞎子秦枫身上。 八年前,北蛮不宣而战,猛攻大雍,原身的哥哥成亲前一日就被抓去当壮丁,没俩月就死在了北蛮的铁骑之下。 只留下没过门的赵一兰拉扯着瞎了眼的原身长大。 因为赵一兰还没过门,所以这些年,原身一直叫他姐姐。 因为原身眼瞎,所以赵一兰就让他跟自己睡一个屋,方便照顾他。 不对,瞎子? 那我这是随着穿越过来,眼睛顺带好了? “快,快松开。” 赵一兰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秦枫猛地清醒,触电般收回了手。 赵一兰心乱如麻,慌忙扯过一旁的粗布衣裳穿上。 她快速整理好衣衫,然后定定地看向秦枫。 “小枫,你、你的眼睛是不是好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枫心中瞬间翻腾起来。 这个时代,女子的清白和名节重于一切。 以前他眼瞎,赵一兰照顾他,同睡一屋,那是无奈,是亲情。 可现在他眼睛好了,若是姐姐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又或者他表现得眼睛好了,姐姐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心怀不轨? 会不会为了名节,做出傻事?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误会。 至少现在不能让她知道他眼睛好了。 他必须先装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慢慢解释。 秦枫垂下眼帘,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姐姐,我……我还是看不见。” 他低声道歉道:“对不起姐姐,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乱糟糟的,我不是有意的。” 听到秦枫说眼睛还是看不见,赵一兰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床边坐下。 “小枫,你如今也十六了,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可惜姐姐没用,没能给你请大夫治好眼睛,也没钱给你攒聘礼。” “你等着,姐姐洗漱完,就去山上看看,能不能寻些野菜回来。” 她站起身下了地,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秦枫则是躺在床上,睁开眼,看着头顶由稻草和泥糊成的屋顶。 心中惆怅不已。 如今大雍朝廷腐败,内忧外患不断。 青山县紧挨着边关,北蛮的铁蹄随时可能破关南下。 按照那些茹毛饮血的北蛮人的德行。 一旦打进来,村子里的老弱妇孺,都将沦为他们的盘中餐。 想到北蛮人的残暴,秦枫的心猛地一沉。 要想在这乱世活下去,他必须得组建自己的势力,有自保的能力。 甚至,可以趁乱分一杯羹。 这是他作为战神,骨子里带来的基因,但眼下那些都太遥远了。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最基本的问题,活下去。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原身跟姐姐已经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 总不能刚穿越回来,就饿死吧? 这家穷得,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 就在秦枫思索怎么搞钱的时候,突然间,外面传来了赵一兰哽咽的声音。 姐姐哭了? 秦枫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有人欺负她? 村里的俏寡妇,门前是非多,惦记姐姐身子的男人肯定不少。 想到这里,秦枫眼中寒光一闪,猛地翻身下床,循着声音就冲了出去。 跑到院门口,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细布衣裳,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脸色阴沉。 赵一兰正站在他对面,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哽咽着,似乎在哀求什么。 还好,不是被占便宜。 秦枫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把心提了起来。 他立刻收敛心神,继续装出那副茫然无措的瞎子模样,摸索着,一步步朝着院门口挪过去。 虽然他跟这位姐姐没什么感情,但毕竟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前世他功成名就,更是建立了马踏樱花的不世功勋。 可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找到亲生父母,到死那天都是个孤儿。 所以他内心深处,极其渴望亲情。 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赵一兰。 “王里正,求求您了,您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赵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这五两银子的税,我一个寡妇人家,拉扯着小枫,哪里去弄啊?这不是要了我们娘俩的命吗?” 被称作王里正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说道:“赵大妹子,不是当哥哥的不帮你,实在是县太爷下的死命令,咱们县里每个村都摊派了,家家户户都得交,说是要拿去支援边关,抵抗那些天杀的蛮子大军,你说我一个里正,能有啥法子?” 他顿了顿,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赵一兰窈窕的身段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要是大妹子你,肯跟哥去趟后山的小树林里……嘿嘿,这五两银子,哥也不是不能……” 说着,王里正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搂赵一兰的细腰。 赵一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堪堪躲开了那只咸猪手。 看到这一幕,秦枫的眼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杀气! 这个狗东西,该死。 虽然气愤,但他强行按捺住动手的冲动,脸上依旧是那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喊道:“姐姐,咋回事儿啊?谁在外头吵吵?” 王里正正欲发作的动作猛地一顿,不耐烦地扭头看向院内。 只见秦枫扶着门框,脸上是瞎子惯有的茫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秦枫继续装傻充愣,声音拔高了几分。 赵一兰看到秦枫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小枫,没、没事,是王里正来收税了,你快回屋去。” 她生怕秦枫这个“瞎子”冲撞了王里正,惹来更大的麻烦。 王里正见出来的是个瞎子,眼中的不耐烦变成了轻蔑。 “哼,一个瞎子,出来掺和什么?”他不屑地啐了一口。 随即又把目光转回赵一兰身上,脸上的猥琐笑容更甚。 “大妹子,哥刚才说的话,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你一个寡妇带着个瞎子,怎么拿得出来?” “只要你点头,这税,哥帮你垫了又如何?” 他的话语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引诱。 赵一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发作。 秦枫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听得真切。 他心中杀意翻腾,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他像是没站稳,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朝着王里正的方向“摔”了过去。 “哎哟!”秦枫惊呼一声。 王里正根本没把一个瞎子放在眼里,加上注意力都在赵一兰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被秦枫这么一撞,顿时重心不稳。 “哎呀!” 王里正怪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第2章 你不是瞎子? “你个瞎子,找死啊!” 王里正站稳后,勃然大怒,指着秦枫的鼻子就骂。 秦枫却像是被吓到了,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他一边道歉,一边“慌乱”地伸出手在空中乱抓,似乎想扶住什么东西。 好巧不巧,他那胡乱挥舞的手,一下子就打在了王里正伸手指着他的那只手上。 “啪”的一声脆响。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王里正感觉手背一疼,更是火冒三丈:“你他娘的还敢打我?” 赵一兰也吓坏了,连忙上前拉住秦枫:“小枫,你别乱动,快给里正道歉。” 她又急忙对王里正哀求道:“王里正,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个瞎子计较,他不是有意的。” 秦枫“茫然”地被姐姐拉着,嘴里还在不停地道歉:“对不起,里正大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王里正看着秦枫那副“无辜”的瞎子模样。 又看看一旁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赵一兰,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跟一个瞎子动手?传出去他王里正还要不要脸了? 可就这么走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更惦记着赵一兰的身子。 他阴沉着脸,死死地盯了秦枫几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秦枫的表情滴水不漏,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完全就是一个瞎子的模样。 “哼!”王里正最终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赵一兰一眼。 “赵大妹子,税的事情,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交不上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直接报官抓人!” 说完,他又啐了一口唾沫,甩着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王里正远去的背影,赵一兰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秦枫连忙“摸索”着扶住了她。 “姐姐,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后怕。 赵一兰靠在秦枫身上,这才勉强站稳,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姐姐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道:“小枫,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姐姐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回来,中午给你做点吃的。” 秦枫“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样子。 “姐姐,那你路上小心点。” 赵一兰应了一声,又深深地看了秦枫一眼,这才转身拿起墙角的背篓和镰刀,脚步沉重地走出了院子。 听到院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秦枫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他挺直了腰杆,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此刻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瞎子的模样。 确认赵一兰已经走远,四下无人后。 秦枫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这具还略显孱弱的身体。 他推开院门,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迅速闪身而出。 虽然他不知道里正家在哪儿。 但根据记忆来看,这个里正是村里的首富,住的房子肯定是最好的。 果然,没走多远,秦枫就看到了一处明显比周围泥土房气派许多的院落。 青砖砌墙,黑瓦覆顶,院门都比别人家的高大几分。 不用问,这肯定是王里正的家了。 秦枫放慢脚步,又恢复了那副瞎子摸索前行的模样。 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早起的村民,看到秦枫,都只是好奇地多看两眼,并未上前搭话。 毕竟,村里谁不知道赵寡妇家那个瞎子? 秦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着,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等确认周围再无旁人,他眼中精光一闪,动作瞬间变得敏捷起来。 他几步走到王里正家高大的院墙下,左右看了看,选了个僻静的角落。 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双手在粗糙的墙面上一撑。 身体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了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内松软的土地上。 院子里果然宽敞,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最大的砖瓦房,两侧还各有一间稍小的。 秦枫猫着腰,借着墙角和杂物的掩护,迅速靠近了中间那座最大的屋子。 窗户虚掩着,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个男人压抑着的、带着几分猥琐的自言自语。 正是王里正的声音。 秦枫心中一动,悄悄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去。 只见王里正背对着窗户,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小药包,往一个瓦罐里倒着什么粉末,一边倒还一边嘿嘿地低笑着。 “嘿嘿嘿……成了,成了……” 王里正的声音充满了淫邪和得意,“这可是老子的祖传秘方,宝贝得很呐!”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包收好,又拿起一根小木棍,在瓦罐里搅动着,嘴里继续念叨。 “一副药下去,肯定能搞得那小寡妇浑身发软,哭着求饶,嘿嘿嘿……” “唉,要不是那赵一兰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个烈性子,老子怕真把她逼急了闹出人命,坏了名声,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如今可好,机会来了!那个瞎子秦枫就是她的软肋,为了那五两银子,为了不让那瞎子被抓进大牢,她肯定会乖乖就范,到时候……” 王里正越说越兴奋,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赵一兰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景象。 窗外的秦枫,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他体内疯狂涌出! 这个畜生,不仅贪财好色。 竟然还想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玷污姐姐的清白! 找死! 屋内,王里正将瓦罐小心地放在桌上,又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朝着房门走来。 他搓着手,满脑子都是赵一兰那窈窕的身段和娇媚的脸庞。 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嘎吱——” 门刚打开一条缝,还没等王里正看清外面的情况。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王里正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他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秦枫站在门口,收回了脚,脸上再无半分瞎子的茫然,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若非这具身体素质太差,刚才那一脚就能让王里正毙命。 王里正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 当他看清踹飞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瞎子秦枫时。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不是瞎子?!” 第3章 杀死 秦枫一步步走到王里正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王里正强忍着剧痛,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朝廷命官,是里正!你敢杀我?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秦枫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官府?谁会相信一个瞎子,能杀了你这个身强力壮的里正?” 王里正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 没错!谁会相信?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就算他死了,官府来查,也绝对不会怀疑到一个瞎子的头上。 恐惧瞬间淹没了疼痛和愤怒。 王里正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着开始求饶。 “好汉……不,秦老弟,秦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放了我,我……我这屋里的银子,全都是你的,都给你!” “糊涂!” 秦枫冷冷打断他,“你死了,你的钱,依旧是我的。” “不……不要……” 王里正还想说什么。 但秦枫已经没有耐心听他废话。 他猛地伸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扼住了王里正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王里正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无力地歪向一旁,眼中的惊恐和不甘彻底凝固。 秦枫松开手,看着王里正死不瞑目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很快就在灶台边找到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拎着菜刀,秦枫又走回王里正的尸体旁。 他面无表情地挥刀落下。 “噗嗤!” 鲜血飞溅。 直接让他变成了死太监。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甩掉刀上的血迹,低声感叹了一句。 “幸亏这个时代没有指纹、监控这些高科技,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随后,秦枫开始在王里正的屋子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在床底下的一个破木箱里,找到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锭和铜钱,粗略数了数,足足有三百两! 秦枫心中一动。 小河村总共也就一百三十户人家,去了王里正,还剩下一百二十九户人家。 每户五两税银,加起来不过六百四十五两。 这八百两,足够给全村人都把税交了,还能剩下不少。 这狗东西,是真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但他随即想到,官府肯定会来调查王里正的死因。 当他们发现王里正家的银子没了,肯定会各家搜查。 谁家多出来这些银子,谁就有可能是凶手的第一嫌疑人。 秦枫眼中精光一闪,八百里银子,只取走了一百五十两。 他就不信这狗东西会到处跟别人嚷嚷自己家有三百两银子。 秦枫快速离开了这里,前往村口那棵老桃树下,找了个隐蔽的树根处,小心翼翼地将银子埋了起来,并做好了记号。 以后风声过了,可以拿出来接着用,都是他的第一桶金。 做完这一切,秦枫才若无其事地循着原路返回,又恢复了那副瞎子摸索走路的模样,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家破败的院子里。 他刚在屋檐下的破凳子上坐下没多久,赵一兰就背着半空的背篓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和愁容。 “小枫,山里也没多少野菜了,就挖了这点。” 她将背篓放下,声音有些低落。 秦枫“嗯”了一声,一脸平静,仿佛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赵一兰看着自己养大的秦枫。 心中叹了口气,她父母早亡,快饿死的时候,谁都嫌弃她骨瘦如柴,还说她克父母,天煞孤星,不肯娶她。 只有秦山见她可怜,不但给她钱安葬了父母,还把她接回了家,上山打猎,给她吃了几个月的肉,这才让她胖了一些,好看了一些。 等她身体好一些后,更是不嫌弃她天煞孤星的名声,将她娶回了家。 她当时就想着要用一生来报答秦山的大恩大德,为他生儿育女,照顾,伺候他一辈子。 可惜,就在他们成亲的那一天,秦山被官府抓了壮丁,不久便死在了边关。 这更加坐实了她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相公的名声。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胆大的要娶她过门,她也不是没想过答应,但是对方听到娶她,必须要养活秦枫后,纷纷逃离了。 所以这些年,为了报答秦山的大恩,她也没有改嫁,就这么孤身一人拉扯着瞎眼的秦枫。 如今官府强行征税,不交税全家坐牢杀头。 为了小枫,今晚只能去找王里正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秦枫,绝不能让秦家绝后。 大不了……大不了事情过后,她自尽,去下面任由秦山发落就是了。 他正准备去淘洗野菜,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村子的宁静:“王里正死了!被人杀了!” “什么?” 赵一兰手里的野菜“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秦枫适时地露出惊愕和茫然的表情。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嫂子,谁死了?外面怎么了?” 赵一兰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王里正,外面人说,他死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虽然她厌恶王里正的骚扰,但那毕竟是里正,是村里说得上话的人,现在竟然被人杀了!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而且王里正死了,她的税可怎么办啊? 秦枫“啊”了一声,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身体也配合地缩了缩:“杀人了?嫂子,那……那我们怎么办?” 他将一个听到杀人消息后惊慌失措的瞎子少年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一兰看着秦枫害怕的样子,心中的恐惧稍稍被母性般的担忧压下了一些。 她强作镇定道:“小枫别怕,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在家待着,别出去。” 话虽如此,她的心跳却如同擂鼓,砰砰作响。 王里正早上才来过她家,现在就死了,官府要是查起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第4章 官差审讯 一时间,整个小河村都炸开了锅。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安。 里正可是官,青天白日的被杀,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谁胆子这么大? 各种猜测和流言迅速传开。 有人说是被仇家寻仇,有人说是冲撞了山里的邪祟,更有人偷偷议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恐慌的情绪在村子里蔓延。 果然,还没到晌午,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 到了下午,村口传来了马蹄声和官差的吆喝声。 “县衙来人了,都别乱跑!” 赵一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更加苍白了。 “都待在家里,不许乱跑。” “县太爷有令,彻查王里正被害一案。” 赵一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秦枫的胳膊,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秦枫“茫然”地侧过头,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她。 “嫂子,怎么了,外面好吵。”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不安。 赵一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没事,小枫,是县衙的官差来了,可能要问话,你别怕,有什么嫂子在呢。” 她嘴上这么说,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秦枫心中暗道,嫂子还是太善良,也太容易慌乱。 看来以后得好好调教调教。 不多时,院门被人“砰砰砰”地粗暴拍响。 “开门,官府查案。” 一个粗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一兰哆嗦了一下,扶着墙,慢慢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栓。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皂隶服饰的官差,腰间挎着佩刀,一脸的横肉,神情倨傲。 为首的一个,约莫三十来岁,三角眼,鹰钩鼻,透着一股精明和凶悍。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贼眉鼠眼,正不耐烦地打量着院内。 “你就是赵氏。” 为首的官差,三角眼一扫赵一兰,语气带着审视。 赵一兰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民妇赵氏,见过差爷。” “王里正今早是不是来过你家。” 官差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赵一兰的心猛地一跳,指甲掐进了掌心。 “是,是来过,他是来……来收税的。” 她不敢撒谎,这事村里人估计都知道。 “收税。哼。” 官差冷哼一声,“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又跟他说了什么,从实招来。” 赵一兰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民妇……民妇说家里实在拿不出五两银子,求里正宽限几天。” “王里正不肯,还……还骂了民妇几句。” 她尽量回忆着早上的情景,又刻意隐去了王里正调戏的部分。 那年轻官差撇了撇嘴:“一个俏寡妇,王里正那老色鬼能只为了税银来。” 来之前,官差显然是查清楚了赵一兰的身份。 赵一兰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羞又愤,却不敢反驳。 为首的官差瞪了年轻官差一眼,示意他闭嘴。 然后他看向院内,注意到了坐在那里的秦枫。 “那是谁。” 赵一兰连忙道:“那是民妇亡夫的弟弟,秦枫,他……他眼睛看不见。” “瞎子。” 官差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抬步走进院子,来到秦枫面前。 秦枫依旧“茫然”地坐着,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靠近。 “喂,瞎子,今天早上王里正来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官差的语气很不客气。 秦枫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缩了缩,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慌乱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无助。 “差……差爷,我……我在,我听见里正大叔在跟嫂子说话,声音好大,好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他还骂我了,说我是个废物瞎子,拖累嫂子。” 秦枫一边说,一边“害怕”地用手在身前乱抓,似乎想抓住什么依靠。 赵一兰看得心疼,连忙上前一步:“差爷,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您别吓他。” 为首的官差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说了什么,你听清楚没有。” 秦枫“努力”地回忆着,小脸皱成一团。 “我……我听见里正大叔说,要嫂子……要嫂子三天内交钱,不然就抓人。” “他还说……说嫂子要是肯……肯什么……我没听清,声音太小了。” 秦枫既提供了部分信息,又因为“眼瞎耳背”而显得合情合理。 那年轻官差嗤笑一声:“一个瞎子能听到什么。” 为首的官差也觉得问不出什么了。 一个瞎子,一个弱女子,能把身强力壮的王里正杀了?