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改嫁绝嗣京少,渣前夫哭红眼》 第1章 死后重生到20岁 “砰——” 大雨夜,漆黑的环山公路上,刚刚发生一场重大车祸。 许穗宁从事故车里爬出来,艰难挪到路边高大的男人面前,哀求地望着他。 “……振邦……我好疼啊……求你救救我,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你哪来的脸喊疼?”男人却冷嗤了声,突然抬脚,狠狠踩在她胸口上。 “许穗宁,四年前你到处宣扬双双破坏你的婚姻,害她被万人唾骂,自杀在家里的时候,她比你疼千倍万倍!” “啊——” 胸口刺痛沉闷,喘不上气。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和她结婚十几年的丈夫,看她的眼神却冷漠得像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今天是双双的忌日,你去给她陪葬吧!” 傅振邦恨意满满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下一瞬,她被毫不留情踹开,身体已经痛到麻木。 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她望向那道无情的身影,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为什么…… 四年前,背叛婚姻、和白双双厮混的是他,她只是意外撞破,又怀疑自己收养的孩子是两人的私生子,跑去质问了白双双而已,她也没想到白双双会自杀。 这件事情后,她心灰意冷,是想离婚的。 但是傅振邦跪在地上、哭着扇自己巴掌,说他只是一时糊涂,求她不要离婚。 她以为,他是真的醒悟了,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他的悔过都是演的,他甚至把白双双的死算到她头上,骗走她的工厂和财产,还制造车祸谋杀她。 她21岁嫁给他,事事以他为先、照顾他,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血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眶,刺疼,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在咽气前,她心中涌起无限的悔恨。 如果……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她一定不会再嫁给傅振邦…… …… “宁宁,快醒醒!” “振邦从羊城回来了,还带着个怀孕的女人,你快下去看看!” 耳边嗡嗡杂杂的声音吵醒了许穗宁。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充满80年代风格的房屋,脑袋有些恍惚。 她不是死了吗? 这是哪里? “爷爷,妈,双双是我救命恩人的妻子,还是烈士遗孀,她孤身一人、还怀着孩子,我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傅家空房间多,只要给她一间房就好,等我照顾到她生产,她会离开的。” 听到楼下熟悉又陌生的男声,许穗宁感到失焦的眼神逐渐回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房间里枣红漆地板褪了色,靠窗的墙边放着老式五斗柜和一张实木书桌,墙上贴着的日历上‘1984年’几个红色数字鲜艳而醒目。 这是……傅家? 脑海中那些快遗忘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 她重生了。 重生在她二十岁那年,她和傅振邦订婚前夕。 这天,傅振邦从羊城回来,带回了怀孕的白双双,说是救命恩人的遗孀。 这时候,她爱惨了傅振邦。 得知白双双的丈夫是为了救傅振邦而死的,对白双双感恩又愧疚,劝傅家人把白双双留在家中,还亲自照顾怀孕的白双双,对她无微不至。 可白双双生产后,丢下孩子,直接跑到国外去了。 傅振邦收养了那孩子,还说要是她不愿意养,可以取消两人的婚约。 她当时傻,对傅振邦情根深种,只觉得他是有担当的男人,坚持嫁给了他。 婚后,傅振邦为了忙事业早出晚归,她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照顾家庭。 后来孩子渐渐长大,愿意喊傅振邦爸,但不愿喊她妈。 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并没有多想,只是将精力偏移,开始发展事业。 事业有成后,傅振邦对她态度好了些,孩子也喊她妈了。 当时,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到了。 直到某一天抓到傅振邦出轨,她才知道这孩子是他和白双双的。 因为白双双不愿意养孩子,他需要一个照顾孩子的保姆。 因为她的父母是烈士、是傅爷爷的救命恩人,他娶了她来讨好傅爷爷,好让傅爷爷把傅家家主的位置交给他。 恍神中。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客厅,周围站满了傅家人。 “许穗宁,你来的正好,赶紧帮我和爷爷说说,让他同意双双住到家里。” 傅振邦的语气理直气壮极了,完全是命令的态度。 许穗宁扭头,看着傅振邦那张年轻了十几岁的面孔,眼底涌起滔天的恨意。 这个畜生。 上辈子骗婚,骗她养私生子,抢走她的工厂,到最后还杀了她。 要不是在傅家,担心刺激到傅爷爷,她一定会一刀捅死他,和他同归于尽。 “许穗宁,你傻愣着做什么?”傅振邦眉头紧蹙,语气越发不悦:“要不是双双的丈夫救了我,我现在早就死了,你要是还想和我订婚,就替我好好报答她。” 他身边的白双双穿着白色碎花布拉吉,唯唯诺诺低着头,很老实本分的模样。 上一世,她就是被白双双这副可怜样骗了,才会相信白双双是真的刚死了丈夫,对她嘘寒问暖、贴心照顾,谁知道她竟然是傅振邦的姘头。 许穗宁拳头紧紧攥住,将心中的杀意压下去,冷冷望向傅振邦。 “她是死了丈夫才这么可怜的,既然你真心想报答她,怎么不赔她一个丈夫?” 傅振邦被问懵了:“她丈夫已经死了,我怎么赔?” “很简单啊。”许穗宁扯了扯唇,语气嘲讽:“你娶了她,当她丈夫。” 傅振邦彻底傻眼,表情见鬼了似的。 许穗宁从小就暗恋他,还恬不知耻给他写情书,两年前爷爷原本要给他俩订婚的,但他实在不喜欢她唯唯诺诺的样子,留下离别信,跑去了羊城经商。 在羊城这两年,许穗宁更是时不时写信嘘寒问暖,还拿她父母留下的抚恤金资助他做生意,一个爱惨了他的女人,怎么会让他去娶别的女人? “许穗宁,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双双清清白白,你不要无理取闹。” 白双双紧跟着开口:“这位女同志,振邦是在意你,担心你误会才这样说的,况且……” 她怯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丈夫是在救灾中死的,是烈士,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傅振邦拧眉:“许穗宁,你现在心思怎么这么歹毒,竟然敢羞辱烈士遗孀!” 清清白白到怀了孩子? 许穗宁心中冷嗤了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我让你娶她是让你报恩,可没说你俩关系不清白,倒是你们两个……一个让我别胡闹,一个说我羞辱烈士遗孀、着急给我定罪,该不会是心虚吧?” “你……”傅振邦眼底闪过丝心虚,但被傅家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敢露怯,板着脸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 “许穗宁,你赶紧给双双道歉,双双大度,肯定不会计较你污蔑她的。” 许穗宁理都没理他,目光一斜,望向哭红眼的白双双。 “这位女同志,既然你说你丈夫是烈士,那他在哪个部队?” 第2章 不嫁普信男! “西北边境,3……38军112师。” 果然是和上一世一样的答案。 许穗宁眸光微闪,意味深长地开口:“我怎么记得112师去年已经撤番了。” “傅爷爷,当时咱俩在报纸上看到这事,还讨论了来着,是不是?” 傅老爷子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事。” “是,是原112师的。”白双双抢着解释,手指紧紧扣着手背,牵强地扯了扯唇角,“部队后来改番号了,我丈夫职位低,我没资格随军,不熟悉他那边的情况。” 许穗宁眯着眸,目光扫过白双双的肚子:“白同志这肚子有四个月了吧?” 白双双不明所以:“是,四个半月。” 许穗宁看着她,眼神越发幽冷深邃:“按照时间来算,四个半月前正值春节,那个时间边境部队不能请假,你又没随军,和你丈夫分居,那你是怎么怀的孕?” 白双双脸色瞬间僵住。 许穗宁嘲弄地勾了勾唇,视线又偏向傅振邦:“看你那么关心她的孩子,还要亲自照顾,这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闻言,傅振邦脸色都吓白了,再也绷不住,恶狠狠地瞪着她。 “许穗宁,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本来傅家人没怀疑,毕竟傅家的小辈从小生活在军区大院,对军人很敬畏,没有人会捏造烈士遗孀这样的身份。 但此刻,看着傅振邦情绪这么激动,大家也察觉到不对劲儿。 一个个探究地望着傅振邦。 客厅里氛围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事情牵扯越来越大,傅老爷子也坐不住了,板着张脸问傅振邦。 “我还活着呢!当着我的面,你想撕谁的嘴?” 傅振邦看到老爷子冷厉的眼神,吓得身体颤了颤:“爷爷,我……” “傅振邦。”傅老爷子打断他,声音不怒自威。 “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傅振邦不敢忤逆,低着头开口:“爷爷,白同志不是烈士遗孀,但确实是我救命恩人的妻子,是我……我怕咱家因为许穗宁不同意让白同志住进傅家,这才起了歪心思,说她是烈士遗孀。” 傅家家风肃正,敬畏军人,更尊重烈士遗孀。 傅振邦想着,家里不会有人质疑身世可怜的白双双,这才肆无忌惮的说谎。 谁知道这个许穗宁…… 傅振邦恨得捏紧拳头。 傅老爷子剑眉一横,气势威严骇人。 “荒唐!” 傅振邦小声辩解:“爷爷,您从小教导我做人要知道感恩,我也是为了报恩……”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突然响起。 傅振邦的话没说完,许穗宁突然走到他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许穗宁,你疯了!你打我做什么?”傅振邦捂着脸怒吼。 “我是为了救你、救傅爷爷!” 看着傅振邦那无耻的脸,许穗宁压不住恨意,又啪啪几巴掌扇在他另边脸上。 “你知不知道,外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傅爷爷犯错?你自己又蠢又笨,让别人冒充烈士遗孀就算了,竟还想把罪责推到傅爷爷身上,你是存心想害傅爷爷吧?” 傅振邦脸色大变,忐忑看向傅老爷子:“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孽障,你给我跪下!” 傅老爷子怒吼一声,拎起拐杖敲在傅振邦身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身为军人后代,你为了一己之私捏造这种谎言,被发现了还要狡辩?简直是丢人现眼!” 傅老爷子年轻时候,可是战场上善战的老兵,打起人来力道很重。 几拐杖下来,傅振邦感觉脊背皮开肉绽,但一声不敢吭。 “爷爷,我错了……” 傅老爷子气狠了,又打了他几拐杖,厉声命令着。 “赶紧爬起来,带着你这个什么救命恩人的遗孀,给老子一起滚出傅家!你自己欠人家恩情,自己还,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你不要脸,我老头子还要脸呢!” “……是。” 傅振邦带着白双双灰溜溜离开傅家。 许穗宁看着傅振邦那一背的伤痕,眉梢不自觉扬了扬,心里无比畅快。 “傅爷爷,气大伤身,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她走到傅老爷子跟前,好声安抚了一会儿,又扶着他上楼休息。 再回到楼下,客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只有一个穿着蓝灰色工服的中年妇女。 “宁宁。” 看到她下楼,中年妇女笑着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抱歉啊,今天这事是振邦想的不周到,但婶子知道振邦心里是喜欢你的,我也只认你这个儿媳妇。” 许穗宁的视线落在中年妇女脸上,她是傅振邦的母亲郑凤霞。 上一世,没有人质疑白双双烈士遗孀的身份,白双双顺利留在了傅家,所以郑凤霞没有叫住她说这些话,这辈子郑凤霞却来替傅振邦解释。 而且,她记得前世郑凤霞对白双双的孩子很好,也从不催她生孩子。 难道郑凤霞一直知道内情,还在帮着傅振邦骗她? 许穗宁感觉后背发凉,拨开郑凤霞的手,语气中多了几分疏离。 “婶子,既然振邦不喜欢我,我看我们的婚还是不定了吧……” “别啊。”郑凤霞急了,还想说什么,被一道冷嗤声打断。 “许穗宁,你是故意的吧。”傅振邦沉着脸走过来,“你明知道我们两家的婚事是你父母的遗愿,爷爷很看重,现在闹脾气说不订婚,是想害我被爷爷骂吗?” “我父母让我嫁到傅家,是找人庇护我,你有本事庇护我?”许穗宁冷声反问。 她父母是傅老爷子的部下,九年前在任务中双双丧生。 那一年她11岁,因为担心没人养她,父母才会在临终前哀求傅爷爷,让傅爷爷把她接到傅家,还和傅家的后辈定下婚约,希望一辈子有人护着她。 傅爷爷撮合她和傅振邦,只是因为他们年龄差不多,她又喜欢他。 “许穗宁……”傅振邦不可置信看她,“你这是在嫌弃我?” 许穗宁唇角微挑:“难得啊,你还有这个自知之明。” “你一个孤女,要不是爷爷宠着,你根本就高攀不上我,哪来的脸嫌弃我?”傅振邦气得脸色涨红,扬起手臂想打人,被旁边的郑凤霞拉了下。 “宁宁,阿姨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你不是从小喜欢振邦吗?你俩总归是要结婚的,别为一点小事吵架伤了情谊。” 