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更倾向于是流窜的盗匪所为,毕竟王里正家里的银子确实不见了。 “你们早上,王里正走了之后,有没有出过门。” 官差又问赵一兰。 赵一兰连忙摇头:“没有,民妇和小枫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是吗。” 官差的眼神锐利起来,“可有人看见王里正从你家出去后,脸色很难看,像是受了气。” 赵一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是因为民妇没答应他宽限税银,他生气了。” 秦枫适时地插话,声音怯怯的:“嫂子,我好像……好像不小心撞到里正大叔了,他骂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做错事害怕被责骂的孩子。 为首的官差看了看秦枫,又看了看赵一兰。 一个惊慌失措的寡妇,一个茫然无知的瞎子。 他实在看不出这两人有什么问题。 “行了,今天就先问到这里。” 官差有些不耐烦,“王里正的案子,县太爷很重视,你们要是有什么线索,立刻报官,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是,是,民妇知道了。”赵一兰连连点头。 两个官差又在院子里象征性地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便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 赵一兰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秦枫“摸索”着扶住了她。 “嫂子,你没事吧。” 第5章 后山挖宝 他声音关心无比。 赵一兰靠在秦枫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没事,嫂子没事,过去了,过去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秦枫。 秦枫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这个时代的侦查手段,果然不堪一击。 想凭这就查到他。 痴人说梦。 不过,这只是第一关。 官府的人说还会再来,说明案子没那么容易了结。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增强自保能力,同时也要想办法彻底摆脱这个麻烦。 “嫂子,我们……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秦枫抬起头,“天真”地问道。 赵一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的后怕渐渐被一股酸楚和怜惜取代。 她摸了摸秦枫的头:“嗯,暂时安全了,小枫别怕。” 但她知道,王里正的死,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小河村所有人的心头。 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那些官差在小河村断断续续地盘桓了数日,挨家挨户地问询,却始终没能找出半分有用的线索。 他们搜查了王里正的家,除了发现财物确实失窃之外,再无其他。 这更加坚定了他们盗窃杀人的推测。 毕竟,王里正那屋里屋外,除了他自己的血,连根凶手的毛都没找到。 “头儿,我看这案子,八成是外地流窜过来的悍匪干的,劫财杀人,现在估计早跑没影了。” 年轻的官差对那三角眼头领说道。 三角眼头领也觉得头疼,这鸟不拉屎的小村子,能有什么油水。 他啐了一口:“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查个屁啊。” “而且,最近边关那边催得紧,县太爷都说了,人手要往那边调,哪有功夫在这耗着。” “那这案子……” “先挂着吧,还能怎的,就报个流窜盗匪作案,财物失窃,等哪天抓到人了再说。” 三角眼头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于是,王里正被害一案,就这么被县衙草草列为悬案,暂时搁置了下来。 官差们如同来时一样,呼啸着离开了小河村。 村子里的恐慌情绪,随着官差的离去,渐渐平息了不少。 但王里正家里失窃的银子,却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你们说,王里正家那么多银子,到底被谁摸走了。” “谁知道呢,胆子也太大了,杀了人还敢拿钱。”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免得把你抓去当替罪羊。” 赵一兰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这口气还没舒坦多久,新的愁绪又涌上了心头。 王里正是死了,可那五两银子的税,难道就不交了。 县衙的人虽然没再提税的事,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会想起来。 这笔钱,就像一块大石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她看着身边依旧“茫然无知”的秦枫,心中满是无力和愧疚。 秦枫将赵一兰的愁容看在眼里,心中却在盘算着。 官差已经撤走,风声也过了大半,是时候把银子拿出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装瞎,暗中观察着村里的动静,确认王里正的死没有再掀起什么波澜,衙门也没安排新的里正。 夜深人静。 秦枫悄无声息地起身,确认赵一兰已经熟睡,他像一只狸猫般,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 月光稀疏,村里一片寂静。 他凭借着穿越后增强的夜视能力和记忆,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村口那棵老桃树下。 左右观察,确认四下无人。 秦枫迅速在之前做过记号的树根处挖掘起来。 很快,那个埋藏着银子的布包便露了出来。 他没有全部取出,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从里面点出了十两银子。 五两交税,剩下的五两,足够他和嫂子改善一下生活了。 他将剩下的银子重新埋好,仔细恢复了原样,不留一丝痕迹。 然后,他拿着这十两银子,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赵一兰经常去后山挖野菜,秦枫虽然没去过,但是原身跟她聊天的时候,也知道个大概位置。 他在一处相对显眼,但又不至于太过招摇的土坡旁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小片稀疏的野菜,旁边还有一块颜色略浅的石头,算是比较好辨认的标记。 秦枫将那十两银子用原来的布包包好,小心地埋在了那块石头下方不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悄然返回家中,重新躺回床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 赵一兰依旧是愁眉不展地起了床。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秦枫,轻手轻脚地拿起背篓和镰刀。 “小枫,嫂子去挖点野菜,你乖乖在家。” 秦枫“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赵一兰叹了口气,走出了院子。 秦枫则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察的微笑。 鱼饵已经放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他没有等太久。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惊喜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赵一兰带着哭腔的呼喊。 “小枫,小枫,出大事儿了。” 秦枫没有听到赵一兰声音中的恐慌,心中一乐。 他连忙装出刚睡醒的迷糊样子,揉着眼睛。 “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一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泪水又是笑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小枫,你,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直接把布包塞到了秦枫手里。 秦枫“茫然”地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用手摸了摸,布包里硬邦邦的,是银锭的触感。 “嫂子,这是……这是什么呀,好重。”他装作惊讶地问道。 赵一兰喜极而泣,声音都带着颤音。 “是银子,小枫,是银子啊。” “我,我刚才在后山挖野菜,就在那块白石头旁边,一镰刀下去,就,就挖到了这个。” 她指手画脚地描述着,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难以置信。 第6章 豆腐 “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子,足足有十两呢。” 秦枫配合着露出“震惊”的表情,空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十两银子,这么多。” 他伸出手,在布包上反复摩挲着,仿佛要确认这是真的一样。 赵一兰看着秦枫“惊喜”的样子,心中的喜悦更甚。 她擦了擦眼泪,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 “老天爷开眼啊,真是老天爷开眼。” “肯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姐弟俩,看我们日子过得太苦了,才送了这笔钱给我们。” “等交了税前,剩下的银子,嫂子就给你找郎中,给你治眼睛。” 她坚信,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是他们秦家祖上积德。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她为税银发愁的时候,挖到了银子。 秦枫听着赵一兰朴素的解释,心中暗笑。 老天爷可没这么好心,这都是你弟弟我精心安排的。 不过,看到嫂子如此开心,他内心也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单纯善良的女人,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嫂子,那,那这银子,我们能用吗。”秦枫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能用,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干干净净的钱。”赵一兰语气坚定。 她拿起布包,从中取出一块约莫五两的银锭。 “这下好了,小枫,我们的税银有着落了。” 赵一兰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 等给小枫治好了眼睛,他们姐弟俩一起努力赚点钱,就可以给他娶个媳妇儿了。 秦枫“嗯”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税银的压力暂时解除了,他的初步计划也算成功了。 这意外之财,解了燃眉之急。 只是,那埋在老桃树下的银子,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 如何利用这笔钱,发展自己的势力,在这乱世中立足,才是他接下来要考虑的。 秦枫“听”着赵一兰的打算,心中却另有盘算。 把钱捂死,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赚钱,要积累资本,要在这乱世中,为自己和嫂子,博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嫂子,五两银子也不一定能治好我的眼睛。” “我听村口的老槐树下,那些过路歇脚的货郎说过。” “他们说,钱能生钱。” 赵一兰一愣:“钱能生钱,怎么生。” 她一个乡下姑娘,哪里懂得这些。 秦枫继续用他那套道听途说的理论。 “我小时候,还没瞎之前,好像听一个路过的老道长说过。” 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努力回忆。 “他说,做点小买卖,就能让银子变多。” “小买卖。” 赵一兰听得有些懵。 她会种地,会挖野菜,会缝补浆洗。 可做买卖,她一窍不通。 “嫂子,我们村里,是不是有很多野黄豆。”秦枫问道。 赵一兰点头:“后山多的是,年年都烂在泥里,那东西又硬又涩,不好吃。” 村里人偶尔会磨点豆面,但口感实在太差,除非是实在没东西吃了,才会去弄那个。 秦枫继续说道:“嫂子,我听那老道长说,有一种法子,能把那野黄豆,做得又白又嫩,特别好吃。” “豆腐?” 赵一兰更是茫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秦枫说道:“那老道长说,这豆腐,做法简单,咱们村里黄豆又不要钱,做出来肯定好卖。” “这,这能行吗。”赵一兰有些犹豫。 她知道秦枫聪明,可他毕竟眼睛看不见,说的又是道听途说来的法子。 万一,万一赔了呢。 那可是五两银子。 是治好秦枫眼睛的倚仗。 秦枫似乎“感觉”到了赵一兰的犹豫。 他伸出手,摸索着拉住了赵一兰的衣角。 “嫂子,我们试试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就算,就算赔了,大不了,我们以后再想别的法子。” “可万一要是成了呢。” “成了,我们就能赚好多好多的钱,钱多了才能治好我的眼睛,而且嫂子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我也想让嫂子过上好日子。” 秦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赵一兰的心,瞬间就被触动了。 是啊。 这些年,她太苦了。 小枫也跟着她受了太多罪。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机会,能改变他们现在的生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试试。 她看着秦枫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些年,她一直照顾着这个瞎眼的弟弟。 可很多时候,她觉得,反而是这个弟弟,在精神上支撑着她。 “小枫,你说的那个豆腐,真的那么好吃吗。” 赵一兰声音有些干涩。 秦枫重重地点头:“嗯,老道长说,又嫩又滑,比肉还好吃。” 他必须给赵一兰足够的信心。 赵一兰沉默了。 五两银子。 做生意。 豆腐。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盘旋。 一边是失去这笔“巨款”的风险。 一边是彻底改变命运的可能。 她的手心,渗出了汗。 秦枫能“感觉”到赵一兰内心的挣扎。 他知道,对于一个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女人来说,拿出全部家当去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需要多大的勇气。 “嫂子,我们不能总指望着天上掉银子。”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把日子过起来。” “而且我们就试试,成本也不过百八十文钱,如果不行,我们不做就是了。” 秦枫几乎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必须让赵一兰迈出这一步。 要是还不行,只能“请”他哥上身跟赵一兰说了。 “好。” 赵一兰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枫,嫂子信你。” “我们就用这五两银子,做你说的那个豆腐。” “要是赔了,大不了,嫂子再拼命去挖野菜,去给人家做活,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可要是成了……我们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秦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嫂子,一定会成的。” 他心中暗道,何止是不会挨饿受冻。 他要让嫂子,过上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他要在这乱世,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豆腐,只是第一步。 一个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开始。 “那,小枫,我们具体该怎么做。”赵一兰有些茫然。 她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还是没底。 秦枫微微一笑:“嫂子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首先,我们要去买些东西。” “石膏,还有一些做豆腐的工具。” “石膏。”赵一兰更是疑惑,“那不是药铺里才有的东西吗。” “嗯,做豆腐,点豆腐,就需要它。”秦枫解释道。 “那黄豆呢,我们直接去后山采吗。” “对,黄豆不用花钱,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第7章 做坏事儿要遭报应 秦枫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启动资金五两,购买必要的工具和石膏,应该绰绰有余。 剩下的,就是技术了。 幸好,他前世作为战神,有时候为了完成卧底任务,也学过不少杂七杂八的技能。 做豆腐这种简单的工艺,他还真知道。 “嫂子,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镇上一趟。” “买好东西,我们就开始。” 秦枫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赵一兰看着秦枫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好,都听你的。” 她如今,是彻底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瞎眼的弟弟身上。 夜色渐深。 赵一兰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她既兴奋,又忐忑。 五两银子。 做豆腐。 这就像一场梦。 而秦枫,则躺在床上,双眼睁开,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只有一片深邃的精光。 第一桶金已经到手,第一项产业也即将启动。 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这个大雍王朝,腐朽不堪,内忧外患。 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他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很好。 他要保护嫂子,让她不再受苦。 他还要,在这乱世之中,搅动风云。 而这一切,都将从这一板小小的豆腐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一兰就爬了起来。 她心里惦记着秦枫说的豆腐,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给秦枫做完早饭后,她就拿着银子,急匆匆地去准备。 她先是去了村东头的张大家,他们家有石磨,平日里村民们也会去借用。 张大嫂见赵一兰来借石磨,有些意外:“一兰妹子,你要磨豆面啊,后山那些野黄豆可不好吃,又硬又涩。” 赵一兰笑了笑:“嫂子,我不是磨豆面,是想试试做个新吃食。” 张大嫂也没多问,爽快地答应了:“行,你用吧,用完了给我送回来就行。” 借了石磨,赵一兰又去了村里的老木匠家。 老木匠姓李,手艺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 赵一兰比划着说了自己想要的木框子和压板,老木匠听了半天,才大概明白。 “这东西倒是不难做,就是要费些功夫,你急着用吗。”李木匠问道。 “李大爷,能尽快吗,我明天就想用上。”赵一兰有些不好意思。 “行吧,我今天给你赶赶工,明天早上你来取。” 解决了工具,赵一兰又背上背篓,拿上镰刀,准备去后山摘野黄豆。 秦枫“听”到她要出门,说道:“嫂子,多摘一些,我们第一次做,可能要多试几次。” “知道了,小枫,你在家好好待着。” 赵一兰一走,秦枫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茫然褪去,眼神变得锐利。 他仔细回忆着制作豆腐的每一个步骤,确保万无一失。这关系到他的第一步计划能否成功。 赵一兰在后山忙活了大半天,才摘了满满一大筐野黄豆回来。 豆子又小又杂,她挑挑拣拣,累得满头大汗。 “小枫,黄豆摘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做。”赵一兰喘着气问道。 秦枫指挥道:“嫂子,先把黄豆里的杂质和坏豆子挑出来,然后用水淘洗干净,再用清水泡上。” 赵一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泡,但还是照着秦枫说的做了。 第二天一早,赵一兰将木框和压板,又去药铺买了石膏。 等赵一兰带着东西回来,已经是晌午了。 秦枫让她把泡好的黄豆分成几份,先用一小份来试验。 赵一兰推着沉重的石磨,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磨豆浆是个力气活,她咬着牙,一圈一圈地推着。 秦枫很想上去帮忙,但赵一兰害怕他一个瞎子出事儿,就死活不让他干。 没办法,只能暂时委屈了赵一兰。 村里一些闲着的妇人孩子都围过来看热闹。 “一兰啊,你这是做啥好吃的呢,神神秘秘的。”一个长舌妇探头探脑地问。 赵一兰一边推磨一边说:“做豆腐。” “豆腐,是啥东西,能吃吗。” 众人一脸茫然,显然都没听过。 “看她用那么多野黄豆,怕不是饿疯了,想吃豆面糊糊吧。” 有人小声议论。 若不是实在没有的吃,村口的大黄狗都不吃那玩意儿。 村里的二流子二狗子也凑了过来,他早就觊觎赵一兰的美色,自从王里正死了,他胆子也大了几分。 “我说一兰妹子,你一个人拉扯个瞎子多不容易啊。” 二狗子嬉皮笑脸地说道,“要不你跟了哥,哥保证你以后顿顿有野菜团子吃,不用费劲弄这些没人要的野黄豆。” 赵一兰俏脸一寒:“二狗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秦枫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灵光得很,听到二狗子出言不逊,眉头一皱。 他摸索着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看似随意地朝着二狗子说话的方向一扔。 “哎哟。” 二狗子正说得起劲,冷不防被石子砸中了小腿,疼得叫唤起来。 “谁他娘的砸我。”二狗子怒道。 秦枫故作惊慌道:“啊,是不是我扔的石头,我刚才好像听见有老鼠叫,想打老鼠来着,没砸到人吧。” 赵一兰见状,立刻抓起身边的镰刀,护在秦枫身前。 对着二狗子呵斥道:“二狗子,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秦枫幽幽地开口:“二狗哥,我眼神虽然不好,但耳朵还好使,我可听说了,王里正死得好惨啊,下面都被嘎了,听说是做了坏事,遭了报应。” 二狗子听到“王里正”三个字,再联想到王里正那凄惨的死状,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捂住了裤裆。 他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被秦枫这么一吓唬,酒也醒了一半。 “哼,算你们狠。” 二狗子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 赵一兰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秦枫一眼,虽然小枫眼睛看不见,但关键时刻,却总能给她莫大的支持。 她继续推磨,秦枫则在一旁指导。 点完卤后,豆浆就渐渐的凝结成块。 赵一兰按照秦枫的指挥,开始压豆腐。 这个时代的女性,都是干惯了体力活的。 赵一兰虽然身材窈窕,但是很有力气,压豆腐的过程虽然辛苦,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等待总是漫长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秦枫才让赵一兰取下压板。 当纱布被揭开,一块白嫩嫩、方方正正的豆腐出现在眼前时,赵一兰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这东西,真的像小枫说的那样,又白又嫩。 她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嫩滑和浓郁的豆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赵一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天呐,小枫,这,这太好吃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比,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比肉都香。” 第8章 进城摆摊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黄豆的认知,以前那难以下咽的野黄豆,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东西。 “小枫,你,你肯定是遇到神仙了,不然怎么会知道这种神仙法子。” 赵一兰看着秦枫,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秦枫心中也是一阵温暖,他笑了笑,说道:“嫂子,我不是遇到神仙,只是以前听一个老道长说过而已。” “这种豆腐,好吃又便宜,咱们村后山遍地都是黄豆,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拿到县城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赵一兰现在对秦枫的话是深信不疑。 她看着那块白嫩的豆腐,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小枫,你说我们这豆腐,真能在县上卖出去吗?” 赵一兰既兴奋又有些忐忑,毕竟是第一次做生意。 秦枫道:“嫂子放心,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愁没人买。” 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营销计划,这乱世之中,食物永远是硬通货。 尤其是便宜还不贵的豆腐。 他又问了赵一兰一些事情,核算了下成本。 一斤豆子,能做出四斤多的豆腐。 一块豆腐差不多五两重,青山县是个穷县,老百姓的钱也不多,如果卖三文钱一块,那一斤豆子,就能卖二十四文钱。 后续购买黄豆,一斤四文钱收,那利润也有二十文。 县城那么大,后续还可以开连锁,加盟,鬼知道一天卖的能有多爆。 当天晚上,赵一兰又几乎没怎么睡。 她按照秦枫的吩咐,将剩下的野黄豆都浸泡上。 想到明天就要去县城卖豆腐,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既期待,又紧张。 万一,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那五两银子可是她和小枫全部的家当了。 她连夜赶制,推磨,过滤,点卤,压制。 一个人忙活了大半夜,终于做出了三板白嫩嫩的大豆腐。 每一板二十块,一共是六十块豆腐。 看着这些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豆香的豆腐,赵一兰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都是钱啊。 天还没彻底亮,雄鸡刚叫头遍,赵一兰就轻轻推醒了秦枫。 “小枫,醒醒,咱们该去县城了。” 秦枫“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赵一兰麻利地起身,简单梳洗了一下。 她用干净的湿布将三板豆腐小心翼翼地盖好,然后一层层码放进一个大背篓里。 为了防止豆腐被压坏,她还在每层之间垫上了干净的稻草。 “小枫,你拄好拐杖,我牵着你。” 赵一兰背起沉甸甸的背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枫“嗯”了一声,伸出手,熟练地搭在了赵一兰的胳膊上。 他手中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质拐杖,另一只手则被赵一兰温暖的手牵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村子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宁静而祥和。 前往青山县城的路并不好走,多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赵一兰背着几十斤重的豆腐,还要分神照顾“眼盲”的秦枫,走得十分吃力。 没一会儿,她的额头就布满了汗珠,呼吸也有些粗重。 秦枫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多次说要帮她背着豆腐,分担她的压力。 可赵一兰死活不让。 “嫂子,你累不累,要不我们歇会儿吧。” 秦枫能看到赵一兰的衣服都要被汗水浸透了。 赵一兰摇了摇头,声音却有些发颤:“不累,嫂子不累,咱们早点到县城,还能占个好位置。” 她心里想着,早点把豆腐卖出去,就能早点回家,也能早点让小枫过上好日子。 秦枫心中微暖,这个善良的女人,总是先为别人着想。 “嫂子,等我们赚了钱,就买头毛驴,以后出门就方便了。”秦枫轻声说道。 赵一兰听了,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笑容:“嗯,买毛驴,到时候让小枫也坐驴车。” 两人就这么互相扶持着,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一步步朝着县城走去。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看到了青山县城的轮廓。 县城比起小河村,自然是繁华了不少。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林立的商铺,虽然算不上多么气派,但也比村里好上太多。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赵一兰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少来县城,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摊子摆在哪里。 