说完,郑凤霞用胳膊肘撞了儿子一下,“快给宁宁道歉。” “对不起。”傅振邦不情不愿说完,看许穗宁反应平淡,声音又克制不住提高:“许穗宁,我已经道歉了,你闹差不多行了啊。况且,在傅家小辈里,也就我已经到了婚嫁年龄,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许穗宁看着他,语气平静:“不是还有傅小叔吗?” “许穗宁,你疯了?”傅振邦瞳孔瞪大,大喊:“小叔是傅家未来的继承人,就算你父母有恩于傅家,他也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要不要和我订婚?” “不嫁普信男!” 许穗宁丢下这几个字,果断转身离开。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和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清算上辈子的仇。 她这一走,郑凤霞脸色立马变了,扯了扯儿子衣袖。 “振邦,你去劝劝……” “不去。”傅振邦眼睛都快喷火了,恶狠狠地盯着许穗宁离开的背影,语气自信:“小叔不可能看上她,等过两天,她会回来求我娶她的!” 走出傅家院子大门。 一抬眼,许穗宁看到路边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人一身板正严肃的军装,风纪扣扣得规规整整,下身军绿色的军裤整洁得不带一丝褶皱,军靴没过脚踝,衬得他双腿又长又有型,整个人更是高大威猛。 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烟,正和对面的男人说着话。 许是听到脚步声。 男人扭头朝她看过来,那张脸俊美惊绝,眉眼间气场锋锐,压迫感极强。 许穗宁眉眼扬了扬,抬脚走到男人面前,仰起小脸问他。 “傅小叔,你处对象了吗?” 第3章 傅小叔,处不处对象? “傅小叔,你要是没处对象的话,看看我怎么样?” 闻言,傅寒峥面色凝滞了一瞬,直到指尖的烟烫到手才回神。 他掐灭手中的烟,声音发着沉。 “傅振邦欺负你了?” 许穗宁愣了下:“没有。” 男人蹙眉:“没有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许穗宁抬头望着傅寒峥,娇软的嗓音中满是坚定。 “我想和你处对象。” “不,准确来讲,我想嫁给你。” 傅寒峥低头,冷漠的眸子在看到姑娘眼底的认真时,突然动摇了一瞬。 但很快,他想到两人的关系,眼神再度恢复平静。 “那就是又被傅振邦拒婚,受了刺激,想自暴自弃,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话问得挺直白。 傅寒峥虽然只大她七岁,但不苟言笑,平常端着长辈的架子,对任何人都是冷淡又疏离,站在那就让人感到畏惧。 前世许穗宁怕他怕得要命,偶然遇见了也是低着头,不敢正眼瞧他。 可就这样一个人,前世数次救她、帮她、牺牲后更是将所有遗产留给她,愿望只有让她余生过得幸福点。 她在感情上虽然迟钝,但从那些沉甸甸的关心中,还是隐隐觉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只是那时候傅寒峥已经牺牲,她无从求证。 现在一切重来了,她想,她可以试着接近他、去了解当时的真相。 想到在前世漫长的岁月中,她只能去墓园看望他,眼眶不自觉红了红。 看到她低头不语,傅寒峥蹙了蹙眉,正想说话。 一滴温热的眼泪蓦然砸在他手背上。 质问的话哑在喉间,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无措。 “你……哭什么?” 许穗宁从回忆中抽离,愣愣看着傅寒峥:“我……我没哭啊。” 傅寒峥抿了抿薄唇,突然抬起手指,在她眼角轻蹭了一下。 男人的指腹带着些薄茧,蹭在脸上又痒又麻,惊得许穗宁不自觉后退几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措地盯着他。 但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带着上位者的强势,逼着她直视指腹上那抹湿润。 “没哭,这是什么?” 紧接着,他轻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傅振邦做错事,我会规训他。” “但是结婚不是儿戏,别脑门一热,就嚷嚷着要改嫁。” 听见这番话,许穗宁很意外。 他是觉得她太草率才会拒绝? 也是,她追了傅振邦好几年,突然要改嫁,是个人都会觉得她在意气用事。 是她刚重生看到他,太激动了。 况且,她还没求证到他对她是否有感情,追他的事得徐徐图之。 “宁宁。”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高个子姑娘风风火火跑过来。 在看到对面的傅寒峥时,她脚下突然一个紧急刹停,恭恭敬敬站好。 “小叔。” 傅寒峥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傅采薇打小就怵这位小叔,悄悄将许穗宁扯到自己跟前,声音都是紧绷的。 “那个……我找宁宁有事,先走了啊。” “小叔再见。” 傅寒峥看着那道远离的背影,眼眸中闪烁着晦暗的情绪,久久没回神。 “傅哥。” 旁边穿军装的男人喊他,“这小姑娘谁啊?胆子挺大。” 傅寒峥扭脸看他,淡漠的眼眸染上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你不知道,她向来胆小,头一回这么胆大的。” 跑来问他要不要娶她,哪怕是在梦里,他都不敢这么想。 见他笑,顾云峰心底涌起惊涛骇浪,眸光闪了闪,好奇问他:“这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尤其那双大眼睛乌黑透亮的,被这么一个姑娘求婚,你一点没心动?” 傅寒峥眼皮轻颤了下,随即敛了敛情绪。 他垂眸,望着指尖残留的泪痕,心中涌起淡淡的苦涩。 “一个小姑娘逞一时之气说过的话,我还能当真了?” 顾云峰眯了眯桃花眼,还想说什么,发现傅寒峥抬脚走了。 “傅哥,不是要回部队吗?这是往哪儿去?” 傅寒峥淡漠冷厉的声音自远处传过来。 “回趟家,收拾下不成器的小辈。” 那姑娘向来胆小,见到他都躲,能来找他,肯定是傅振邦做了混账事。 他不会让她被欺负。 客厅里。 郑凤霞压低声音,嘱咐着傅振邦。 “许穗宁样貌长得不错,还是最高学府毕业的,那个白双双家里一穷二白,就是个没文化的村姑,你别太上心,先稳住许穗宁要紧。” 傅振邦回想起刚才那场景,心里就涌起一股无明火。 “妈,我已经够哄着许穗宁了,但是你看她那态度。” 提起这个,郑凤霞面色也沉了几分,“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忍忍。” “你想想,只要你娶了她,她父母的遗产就都是你的了。最重要的是老爷子看重她,你们夫妇一体,老爷子以后有好东西肯定留给你。” “你就费点心,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对你死心塌地。等结婚、生了孩子,她和你绑死了,就算是忍到头了。” “还要我忍那么久?” 傅振邦蹙眉:“妈,许穗宁那副嘴脸,还敢嫌弃我,我看见她就恶心。” “闭嘴!这话千万不能被别人听到。” 郑凤霞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结婚大事上你要是敢给我犯糊涂,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妈,你放心,我有分寸。”傅振邦无奈叹气,“我就是气,我才是傅家的长房长孙,她许穗宁一个没爹没妈的贱人,凭什么……” “你骂谁是贱人?” 一道淡漠冷厉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 听到这声音,傅振邦因为恐惧,身体习惯性紧绷,僵硬地望向门口的身影。 “小,小叔……” 傅寒峥走过来,冷冷盯着他:“跟我去祠堂。” “是。”傅振邦心虚,不敢拒绝。 “跪下。” 一进门,傅寒峥就沉冷命令。 傅振邦迟疑了下,小声道:“小叔,我身上有伤。” 男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锋锐骇人,声音更是不容置喙。 “跪。” 傅振邦瞬间怂了,双腿一软,跪在祖先牌位前。 这个小叔年轻有为,正是气性最盛的时候,傅家没人不忌惮他。 傅寒峥看着傅振邦,开门见山问。 “你带回家的那女人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傅振邦慌忙摇头:“不是。” 傅家家风严谨,这事他要是敢认下来,肯定会被赶出家门。 他咽了下口水,接着道:“小叔,我就是看她们孤儿寡妇的可怜……” 闻言,傅寒峥面色越来越沉,冷着声质问他。 “她没有婆家人?” “没有娘家人?” “还是家人死绝了?” 第4章 他在给她出气(改) 傅寒峥的语气一道比一道重,气压沉沉,压得傅振邦喘不过气。 “她,她娘家在村里,条件不……” “既然家里人没死绝,你一个快成家的男人,脑子被驴踢了,把她带回家里让未婚妻照顾?” 傅寒峥打断他,步步紧逼,“留一笔钱,把人送走。” 听出来傅寒峥声音里的怒意,傅振邦大气不敢喘,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小叔,我这就去办。” “这个我去安排。”傅寒峥偏眸扫向他,眼底暗潮涌动,“今天你就在祠堂跪着过夜,好好长长记性。” 闻言,傅振邦表情变了变,不安道:“小叔,我的伤还没治。” “那点伤明天治也死不了。” 傅寒峥淡漠丢下这句话,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离开祠堂。 傅振邦跪在地上,恨恨地咬牙。 该死的许穗宁,竟然敢找小叔告状,害他被罚跪。 至于,她说的要嫁给小叔,傅振邦一点都不信。 小叔那么强势的人,许穗宁那怂包样,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 许穗宁被傅采薇拉着一路跑出军区大院。 停下时。 她已经累得大喘气。 “薇薇,你找我有啥事?” “我听说大堂哥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人。” 傅采薇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纠结皱成了一团。 “宁宁,我知道你喜欢大堂哥,不愿意听我说他不好,但是吧……我是真的拿你当好朋友,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 “大堂哥他面上装得像好人,但实际上呢,他逃婚、拿你的钱做生意,没有一点担当。” “而且,他带回来的那个恩人遗孀,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着,傅采薇语气一顿,悄悄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才继续说。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女人怀的是他的孩子呢?” 许穗宁看着这姑娘担心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傅采薇是傅家二叔的女儿,她们两人同龄、一起长大,本该当一辈子的朋友。 可傅振邦和这个堂妹不对付,所以上辈子在她结婚后,两人的关系渐渐就疏远了。 还好,重生到这个时候,一切都能挽回。 “你放心。我不会和他订婚了。” “那就好。”傅采薇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了什么,又蹙起了眉头。 “可是爷爷答应了你父母的遗愿让你嫁到傅家,不好拒婚的,你想好怎么和爷爷说取消婚事了吗?” “暂时不取消。”许穗宁抿了抿唇,认真开口:“我在追求傅小叔,如果成功了,就不用取消婚事。” “啥?”傅采薇瞳孔地震,咽了下口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宁宁,你别和我说,你刚才是在问小叔愿不愿娶你啊?” “是在问这个,但傅小叔拒绝了。”许穗宁长叹一口气。 傅采薇彻底傻眼了。 “宁宁,你胆子也太大了,我连话都不敢和小叔多说,你竟然……” 许穗宁想起了过去,忍不住解释:“傅小叔他其实挺好说话的。” 她11岁那年父母牺牲,搬进了傅家生活。 因为寄人篱下,她没底气,走路低着头、说话也不敢大声,一直唯唯诺诺。 当时傅寒峥从部队回来,看见她,特意把她喊过去说话。 他说,她是烈士遗孤,国家就是她的后盾,她应该仰起头,热烈张扬活着。 现在想想,他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就是性格冷了些。 两人没聊太久,傅采薇有事,急匆匆离开。 许穗宁也回了傅家。 “许穗宁!” 只是刚进门,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过来。 许穗宁抬头看过去,发现一个虎背熊腰的姑娘,是傅振邦的妹妹傅红梅。 “我哥已经退一步,没让那个女人进家门了,你为什么要去告状?” 还没走到她面前,傅红梅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许穗宁眸光一冷,反问她:“我给谁告状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傻?” 傅红梅瞪着她,“你和我哥吵架,你和小叔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小叔要我哥在祠堂罚跪,还要跪一整晚!我哥身上伤都没治,跪一晚上,那得多疼啊。” 许穗宁面色怔了怔,傅寒峥是知道傅振邦欺负了她,在给她出气吗?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好像……前世傅振邦把白双双带回傅家的第二天,他也是一瘸一拐的,还莫名其妙把她骂了一顿。 当时她怂,连原因都没敢问,只是一个劲道歉、希望他消气。 难道前世傅寒峥也罚过傅振邦?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我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傅红梅暴躁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许穗宁抬头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傅红梅怒目圆瞪,“我说我哥现在很生气,他要退婚,你要是还想嫁给他,我可以帮你说情。” 