秦枫“听”着四周的声音,说道:“嫂子,我们往人多的地方去,那边好像是个菜市场,卖吃食的,应该在那边比较好。” 赵一兰点了点头,牵着秦枫,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各种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摊位挤在一起。 秦枫又“听”了听,指着菜市场入口旁一个稍微空旷些的角落说道:“嫂子,就在那里吧,那里人来人往,又不挡别人的路。” 赵一兰看了看,觉得位置确实不错。 她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两块准备好的木板,搭在地上,又把豆腐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木板上。 白嫩嫩,方方正正的豆腐,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小枫,都摆好了。” 赵一兰擦了擦汗,心里有些忐忑。 秦枫“嗯”了一声,安静地坐在赵一兰旁边,像个乖巧的邻家弟弟。 但他内心却在快速盘算着,如何才能打开销路。 这豆腐,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全新的东西,接受起来需要一个过程。 很快,他们这个简陋的摊位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这白花花,水嫩嫩的东西,谁都没见过。 “哎,这是什么东西啊,白白的,跟玉石一样。” 一个路过的大婶好奇地停下脚步。 “看着怪好看的,能吃吗。” 旁边一个汉子也凑过来看热闹。 赵一兰见有人询问,连忙堆起笑容:“大姐,大哥,这是豆腐,是我们自家做的,可好吃了。” “豆腐。”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过。 “这东西怎么卖啊。”有人问道。 赵一兰想起秦枫教她说的话,朗声道:“三文钱一块,便宜又好吃。” 三文钱一块。 这个价格不算贵,跟一块普通的野菜团子差不多。 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东西味道怎么样,值不值得花这三文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白乎乎的,能有啥味道。” “看着跟猪油冻似的,怕不是中看不中吃吧。” “三文钱,够我买两个野菜团子了,这个能顶饱吗。” 听着这些议论,赵一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有些着急,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枫依旧闭着眼睛,神色平静。 他知道,万事开头难。 “嫂子,别急,好东西不怕没人识货。”他轻声安慰道。 赵一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其他摊位都陆陆续续开张做生意了。 唯独他们这个豆腐摊,依旧是只围观,无人购买。 第9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个上午快过去了。 六十块豆腐,一块都没有卖出去。 赵一兰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沮丧和焦虑。 她看着那些白嫩的豆腐,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些豆腐,可是她和小枫全部的希望啊。 要是卖不出去,那花费的银子就打了水漂了。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是不是小枫的法子不对。 这豆腐,是不是根本就没人喜欢吃。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枫。 秦枫依旧安静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一兰几次想开口说,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忍心打击秦枫。 可是,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这豆腐放久了,怕是会坏掉。 周围的摊贩,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们。 “那姐弟俩卖的啥玩意儿,一早上都没开张。” “看着怪可怜的,那男的还是个瞎子。”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赵一兰的心上。 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秦枫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赵一兰的失落和焦躁。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想个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他的第一桶金,他的宏伟计划,可不能在第一步就夭折。 “嫂子。”秦枫轻轻开口。 赵一兰强打起精神:“小枫,怎么了。” “咱们的豆腐,这么好吃,他们不买,是他们的损失。” 秦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一兰苦笑了一下,小枫还是太单纯了。 好吃不好吃,也得有人尝啊。 秦枫继续说道:“嫂子,你切一小块豆腐下来。” 赵一兰虽然不明白秦枫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小心地切下了一小块豆腐。 “然后呢。”她问道。 秦枫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抓起一旁的棍子,疯狂敲打着地面。 此怪异举动,瞬间吸引来不少街上百姓的围观,纷纷好奇的打量着秦枫。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咋了?” “不知道啊,丐帮要饭也没这个敲法。” …… 秦枫见人都围了上来,知道时机来了。 于是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都看清楚了,我这豆腐,名为白玉京。” “有诗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此物,乃上古帝王养生之秘,寻常百姓难得一见,小子也是偶得机缘,被一道长传授秘法制作。” 赵一兰听着秦枫这番说辞,眼睛都亮了。 小枫什么时候会念诗了,还说得这么好听。 这豆腐,被他一说,好像真的成了仙品。 “这白玉京,吃了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小孩吃了聪明伶俐,老人吃了身轻体健。” “最主要的是,果腹感极强。” “今日开张大吉,每个人可免费品尝一小块。” 秦枫抛出了重磅炸弹。 免费品尝。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免费的,真的假的。” “这小子不会是吹牛吧。” “管他呢,免费的,不尝白不尝。” 秦枫对赵一兰道:“嫂子,切开一块,让大伙儿都尝尝鲜。” 赵一兰压下心中的激动,拿起小刀,将一块豆腐切成了许多小块。 “大家排好队,都有份,都有份。”她高声喊道。 起初,人们还有些犹豫,互相推搡着,不敢上前。 毕竟,这东西太新奇了。 一个胆大的汉子第一个走上前:“小兄弟,真给尝啊。” “大哥请。”秦枫“示意”赵一兰。 赵一兰用竹签扎了一小块豆腐,递给那汉子。 汉子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圆,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 “唔,唔。” 他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好吃,太好吃了。” “这东西,又嫩又滑,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比我吃过的肉都香。” 他这一喊,后面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 “快给我尝尝。”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纷纷涌了上来。 “我也要尝。” “给我一块。” 赵一兰手忙脚乱地分发着试吃的豆腐。 每一个尝到豆腐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和那汉子如出一辙的惊艳表情。 “我的天,这真是黄豆做的吗,怎么这么好吃。” “滑溜溜的,入口即化啊。” “这味道,绝了。” 赞美声此起彼伏。 口碑,瞬间就炸裂了。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此刻眼睛都红了。 “小兄弟,这豆腐怎么卖啊。”之前那汉子第一个问道。 “三文钱一块,童叟无欺。”赵一兰按照秦枫教的说道。 “三文钱,这么好吃的东西才三文钱。” 汉子大喜,“给我来三块。” “好嘞。” 赵一兰手脚麻利地给他包好。 “我也要,给我来五块。” “我要两块,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六十块豆腐,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被抢购一空。 甚至还有很多人没买到,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小兄弟,明天还来吗,我们明天再来买。” “是啊是啊,这豆腐太好吃了,我们还想吃。” 赵一兰看着空空如也的摊位,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里面装满了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 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这就卖完了。 而且,赚了这么多钱。 她做梦都没想到,赚钱可以这么容易。 “小枫,我们,我们成功了。” 赵一兰的声音带着哽咽,紧紧抓着秦枫的胳膊。 秦枫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 他“听”着周围的喧嚣,感受着赵一兰的喜悦。 “嫂子,我说过,我们的豆腐,一定会受欢迎的。” “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会赚更多的钱,让你过上好日子,也治好我的眼睛。” 秦枫在心中默默补充,还要建立足以自保甚至改变这个时代的势力。 赵一兰用力地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看着秦枫,这个她一手拉扯大的瞎眼弟弟,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清雅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这位小哥刚才念的诗,可是‘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淡雅素裙的年轻女子,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正好奇地看着秦枫。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肤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却丝毫不损她的美丽。 她气质如兰,温婉娴静,一看便知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赵一兰有些局促,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 秦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正是在下胡诌的几句歪诗,让姑娘见笑了。” 柳如烟浅浅一笑,如春风拂面:“小哥谦虚了,这诗意境高远,颇有仙气,只是不知,小哥这‘白玉京’,是否也如诗中那般,名副其实呢?” 第10章 柳如烟 柳如烟方才在不远处,听到了这里的喧闹,也听到了秦枫那几句诗,更看到了众人争相购买的场景。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食物产生过兴趣了。 赵一兰见这位小姐气质不凡,连忙恭敬地说道:“这位小姐,实在抱歉,我们的豆腐,都已经卖完了。” 那名叫小翠的侍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柳如烟的目光在空荡荡的摊位上扫过,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弱:“是吗,那真是不巧。” 赵一兰看着柳如烟苍白的脸色和那份掩不住的虚弱,心中一动。 想起自己还留了一小块豆腐,本打算带回去和小枫一起尝尝的。 “小姐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还剩下一点点,是我们自己留着吃的,如果不介意,可以尝尝。” 赵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小翠眼睛一亮,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那便多谢这位大嫂了。” 赵一兰连忙从背篓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干净布包着的小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块白嫩的豆腐。 她用一根干净的竹签扎起一小角,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那块豆腐。 她看着这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豆香的“白玉京”,心中竟有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已经多久了,她看见食物,只有厌恶和反胃。 她轻轻将豆腐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柳如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淡、鲜嫩、滑爽的口感,伴随着独特的豆香,瞬间充斥了她的味蕾。 没有丝毫油腻,没有丝毫让她不适的味道。 反而有一种,久违的,食物本身带来的愉悦感。 她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那一小块豆腐,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柳如烟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眉宇间的愁绪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容。 “真好吃。” 侍女小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小姐,您,您竟然说好吃,您还把它都吃完了。” 小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家小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吃过东西了,更别提主动说好吃了。 那些山珍海味,名医调配的药膳,小姐都是蹙着眉,勉强吃一点点,甚至闻着就想吐。 柳如烟自己也有些意外,这种感觉,太陌生,又太美好了。 小翠连忙转向赵一兰,急切地问道:“大嫂,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美味,我家小姐吃了竟然没有不适。” 赵一兰见状,也替这位小姐高兴,便解释道:“这是豆腐,是用黄豆做的,是我家小枫想出来的法子。” 她指了指一旁的秦枫。 柳如烟的目光再次投向秦枫,这个看似普通的“盲眼”少年。 她轻声问道:“小哥,这豆腐,是你所创。” 秦枫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位小姐,恐怕是患了严重的厌食症。 “不敢说独创,只是偶得一方,加以改良罢了。” “这位小姐,请恕在下冒昧,您是否近来食欲不振,对诸多食物皆感乏味。” 柳如烟和小翠皆是一惊。 小翠抢着说道:“小哥真是神了,我家小姐确实如此,已经许久不思饮食,看了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身体也日渐虚弱。” 柳如烟看着秦枫,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期待。 “小哥似乎对医理也有所涉猎。” 秦枫道:“略知皮毛。小姐的状况,或许并非无解。” “此白玉京,性平味甘,清热润燥,益气和中,生津止渴,清洁肠胃。其质地细腻,极易克化,最是适合滋养脾胃。” “小姐若信得过在下,不妨每日食用一些这豆腐,再配合一些简单的调理之法,或许能有所改善。” 柳如烟听着秦枫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那份莫名的信任感又增加了几分。 “调理之法。”她问道。 秦枫道:“每日清晨,食白水煮豆腐一碗,无需多余调味,细嚼慢咽,用心感受食物的本味。” “午后,可饮些淡豆浆。更重要的是,要相信这食物能滋养您的身体,您的身体也渴望着这份滋养。” 这番话,听起来简单,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道理。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她为了这个厌食之症,不知吃了多少苦药,试了多少偏方,都毫无起色。 今日这块小小的豆腐,却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食物的美好。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若,若真能如小哥所言,治好我的厌食之症,我必有重谢。”柳如烟下定了决心。 小翠在一旁喜不自胜,连忙说道:“小哥,大嫂,若你们真能治好我家小姐的病,我家老爷和夫人,定会给你们十两银子的谢礼。” 她顿了顿,带着一丝骄傲补充道:“我家小姐,可是当今青山县县令柳大人的千金。” 赵一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有些发抖。 县令大人的千金。 在青山县,这可是天大的人物啊。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秦枫。 秦枫脸上依旧平静,心中却是一动。 县令的女儿吗……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若能与县衙搭上关系,以后无论是豆腐生意的发展,还是其他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他对柳如烟说道:“能为小姐分忧,是在下的荣幸,谢礼之事,不必多提。” 柳如烟见他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心中更添好感。 “小哥高义。但若真有效,谢礼是应得的。” 她坚持道,“如此,便有劳了。我们就在衙门住,明日开始,还请大嫂每日送新鲜的豆腐过来,直接对他们说是柳如烟让你们送来的即可。” 小翠也连忙补充了详细的地址。 赵一兰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答应:“是,是,民妇记下了,明日一定准时送到。” 柳如烟深深地看了秦枫一眼,那双空洞的眸子,似乎能洞察人心。 “那,我们便等候小哥的‘白玉京’了。” 第11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说完,便在小翠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直到柳如烟主仆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赵一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秦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小枫,你,你听到了吗,是县令大人的千金。我们,我们竟然和县太爷家扯上关系了。” “而且,要是真治好了她的病,就有十两银子呢。” 秦枫微微一笑:“嫂子,这只是个开始。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赚钱。” 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影响力慢慢渗透出去。 “走吧,嫂子,我们回家,明天还要早起做豆腐呢。” 赵一兰用力点头,脸上的喜悦和疲惫交织在一起。 两人收拾好摊位,背起空了大半的背篓和沉甸甸的钱袋,买了些米面粮油,一块肉,踏上了回村的路。 赵一兰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规划着有了钱之后的生活。 给小枫治眼睛,买头驴,甚至盖个新房子。 秦枫则在思考着更深远的问题。 柳如烟的厌食症,在他看来,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有心理上的因素。 他的“治疗方案”,豆腐是引子,更重要的是后续的心理疏导和饮食习惯的重建。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展现自己“现代知识”的机会,也是一个建立人脉的关键一步。 回到家中,赵一兰将背篓和钱袋放下,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踩在云端。 “小枫,我们今天赚了快二百文钱呢。” 她数着铜钱,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秦枫“嗯”了一声,脸上带着浅笑。 赵一兰喜滋滋地说道:“明天我早点起来,多做几板豆腐,肯定能卖更多钱。” 秦枫却摇了摇头:“嫂子,豆腐要做,但光靠你一个人去后山采那么多野黄豆,太慢了,也太辛苦了。” 他心里清楚,想要把豆腐生意做大,光靠赵一兰一个人的劳动力,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解决原材料供应的问题。 赵一兰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可是,不自己去采,难道还花钱买吗,那野黄豆漫山遍野都是,不值钱的。”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能自己动手解决的,绝不花冤枉钱。 秦枫道:“嫂子,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想想,你采黄豆要花多少时间,这些时间如果用来做豆腐,能多做多少板,多卖多少钱。” “我们的时间,要用在最能赚钱的地方。” “至于黄豆,我们可以让村里人帮忙采。” 赵一兰愣住了:“让村里人帮忙,他们肯吗,而且,我们拿什么给人家工钱。” 她知道村里人穷,但让别人白干活,她做不出来。 秦枫胸有成竹地说道:“嫂子,你明天就在村里跟大家说,咱们家收野黄豆,一斤三文钱。” “三文钱一斤。” 赵一兰倒吸一口凉气,“小枫,这,这也太高了吧。” “村里人自己磨豆面,一斤豆子也就能省下两三文钱的粮食钱,我们直接给三文,他们肯定乐疯了。” 秦枫道:“就是要让他们乐疯了,他们才会抢着给我们干活。” “嫂子,你要记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豆腐的产量提上去。” “这点收豆子的钱,跟我们卖豆腐赚的钱比起来,不算什么。” 赵一兰听着秦枫头头是道的分析,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肉疼,但心里却莫名的信任。 小枫说的,好像总是有道理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聪明。 “那,那好吧,都听你的。”赵一兰咬了咬牙。 她现在,是真的把秦枫当成了主心骨。 第二天一早,赵一兰就在村里的大槐树下,当众宣布了收购野黄豆的消息。 “各位乡亲,我家小枫想了个做豆腐的买卖,现在需要大量的野黄豆,谁家要是愿意去后山采,我们家收,一斤三文钱,现钱结算。” 消息一出,整个小河村都炸开了锅。 “啥,一斤野黄豆给三文钱,真的假的。” “赵家嫂子,你没说笑吧,那玩意儿后山多得是,平时狗都不稀罕啃。” “三文钱,我一天辛辛苦苦下地,都赚不到三文钱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对于这些穷怕了的村民来说,三文钱一斤收购不值钱的野黄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立刻就有几个平日里手脚勤快的村民围了上来。 “一兰妹子,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们采来,你就给钱。” 一个叫王三的汉子急切地问道。 赵一兰点头:“是真的,我家小枫说了,有多少收多少,当场结账。” “太好了,我这就去。” “我也去,我婆娘孩子都能去。” 不少村民立刻激动起来,纷纷表示要去采豆子。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赚钱机会啊。 然而,人群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村里的二流子二狗子,吊儿郎当地倚在树上。 怪声怪气地说道:“我说赵寡妇,你家那瞎子是不是发癔症了。” “三文钱一斤收那破豆子,你们家有那么多钱吗,别是想哄着咱们白干活吧。” 他旁边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也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寡妇一个瞎子,能有多少家底。” “我看啊,八成是骗人的,等咱们辛辛苦苦把豆子采回来了,他们就说没钱了。” “大家可别上当,到时候白忙活一场,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些风凉话一出来,一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村民,顿时又犹豫了起来。 是啊,赵一兰家的情况,村里谁不知道。 就靠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个瞎眼的秦枫,哪来那么多钱收豆子。 万一真是骗人的,那可就亏大了。 赵一兰听着这些污蔑和质疑,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二狗子,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家小枫说了能收就能收。”她鼓起勇气反驳。 二狗子嘿嘿一笑:“我胡说八道,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伙的面发个誓,要是到时候拿不出钱,你就怎么样。” 赵一兰见村民们被二狗子说得都有些动摇,心里又急又气。 “大家相信我,我们真的会给钱的。” 她努力解释着,声音却有些发颤。 二狗子更加得意了:“相信你,谁信啊,除非你现在就把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就是,没钱说什么大话。” 第12章 按摩 一些村民也开始附和,觉得二狗子说的有道理。 赵一兰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院门。 就在这时,秦枫平静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嫂子,不用跟他们废话。” “愿意相信我们的,就去采豆子,傍晚之前送过来,我们当场称重结账,一文钱都不会少。” “不愿意相信的,我们也不强求,就在家等着看别人赚钱好了。” 二狗子撇了撇嘴:“说得好听,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一些村民还是将信将疑,但也有一些胆大或者实在穷得没办法的人,决定赌一把。 毕竟还有税钱要交,他们可不想被抓进大牢。 “我相信一兰妹子,我这就去采。” 王三第一个表态。 “我也去,大不了白忙活一天。” 陆陆续续有十几户人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背着背篓朝后山走去。 二狗子等人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等着看赵一兰和秦枫的笑话。 “等着吧,傍晚就有好戏看了。” …… 终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村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王三他们回来了,每个人都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野黄豆。 他们脸上既有期待,又有些忐忑。 二狗子等人也闻讯赶来,准备看热闹。 “哟,回来了,采了不少啊,就不知道能不能换到钱。”二狗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赵一兰深吸一口气,按照秦枫的吩咐,从屋里搬出了一杆早就准备好的秤,还有一袋子铜钱。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称。” 王三第一个把背篓放下。 “王三哥,你这篓豆子,去皮去杂,一共二十三斤。” 赵一兰称好后报出数字。 “二十三斤,按照一斤三文钱,一共是六十九文。”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仔仔细细地数出了六十九枚铜钱,递给王三。 王三接过沉甸甸的铜钱,手都有些发抖,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真,真的给钱了,六十九,我这辈子都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他激动地喊道。 周围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那些跟着去采豆子的人,更是兴奋不已。 “快,快给我称。” “还有我的。” 赵一兰一个个地称重,一笔笔地结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拿到钱的村民们,个个喜笑颜开,对着那些先前质疑的人,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看见没,赵家嫂子和小枫兄弟是实在人,说给钱就给钱。” “早知道我也去了,白白错过这赚钱的好机会。” 那些先前被二狗子蛊惑,没有去采豆子,反而等着看笑话的村民,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看着别人手里沉甸甸的铜钱,一个个眼红得不行,捶胸顿足,懊恼万分。 尤其是二狗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一兰和秦枫竟然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这下,他彻底成了村里的笑话。 而那些还能动的村民们,则是疯了似的去后山摘野黄豆。 三文钱一斤。 这对于一年到头也摸不到几串铜钱的村民来说,无异于天降横财。 赵一兰的家门口,每天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 一筐筐饱满的黄豆被送进来,一串串铜钱被递出去。 村民们脸上天天都笑得把嘴角咧到了耳朵边,嘴里不住地感谢着赵一兰和秦枫。 而赵一兰白天忙着称豆子,记账,结钱,嗓子都快喊哑了。 晚上,等村民们都散去,她顾不上休息,又一头扎进豆腐的制作中。 浸泡,磨浆,滤渣,煮沸,点卤,压制。 夜深了,灶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赵一兰揉着酸痛的腰,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肩膀。 她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小山般的黄豆,又看了看旁边木架上一板板等待明日送去县城的白嫩豆腐,疲惫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这些都是钱啊。 是她和小枫以后好日子的盼头。 秦枫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他看着赵一兰在灶房里忙碌的声音,听着她时不时发出的低低呻吟和捶打腰背的动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既有心疼,也有愧疚。 他来到这个世界,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接受了她的照顾,现在,却还要她如此辛劳。 “得尽快改变这种状况,不能让嫂子一直这么累下去。” 想到这,秦枫走了出去,来到赵一兰的身边。 “嫂子,我以前听村口路过的货郎说过,人要是累了,按按揉揉就会好很多。” 赵一兰微微一怔:“按摩。” 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秦枫点点头:“嗯,他说是什么穴位,按对了就能舒筋活络,缓解疲劳。” 他顿了顿,用一种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语气说道:“嫂子,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赵一兰的腰确实酸痛难忍,秦枫的这份心意,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那就麻烦你了,小枫。” 秦枫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摸索着走到赵一兰身后。 “嫂子,你坐好就行。” 赵一兰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背,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秦枫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赵一兰身上摸索着,寻找着穴位。 赵一兰身子都紧绷了,她还从来没被男人这么摸过。 可随后她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小枫是因为看不见,他才这么小,肯定什么都不懂。 就在赵一兰安慰自己的时候,秦枫终于找对了位置,将双手轻轻放在了赵一兰酸痛的腰部。 他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肌肤。 赵一兰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腰间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脸更烫了,幸好夜色够深,秦枫也“看不见”。 秦枫的手法并不专业,甚至有些生涩。 但他记得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学过的一些基础推拿技巧,此刻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揉捏着。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专注。 “嫂子,是这里疼吗。” 秦枫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赵一兰的耳畔。 赵一兰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嗯,是,就是那里。” “啊……” 第13章 美食秀 随着秦枫忽然间的用力,赵一兰忍不住发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随即她立马捂住嘴,心里重满了自责。 赵一兰啊赵一兰,你怎么能当着小叔的面,发出这种难为情的声音呢。 秦枫听到这声音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觉得身上一股子燥热。 随即立马调整了一下力道,继续按压。 “力道怎么样,会不会太重。” “不,不重,刚刚好。” 赵一兰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力度,每一次按压,都让她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酸痛感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却从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心慌意乱。 “好了,快,快去睡觉吧。” 赵一兰再也忍不住这种异常的感觉,落荒而逃了。 经过连夜的辛劳,赵一兰揉着酸痛的腰肢。 看着院子里又多出来的几板白嫩豆腐,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这些都是钱,是她和小枫以后好日子的盼头。 秦枫“听”着她满足的叹息,心中暗道,这只是开始,他要让嫂子过上最好的生活。 “嫂子,今天我们早点去县城,我再教你几道豆腐的新做法。” “新做法。” 赵一兰眼睛一亮。 秦枫点头:“嗯,光是白豆腐,虽然好吃,但花样少了点,我们得让更多人知道豆腐的美味。”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不仅要卖豆腐,还要做一场现场的“美食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一兰和秦枫就再次来到了青山县的街道。 与昨日不同的是,他们今天多带了一个小泥炉,一口小铁锅,还有一些简单的调料和一小块肉沫。 摊位刚摆好,还没等他们吆喝。 昨天那些买过豆腐的顾客,竟然已经有不少人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小哥,赵家嫂子,你们可算来了。” 一个昨天买了三块豆腐的大婶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豆腐,真是绝了,我家那挑嘴的娃,昨天就着豆腐,多吃了一碗饭呢。” “是啊是啊,我老娘牙口不好,昨天吃了这豆腐,直夸又软又香,还容易克化。” 另一个汉子也大声附和。 “今天还有吗,我得多买几块回去。” 回头客们的热情,瞬间点燃了气氛。 那些原本只是路过,好奇观望的新顾客,也被这阵仗吸引了过来。 “这豆腐真有那么好吃。”有人将信将疑。 那大婶立刻现身说法:“那还有假,不信你尝尝,不好吃你找我。” 赵一兰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激动得脸颊泛红,连忙招呼:“有,有,今天豆腐管够,大家别急。” 秦枫则不慌不忙地将小泥炉生起火,架上铁锅。 他对赵一兰道:“嫂子,按我昨天教你的,先做个肉沫豆腐。” 赵一兰点点头,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秦枫的指点,将切好的豆腐丁和肉沫一起下锅翻炒。 很快,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从锅里飘散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哎呀,这豆腐还能这么做啊,闻着就香。” “是啊,以前只知道黄豆磨面难吃,没想到做成豆腐,还能炒着吃。” 围观的百姓们啧啧称奇。 秦枫又让赵一兰做了个葱油豆腐,还有个简单的豆腐羹。 每做一道,都引来一阵惊叹。 “各位乡亲,这豆腐不仅能凉拌,还能炖、能炒、能做汤,吃法多样,营养丰富。”秦枫朗声介绍。 “今天我们这几样新做的,也可以少量品尝。” 有了昨天的免费品尝打底,今天大家对豆腐的接受度已经非常高。 一听还能尝新口味,更是踊跃。 “给我来一勺肉沫豆腐尝尝。” “我要那个葱油的。” 尝过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这肉沫豆腐,鲜香入味,太下饭了。” “葱油豆腐清淡爽口,别有一番风味。” 摊位前的队伍,越排越长。 赵一兰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 她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又能赚不少,离给小枫治眼睛,买毛驴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秦枫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开口指点赵一兰几句,或者回答顾客的疑问。 他心里清楚,口碑已经彻底打开了。 豆腐这种物美价廉的好东西,在这个食物匮乏的时代,注定会大受欢迎。 但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这个小小的豆腐摊。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穿着体面,像是酒楼伙计模样的人,在摊位前探头探脑。 他们仔细观察着豆腐的色泽,闻着锅里飘出的香味,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其中一个伙计,挤上前买了两块生豆腐,又分别要了一点刚出锅的肉沫豆腐和葱油豆腐。 他尝了尝,眼睛顿时一亮,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秦枫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吸引那些大酒楼的注意。 只有跟他们合作,或者说,利用他们,才能更快地把豆腐生意铺开。 赵一兰也注意到了那些酒楼伙计,有些紧张地对秦枫说:“小枫,刚才好像是城里大酒楼的人。” 秦枫“嗯”了一声:“嫂子别担心,是好事。” 他心中想的是,如何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又过了一会儿,摊位前的顾客稍微稀疏了一些。 一个身穿锦缎衣裳,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两撇鼠须,一脸精明相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伙计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那个匆匆离去的酒楼伙计。 那中年男人走到摊位前,先是倨傲地扫了一眼简陋的摊子和忙碌的赵一兰,最后目光落在秦枫身上。 “你就是这豆腐摊的主事人。” 赵一兰见这人气势不凡,连忙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说:“这位掌柜的,有事吗。” 那中年男人却没理会赵一兰,依旧看着秦枫。 秦枫“面向”他,微微颔首:“在下秦枫,不知掌柜有何指教。” 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乃醉仙楼掌柜张三。” 醉仙楼。 赵一兰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青山县最大最有名的酒楼,听说背后是城里的大户张家开的。 她有些不安地拉了拉秦枫的衣角。 张三掌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小兄弟,你这豆腐,确实是个新奇玩意儿,味道也不错。” “我们醉仙楼,想买下你这豆腐的制作方子,你开个价吧。” 第14章 砸摊子 他一副财大气粗,志在必得的模样。 秦枫心中冷笑,这张家的人,果然来了。 他脸上却依旧平静:“掌柜的过奖了,这豆腐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登不上大雅之堂。” 张三掌柜摆了摆手:“小兄弟不必谦虚,明人不说暗话。” “十两银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你把方子卖给我们醉仙楼,这十两银子,立刻就是你的。” 十两银子。 赵一兰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猛地瞪大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十两啊,那可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有了这十两银子,小枫的眼睛就能治了,他们也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枫,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一丝犹豫。 卖,还是不卖。 这可是张家,是醉仙楼,得罪了他们,以后这豆腐生意怕是也做不成了。 张三掌柜将赵一兰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在他看来,十两银子,买这么一个新奇吃食的方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两个乡下泥腿子,不可能不动心。 “怎么样,小兄弟,考虑考虑。” 张三掌柜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十两银子,够你们过上好几年的舒坦日子了。” “而且,把方子卖给我们醉仙楼,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张家的朋友,在这青山县,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他这是恩威并施,既有利诱,也有隐隐的威胁。 赵一兰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她多希望秦枫能答应下来。 秦枫“听”着张三的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张家,这两天摆摊的时候,就听一些人闲聊的时候讲过,家大业大,平时横行霸道。 这醉仙楼,恐怕只是张家产业的冰山一角。 卖方子,看似能解一时之困,但无异于杀鸡取卵。 更何况,他秦枫的志向,又岂是区区十两银子就能收买的。 真当他是无知村夫了啊? “张掌柜。” 秦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多谢您的好意。” 张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为秦枫要答应了。 赵一兰也屏住了呼吸,期待着秦枫的回答。 然而,秦枫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是,这豆腐的方子,是在下安身立命的根本。” “恕难从命。” 秦枫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恕难从命?” 张三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眯起了那双精明的鼠眼,一丝寒光从中闪过。 “小兄弟,你可知道,我这醉仙楼,是谁家的产业。”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 赵一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秦枫,手心里全是冷汗。 十两银子啊,小枫怎么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 秦枫“面向”张三,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张掌柜的醉仙楼,自然是名满青山县。” “只是这豆腐方子,确实是在下糊口的依仗,不敢轻易示人。” 他要用这豆腐,赚取第一桶金,为将来的大计打下基础,区区十两,就想买断他的未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张三冷哼一声,脸上的客气彻底消失了。 “小兄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们张家,在青山县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有所耳闻。” “我家三叔公,如今在州府衙门里当着主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你这小小的豆腐摊,若是没有我们张家点头,怕是在这青山县,一天都摆不下去。”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州府的主簿,那可是比县令还要大的官。 赵一兰吓得脸色都白了,她轻轻拉了拉秦枫的衣袖,想让他服个软。 秦枫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依旧“看”着张三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掌柜的好意,秦枫心领了。” “但这方子,不卖。” 这两个字,像是两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张三的脸上。 他本以为,搬出张家的名头和官府的关系,这两个乡下泥腿子,必然会吓得屁滚尿流,乖乖交出方子。 没想到,这个瞎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好,好一个不卖。” 张三气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指着秦枫的鼻子骂道:“一个瞎子,一个寡妇,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真当老子没调查你们的身份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方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身后的几个伙计,也都是一脸凶相,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赵一兰吓得往秦枫身边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小枫,要,要不我们还是……” 秦枫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嫂子,别怕。” 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张家,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霸道。 但他秦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要在这乱世立足,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宏图大志。 “张掌柜,买卖不成仁义在。”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秦枫试图做最后的周旋,他现在还不想暴露实力。 “咄咄逼人?” 张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嚣张道:“在这青山县,我张家就是道理。”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张家的下场。”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砸。” “把他们的摊子给我掀了,豆腐全都给我踩烂。” “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张家作对。” 那几个如狼似虎的伙计,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冲了上来。 “砰。” 一声巨响,摆放豆腐的木板被一个伙计一脚踹翻。 白嫩嫩的豆腐散落一地,沾满了泥土。 “不要。” 赵一兰尖叫一声,本能地冲上前去,想护住那些豆腐。 那些可都是钱,是她和小枫的希望啊。 “滚开,臭娘们,别挡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伙计,一把将赵一兰粗暴地推开。 赵一兰站立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嫂子。” 秦枫“听”到赵一兰的痛呼声和那伙计的辱骂,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他暗中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找死。 他心中杀意翻腾。 这些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忍受别人的轻视和嘲讽,但绝不能容忍有人伤害赵一兰。 原本,他还想再隐忍一段时间,等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图谋发展。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知道什么叫敬畏的。 就在秦枫准备不顾一切,出手反击,彻底暴露自己实力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住手。” 第15章 柳如烟解围 这声音不大,却让那些正在打砸的伙计动作猛地一顿。 张三也循声望去,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人群分开,一个身穿淡雅素裙的年轻女子,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正缓步走来。 女子气质如兰,眉宇间带着一丝清冷,正是柳如烟。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衙役服饰,腰挎佩刀的差人。 柳如烟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摊位,和摔倒在地,手肘流血的赵一兰。 当她看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伙计,和一脸嚣张的张三时,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还动手伤人,张掌柜,你好大的威风啊。” 柳如烟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张三看到柳如烟,特别是她身后的衙役时,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 他虽然不认识柳如烟本人,但那侍女小翠,他却是有印象的,前两天似乎在县衙门口见过。 而且,能让衙役随行保护的女子,身份定然不简单。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们醉仙楼的事情?” 张三的语气虽然客气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和警惕。 小翠上前一步,朗声道:“这位是我们家小姐,当今青山县县令柳大人的千金。” 县令千金。 这四个字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张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公然得罪县太爷的女儿啊。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伙计,也都吓得噤若寒蝉,低下了头。 围观的百姓们,更是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看向柳如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赵一兰又惊又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感激地看着柳如烟。 她没想到,这位柳小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帮他们解围。 秦枫也“听”到了小翠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省些力气了。 柳如烟没有理会张三的惊愕,她走到赵一兰面前,看着她擦破的手肘,关切地问道:“赵大嫂,你没事吧。” 赵一兰连忙摇头,眼圈却有些发红:“多谢柳小姐关心,民妇没事。” 柳如烟又看向秦枫,见他虽然“看不见”,但神色还算镇定,心中稍安。 她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投向张三。 “张掌柜,我倒想问问,这大雍朝青山县,什么时候成了张家的地盘了?你们张家什么时候成王法了?” “这件事情,皇帝陛下知道吗?” “还是你张家想造反啊?” 张三此刻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柳小姐,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把地上的豆腐收拾一下。 “方才,方才是在下和这位秦小哥商量购买豆腐方子的事情,言语间可能有些急躁,产生了一点小摩擦。” 他避重就轻,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小摩擦。” 柳如烟冷笑一声,“我看是仗势欺人吧。” “强买不成,便动手打砸,这就是你们张家的行事作风吗。”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珠玑,让张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小姐明鉴,这,这确实是个误会。”张三还在狡辩。 “我只是想请他们去店里详谈,是他们不肯,我这手下人,也是一时冲动,才……” 就在这时,秦枫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小姐,张掌柜所言不实。” “他们强买豆腐制作配方,我们不卖,他就派人打砸摊子。” 秦枫此言一出,无疑是往张三本就难堪的脸上又狠狠扇了一巴掌。 张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秦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血口喷人。” 柳如烟目光清冷地看着张三:“张掌柜,是非曲直,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她转向那两名衙役:“去,把张掌柜和他的伙计,都带回县衙,我要亲自问问我爹,这青山县,何时成了张家的一言堂。” 衙役们闻言,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张三这下是真慌了。 他再横,也不敢真的跟县太爷的千金硬碰硬,更不敢被抓进县衙。 “柳小姐,柳小姐息怒。” 张三连忙躬身作揖,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是在下糊涂,是在下管教手下无方,冲撞了秦小哥和赵大嫂,还请柳小姐看在我家三叔公的薄面上,饶了我们这一回。” 他不得不搬出后台,希望能让柳如烟有所忌惮。 虽说新来的县令没什么实权,但他也不好得罪。 真要惹怒了柳县令,县令自不会把张家怎么样,但张家肯定会把他推出来顶嘴啊。 柳如烟淡淡道:“张主簿的面子,我爹自然会给。” “但今日之事,你们张家必须给秦小哥和赵大嫂一个交代。” 张三眼珠一转,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有五两。 “这是赔给秦小哥和赵大嫂的汤药费和损失,还请柳小姐和两位高抬贵手。” 他现在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赵一兰看着那锭银子,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害怕。 秦枫却依旧平静:“姐姐,把钱收了,这件事就算了了。” 事情了了,若是后续醉仙楼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就跟他没关系了。 赵一兰小心翼翼地把钱收了起来。 五两银子,够他们卖好几天的豆腐了。 柳如烟点点头,随后对张三道:“张掌柜,既然秦小哥收了你的银子,那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张三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柳小姐,多谢柳小姐。” 柳如烟话锋一转:“但是,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醉仙楼仗势欺人,休怪我不客气。” 张三哪还敢多言,连声道:“是是是,柳小姐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他心中却暗恨不已,今天这脸是丢大了,都是因为这个不识抬举的瞎子。 他恶狠狠地瞪了秦枫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柳小姐的面子我们给。” 张三咬着牙,看向陈枫与赵一兰,一字一句地说道:“两位以后可要好好的,可别出了事儿,柳小姐再把责任推到我们张家身上。” “你这是威胁我们吗?” 陈枫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第16章 暂住县衙 陈枫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你可别胡说,我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张三讥笑一声后,就带着手下那帮垂头丧气的伙计,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狼狈逃窜。 看着张家的人离去,赵一兰才松了一口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她感激地看着柳如烟:“多谢柳小姐出手相助,不然我们今天……” 柳如烟摆了摆手,走到赵一兰身边,扶住了她。 “赵大嫂不必客气。” 她看到赵一兰手肘上的擦伤,眉头微蹙:“你的手受伤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豆腐和被砸坏的摊子,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张家的人,实在太过分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对弱者的同情。 秦枫听着柳如烟的话,心中盘算着。 这张家的威胁,可不是空穴来风,他们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豆腐生意要想继续做下去,必须找个靠山,或者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柳如烟沉吟片刻,对秦枫和赵一兰说道:“秦小哥,赵大嫂,这张家在县城势力不小,今日之事,他们定然怀恨在心。” “为了安全起见,我看你们不如暂时先去我家中住下,我爹是县令,量他们张家也不敢去县衙闹事。” 去县衙住。 赵一兰闻言,脸上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色。 县衙啊,那可是官老爷待的地方,她一个乡下妇人,怎么敢去?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枫,寻求他的意见。 秦枫心中一动。 县衙,确实是个暂时避风头的好地方。 若是柳如烟的父亲是县令,如果能通过柳如烟,和这位县令搭上关系,对他将来的计划,无疑会有巨大的帮助。 而且也方便他晚上办事儿了。 张三敢砸他的摊子,还能惯着他们吗? “如此,便多谢柳小姐了。” 秦枫微微躬身,“只是叨扰县尊大人,实在过意不去。” 他表面上客气,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柳如烟见秦枫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秦小哥客气了,我爹素来敬重有才华的人,他若是知道你治好了我的厌食症,定会很高兴的。” 她对这个“瞎子诗人”越来越好奇了。 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赵一兰见秦枫都答应了,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那,那就麻烦柳小姐了。” 她现在是彻底把秦枫当成了主心骨,秦枫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柳如烟说道。 她让小翠帮忙收拾了一下还能用的东西,主要是那些豆腐渣和一些工具。 至于那些被踩烂的豆腐,只能可惜地丢弃了。 赵一兰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豆腐被糟蹋,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都是钱啊。 一行人离开菜市场,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路上,柳如烟与秦枫并肩而行,小翠和赵一兰则跟在后面。 赵一兰一路上都提心吊胆,东张西望,生怕张家的人又突然冒出来。 柳如烟则不时地侧过头,与秦枫轻声交谈。 “秦小哥,你那日所吟的‘天上白玉京’,真是你自己所作吗。”她好奇地问道。 秦枫“面向”她,脸上带着一丝浅笑:“不过是胡乱拼凑的句子,让柳小姐见笑了。” 柳如烟轻轻摇头:“小哥过谦了,那诗意境非凡,我父亲听了,也赞不绝口呢。” “还有我这厌食之症,小哥是如何看出来的,莫非你真的通晓医理。”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秦枫道:“略懂皮毛罢了,小姐吉人天相,顽疾自会消退。”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柳如烟听着他这云淡风轻的回答,心中对他的好奇更深了。 这个瞎子,明明看不见,却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赵一兰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又是惊讶又是自豪。 她没想到,自家小枫,竟然这么有本事,连县令千金都对他另眼相看。 可惜……若是小枫眼睛是好的,跟柳小姐站一起,还真是般配。 很快,柳如烟将秦枫和赵一兰带到县衙后院的一处客房安顿下来。 客房陈设简单却干净,赵一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柳小姐,这,这太麻烦您了。” 赵一兰小声说道,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官老爷住的地方。 柳如烟浅浅一笑:“赵大嫂不必客气,安心住下便是,这里很安全,张家的人不敢来放肆。” 她又对秦枫道:“秦小哥,你们先在此歇息,我去看看我爹,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们。” 秦枫微微颔首:“有劳柳小姐费心了。” 柳如烟带着侍女小翠离开后,赵一兰才稍稍松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小枫,你说,咱们真能在这住下啊。” 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秦枫“嗯”了一声,走到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心里清楚,这县衙,暂时是安全的。 但张家的威胁仍在,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同时也要利用好柳如烟这条线。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从前衙的方向传来,夹杂着哭喊和堂威。 秦枫耳朵一动,侧耳细听。 赵一兰也听到了,有些紧张地问:“小枫,外面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吵闹。” 秦枫脸上露出一丝好奇:“柳小姐方才不是说,她父亲是县令大人吗,这声音,听着像是公堂审案。”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从小就喜欢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的奇闻异事,尤其是这公堂断案的故事,最是扣人心弦,也不知今日审的是什么案子。” 赵一兰听秦枫这么一说,也来了些兴趣,但随即又有些担忧:“那是官府审案,我们能去看吗。” 秦枫道:“只是去旁听,不打扰他们便是,嫂子若是不想去,我一人去也行。” 他这话,自然是说给刚走到门口的柳如烟听的。 柳如烟推门进来,正好听到秦枫的话,不由莞尔:“秦小哥对审案有兴趣?” 第17章 衙门审案 秦枫面向柳如烟,脸上浮现出一抹向往。 “让柳小姐见笑了,在下目不能视,只能靠耳朵听些新鲜事,这公堂之上,是非曲直,人间百态,最能引人深思。” 柳如烟觉得这个瞎子少年越来越有趣了。 明明看不见,却总能说出些与众不同的话来。 若是个正常人,进了学堂,它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可惜,造化弄人啊。 “既然秦小哥有此雅兴,随我来便是,我爹今日确实在审理一桩人命案子,只是到了公堂,切记不可随意出声,以免惊扰了审案。”柳如烟叮嘱道。 赵一兰一听是人命案子,心里有些发怵。 但见秦枫要去,她也不好独自留下,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县衙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 正堂高悬“明镜高悬”牌匾。 县令柳庆谭端坐堂上,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儒雅。 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犹豫。 他身旁坐着的,便是县丞牛永利,此人贼眉鼠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堂下两侧,站着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一个个面无表情。 公堂中央,跪着一男一女,还有一名身材粗壮的汉子。 外面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 毕竟人命案子少见,更别说里面还有奸情在。 更是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随着柳庆谭的惊堂木敲响,那汉子满脸悲愤,额头磕得发青,泣声道:“青天大老爷,求您为草民做主啊,我大哥王五,就是被这对奸夫淫妇柳娘和周全合谋害死的,他们贪图我大哥的家财,天理不容啊。” 这汉子便是原告王六。 他身旁跪着的女子柳娘,约莫二十七八年纪。 虽然荆钗布裙,却难掩几分姿色,此刻正梨花带雨,哭得我见犹怜。 “大人明察,民女冤枉啊。” 柳娘泣不成声,“是那王五,他,他趁着与周全哥饮宴之际,喝了两坛酒,便,便对民女图谋不轨,欲行非礼之事。” “周全哥是为了保护民女的清白,才……才失手将他打死的,我们真的是自卫啊,大人。” 柳娘身旁的男子周全,一脸悲愤:“大人,王五酒后失德,欺人太甚,我若不出手,柳娘的清白定然不保。” “我一时情急,失手将其打死,我认罪,但请大人明鉴。” “我与柳娘绝无半点谋害王五之心,更没有贪图他半分钱财。” 围观的百姓们听着柳娘的哭诉和周全“情真意切”的辩解,不由得议论纷纷。 “唉,这王五也真是的,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啊,非礼人家黄花闺女,被打死也是活该。” “那周全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为了保护心上人,不惜杀人。”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同情柳娘和周全,纷纷指责死去的王五不是东西。 县丞牛永利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对着柳庆谭躬身道:“启禀县尊大人,依下官看,此案案情已经十分清楚了。” “王五酒后乱性,意图强辱柳娘,周全为保护柳娘,失手将其打死,此乃情急之下的自卫之举,虽致人死亡,但其情可悯,其行可宥。” 牛永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看向王六。 “反观这原告王六,不念其兄之过,反而在此颠倒黑白,诬告良善,企图混淆视听,依大雍律例,当以诬告罪论处,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不仅为柳娘和周全开脱,还要反过来治王六的罪。 王六闻言,如遭雷击,连连磕头,血都渗了出来:“大人,冤枉啊,牛县丞他偏袒奸人,我大哥绝不是那种人,他们是在撒谎,他们是为了我大哥的积蓄才害死他的啊。” 柳庆谭听着牛永利的话,又看了看堂下百姓的反应。 以及柳娘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眉头紧锁,似乎有些被说动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嗯,牛县丞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看他这架势,似乎就要采纳牛永利的意见,判柳娘和周全无罪,并将王六治罪。 王六一听这话,顿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我大哥死不瞑目啊……” 秦枫、赵一兰和柳如烟站在公堂的旁听席上。 赵一兰听着这案子,心里也觉得那王五不是好人,柳娘和周全挺可怜的。 柳如烟则秀眉微蹙,她虽然不懂断案。 但总觉得这案子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那牛县丞,似乎太过急于给柳娘和周全脱罪。 秦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那柳娘哭声虽惨,但气息却异常平稳,不像是真正悲痛欲绝之人应有的反应。 那周全言语间虽然“沉痛”,但在叙述关键情节时。 某些字眼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和不自然的强调。 至于那县丞牛永利,声音中更是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得意和催促。 仿佛生怕县令不按他的意思判案。 秦枫心中冷笑,这又是一桩典型的官官相护,屈打成招的冤案。 那柳娘和周全,十有八九是早已串通好的,目的就是王五的钱财。 而这牛县丞,必然是收了他们的好处,才会如此卖力地为他们开脱。 至于这位新上任的柳县令,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奸恶之辈,只是恐怕有些耳根子软,或者在这县衙里没什么实权,被牛永利这地头蛇给架空了。 秦枫心中暗道,他要在这青山县立足。 甚至将来图谋更大的发展,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关系网。 这柳县令,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而眼下这桩冤案,正是他展现自己能力,获得柳县令关注的好机会。 也是他借此扬名的时机。 更重要的是,他秦枫既然遇上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蒙冤,恶人逍遥法外。 他要做的,就是拨开迷雾,还王五一个公道,也让那柳娘、周全和牛永利,付出应有的代价。 眼看着柳庆谭拿起惊堂木,似乎就要宣判。 王六已经彻底绝望,闭上了眼睛。 牛永利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周全与柳娘都对牛永利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为了打赢这场官司,他们可没少给牛县丞送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听席上传来,清晰地响彻整个公堂。 “大人,且慢。” 第18章 陈枫破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整个公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旁听席上那个身形略显单薄的“瞎子”少年。 柳庆谭正要落下的惊堂木,也停在了半空,他眉头微皱,看向秦枫。 “堂下何人,胆敢惊扰公堂。” 柳庆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牛永利更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来人,给我……” “大人。” 秦枫再次开口,“柳娘她在说谎。”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一个瞎子,竟然说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娘在说谎。 柳娘闻言,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更多的泪水掩盖。 “你,你胡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污蔑我。”柳娘哭喊道。 周全也怒视秦枫,见他目光分散,还拿着一根棍子,当即怒骂:“你一个瞎子,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牛永利更是找到了发作的理由:“县尊大人,此人妖言惑众,扰乱公堂,依我看,定是与那王六一伙的,想要混淆视听,请大人下令,将他拿下,杖责二十。” 柳庆谭的目光在秦枫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沉声问道:“你说柳娘说谎,可有凭据。” 秦枫“面向”柳庆谭,微微躬身:“大人,凭据就在眼前。” “柳娘声称,王五酒后意图强辱于她,周全为救她,才失手杀了王五。” “敢问大人,一个人喝醉了酒,还能有多少力气行凶。” 牛永利冷笑一声:“酒壮怂人胆,喝醉了酒,力气自然比平时更大,这有何奇怪。” 秦枫摇了摇头:“大人,在下斗胆,请大人让人取两坛酒来,再请这位周全壮士,当堂饮下。” “只要他喝完这两坛酒后,还能站得稳,说得清话,在下便承认是自己胡说八道,甘愿受罚。” 周全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躲闪,连连摆手。 “不,不,我,我酒量不好,喝不得,喝不得。” 牛永利也急忙跳出来反对:“简直是胡闹,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儿戏,这与案情有何相干。” 他心中暗骂,这瞎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柳庆谭看着周全那慌乱的模样,又看了看秦枫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心中疑窦丛生。 他本就觉得此案有些蹊跷,牛永利又急于定案。 如今这瞎子少年的提议,虽然看似荒唐,却似乎点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有何不可?” 柳庆谭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牛永利和周全,“本官倒要看看,这酒后,究竟是力大无穷,还是烂醉如泥。” 他一拍惊堂木:“来人,取两坛好酒来,让周全当堂饮下。” “大人,不可啊。” 周全惊慌失色,连连磕头。 牛永利也急道:“县尊大人三思,此举不合规矩啊。” 柳庆谭冷哼一声:“本官自有道理,不必多言,灌酒。”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全。 周全拼命挣扎,嘴里胡乱喊着:“冤枉,我冤枉啊,我真的酒量不行……” “放屁,谁不知道你周全能喝的很?” “没错,上个月,俺可是亲眼看见周全一晚上喝了一坛酒,还能走直线回家呢。” “对对对,反倒是王五,三碗倒,更别说两坛了。” …… 百姓们议论纷纷,周全更慌了,挣扎的更厉害。 但他的力气,哪里是这些衙役的对手。 很快,两坛酒被取了上来,坛口一开,浓烈的酒香便弥漫开来。 衙役们捏开周全的嘴,将酒坛举起,咕咚咕咚地就往他嘴里灌。 围观的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 赵一兰紧张地抓着秦枫的衣袖,手心里全是汗。 柳如烟则美目闪动,看着秦枫的侧脸,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深不可测。 两坛酒下肚,周全已是面红耳赤,眼神迷离,身体摇摇晃晃。 衙役刚一松手,他便“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嘴里还嘟囔着胡话。 “钱……钱是我们的了……” “柳娘……用力砸……我们拿……拿钱就……就走……” 公堂之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秦枫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大人请看,听他说的话,自己就全都招了。” “不出意外,他应该醉倒了吧?” “试问这样的人,站都站不起来,怎么非礼柳娘?” 秦枫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醉成这样,别说行凶了,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做下那等事。 柳庆谭恍然大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喝道:“柳娘,你还有何话说,从实招来。” 柳娘见周全醉倒在地,自己的谎言不攻自破,吓得魂飞魄散。 她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哭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民女,民女招,民女全都招。” 原来,她与周全早有私情,两人见王五有些积蓄,便起了歹心。 他们假意邀请王五饮宴商量做生意,王五带着五十两的继续前去赴宴。 结果二人将其灌醉后,合力将其打死。 然后伪造了王五意图非礼,周全失手杀人的假象,企图侵吞王五的银子。 毕竟没人知道王五到底有多少钱,他们事后拿了四十五两。 留下五两银子,用来误导官差,他们不是见财起意。 真相大白。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对柳娘和周全破口大骂。 “这两个狗男女,真是丧尽天良啊。” “为了钱财,竟然如此歹毒,害死一条人命。” “亏我还以为他们是受害者,呸,蛇蝎心肠。” 柳庆谭听完柳娘的供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怒视着瘫倒在地的柳娘和烂醉如泥的周全,厉声道:“好一对奸夫淫妇,心思歹毒,谋财害命,还敢在公堂之上狡辩,企图蒙骗本官。” “本官宣布,柳娘、周全,谋害王五性命,罪大恶极,判处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赔偿给王六。” 第19章 县令诉苦 王六听闻此判决,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跪倒在地,对着柳庆谭和秦枫连连磕头。 “多谢青天大老爷为我大哥申冤,多谢这位小哥仗义执言,你们的大恩大德,王六永世不忘。” 柳庆谭长叹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惭愧。 他扶起王六,沉声道:“王六,你最该谢的,是这位小哥。” “若非他慧眼如炬,及时点破奸计,本官险些酿成大错,错判好人,放纵恶徒。” 秦枫微微躬身,谦逊道:“大人言重了。” “若非大人心存正义,愿意给在下一个开口的机会,否则在下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公堂之上妄言。” “是大人明察秋毫,才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这番话,既抬高了柳庆谭,又显得自己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柳庆谭闻言,对秦枫更是欣赏有加,连连点头:“好,说得好。” 这个瞎子少年,不仅有洞察秋毫的智慧,更有这份不骄不躁的气度,实属难得。 一旁的县丞牛永利,此刻脸色早已黑如锅底。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戏,竟然被一个瞎子给搅黄了。 不仅没能捞到好处,反而让自己在县令面前丢尽了脸面。 他死死地盯着秦枫,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这个瞎子,他记住了。 敢坏他的好事,这是找死。 公堂事了,柳庆谭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衙役守在门外。 他将秦枫、赵一兰,还有女儿柳如烟请至后衙的书房。 柳如烟当即给柳庆谭介绍了秦枫跟赵一兰的身份。 得知秦枫只是一个乡下人,却有如此智慧。 顿时不敢有一点轻视心里。 没读过书都这么聪慧了,这小子若是读了书,岂不是妖孽? “秦小哥,今日若非你,本官险些铸成大错。” 柳庆谭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他回想起公堂上的一幕,仍心有余悸。 若是错判了王六,放跑了真凶,他这个县令的脸面何存,百姓又怎会信服。 秦枫微微躬身:“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他心中清楚,这柳庆谭算是个正直的官,只是手段欠缺了些。 赵一兰站在一旁,看着威严的县令大人如此客气地对秦枫说话,心中又是激动又是骄傲。 小枫,真的太厉害了。 柳如烟端来茶水,轻声道:“爹,秦小哥可不止是帮您破了案子呢。” 柳庆谭一愣:“哦,此话怎讲。” 柳如烟浅笑道:“爹,您还记得女儿前些日子的厌食之症吗。” 柳庆谭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关切之色:“当然记得,为父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可把你娘急坏了。” 他随即看向秦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莫非……” 柳如烟点头:“正是秦小哥,用他那神奇的‘白玉京’,治好了女儿的厌食症。” “女儿现在每日都能好好用膳了,身体也好了许多。” 柳庆谭闻言,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与感激。 “原来秦小哥就是治好小女顽疾的恩人。” 他对着秦枫深深一揖:“秦小哥,你不仅助本官明断是非,还救了小女,此等大恩,本官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请受本官一拜。” 秦枫连忙伸手胡乱去抓,想阻拦柳庆谭。 “大人万万不可如此,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心中暗道,这柳庆谭倒是个性情中人,值得拉拢。 赵一兰也连忙说道:“是啊,大人,小枫他当不得您如此大礼。” 柳庆谭直起身,感慨道:“小哥不仅有才,品行更是高洁,本官佩服。” 他想起今日市集上的冲突,又道:“秦小哥,你们今日得罪了张家,那张家在青山县势力盘根错节,心胸狭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依本官看,你们还是继续在衙门里住下,有本官在,量那张家也不敢轻易来此放肆。” 柳庆谭是真心为秦枫和赵一兰的安全考虑。 秦枫的目标之一就是寻求庇护,自然不会拒绝。 “如此,便多谢大人照拂了。” “只是我们还需要回去做豆腐,小姐这也需要吃,明天就要回去了。” 柳如烟在一旁听着,却是气鼓鼓地说道:“爹,那张家如此嚣张跋扈,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买强卖,打砸伤人,您就不能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惩治一番吗。” “秦小哥和赵大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为秦枫抱不平,觉得父亲太过软弱。 柳庆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烟,你以为为父不想吗?” 他示意秦枫和赵一兰坐下,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不瞒秦小哥,本官虽是这青山县的县令,但却是空降而来,根基浅薄。” “这县衙之内,从县丞牛永利,到主簿孙明,再到典史吴清源,哪个不是本地大族举荐,早已盘根错节,沆瀣一气。” “他们阳奉阴违,根本不将本官放在眼里。” 柳庆谭越说越是憋屈,直接打开了话匣子:“就如今日堂审,那牛永利为何急着偏袒柳娘与周全,还不是因为收了他们好处。” “若非秦小哥你拿出铁证,点破了周全醉酒的破绽。” “今日这案子,本官怕是也要被他们蒙混过去,根本无法给柳娘和周全定罪。” “本官虽然名为县令,但是在这衙门里,说话有几人肯听,又有几人真心实意办事。” 柳庆谭的这番话,让柳如烟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转而变成了对父亲的担忧和同情。 赵一兰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这官场如此复杂险恶。 秦枫“听”着柳庆谭的诉苦,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时机到了。 他要的就是柳庆谭这份无奈和对现状的不满。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插手,才有机会将柳庆谭变成自己真正的助力。 “大人不必过于忧虑。” 秦枫平静开口。 柳庆谭看向秦枫,眼中带着一丝期盼,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他带来意外。 秦枫问道:“大人可否详细告知,那牛县丞、孙主簿、吴典史等人,平日里都是些什么行径,背后又有哪些靠山。” 第20章 衙门权利分布 秦枫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才能制定更精准的策略。 而且他若是帮助柳庆谭夺取大权,那他以后在青山县做什么,都是一路绿灯啊。 柳庆谭见秦枫问起,也没多想,就当闲聊。 于是便将自己到任后暗中调查所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牛永利,仗着其姐夫是州府的通判,在青山县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欺男霸女,强夺民田,鱼肉百姓,县中不少恶霸地痞都奉他为首。” “孙主簿,则是本地大户孙家的嫡系子弟,孙家在青山县良田万顷,商铺遍地,与这张家也是姻亲,他负责县中钱粮赋税,从中贪墨不知凡几。” “至于那吴典史,掌管缉捕、牢狱,为人倒还算有些底线,但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物,平日里与牛、孙二人走得极近,没少同流合污。” 柳庆谭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这三人,再加上与他们勾结的本地豪强,几乎掌控了青山县大半的权力和利益,本官想要推行政令,处处受制。” 秦枫静静地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青山县的权力结构,果然如他所料,是一个典型的地头蛇压制空降官员的局面。 想要破局,硬碰硬肯定不行,柳庆谭没那个实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他们。 “大人,依在下浅见,牛、孙、吴三人虽看似一体,但内里未必没有嫌隙。”秦枫缓缓说道。 柳庆谭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哦?秦小哥有何高见。” 秦枫道:“他们能勾结在一起,无非是为了共同的利益。” “但利益之下,也必有亲疏远近,矛盾分歧。” “大人不妨试试,拉拢一个,打压一个,孤立一个。” “拉拢一个,打压一个,孤立一个。” 柳庆谭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秦枫继续解释:“吴典史既然还有些底线,又善于见风使舵,或许可以作为拉拢的对象。” “大人可以许以好处,示以恩威,让他明白,跟着大人,比跟着牛、孙二人更有前途。” “至于孙主簿,其背后是孙家,贪图钱财,大人可以抓住他贪墨的把柄,加以敲打,让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与牛永利为伍。” “而牛永利,作恶多端,民愤极大,又自恃有州府靠山,最为跋扈,此人便是我们要集中力量打压和孤立的对象。” “一旦吴典史倒向大人,孙主簿心生忌惮,牛永利的联盟便会土崩瓦解。” “届时,他们内部必然生乱,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争夺更大的利益,他们反而会争相拉拢大人您。” “到那时,大人在青山县的权柄,自然就能稳固下来了。” 