许穗宁眼中划过一丝戏谑,反问:“说情?” “是啊。”傅红梅提高声音,语气自信,“只要你把辅导员的工作让给我,我就帮你说情,我哥心疼我,肯定会不计前嫌娶你的。” 傅红梅和她在一个学校工作。 不过,她是辅导员,是正式工作,傅红梅是后勤处的。 前世她嫁给傅振邦后,傅振邦给她洗脑说照顾家庭最重要,让她把岗位让给傅红梅,她则是去了后勤处。 后来高校岗位调整,她被迫下岗,傅振邦却嫌她没本事。 “怎么样,许穗宁?这可是你获得我哥原谅的唯一机会,还不赶紧答应?” 傅红梅抬起下巴,态度高高在上。 许穗宁看着她,突然轻笑了一声,“好啊,我答应。” “算你识相。”傅红梅并不意外她的妥协,哼了声,“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我哥说情,你赶紧帮我把我岗位的事办好。” 许穗宁望着她兴冲冲的背影,眼底划过一道晦暗的冷芒。 回到屋里。 她拿了纸和钢笔,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 “辞职信!” 傅红梅的外公在教育体系工作。 她要是不让那个位置,工作干着也不安宁,倒不如她主动辞了。 况且天天处理学生的琐事,她上辈子也干的有些烦了。 这一世,她要走前世下岗后的老路,经商、赚钱,闯出一番事业来。 为避免夜长梦多,写完,她就去把辞职信交了。 从学校出来。 她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眉眼间扬起明媚的笑意。 年轻真好,她现在觉得未来无限好,这一回她可要好好为自己活。 不远处。 坐在吉普车里的傅寒峥,看到许穗宁明媚的笑意,淡漠的眼眸落了几分软。 只是稍纵即逝。 男人的眸色很快恢复到往常的淡漠,一脚油门,将吉普车开到许穗宁跟前。 许穗宁脚步顿住,看到驾驶位上那道身影,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傅小叔?” 男人轻嗯了声,看向她:“回大院吗?我捎你。” “好呀!”许穗宁笑着点头。 既然打算要追傅寒峥,她自然是要多相处、多了解的。 结果上了车,没等她说话,傅寒峥先开了口。 “傅振邦那我处理好了,给了那女人一笔钱,把人送回了娘家,我也提醒过他,以后探望对方要先征求你的同意。” “嗯?”许穗宁有点懵。 “爸说你上高中时候就喜欢傅振邦,是他不懂事,让你伤心。” 说着,傅寒峥顿了下,声音中多了几分晦暗的情绪,“事情已经解决了,等你们结了婚以后,好好过日子。” 第5章 不如以身相许 许穗宁听明白了,傅寒峥这是在给她扫清障碍,撮合让她和傅振邦呢。 只是,想到傅振邦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她恶心得要命。 “傅小叔,我不想嫁给傅振邦。” 傅寒峥似乎会错了意,蹙着眉问她:“你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 “不是,是……” 许穗宁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想到在这个年龄里,她确实非傅振邦不嫁。 这笔糊涂账短时间难说清楚。 她看向傅寒峥,突然问:“傅小叔,我今年大学毕业,你能送我个礼物吗?” 傅寒峥愣了下,“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许穗宁眼睛转了转,笑着开口:“你别催我结婚,你也暂时别处对象,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 吉普车突然刹停。 “啊——” 许穗宁没坐稳,身体朝前扑去。 听到身旁的惊叫声,傅寒峥下意识伸胳膊,将许穗宁护在臂弯。 紧接着,男人低声冷厉的声音响在耳边。 “让你和傅振邦好好过日子,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傅寒峥常年在部队上待着,一身气势冷冽骇人,看着就挺骇人的。 要是以前,许穗宁看到他发脾气,肯定脑袋一低,怂里怂气地表示自己会听话好好过日子。 但已经活了一世,她在生意场上历练那么多年,修炼出强心脏。 她不怂,反而直视男人严厉的深眸,脸上写满了认真。 “是你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的。” “我说了我现在想追求你,你不听,撮合我和傅振邦做什么?” 说到这个,她语气中多了几分哀怨,“要生气也是我该生气,你生哪门子的气啊。” 她嗓音又娇又软,埋怨起人来显得不凶,反而像在娇嗔,让人心里一软。 “你……”傅寒峥喉结滚动了一下,错开她炙热的目光,嗓音沉闷艰涩。 “我是你小叔。” 许穗宁看着他,有些执着,“你又不是我亲小叔,算什么长辈?” 傅寒峥被呛到,只能强调:“我大你七岁。” “七岁又不是十七岁,我不在意,我喜欢年龄大的。” 说着,许穗宁仔细打量了一番傅寒峥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况且傅小叔你又高又帅,也不显老,比傅振邦那个丑、矮、挫好一万倍,我更喜欢你。” 傅寒峥面露错愕。 他只是去外地了几年,几年不见,一个人的性格能完全改变? 可…… 明明知道她这话可能是冲动下说的,胸腔那颗心脏疯狂跳起来。 “傅小叔,沉默不能解决问题,你倒是说句话啊。” 许穗宁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开口询问。 傅寒峥似乎刚回神,重新将车子开出去,低沉的嗓音中多了几分克制。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过。” “老爷子正在筹备你和傅振邦的订婚,以后我就是你名副其实的小叔。” 如果两年前傅振邦没有逃婚,她早就是他的侄媳妇了。 这是两人跨不过的鸿沟。 他该避嫌的。 他是在顾忌这个啊? 许穗宁默默攥紧了拳头,认真道:“那等我取消婚约了再追你。” 傅寒峥愣了愣,侧头看过来:“你……” “傅小叔。” 许穗宁打断他,狡黠地勾起唇角:“好好开车,我不想再撞车上了。” 傅寒峥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默默哑了声,认真看前边的路。 很快。 吉普车在军区大院停下。 许穗宁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上突然感觉膝盖有点刺痛,下意识‘嘶’了声。 傅寒峥闻声看了过去,却发现许穗宁撩开裙摆。 入目的双腿纤细修长,皮肤雪白娇嫩,看起来毫无瑕疵,白得极扎眼。 男人眸光一滞,立马移开视线,薄唇紧抿着。 许穗宁撩开裙子,在膝盖上找到块乌青,应该是那会儿刹车撞到的,伤得不重,下车屈膝拉扯到了才感觉疼。 她放下裙子,扭头看向傅寒峥。 男人低声问:“腿怎么了?” 许穗宁发现他眼神闪躲,似乎不太敢看她,耳垂泛可疑的红。 他是在害羞吗? 可她也只是撩了下裙子,没有做什么过分举动呀。 “腿没事吧?”没等到回应的男人又问了句,这回他目光看了过来。 许穗宁和他的目光刚对上,下一瞬,她眼眶红了红。 “有事。”