秦枫一番话说完,书房内一片寂静。 柳庆谭呆呆地看着秦枫,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瞎眼”的少年。 好吧,确实是第一次认识…… 但秦枫这番分析,条理清晰,鞭辟入里,哪里像个未及弱冠的乡村少年能说出来的。 简直是运筹帷幄的谋士之言。 赵一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觉到,县令大人看小枫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佩服。 柳如烟更是美目异彩连连。 她本以为秦枫只是诗才出众,没想到在权谋策略上,竟也有如此惊人的见地。 这个秦枫,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过了许久,柳庆谭才激动地站起身,目光炙热地盯着秦枫。 “妙啊,秦小哥此计,真是妙不可言。” “拉拢一个,打压一个,孤立一个,釜底抽薪,分化瓦解。” 他激动得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希望。 “本官怎么就没想到呢,本官真是……真是枉读圣贤书,真是糊涂啊。” 他看向秦枫,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倚重。 “秦小哥,你真是本官的贵人,本官的子房啊。” 柳庆谭越想越是激动,觉得秦枫简直是上天派来辅佐他的。 他看着秦枫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秦小哥如此大才,却被眼疾所困,实在是天妒英才。” “本官决定了,要立刻派人去州府,去京城,请最好的郎中来为小哥诊治眼睛。” “无论花费多少银钱,本官都一力承担,务必要治好小哥的眼睛。” 柳庆谭说得情真意切。 赵一兰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地看向秦枫。 若是能治好小枫的眼睛,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秦枫心中却是一惊。 治眼睛?那郎中过来一检查,岂不是要暴露自己并非真瞎的秘密? 这可不行,他的“瞎子”身份,目前还是重要的保护色和便利条件。 他连忙躬身道:“多谢大人厚爱,只是在下的眼疾,乃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顽疾,早已看过无数郎中,都说无力回天。” “而且,在下也习惯了如今的生活,不想再徒增烦恼。” “待日后在下自己攒够了银钱,若有机缘,再去寻访名医不迟,不敢劳烦大人破费。” 秦枫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婉拒了柳庆谭的好意。 柳庆谭听了,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更加觉得秦枫品格高尚,不愿轻易受人恩惠。 “小哥高义,是本官唐突了。”柳庆谭叹道。 他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多多关照这位奇才。 柳如烟看着秦枫,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她总觉得,秦枫的眼睛,似乎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完全没有希望。 “爹,既然秦小哥都这么说了,您就别勉强他了。” 柳如烟轻声道:“秦小哥的计策如此精妙,爹您准备何时开始实施呢。” 柳庆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事不宜迟,明日,本官便开始行动。” 他看着秦枫,郑重地说道:“秦小哥,以后若有不明之处,本官还要多多向你请教。” 秦枫微微一笑:“大人言重,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青山县,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而柳庆谭,也成了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第21章 火烧醉仙楼 晚上,秦枫躺在县衙客房的床上,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睡着了吧? 今日之事,张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报复,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秦枫向来信奉,先发制人,斩草除根。 等别人出招以后,再进行反制,保不齐就容易玩脱了。 这不是,他也没有主角光环。 可不敢冒这个险。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秦枫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身,假装起夜就出了门。 柳如烟给他安排了个独立的房间,倒也不用害怕惊动了赵一兰。 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力和记忆,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县衙后院巡逻的衙役。 之后如同狸猫一般,悄然溜出了县衙。 青山县的街道上,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宁静。 秦枫凭借记忆,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醉仙楼的后巷。 这醉仙楼,是张家在青山县最主要的产业之一,也是他们敛财的重要工具。 秦枫观察片刻,寻到一处防备松懈的墙角,身形一纵,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酒楼内部,除了几个打更的伙计,早已空无一人。 秦枫直奔厨房和柴房,将随身携带的火绒引燃。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干燥的木柴和油脂,瞬间被点燃,火舌迅速向上蔓延。 不过片刻功夫,醉仙楼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浓烟滚滚,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惊醒了附近的居民。 “走水了,走水了,醉仙楼走水了。” 惊呼声,叫喊声,乱成一团。 秦枫看着眼前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只是利息。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身潜入了酒楼的后院。 那里,是醉仙楼掌柜张三的住处。 今日在市集上,那张三的嚣张跋扈,秦枫可还记在心里。 既然得罪了,就要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秦枫悄无声息地摸到张三的卧房外,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 张三睡得正熟,发出阵阵鼾声。 秦枫走到床边,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床上的张三。 张三似乎有所察觉,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秦枫那双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眸子。 “你,你是……” 张三惊恐万状,刚想呼救。 秦枫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张三的声音戛然而止,脖颈处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对于敌人,秦枫从不手软。 解决了张三,秦枫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撤离了火场。 他再次施展身法,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县衙。 潜入后院,秦枫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客房。 突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假山后闪了出来,似乎也要往外走。 秦枫心中一凛,以为是巡夜的衙役发现了自己。 那身影似乎也吓了一跳,张口就要惊呼。 秦枫反应何等迅速,一个箭步上前,左手闪电般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别出声。” 秦枫压低了声音。 借着从云层中透出的微弱月光,秦枫看清了对方的脸。 柳如烟。 与此同时,柳如烟也看清了眼前这个夜行人的面容。 秦枫。 更让她震惊的是,秦枫那双眼睛。 在月光下,炯炯有神,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瞎子的空洞与茫然。 秦枫一直在装瞎。 “唔唔……” 柳如烟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惊恐。 她拼命挣扎,想要说些什么。 秦枫知道,自己能看见的秘密暴露了。 他当机立断,拉着柳如烟的手腕,身形一闪,便将她拽进了旁边她的卧房之中。 “砰”的一声,房门被轻轻关上。 卧房内,一片漆黑。 柳如烟惊魂未定,用力甩开秦枫的手,声音因震惊而颤抖:“秦枫,你,你的眼睛。” 她指着秦枫,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一直以瞎子形象示人的少年,竟然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一直在装瞎。 他骗了所有人,骗了她爹,也骗了她。 就是不知道赵一兰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秦枫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柳小姐,你都看到了。” “你一直在装瞎骗我们。”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困惑。 秦枫无奈的解释道:“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今晚出去,城中那火光,是你放的。” 她看着秦枫,语气肯定。 秦枫没有隐瞒,微微颔首:“柳小姐冰雪聪明,应该猜到了。” “醉仙楼的火是你放的,你还杀了张三。” 柳如烟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 这个秦枫,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 秦枫依旧平静:“他该死。”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感觉他身上充满了谜团,也充满了危险。 “秦枫,这个秘密,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守。”秦枫开口道。 柳如烟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保守秘密。你可知欺骗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你还纵火杀人。” 秦枫道:“帮我,也是帮你爹。醉仙楼是张家的重要产业,它毁了,张家必然元气大伤。张家势弱,牛县丞在县衙的势力也会受到打击,你爹正好可以趁机收回权力。” 柳如烟沉默了。 她看着秦枫,这个少年虽然行事狠辣,但每一步似乎都有深意。 “替你保守秘密,也不是不可以。” 柳如烟忽然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秦枫心中一动:“柳小姐有何条件。” 柳如烟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条件嘛,自然是有的。” 她顿了顿,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我要你,每天都给我做豆腐吃。” “各种各样的豆腐,直到我吃腻为止。” 秦枫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柳如烟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这个。 “没问题。” 秦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别说每天,只要柳小姐想吃,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要多少,我秦枫一定送到。” 第22章 张家告状 柳如烟满意地笑了,月光洒在她脸上,更添了几分娇媚。 这个秘密,这个要求,让她觉得和秦枫之间,似乎多了一层别人不知道的特殊联系。 “记住,你眼睛的事情,还有今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能告诉你爹,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秦枫再次叮嘱道。 他需要柳庆谭的信任和支持,但绝不是建立在自己暴露所有底牌的基础上。 “我爹那边,我自然不会说的。” 柳如烟冰雪聪明,立刻想好了说辞。 秦枫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枫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柳如烟的卧房,如同鬼魅一般,返回了自己的客房。 躺在床上,秦枫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 今晚的意外暴露,虽然打乱了他的一些计划,但也并非全是坏事。 柳如烟,这个县令千金,如今成了第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也算是在无形中,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只是,这个秘密掌握在他人手中,终究是个隐患。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便如插翅一般,传遍了青山县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城南最大的酒楼,张家的醉仙楼,昨夜里走水了。” “何止是走水,听说烧得一干二净,连掌柜张三都死在了里面,死状凄惨。” “我的天,这张家可是青山县的地头蛇,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张家家主张德旺,一个年过半百的锦衣胖子,此刻正站在醉仙楼废墟边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立刻去报官,一定要将凶手给老子绳之以法,老子要让他生不如死。” 县衙公堂之上。 柳庆谭端坐堂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昨夜便已知晓醉仙楼之事,也立马派人去现场做了调查。 堂下,张福带着几个伙计,哭天抢地,鼻涕一把泪一把。 “青天大老爷,求您为我们张家做主啊。” 张家的管家张福跪在地上,声音凄厉。 “那秦枫与赵一兰,狼心狗肺,蛇蝎心肠,因昨日之事怀恨在心,竟在夜间纵火烧毁了我家醉仙楼,还残忍杀害了张三掌柜。” “证据确凿,天理难容啊,大人。” 一个伙计也哭喊道:“是啊,大人,我们醉仙楼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指着酒楼吃饭,如今一把火烧没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另一个伙计则指着自己身上不小心蹭到的些许灰迹。 “大人请看,小人昨夜拼死救火,险些丧命,那火势之大,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 柳庆谭听着他们的哭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竟有此事。” 他缓缓开口,“你们说秦枫与赵一兰纵火杀人,可有真凭实据。” 张福从怀中取出一张状纸,双手呈上:“大人,这是我们搜集到的证据,还有人证,都可以证明是他们二人所为。” 柳庆谭接过状纸,随意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他心中清楚,这张家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些捕风捉影,栽赃陷害的伎俩。 “传秦枫、赵一兰上堂。”柳庆谭吩咐道。 很快,秦枫在赵一兰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公堂。 赵一兰脸色苍白,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紧紧抓着秦枫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秦枫则依旧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那双“空洞”的眸子,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张福一见秦枫和赵一兰,立刻如同见了杀父仇人一般,指着他们怒骂:“狗男女,你们还有脸来见官。” “烧我酒楼,杀我掌柜,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大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干的,张三掌柜只跟他们发生过冲突,您府上的小姐可以作证。” “请大人立刻将他们收押,严惩不贷。” 柳庆谭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张福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瞪着秦枫二人。 柳庆谭看向张福:“张管事,你们张家想要如何处置此事。” 张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人,我家老爷说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是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只要那赵一兰,肯交出豆腐的制作秘方,赔偿我张家此次的损失,此事,便可和解。” “如若不然。” 张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定要让他们二人坐穿牢底,为张三掌柜偿命。” 图穷匕见。 绕了半天,这张家的最终目的,还是那豆腐方子。 赵一兰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反驳。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枫,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可怎么办,这张家分明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柳庆谭听完张福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轻蔑。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张管事,你们口口声声说,是秦枫纵火杀人。” 张福连忙点头:“正是,大人,千真万确。” 柳庆谭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张福,声音怒道:“可据本官所知,这秦枫,是个瞎子,对吧。” 此言一出,张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他确实是个瞎子,但这又如何。瞎子就不能杀人放火了吗。” 柳庆谭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公堂上显得格外清晰。 “张管事,你这话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一个瞎子,如何在夜深人静之时,摸黑潜入你们防备森严的醉仙楼。” “他又如何能精准地找到柴房厨房,引燃大火。” “更何况,你们说张三掌柜是被人一刀封喉,试问一个瞎子,手上能有这般精准的功夫吗。” 柳庆谭每问一句,张福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这……”张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他们光想着栽赃嫁祸,却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柳庆谭继续说道:“醉仙楼守卫森严,若非身手矫健之人,如何能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 “秦枫一个目不视物的残疾之人,难道还能飞檐走壁不成。”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公堂外的百姓们听了,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柳大人说得有道理,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去放火杀人。” “这张家也太不讲道理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我看啊,醉仙楼失火,八成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掌柜被杀,也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仇家,想赖到人家瞎子头上。” 第23章 半路打劫 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逆转。 张福和那几个伙计,被柳庆谭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秦枫这个瞎子的身份,竟然成了他最完美的脱罪理由。 “张管事。” 柳庆谭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状告秦枫与赵一兰纵火杀人,却拿不出半点令人信服的证据,反而处处都是疑点。” “依本官看,此事疑点重重,不足为信。” “醉仙楼失火,或许是意外,张三掌柜被害,也可能是另有仇家,此事本官会详细调查,莫要冤枉了好人。” “至于你们提出的和解条件,更是无稽之谈。” “本官岂能因为你们的无端猜测,就强迫良善百姓交出安身立命的技艺。” 柳庆谭一挥手:“退堂。” “这,这……” 张福急了,“大人,我们……” “怎么,张管事是对本官的判决有异议吗。” 柳庆谭目光一凛。 张福被柳庆谭的气势所慑,哪里还敢多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不敢,小的不敢。” 他带着几个伙计,灰头土脸地退出了公堂。 张家人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甚至他们心里也开始怀疑了起来,秦枫一个瞎子,真的能杀了张三吗? 但不管是不是他杀的,那豆腐的配方必须到手。 柳庆谭将张家人打发走后,秦枫和赵一兰便向他告辞,准备先回小河村。 虽然柳庆谭一再挽留,说张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住在衙门里更安全。 但秦枫想着村里还有些事情要安排,那些村民们可是采摘了不少黄豆,等着他结账呢。 而且总住在县衙也不是长久之计。 赵一兰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现在对张家的人充满了恐惧。 她死不死的无所谓,可不能害得秦枫出事儿,让秦家断了香火。 “小枫,咱们,咱们真的要回去吗。” 秦枫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嫂子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敢明着怎么样的。” 他心里清楚,张家这种地头蛇,暗地里使绊子才是最常见的手段。 两人离开了县衙,朝着城外走去。 赵一兰一路都提心吊胆,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张家的人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秦枫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手中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他知道,张家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那豆腐方子,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肥肉,不可能轻易放弃。 果然,当他们走到一处远离县城,略显偏僻的小路时,意外发生了。 “唰唰唰。” 路旁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汉子,将秦枫和赵一兰团团围住。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他上下打量着秦枫和赵一兰,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怪笑道。 赵一兰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挡在了秦枫身前,将秦枫护在身后。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赵一兰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刀疤脸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吗。” “小子,还有你这小娘们,我家老爷说了,识相的,就把豆腐方子乖乖交出来。” “没错,交出方子,再赔偿我们张家一百两银子,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 “不然的话,哼哼,就别怪哥几个心狠手辣,这村姑长得不错,正好给哥几个开开荤。” …… 几个打手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发出呼呼的风声,一步步逼近。 赵一兰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挡在秦枫身前,带着哭腔道:“方子我们不卖,你们别过来,别伤害小枫。” 秦枫轻轻拍了拍赵一兰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个茫然无助的瞎子。 “几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我们只是做点小本生意糊口,真不想得罪人。” “诸位能不能给个面子,回头请各位好汉吃豆腐。” 秦枫嘴上拖延时间,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七个人,都拿着短棍,看样子都是些练过几下庄稼把式的地痞流氓,不足为惧。 关键是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真实实力,尤其是眼睛能看见的情况下,解决他们。 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失去“瞎子”这个便利的身份。 “少他娘的废话。” 刀疤脸不耐烦地喝道,“老子没工夫跟你们磨叽。” “最后问你们一遍,方子,交还是不交。” 他身后的几个打手也开始起哄。 “交出来,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要是刮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赵一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枫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起来。 这些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别人对他的轻视,但绝不能容忍他们侮辱赵一兰。 看来,今天不动手是不行了。 就在秦枫准备出手,先解决掉那个叫嚣最凶的刀疤脸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嗯。” 秦枫耳朵一动,这脚步声,有些熟悉。 紧接着,一个粗壮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前面的,干什么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腰间系着白布,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正是刚刚给兄长王五处理完后事的王六。 王六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秦枫和赵一兰,又看了看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他眉头一皱,认出这几个是张家养的恶犬,平日里没少在县城里欺负百姓。 “是你们。” 王六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股怒气。 刀疤脸看到王六,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死了哥哥的王六啊。” 刀疤脸嗤笑道,“怎么,想多管闲事?” 第24章 王六出手 王六的目光落在了秦枫身上,虽然秦枫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模样。 但他清晰地记得,就是这位“瞎眼”的小哥,在公堂之上,为他惨死的兄长讨回了公道。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秦小哥。” 王六对着秦枫和赵一兰喊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随即,他转过头,怒视着刀疤脸等人:“他们是我的恩人,你们想对他们做什么。” 刀疤脸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还是个不好惹的硬茬。 王六以前在边军当过兵,力气大,下手狠,他们这些地痞可不敢轻易招惹。 “王六,我劝你少管闲事。” 刀疤显然知道王六之前的身份,心生忌惮,脸色厉内荏地说道,“这是我们张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张家。” 王六冷笑一声,“张家就能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欺压良善吗。” 他往前踏出一步,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今天有我王六在,你们休想动我恩人一根毫毛。” 秦枫听着王六这番话,心中微微一暖。 这个王六,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汉子。 赵一兰看到王六出现,仿佛看到了救星,脸上的惊恐也消散了不少。 “王六兄弟。” 她带着一丝感激喊道。 刀疤脸见王六铁了心要出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王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恶狠狠地说道,“我们人多,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兄弟们,给我一起上,先废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刀疤脸一声令下,那几个打手便吆喝着,挥舞着棍棒,朝着王六冲了过去。 王六不屑地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冲上来的打手就撞了过去。 他久经沙场,虽然只是个普通士卒,但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简直是易如反掌。 “砰。” 王六一记铁拳,直接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面门上。 那打手惨叫一声,鼻血长流,踉跄着倒退出去。 紧接着,王六一个侧身,躲过另一根袭来的木棍,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打手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王六如同虎入羊群,拳打脚踢,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张家打手,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个打手便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场面一片狼藉。 刀疤脸也被王六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王六,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别过来。” 王六一步步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滚回去告诉你们张家主子,我王六现在孤身一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后要是再敢找我恩人的麻烦,想想张家有几条人命够填。” “滚。” 那刀疤脸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也顾不上去扶那些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其余几个还能动的打手,也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窜。 转眼间,小路上便只剩下秦枫、赵一兰和威风凛凛的王六。 赵一兰看着满地打滚的恶徒,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王六,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王六兄弟,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今天……” 王六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恩人客气了,秦小哥对我有大恩,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秦枫,眼神中充满了尊敬。 在他看来,秦枫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却有大智慧,能人所不能。 秦枫面向王六,微微颔首:“多谢王六兄弟出手相助。” 他心中对王六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人不仅知恩图报,而且身手不凡,是个可用之才。 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若是能将王六招揽过来,对他未来的计划,无疑是一大助力。 只是,该如何开口呢。 “王六兄弟,不知你现在在做什么营生?” 秦枫想了想,开口问道,语气温和。 赵一兰也好奇地看向王六,她也觉得王六这样有本事的人,不该默默无闻。 王六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叹了口气:“唉,不瞒两位恩人,我刚从回来,暂时还没想好营生。”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一抹愤懑和不甘。 “我之前,是在边军效力。”王六沉声道。 边军。 秦枫心中一动。 赵一兰则有些惊讶,没想到王六竟然是当兵的。 “那可是保家卫国的好汉子啊,怎么会……”赵一兰不解地问道。 王六苦笑一声:“好汉子,也要看遇上什么样的人。” 他继续说道:“我在边军待了五年,大小阵仗也经历过几次,自问对得起朝廷的粮饷,对得起大雍的百姓。” “只是,边军之中,腐败不堪,那些当官的,一个个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视士卒性命如草芥。” “我性子直,看不惯那些腌臜事,有一次,因为粮草被上官贪墨,导致我们营的兄弟们饿着肚子上阵,死伤惨重。” “我一时气不过,便当众顶撞了校尉,揭发他贪墨军粮的罪行。” 王六说到这里,拳头不由得握紧,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结果呢,那校尉官官相护,不仅没有受到惩处,反而给我安了个以下犯上,扰乱军心的罪名。” “他们给我穿小鞋,处处刁难,最后,直接把我从边军里赶了出来。” 王六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悲愤。 “我兄长王五,就是因为我被赶出边军,没了生计,才想着做点小买卖,结果……”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 赵一兰听得义愤填膺,连连叹气:“这世道,真是好人没好报。” 秦枫“听”着王六的叙述,心中却是越发欣喜。 有身手,有血性,嫉恶如仇,又对朝廷的腐败深恶痛绝。 这样的人,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 而且王六是被冤枉赶出来的,心中定然对那些贪官污吏充满了怨恨,这种人更容易被自己所用,也更容易培养忠诚度。 第25章 收下王六 “王六兄弟,你这样的好汉,不该就此埋没。” 秦枫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这句话,可以说是吹捧,也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军人。 尤其是这个人吃人的年代,这么一个精壮汉子,没有落草为寇,反而浴血奋战,守护边疆。 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值得人敬重。 王六苦涩一笑:“秦小哥过奖了,如今这世道,像我这样的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什么埋没不埋没的。”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再惹是生非。 秦枫摇了摇头:“此言差矣。” 他面向王六,虽然“看不见”,但王六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真诚和力量。 “王六兄弟,我秦枫虽然只是个乡下小子,但也想做一番事业。” “我这豆腐生意,你也看到了,将来肯定会越做越大。” “我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信得过,又有本事的人帮忙照应。” 秦枫顿了顿,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不知王六兄弟,可愿屈就,来帮我。” “工钱方面,我一个月,给你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这四个字一出,王六和赵一兰都愣住了。 赵一兰是知道一两银子意味着什么的。 一个月一两银子,那可是一千文钱啊。 多少人一年都赚到三两银子。 这在青山县城里,绝对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高薪。 就算是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一个月也未必能拿到这么多。 王六更是被这个数字砸得有些发懵。 他在边军当兵,出生入死,一个月的饷银,也不过五百文钱,还经常被克扣。 如今秦枫一开口,就给他一两银子。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他之前还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报答秦小哥的恩情。 没想到,秦小哥不仅不求回报,反而还要给他这么好的差事。 王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秦枫面前。 “秦小哥,不,恩公。” 王六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激动和感激:“您为我兄长申冤,已是对我王六有再造之恩。” “如今又肯收留我这个无用之人,给我如此丰厚的待遇,王六何德何能。” “恩公,这银子我不能要,只要恩公不嫌弃,王六愿意追随恩公左右,为您效犬马之劳,便是不要工钱,王六也心甘情愿。”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在他看来,秦枫就是他的贵人,是他的再生父母。 秦枫连忙伸手去扶王六,虽然他“看不见”,但动作却很准确。 “王六兄弟,快快请起,你这是做什么。” 赵一兰也赶忙上前,和秦枫一起将王六扶了起来。 “王六兄弟,你快起来,小枫他不是那个意思。”赵一兰劝道。 秦枫拍了拍王六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王六兄弟,我秦枫既然开口请你帮忙,这一两银子,就是你应得的。” “我秦枫用人,向来不问出身,只看品行和能力。” “在我眼里,你王六兄弟,值这个价。” “而且,我这里虽然暂时只是个小小的豆腐摊,但将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少不了要倚重兄弟你。” 秦枫这番话,说得王六心中更是感动不已,热血沸腾。 他觉得,能遇上秦枫这样的恩主,是他王六三生有幸。 “恩公。” 王六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恩公如此看重王六,王六若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从今往后,我王六这条命,就是恩公的。”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对着秦枫,深深一揖。 秦枫心中大定。 王六,这个忠诚可靠的武力担当,算是彻底归心了。 这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有了王六,他的豆腐生意就有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以后再遇到张家这样的地痞流氓骚扰,也不用他事事亲为了。 更重要的是,王六是边军出身,有实战经验。 这对他将来招募和训练自己的力量,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算是他秦枫在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班底成员。 “好,好,好。” 秦枫连说三个好字,“有王六兄弟相助,我如虎添翼。”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王六的经验和人脉,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 赵一兰看着秦枫和王六,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没想到,自家小枫,不仅会做那神奇的豆腐,还会吟诗作对。 甚至连这断案和用人之道,都如此厉害。 这个原本在她眼中还需要照顾的“瞎眼”弟弟。 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为一个让她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她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王六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以后你叫我赵姐就行了。” 赵一兰笑着说道,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王六憨厚地挠了挠头:“是,赵姐说的是。” 秦枫道:“王六兄弟,你先随我们回村吧,村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顺便也认认家门。” “等回了村,我再跟你细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王六自然是言听计从:“一切听从恩公安排。” 他现在对秦枫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服从。 三人一同朝着小河村的方向走去。 秦枫心中暗道,招募了王六,只是第一步。 他还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资源。 这个时代,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好,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 而王六的出现,无疑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只是,招募退伍军人,会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虽然王六是被冤枉赶出来的,但毕竟曾经是军人。 这一点,不得不防。 不过,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秦枫,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有了王六这个武力保障,他的许多计划,都可以开始着手实施了。 比如,扩大豆腐的生产规模,甚至是在县城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 再比如,王六刚才提到,他在边军还有些同袍兄弟…… 第26章 现场打脸 王六护送着秦枫和赵一兰,一路平安地返回了小河村。 此时,秦枫家的土坯房门口,早已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 不少村民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的都是这两日辛辛苦苦采摘的野黄豆。 他们伸长了脖子,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 “你说,秦枫和赵寡妇怎么还不回来啊。”一个妇人小声嘀咕着。 “是啊,都快晌午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中带着担忧。 村民们议论纷纷,声音中充满了各种猜测。 都担心自己辛苦采摘的豆子卖不出去,白忙活一场的。 人群中,几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闲,当初对秦枫收豆子一事冷嘲热讽的汉子,此刻更是得意洋洋。 “哼,我就说嘛,那瞎子和寡妇的话能信吗。”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八成是看事情不妙,卷着之前卖豆腐的钱跑路了。” “可怜你们这些傻子,还真信了他们,辛辛苦苦摘了这么多豆子,我看啊,最后都得烂在自己手里。”另一个懒汉附和道,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那些提着豆子等候的村民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心中也越发惴惴不安。 “李二狗,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秦枫不是那样的人。”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忍不住反驳。 “就是,赵大嫂为人那么好,怎么可能骗我们。” 李二狗嗤笑一声:“不是那样的人,那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看你们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王六。 他腰间虽然没有佩刀,但那股子从沙场上磨砺出来的煞气,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跟在他身后的,便是秦枫和赵一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眼尖的村民惊喜地喊道。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王六那高大威猛的身影时,瞬间安静了不少。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还在说风凉话的懒汉,看到王六那不怒自威的模样,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他们虽然不认识王六,但能感觉到这个人不好惹。 赵一兰看到家门口围了这么多人,又听到了之前那些风言风语,心中虽然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稳住人心。 “大伙儿都来了啊,让大家久等了。” 赵一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赵侄女,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一个村民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没事。” 赵一兰说着,便准备开始给大家伙儿过秤结账。 秦枫却在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姐姐,今日大家伙儿都辛苦了,这豆子,咱们按六文钱一斤收。” 六文钱一斤。 此言一出,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什么,六文钱,我没听错吧。” “之前不是说五文钱一斤吗。” “秦枫,你,你说的是真的。”一个村民激动地问道。 秦枫微微颔首:“自然是真的,大家伙儿信得过我秦枫,辛苦帮我采摘豆子,我秦枫自然不能亏待了大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多出来的一文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这些贫苦的村民来说,却能买一个白面馒头,维持一顿饭了。 更重要的是,这能最大限度地收拢人心,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干。 赵一兰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秦枫的用意,心中对秦枫更是佩服。 小枫这孩子,心思真是越来越缜密了。 “好了,大家伙儿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给大家过秤。” 赵一兰高声说道,声音中也充满了干劲。 王六则默默地站在一旁,他那魁梧的身影,就像一尊门神。 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有丝毫异动。 村民们激动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六文钱一斤,这可比之前说好的还多呢。” “秦枫这孩子,真是个实诚人啊。” “是啊,跟着他干,没错。” 队伍很快排了起来,赵一兰麻利地给大家伙儿的豆子过秤,然后按照六文钱一斤的价格,当场结算铜钱。 白花花的铜钱发到手里,沉甸甸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俺摘了三十斤,一百八十文钱,够俺家买好几斤盐巴了。” 一个妇人喜滋滋地数着手里的铜钱。 “俺摘了五十斤,足足三百文,这可比下地干活强多了。” 一个汉子咧着嘴笑。 拿到钱的村民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对秦枫和赵一兰更是充满了感激。 而那些之前还在冷嘲热讽,等着看笑话的懒汉们,此刻的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大把大把地领钱,自己却一文钱都捞不着。 心中的嫉妒和后悔。 简直像是毒蛇一般啃噬着他们的心。 尤其是那个李二狗,他看着那些曾经被他嘲笑的村民。 如今都赚得盆满钵满,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跟着一起去摘豆子啊。 现在好了,钱没赚到,反而成了村里的笑柄。 一些之前因为犹豫没有参与摘豆子的村民,此刻也是懊悔不已,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领钱,心中充满了羡慕和眼红。 秦枫“听”着周围村民们的反应,感受着他们情绪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要想在这青山县站稳脚跟,要想发展壮大。 民心,是必不可少的基础。 而今天,他用这小小的黄豆和几串铜钱,成功地为自己打下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人,有效地组织起来,为他创造更大的价值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六,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盘算。 这豆腐生意要做大,光靠他和赵一兰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人手,也需要一个稳定的,能够源源不断提供原材料的基地。 而小河村,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基地。 至于人手,这些淳朴而又渴望改变命运的村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小枫,豆子都收完了,钱也都结清了。” 赵一兰忙活完,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秦枫身边说道。 她看着秦枫,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这个曾经需要她处处照顾的“瞎眼”少年,如今已经成了她可以依靠的顶梁柱了。 秦枫微微颔首:“姐姐辛苦了。” 他顿了顿,对王六说道:“王大哥,接下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第27章 新的计划 王六神色一肃,抱拳道:“恩公但凭吩咐,王六万死不辞。” 他现在对秦枫是言听计从,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秦枫微微点头,看向一旁的赵一兰,说道:“姐姐,你也一起听听。” 赵一兰嗯了一声,她知道秦枫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对他们未来至关重要的事情。 秦枫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姐姐,王大哥,咱们这豆腐生意,要想真正做大做稳,光靠在村里做,然后去城里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赵一兰深以为然地点头:“小枫说的是,摆摊风吹日晒不说,还总得提心吊胆,怕遇上麻烦。” 她想起了张家那些人的嘴脸,心中就一阵后怕。 要不是有柳小姐,他们指不定要吃什么大亏呢。 秦枫继续说道:“没错,就像今日张家那样,他们若是三天两头来找麻烦,咱们的生意也做不安生。” “而且,咱们的豆腐种类还可以再增加,光靠一个摊位,也施展不开。” “所以,我打算,在县城里,寻一处合适的店铺,开一家咱们自己的豆腐坊。” 秦枫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他心中想的是,豆浆,豆皮,豆腐脑,甚至未来的腐乳,酱油,这些都需要更大的场地和更稳定的经营环境。 在县城开店。 赵一兰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在城里开店自然是好,只是,城里的店铺租金可不便宜,咱们的本钱……” 虽然现在手里有些银子,但开店的投入,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王六突然拱手道:“恩公,不用找了,现成的就有。” 秦枫和赵一兰都是一愣。 “现成的?”秦枫有些意外。 王六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憨厚,说道:“恩公,不瞒您说,俺家在城里,就有一间铺子。” “俺哥以前在城里卖烧饼,留下来的。” “他,他过世之后,那铺子就一直空着,也没人打理,空着也是浪费。” 赵一兰惊喜道:“王六兄弟,你家在城里还有铺子?”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秦枫心中也是一动,连忙问道:“王大哥,那铺子在什么位置,大小如何。” 王六道:“位置好得很,就在县衙对面。” 县衙对面。 秦枫听到这四个字,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 这位置,简直是绝了。 县衙是什么地方,是官府的脸面,是青山县权力的中心。 在县衙对面开店,那些地痞流氓,宵小之辈,谁敢轻易闹事。 张家再嚣张,也不敢在县令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使坏。 安全,绝对的安全。 “铺子不大,前面是门脸,后面有个小院子,还有两间屋,以前俺哥俺嫂就住在后面。” 王六继续介绍道:“做豆腐坊,我看是正合适。” 秦枫越听眼睛越亮。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天赐良机啊。 “王大哥,这铺子……” 秦枫有些迟疑,毕竟是人家过世兄长的产业。 王六却是个爽快人,他摆了摆手,正色道:“恩公,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您对我有救兄之恩,知遇之恩,王六无以为报。” “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能给恩公用上,发挥它的价值,俺哥在天有灵,也一定会高兴的。” 他语气诚恳,不似作伪。 “恩公若是不嫌弃,这铺子,您就拿去用,分文不取。” 秦枫心中感动,王六这份情义,太重了。 他沉吟片刻,说道:“王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铺子,我不能白用。”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租金,我照付,或者,我将这铺子买下来也行。” 他不想占王六的便宜。 王六连连摆手:“恩公,您这就见外了,说什么租金,说什么买,这不是打王六的脸吗。” “俺说了,给您用,就给您用。” 赵一兰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小枫,王六兄弟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 秦枫见王六态度坚决,心中明白,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郑重地对王六说道:“好,王大哥,这份情,我秦枫记下了。” “以后,这豆腐坊若能做起来,我定不会亏待了你和你未来的家人。” 王六嘿嘿一笑:“俺信得过恩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秦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县衙对面的铺子,他在青山县的根基,算是初步扎稳了。 “姐姐。” 秦枫转向赵一兰,“你明日去跟村里人说一声,以后他们摘的豆子,不用再送到村里了,直接送到城里王大哥说的那间铺子。” “位置,让王大哥跟大家说清楚。” “价格,依旧是六文钱一斤。” 赵一兰点头应下:“好,我明天一早就去说。” 秦枫又对王六道:“王大哥,明日你先带我们去看看铺子,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也跟村民们说清楚位置。” “然后,咱们就要准备搬家了。”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 王六被安排到了一个光棍村民家借助了一晚。 秦枫以晚上还要跟王六商谈事情为由,跟他住在了一起。 等王六睡熟后,秦枫凭借着过人的夜视能力和记忆,来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桃树下。 这里,埋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桶金。 秦枫左右观察片刻,确认四下无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铁铲,这是他之前偷偷做的。 借着微弱的星光,秦枫找准了之前做好的标记,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泥土被一点点刨开,很快,一个小小的油布包露了出来。 秦枫心中微微一松,将油布包取出,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碎银子。 