她声音娇软轻柔,带着点哭腔,一副委屈要死的模样,“你开车太快,害我膝盖磕破了。” “是你先说……” 傅寒峥想反驳,要不是她突然说要追求他,他也不可能急刹车。 可他瞧见那姑娘眼眶泛起晶莹的泪珠,心尖颤了颤,临时改了口。 “抱歉。” 许穗宁惊了下,在她的记忆里傅寒峥性格桀骜难驯,就没低头道过歉。 是因为她哭了吗? 想到上一次她哭过后,傅寒峥格外好说话,她心里暗想,他害怕女人哭? “傅小叔。” 许穗宁眼睛转了转,又挤出一些眼泪来,泪眼朦胧望向傅寒峥。 “你要真感到抱歉,不如你以身相许,娶我?” 她的胡言乱语刚说完,男人一脚油门,又把吉普车开走了。 车子跑得极快,活似被豺狼追了。 许穗宁瞧见这情况,叹气,拍了拍自己的嘴。 那些话太孟浪了。 追人要慢慢来的,不然会把人吓跑的。 回到房间。 她先去洗了澡,刚换完衣服,听到外边有敲门声。 “砰砰——” 她走过去打开房门。 看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她怔了下:“傅小叔,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给你送药。” 傅寒峥低声回了句,垂眸看到她睡裙遮掩不住的窈窕身材,雪白娇嫩的皮肤,莫名觉得呼吸一紧。 他移开视线,将一个小瓶子递给她,接着又问:“你知道怎么用吧?” “这……” 许穗宁看了看掌心的药物,抬头瞧见傅寒峥正眼都不敢看她,眉心动了动。 “我没见过这个药,不清楚怎么用。” 傅寒峥耐心说着:“涂在伤口上,用力揉开,淤青散了就行。” “我不太会揉。” 许穗宁秀眉蹙起,“要不我让郑阿姨帮我,她是护士,唉……我忘记了,郑阿姨因为振邦被罚跪的事和我吵架了,她现在不想见我。” 说话间,她脑袋耷拉得越来越低,声音也变得很沉闷。 “算了,我明天去找薇薇,让她给我抹药吧。” ——吱呀 门突然被一只大手推开。 许穗宁愣愣抬头,看到傅寒峥高大颀长的身影挤进来,径直走进了房间。 “愣在那儿做什么?” 男人面色严肃冷硬,看起来很不近人情。 见她站着不动,他又开口催了声,语气倒是有些温度。 “坐这儿,裙子撩起来。” 第6章 睡个好觉,记得想我(修) 啊? 许穗宁瞳孔骤然一缩,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刚才在说什么……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男人沉默了会儿,语气很不自然地解释。 “淤青要及时抹药、揉开,耽搁一晚上,明天可能会更严重。” 许穗宁应了声,走去关门。 傅寒峥看她关门的动作,深邃的眸中划过一抹暗色,转瞬即逝。 许穗宁走到床边坐下,细白的手指捏着裙子一角,轻轻往上扯了些。 很奇怪。 明明以前,短裤她都穿过的。 可现在被傅寒峥盯着撩裙子,莫名的就很羞耻。 “放松。” 男人在她身前蹲下,声音低沉悦耳。 “你……膝盖崩得很紧,不利于淤青散开。” 许穗宁脸颊热了热,稍稍放松了身体,“这样可以吗?” 傅寒峥嗯了一声,一只手抓着她的小腿,认真打量她膝盖的淤青。 比想象中的严重,难怪会气哭。 把药抹在淤青处,傅寒峥迟疑了几秒,才用手揉那块淤青。 和平常给战友抹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娇软滑腻,好似稍微用点力,就能捏出红印。 “这力道怎么样?”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莫名的哑,格外的扣人心弦。 许穗宁听着,耳根子不由一热,“咳咳……没,没有。” 男人没再说话了,继续揉着她膝盖。 许穗宁看着膝盖上的那双手,宽大、炙热,小麦色的手背上泛着鼓鼓的青筋。 带着薄茧的指腹很糙,每次摩挲到皮肤时,都会带来异样的酥麻感。 原本狭窄逼仄的房间温度升高,空气中莫名多了几分暧昧。 时间好似被拉长,漫长得要命。 在她感觉呼吸都要跟着一起僵滞时,膝盖上那双炙热的大手移开。 “好了。” 傅寒峥站起来,看着她:“这个药你留着,明天你自己揉。” “嗯。好!” 许穗宁把药收起来,暗暗松了口气。 “许穗宁,开门!” “你个贱货,竟然敢骗我!赶紧开门!” 外边突然震天响的拍门声。 许穗宁眉尖轻蹙,她下午刚交给的辞职信,傅红梅不会知道消息了吧? “傅红梅经常这样骂你?” 耳边响起男人淡漠冷幽的声音。 许穗宁抬头,直直对上男人漆黑如深潭的眼眸,心悄然漏跳了一拍。 她咬了咬下唇,闷闷地嗯了声。 “许穗宁?你屋里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在自己家还锁门,你是不是在偷男人?” 外边骂得越来越脏。 许穗宁想站起来制止,一只大手按在她肩头,将她按了回去。 “我去。” “你膝盖受着伤,这两天少动。” 说着,傅寒峥语气沉了几分,“以后傅红梅再欺负你,你欺负回去,大哥他们要是有意见,你就来找我告状,别受冤枉气,记住了吗?” 男人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浓郁的安全感。 许穗宁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很舒心,她仰起小脸冲他笑笑。 “记住了!” 傅寒峥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心跳陡然加快了一瞬。 他轻咳了一声,克制着情绪,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身走过去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骂人声也戛然而止,傅红梅惊恐喊了声。 “小,小叔……” 两人压着声说话,许穗宁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傅红梅是哭着跑走的。 很快。 傅寒峥抬脚走回屋里,漆黑的眼眸看向她。 “你要辞职?” “嗯。”许穗宁不知道傅红梅是怎么说的,心中有些不安。 想着,她咬了咬下唇,抬头看他:“傅小叔,你也觉得我应该把岗位让出去吗?” “没有。”傅寒峥低声回了句,表情晦暗不明。 “你辞职是因为傅红梅?” 许穗宁松了口气,“这倒不是,我自己做的不顺心,想辞职。” 虽然和傅红梅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大,况且这种小事她自己解决就好。 傅寒峥嗯了声,面色缓和了些,丢下句话转身离开。 “我出去下。” 看着男人淡漠的背影,许穗宁心中有些忐忑,他不会后悔向着她了吧? 但很快,傅寒峥就折返回来。 看到他递过来的钱包,许穗宁脑袋有点懵:“傅小叔,你这是?” 傅寒峥把钱包放在她手里,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漠,但语气难得的柔和。 “工作不顺心就歇歇,傅家养得起你。” 许穗宁愣愣抬头,对上男人漆黑又温柔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还以为他会向着傅红梅。 毕竟那是他的亲侄女,没想到他会向着她、还给她钱。 所以,前世并非是她一个人的幻想,他对她是有几分感情的吧? “我存的有钱。”她把钱包推回去,冲他笑笑,杏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谢谢你啊,傅小叔,你人真好。” 