都是之前在王里正家“借”的。 这笔钱,就是他进城开店,购置家当的启动资金。 秦枫将银子重新包好,仔细地藏在怀里,又将挖开的土坑恢复原状,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然返回了家中。 躺在床上,秦枫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有了铺子,有了启动资金,还有了王六这个得力干将。 他的豆腐坊,很快就能在青山县城开张。 下一秒,一道尖叫声忽然想起。 “啊……你谁啊,滚开……” 第28章 走错屋了 秦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糟糕,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习惯性地回了赵一兰姐姐家,忘了自己今晚是和王六哥一起,借住在村里光棍李四家的。 “姐姐,是你吗?” 秦枫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同时做出茫然四顾的样子。 “我是小枫,我,我起夜,走错屋了,习惯了就摸回来了。” 黑暗中,赵一兰听到是秦枫的声音,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她刚才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上床,吓得魂都快没了。 “小枫啊,你,你怎么跑回来了。” 赵一兰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连忙摸索着点亮了炕头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秦枫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床边,一副手足无措的“瞎子”模样。 赵一兰看着他,又气又好笑,这孩子,真是的。 “你这孩子,真是吓死我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秦枫假装没“看见”她起身,也往前挪了一步,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哎呀。” 他惊呼一声,身子一歪,就朝着赵一兰倒了过去。 赵一兰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枫整个压在了床上。 “啊。” 赵一兰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叫。 秦枫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鼻息间都是少年清冽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汗味。 赵一兰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如擂鼓。 “对,对不起,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枫连忙解释,声音里带着慌乱。 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赵一兰的身上的头上。 赵一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还有那不同于女子的坚实感,一时间脑子都有些发懵。 “小,小枫,你,你先起来。” 赵一兰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羞窘。 秦枫这才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地从赵一兰身上爬了起来。 “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他低着头,脸也有些发烫。 赵一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中的那点慌乱也散了些,只剩下满心的羞涩。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轻声道:“算了,天都快亮了,你就在这儿睡吧,地上凉。” 秦枫“看”了一眼床铺,又“看”了看赵一兰,有些犹豫。 赵一兰将被子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床沿:“睡吧,我不碍事。” 秦枫这才点了点头,在床沿边上躺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都有些辗转难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枫、赵一兰和王六便收拾好了行囊。 秦枫的行囊里,主要是那包沉甸甸的银子,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赵一兰则带上了家里的被褥和一些常用的锅碗瓢盆。 王六扛着大部分重物,三人一同离开了小河村,朝着青山县城进发。 青山县城,依旧是那般模样。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是那繁华之下,却掩藏不住百姓脸上的愁苦和麻木。 苛捐杂税,官吏压榨,让这大雍王朝的子民,活得异常艰难。 王六领着他们,径直来到了县衙对面的那间铺子。 铺子门脸不大,上面挂着一块落了灰的旧招牌,依稀还能辨认出“王家烧饼”的字样。 王六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面不算小,前面是待客的堂屋,后面连着一个小院,院里还有两间厢房。 “恩公,姐姐,这就是俺哥以前的铺子。”王六指着说道。 秦枫“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颇为满意。 这铺子虽然久未使用,但底子不错,稍加修葺,便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好,这里很好。”秦枫点头。 接下来便是打扫。 秦枫指挥,王六和赵一兰动手。 王六力气大,搬桌子,挪柜子,清扫蛛网,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赵一兰则心细,擦拭门窗,整理杂物,将铺子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秦枫虽然“看不见”,但记忆力惊人,哪里需要什么,哪里如何摆放,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半日功夫,原本积满灰尘的铺子便焕然一新。 秦枫又让王六去木匠铺,定制了几张简单的方桌和长条凳。 堂屋里摆上四五张桌椅,一个简易的豆腐坊雏形便有了。 秦枫提笔,让王六找人刻了一块新招牌——“秦记豆腐坊”。 一切准备就绪,豆腐坊便择日开张了。 开张那日,没有鞭炮齐鸣,也没有敲锣打鼓。 但不少人抱着好奇心,或是想尝尝那传说中能治厌食症的“白玉京”,纷纷前来光顾。 “这就是秦小哥的豆腐坊啊。” “听说他做的豆腐,味道一绝,县令家的小姐的厌食症都治好了呢。” 铺子门口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秦枫稳坐后堂,指挥若定。 赵一兰和王六则在前堂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原先的嫩豆腐,秦枫还推出了几样新品。 用石磨磨出的豆浆,雪白香浓,入口丝滑,暖胃提神。 还有那薄如蝉翼的豆皮,无论是凉拌还是入菜,都别有一番风味。 “这豆浆好喝,比羊奶还香。” “这豆皮有嚼劲,好吃。” 食客们赞不绝口。 秦枫又将前世记忆中的一些家常豆腐做法,口述给赵一兰。 比如那鲜香麻辣的“麻婆豆腐”,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辣椒。 秦枫便让赵一兰用茱萸和姜末代替。 做出来也是别有风味,取名“红油穿心”。 还有那清爽可口的“小葱拌豆腐”。 以及用卤水点出的老豆腐切块油炸,再配上特制酱料的“酱香炸豆干”。 赵一兰本就心灵手巧,在秦枫的指点下,很快就掌握了这些新菜式的做法。 她站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秦枫偶尔会在一旁“指点”几句,或是递上一块擦汗的布巾。 两人之间,自有一种默契在流淌。 这些新奇美味的豆腐菜肴一经推出,立刻引爆了食客们的味蕾。 “这红油穿心豆腐,又烫又香,太下饭了。” “那小葱拌豆腐,清清爽爽,解腻开胃。” 第29章 我的未婚夫,就是秦枫 “秦记豆腐坊”的名声,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青山县。 每日里,顾客盈门,生意火爆异常。 白花花的银子,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进了秦枫的口袋。 赵一兰和王六看着每日的进项,都有些合不拢嘴。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小小的黄豆,竟然能创造出如此惊人的财富。 不少人来豆腐坊,除了品尝美味,也是想一睹那位传说中的“瞎子诗人”秦枫的风采。 秦枫偶尔会拄着竹杖,在堂中“走动”一番,与相熟的客人寒暄几句。 他那温和有礼的言行举止,更是为豆腐坊增添了几分优秀的口碑。 然而,树大招风。 秦记豆腐坊日进斗金,自然引来了不少同行的嫉妒,也让某些势力更加眼红。 尤其是张家的人,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 醉仙楼被烧,张三被杀,截杀秦枫他们还失败了。 这口气张德旺咽不下。 他张家在青山县只手遮天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脸? 更重要的是,秦记豆腐坊的生意太红火了,简直是在他张家身上割肉。 这日,张家管事张福,特意纠集了十几个家丁恶奴,气势汹汹地朝着县衙对面的秦记豆腐坊杀来。 “今天非得把那小瞎子的店给砸了不可。”张福咬牙切齿地想。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耀武扬威地走到豆腐坊门口时,却都愣住了。 只见豆腐坊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铺子门口,甚至铺子里面,赫然坐着好几桌穿着公服的衙役捕快,正有说有笑地吃着豆腐,喝着豆浆。 “这……” 张福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县衙就在对面,这些捕快显然是常客。 他再横,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官差的面闹事,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管,管家,怎么办?” 一个家丁小声问道。 张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豆腐坊,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县衙大门。 “哼,算他运气好。” 张福低声咒骂了一句,“我们走,先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一群人来也汹汹,去也蔫蔫。 他们前脚刚走,豆腐坊里一个正在吃豆腐脑的捕快就对同伴笑道:“看见没,张家的狗又想来咬人,结果夹着尾巴跑了。” “嘿,谁让他们不长眼,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撒野。” 秦枫在后院听着,嘴角微微上扬,这张家,暂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正好给了他发展势力的机会。 等柳庆谭彻底掌控青山县全力的时候,就是他大展宏图之际。 到时候即便北蛮破关,或者是流民冲击,他都有能力保护好姐姐,在乱世中存活下去。 …… 而在县衙之内,柳庆谭也正按照秦枫的计策,开始了他的行动。 他首先召见了典史吴清源。 典史掌管一县的缉捕,牢狱之事,虽然没有正式品级,却实权不小。 而且他跟牛永利的关系,也并不深刻。 所以柳庆谭第一个就盯上了他。 而吴清源,年约四十,身材中等,面相精明,平日里在牛永利和孙明之间左右逢源,倒也混得如鱼得水。 “吴典史,坐。” 柳庆谭一改往日的疏离,态度颇为和煦。 吴清源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位空降的县令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人传唤下官,不知有何吩咐?” 吴清源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庆谭呷了口茶,缓缓说道:“近来县中治安尚可,吴典史功不可没啊。” 吴清源连忙起身:“不敢当,这都是大人领导有方,下官只是尽了些本分。” 柳庆谭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本官初来乍到,对县中事务尚不熟悉,以后还需吴典史多多辅佐。” 他话锋一转:“听说吴典史家中幼子聪慧,正在准备明年的童生试,本官这里有几本前朝大儒的注解孤本,或许对令郎有些用处。” 吴清源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前朝大儒的注解孤本,那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宝贝。 他心中念头急转,这位柳大人,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啊。 “大人厚爱,下官,下官愧不敢当。” 吴清源嘴上客气,心中却已活络开来。 柳庆谭笑道:“吴典史不必客气,本官也是爱才之人。” 他又提点了几句吴清源在缉捕盗贼方面的功绩,许诺若有机会,定会向州府举荐。 一番恩威并施下来,吴清源心中那杆秤,已经开始向柳庆谭倾斜了。 他明白,这位柳大人,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糊弄,而且出手也大方。 比起牛永利和孙明那两个只知道索取,却吝于施舍的家伙。 跟着柳大人,或许真有更好的前途。 打发了吴清源,柳庆谭又开始琢磨如何敲打孙主簿。 孙明仗着孙家在本地的势力,以及掌管钱粮的便利,贪墨了不知多少。 柳庆谭准备从账目入手,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至于牛永利,柳庆谭决定暂时先晾着他,削弱其党羽,让他变成孤家寡人。 这一日,柳如烟闲着无聊,在豆腐坊帮忙照看生意,秦枫则在后院琢磨着什么。 突然,一阵喧哗声从前堂传来。 一个身着华服,面带傲气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目标直指柳如烟。 “如烟妹妹,本少爷来看你了。” 来人正是张家的大少爷,张明亮。 张明亮早就对柳如烟垂涎三尺,只是柳庆谭刚正不阿,他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 今日听闻柳如烟常在豆腐坊,便迫不及待地寻了过来。 柳如烟见到张明亮,柳眉顿时蹙起,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张公子,请自重,我与你并不相熟。” 张明亮却是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如烟妹妹何必如此见外,本少爷风流倜傥,才高八斗,你我两家若是能结为秦晋之好,岂不是一桩美谈。” “呸,谁要跟你结秦晋之好。” 柳如烟心中暗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忽然伸手一指从后院走出来的秦枫,说道:“张公子,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就是他。” 第30章 姐,你听我给你编 秦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脚步微微一顿。 张明亮顺着柳如烟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拄着竹杖的“瞎子”站在那里。 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如烟妹妹,你莫不是在跟本少爷开玩笑吧。” “就他,一个瞎子,一个贱民,也配做你的未婚夫?” 张明亮指着秦枫,极尽嘲讽:“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柳如烟被张明亮气得俏脸通红,她维护道:“秦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比你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强一百倍。” “才高八斗?” 张明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他一个瞎子?” “本少爷今日倒要看看,他有何等才学。” 张明亮眼珠一转,朗声道:“既然如烟妹妹说他才高八斗,那便让他作诗一首,以‘美人’为题,若作得好,本少爷便认了,若是作不出来,哼哼。” 周围的食客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柳如烟有些紧张地看向秦枫。 她也是情急之下才那么说的,真要秦枫当场作诗,万一…… 秦枫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面向张明亮的方向,缓缓开口。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短短四句,二十个字,却仿佛将一位绝代佳人的风姿描绘得淋漓尽致。 整个豆腐坊内,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首诗给震住了。 张明亮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柳如烟则是美目异彩连连,心中充满了惊喜和骄傲。 “好诗,好诗啊。” 一个老秀才模样的食客忍不住抚掌赞叹。 “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张明亮脸色涨红,他身后的家丁不服气地叫道:“肯定是抄的,一个瞎子怎么可能作出这么好的诗。” “就是,定是他以前听过,现在拿出来蒙骗大家。” 秦枫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只是又朗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又是一首,同样是写美人,意境却更加华美瑰丽。 众人再次被震惊。 “这,这……” 张明亮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秦枫似乎意犹未尽,又接连吟诵了好几首不同风格,却同样精妙绝伦的咏美人的诗句。 每一首都引得众人阵阵惊呼赞叹。 “张明亮,你倒是作诗啊,你不是说你风流倜傥,才华无双吗?” 柳如烟话音刚落,张明亮和他那几个家丁,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巴掌来回抽打,火辣辣地疼。 这哪里是瞎子,这分明是诗仙下凡啊。 “噗通。” 一个家丁甚至因为太过震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明亮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哼!我们走。” 他低吼一声,带着家丁们灰溜溜地逃离了豆腐坊。 待张明亮等人狼狈逃窜后,豆腐坊内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瞎子诗仙,真是瞎子诗仙啊。” “秦小哥深藏不露,我等佩服,佩服。” 从此,秦枫“瞎子诗仙”的名号,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青山县,甚至连邻近州县都有所耳闻。 无数文人墨客,好奇百姓,纷纷慕名而来,一为品尝美味豆腐,二为一睹“瞎子诗仙”的风采。 秦记豆腐坊的生意,因此更加火爆,日进斗金。 张家得知此事,张德旺气得差点吐血。 他没想到,张明亮不仅没能找回场子,反而给秦枫送了这么大一个名声。 “废物,一群废物。” 张德旺在家里大发雷霆。 “老爷息怒。” 张福在一旁劝道,“那秦枫如今名声在外,又有县令小姐护着,咱们不好再用强的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钱都赚走吗。”张德旺怒道。 张福眼珠一转,阴恻恻地说道:“老爷,我听说,那豆腐是用黄豆做的。” “咱们只要把市面上的黄豆都给禁售了,或者把价格抬到天上去,我看他秦枫拿什么做豆腐。” 张德旺闻言,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 这日,赵一兰在后厨忙着做豆腐,因为生意太好,她连轴转了好几天,有些疲惫。 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朝着滚烫的豆浆锅倒去。 秦枫正在一旁“听”着她干活,察觉到异样,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身形一闪,快如闪电,一把揽住了赵一兰的纤腰,将她稳稳地扶住。 赵一兰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秦枫。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枫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正带着一丝关切,准确无误地看着她。 哪里还有半分瞎子的空洞与茫然。 “小枫,你的眼睛……”赵一兰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你的眼睛好了?” 惊喜过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如果小枫的眼睛现在是好的,那以前呢? 她想起了在小河村的日日夜夜,想起了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穿着,甚至想起了前不久两人意外同床的那一晚。 如果他一直都能看见…… 赵一兰的脸颊“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惊喜瞬间被羞愤和一丝莫名的委屈取代。 “秦枫。” 她猛地推开秦枫,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不是一直都能看见?” 秦枫心中暗道一声糟糕,面上却故作茫然和惊喜:“姐姐,你听我给你编,啊呸,给你解释,我……我好像,好像能看见一点光了,是你吗,姐姐?” 他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索着,仿佛刚刚恢复了一点点微弱的视力。 “你,你少装蒜。” 赵一兰又气又急,眼圈都红了,“我刚才明明看到你的眼神那么清楚,你根本就不是瞎子。” 她想到自己以前在他面前换衣服,夏天贪凉快穿得单薄,甚至夜里起夜…… 一时间,赵一兰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怎么能这样骗人。” 赵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把我,把我……” 第31章 边关劣势 赵一兰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枫知道,这次怕是瞒不住了,他连忙解释道:“姐姐,你听我说,我的眼睛是前几天才刚刚好转的,真的,之前一直都是看不见的。” 接着,他编造了一个自己偷偷用某种草药敷眼。 最近才奇迹般恢复了一些视力的谎言。 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那副“初见光明”的惊喜和无措,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赵一兰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心中的怒气消了一些,但羞愤和不自在却丝毫未减。 “不管怎么样。” 赵一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以后,我们还是分开住吧。” 她实在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与一个“能看见”的秦枫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好吧,都听姐姐的。” 秦枫闻言,心中微微一叹,虽然各种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 另一面,柳庆谭最近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他按照秦枫的计策,先是拉拢了典史吴清源。 许以厚利,加以提携,那吴清源果然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向他靠拢过来。 这不,今日吴清源主动向他汇报了牛县丞近来的一些小动作,还隐晦地表达了效忠之意。 柳庆谭心中大喜,觉得自己在青山县总算是撬开了一道口子。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枫,这个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少年。 于是,他换了身便服,兴冲冲地来到了秦记豆腐坊。 豆腐坊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 柳庆谭穿过热闹的前堂,直接去了后院。 秦枫此刻正在后院的一张石桌旁,面前摊开着几张草纸,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图形。 他一手托腮,一手拿着一根炭笔,正凝神思索着什么。 “小枫啊,大喜事,大喜事啊。” 柳庆谭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秦枫抬起头,放下炭笔,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柳大人何事如此高兴。” 柳庆谭快步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就灌了一大口。 “吴清源,那个吴典史,他彻底投诚了。” 柳庆谭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今日他主动来报,说牛永利那老小子最近在暗中联络县里的几个大户,似乎想在秋粮上动手脚。” “他还把牛永利安插在衙门里的几个眼线都给指了出来。” 柳庆谭越说越激动:“小枫,你的计策果然高明,这拉拢一个,打压一个,孤立一个,真是太有用了。” 他本以为秦枫听了会与他一同高兴,谁知秦枫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神色也严肃了几分:“柳大人,高兴得太早了。” “一个典史,掀不起多大风浪。” “真正的硬骨头,是牛永利。” “他盘踞青山县多年,根深蒂固,上面又有人照应,不把他彻底扳倒,这青山县的大权,就始终落不到大人您的手里。” 秦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柳庆谭火热的心头。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是啊,秦枫说得对,牛永利才是关键。 “那,那依小枫之见,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柳庆谭虚心求教,没有一丝一豪的倨傲。 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这就是啊! 秦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最近从豆腐坊来往的客人嘴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北方边关的风声。 都说北蛮越发猖獗,边军节节败退,朝廷却依旧歌舞升平,只知道加派赋税。 大雍王朝,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随时都可能沉没。 乱世将至,他秦枫光有钱财和柳庆谭的庇护,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活得好,就必须要有自己的枪杆子。 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角落里劈柴的王六,沉声喊道:“王大哥,你过来一下。” 王六放下斧头,擦了擦汗,快步走了过来:“恩公,有何吩咐?” 秦枫示意他坐下,问道:“王大哥,你之前说,你在边军待过,可知如今边关的形势,到底如何了?” 听到“边关”二字,王六的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不瞒恩公,形势,怕是糟透了。” “俺去年从边军出来的时候,边关九营,定武营跟玄武营就已经被北蛮子给打穿了,尸横遍野啊。” 王六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听说,就在前不久,显威营和勇武营也完了。” “九个营,如今只剩下五个还在苦苦支撑。” “那些蛮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关的百姓,苦不堪言。” 王六的声音带着哽咽:“照这个势头下去,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那些蛮子随时都可能破关,南下劫掠。” 柳庆谭听得心惊肉跳,他虽是文官,但也知道边关失守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生灵涂炭,国将不国。 他看向秦枫,发现秦枫的脸色也异常凝重。 秦枫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 未雨绸缪,时不我待。 “王大哥。” 秦枫看向王六,目光坚定,“你之前提过,你在边军有不少兄弟,都是因为不愿意跟上官同流合污,才被赶出来的。” 王六点了点头:“是,都是些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只是性子太直,得罪了人。” 秦枫问道:“他们现在都在何处,大概有多少人?” 王六想了想,说道:“俺知道的,就有二三十个,大多都散落在附近州县,靠打短工,或者给人当护院过活,日子过得都不太好。”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身手没得说。” 秦枫闻言,心中一定。 “王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秦枫郑重地说道。 “恩公但讲无妨,只要王六能做到,万死不辞。”王六立刻表态。 秦枫道:“我想请你,把这些兄弟都找来,越多越好。” “只要是你信得过的人,靠得住的汉子,我秦枫都要。” “工钱,我给他们一人一月一两银子,管吃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