他好? 傅寒峥喉结滚动了下,垂落的双手攥紧,目光克制地从她身上移开。 要是她知道,他一直以来对她怀着怎样的心思,就不会觉得他好了。 她本来就害怕他,知道后或许会厌恶吧。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淡漠,垂眸看着她。 “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好。”许穗宁摆摆手,笑眯眯道:“睡个好觉,记得想我。” 闻言,傅寒峥关门的动作僵了一下,并没有回应她,匆忙离开了这里。 回到房间。 傅寒峥脱掉军装外套,白色背心清晰印出上身的腹肌,结实、充满爆发力。 热。 哪怕是只穿了件背心,还是热,浑身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 他刚才就不该动恻隐之心,帮那姑娘涂药,不然她也不会得寸进尺说那种话。 让他想她…… 傅寒峥眸子暗了暗,端起搪瓷缸,又灌了一口凉水。 可这凉水根本压不住体内的燥热…… 最后,傅寒峥双臂撑在地上,俊脸紧绷着,做起俯卧撑来。 身体累到极限,他才停止乱想,去洗澡间洗了澡,然后回来睡觉。 可随着意识沉睡,姑娘那窈窕的身段跟着入了梦。 梦里她抱着他的劲腰,仰着头向他撒娇,软声软语地问他有没有想她…… …… 一夜好眠。 隔天,许穗宁一早起来,发现膝盖的淤青基本散了,只剩下一小团青紫。 她下楼去了厨房。 傅老爷子有三子两女,除了傅老大一家和没成家的傅寒峥,其他都在外边住。 负责照顾傅老爷子饮食起居的阿姨早上请假,她做了傅老爷子最喜欢的秦地小吃凉皮,凉皮清爽可口,正适合天热的季节吃。 给傅爷爷端了一碗后,许穗宁又做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傅振邦刚罚完跪,饿得前胸贴后背,瞧见许穗宁端早饭出来,咽了下口水。 “许穗宁,你别以为做了早饭、讨好我,就能让我消气……” 话说半截,他发现许穗宁看都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了他身后。 “小叔,吃早饭。” 傅振邦想骂人,却看到傅寒峥冷眼盯着他,只能生生把火气压下来。 “你做的东西难吃死了,小叔才不会吃……” 第7章 觉得傅小叔挺可爱? “谢谢。” 傅寒峥接过碗和筷子,薄唇抿直,走到桌边坐下。 傅振邦傻眼了。 许穗宁斜了他一眼,眼神挑衅:“昨晚你妹说你快疼死了,怎么还不去治伤?” “许穗宁!” 傅振邦忍无可忍,从嗓子里磨出这三个字,眼神快要喷出火来。 许穗宁看他生气心里就高兴,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笑容狡黠灵动。 “怎么?当着小叔的面,你还想打我不成?” 瞬间,傅振邦身体僵住了,讪讪跑去厨房找吃的,发现一点吃的都没有。 该死的许穗宁。 现在逞一时之气这么对他,等她求着他订婚的时候,他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 许穗宁坐到桌边吃早饭,时不时打量对面的傅寒峥。 刚才她利用他恐吓傅振邦,他也没阻止,由着她狐假虎威。 他人真好。 “咳咳咳……” 对面的视线太炙热,傅寒峥被盯得紧张,三两口扒拉完早饭,起身去了厨房。 见状,许穗宁端着空碗追过去,主打一个步步追随。 “傅小叔,你今天要去哪儿?” 傅寒峥:“部队。” 话落,一只大手拿过她手里的碗,将两只碗一起洗了。 许穗宁轻轻勾起唇角,继续问:“我去百货大楼,你方便捎我一段吗?” 傅寒峥动作一顿,淡淡道:“不顺路。” “这样啊。”许穗宁叹气:“那我就不能听你的话,好好养伤,走着去了,抱歉啊。” 看男人不吭声,她不抱什么希望,准备转身离开。 “等下门口出发。” 男人不太自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许穗宁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眉扬起,“好,我尽快!” 她回去擦好药,又快速出了门。 一抬眼,她看到傅寒峥站在吉普车前。 男人身姿高大,如松树般挺拔,一张俊脸轮廓分明,眉眼锋锐,鼻梁高挺,唇瓣寡薄,帅得人神共愤。 傅寒峥看见她却拧了下眉,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他拉开车门,手悬在车顶,看向她。 “上车。” 许穗宁上了车,悄悄打量傅寒峥紧锁的眉头,心里觉得奇怪。 他不会是嫌她蹭车打乱到他在生闷气吧? 看来因为他伤到腿这个借口,下次不能再用了,他已经反感了。 一路无言。 到了百货大楼,许穗宁自觉下车,和傅寒峥道别后离开。 “腿伤着,就别毛毛躁躁的,走路慢点。” 男人说完就一声不吭把车开走了。 许穗宁懵了几秒,才缓过神来,难道他那会儿皱眉,也是因为她走太快了? 这人真是…… “宁宁!” 穿着白短衫的傅采薇跑过来,好奇问:“发生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没……” 许穗宁看向朋友,“你有没有觉得傅小叔挺可爱的?” “可爱?” 傅采薇眼睛都瞪圆了,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这也没发烧,怎么都说起胡话来了。” 明明就有些可爱,嘴硬,明明关心她却不敢承认。 许穗宁心想,但她怕被朋友当成脑子坏了,没有再和她争辩。 她今天过来是要买摆摊用的东西的。 虽然有前世经营餐饮公司的经验,但那个时候和现在社会环境不同。 她要先从摆摊开始,一步步稳扎稳打、做大做强,开创出自己的餐饮品牌。 正值夏天,天气炎热。 秦地的凉皮、擀面皮、蒸面这些小吃,制作简单,凉爽可口,不愁没有市场。 在百货大楼买了蒸笼和其他一些厨具。 东西多,许穗宁在楼下找了个拉货的,让他等下帮忙拉东西。 许穗宁在门口买了两根绿豆冰棍,分给傅采薇一根,和她一起在楼里逛着。 “许穗宁,你来得正好!” 谁料,她刚逛到服装区,迎面遇到了傅红梅。 傅红梅身上穿着件红裙子,绸缎面料的,她身形仪态不好,没把裙型撑起来,加上皮肤有点黑,挺高级漂亮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又丑又土,看起来就不伦不类。 “好丑……”傅采薇小声嘟囔。 说话间,傅红梅已经走过来,傲慢地朝许穗宁伸手。 “我忘了带钱,你先借我四十块钱,我要买裙子。” 许穗宁眉一挑,反问:“既然是忘了带钱,不该是回去取吗?” “我……” 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傅红梅声音噎了下,语气不悦:“许穗宁,你不是想当我嫂子吗?赶紧给我四十块钱,我就帮你在我哥面前说好话,过时不候!” “噗嗤” 许穗宁被这理直气壮的态度逗笑,语气沉了几分,不留情面地怼回去。 “没钱就没钱,别打肿脸充胖子,丢人!” 傅红梅脸色陡然一变,走近,压低声音威胁她。 “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不让我哥娶你,到时候你就找地哭去吧。” 闻言,许穗宁嘴角笑意更甚,嘲弄看着她。 “你哥那种没本事又自信的丑男是什么香饽饽吗?我不稀罕。你要真有本事不让他娶我,我还得去点烟花庆祝呢。” “许穗宁,你竟然敢骂我哥?你找死!” 傅红梅气得脸色通红,完全忘了这是公众场合,就想抬手打人。 “啪——” 许穗宁目光一凌,更快一步抬手,甩了傅红梅一巴掌。 第8章 她借不到钱,发疯打人 傅红梅的手臂僵在半空,直到疼痛感袭来,她狼狈捂着脸,不可思议地大喊。 “啊啊……许穗宁,你疯了吗?你竟然敢打我?” “昨天晚上就想打了。”许穗宁看着傅红梅,眼底满是嘲弄:“要不是昨晚傅小叔拦着,就你骂我那些话,我早把你脸扇肿了,你也没机会在我面前作死!” “你!” “你太过分了!” 闻言,傅红梅表情越发狰狞,朝着许穗宁冲过去,声音恶意满满。 “许穗宁,我要撕烂你那张臭嘴,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傅采薇见状,想上去拦。 许穗宁轻扯朋友衣袖,示意她别管,同时往卖衣服的架子里跑去。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傅红梅得意大喊,快步追上去。 “许穗宁我要弄死……” 衣服‘刺啦’撕裂的声音,陡然打断了傅红梅的嚣张气焰。 许穗宁压着笑,嚷嚷:“这位女同志把试穿的衣服弄坏了,这得赔钱啊!” “诶呦,这咋回事啊?” “这女同志也真是,试穿着衣服,怎么还能这么瞎跑呢。” “她这哪里是在瞎跑,她是想打人呢,你看看她那泼妇样子,丢死个人。” “她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早几年这么撒泼,早被抓去劳动改造了!” …… 傅红梅听见这些议论声,气得脑袋晕乎,恨不得和她们打一架。 可裙子腰部被扯开一个大口子,她不敢有大动作,用手捂着腰,骂骂嚷嚷。 “你们这些碎嘴婆子,赶紧闭嘴!闭嘴!” “呸。”一个尖脸婶子啐了口,“嘴碎比你个丢人现眼的泼妇好!” 傅红梅快要气炸了:“你……” “这位同志。”服装区的售货员走到傅红梅面前,脸色不太好:“你弄坏了我们的新衣服,要原价赔偿,赶紧拿出三十五块钱。” 售货员是个中年女人,身材偏胖,圆脸沉下来,严肃得让人心生惧意。 傅红梅被售货员的气势吓到,小声道:“我没钱。”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傅采薇,扭扭捏捏地开口。 “二妹,你赶紧借我点钱,我明天就还你。” 傅采薇白眼一翻:“有钱,不借。” “你!”傅红梅快要气呕血了,余光瞥向许穗宁在笑,顿时理智全无。 “该死的许穗宁!都是你害的!” 她拿起撑衣服的杆子,气势汹汹走向许穗宁。 许穗宁面色变了变,正想躲开,余光瞥见两位穿着制服的同志朝这边走来,就撤回了脚步。 “啊——” 杆子打在背上,许穗宁痛呼了声,顺势倒在傅采薇怀里。 傅红梅愣了,不可置信看着手里的杆子,她刚才有用那么大劲儿吗? 许穗宁眼睛使劲一眨,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杀人了!杀人了!” “有人借不到钱,要发疯杀我啊!” “你装什么……”傅红梅扬起杆子,就想继续打人。 “住手!” 一名国字脸男公安抓住衣服杆,把凶器抢走,面色威严地打量着傅红梅。 “你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看着,你竟然也敢拿着杆子打人?” 傅红梅是欺软怕硬的,看到公安同志那一刻,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我,我没……” “公安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许穗宁抢先开口,义愤填膺:“我和我朋友来买东西,这个人找我俩要钱买裙子,我俩说没钱,她想硬抢,还说……还说我要是不给钱就杀我,太可怕了。” 国字脸公安看向傅红梅,厉声问:“事情经过是她说的那样吗?” “不,不是……”傅红梅急忙辩解,“我和她俩认识,不信你问她俩。” “我们确实是认识的。”许穗宁煞有其事点头,看到傅红梅松了口气,她又补充了句:“这位女同志之前就总找我要钱,前前后后得欠了我两千块钱了。” 傅红梅脸色一僵:“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拿了你六百块钱,哪有那么多?” 许穗宁眸光闪了闪,小声道:“哦是我记错了,虽然这六百没有两千块多,但……这都是我父母的抚恤金啊,我都舍不得花,她却想抢来买裙子,唉。” “这位女同志的父母是烈士?” 傅采薇帮腔:“是,我朋友的父母九年前牺牲了,那时候她才11岁……” 话音落,人群中又是一阵诶呦声,纷纷指着傅红梅的鼻子骂。 “年轻轻轻的、有手有脚,不去挣钱,打别人抚恤金的主意,真是缺大德!” “可不是,又泼辣又不要脸,竟然敢欺负烈士遗孤!” “得亏这是百货大楼,不然我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个缺德玩意!” 无论是在哪个年代,敬畏军人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对傅红梅的行为很愤慨。 “谢谢各位婶子、同志们的仗义执言。” 看到这么多陌生人维护自己,许穗宁眼眶有点湿湿的,心里很感动。 上世这个年龄时,她性格懦弱、害怕和人起冲突,遇事总是让步。后来在生意场上经历风浪,她才明白让步只会让对手变本加厉,反击才能保护自己。 她看着众人,继续道:“我只想拿回抚恤金,我相信有公安同志在,她肯定会好好还钱的。”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傅红梅气得快呕血了,但是又不敢再发脾气。 “我兜里就二十块钱,我……我先还点,等回家了我再给她拿剩下的。” “可以啊。”许穗宁接过二十块钱,似笑非笑地补充:“剩下的钱先写个欠条吧,这样到时候好对账,省的还多了。” “许穗宁!”傅红梅怒目圆瞪,“你怀疑我拖欠你的钱?” “诶呀。”许穗宁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咋还说出来了,毕竟你拖欠我的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然也不可能累积到六百块钱啊。” “我……” 傅红梅还想争辩两声,但听到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只能拿纸笔写欠条。 反正等回到了家,她好好和大哥说说,许穗宁那么喜欢大哥,肯定不会真的让她还那么多钱的。 “欠条写好了,给。” “谢谢配合。” 许穗宁笑眯眯接过欠条,反手把欠条给了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您可以帮我做个见证吗?让这位女同志先把钱交到公安局,我到时候过去取钱。” 傅红梅表情瞬间僵住。 第9章 怎么不知道锁门? “当然可以。” 国字脸同志看着许穗宁,表情虽然还是很严肃,但语气特别温和。 “你父母是为国牺牲的,你就是国家的孩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自然会照顾你。” “我叫王威,你来公安局取钱的时候,报我名字就行。” 许穗宁肃然起敬:“谢谢王威同志,你是人民的好同志。” 傅红梅算盘打空,恨得牙痒痒,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准备偷偷逃走,又被服装区的售货员拦住,对方板着张严肃的脸。 “同志,你这件衣服的钱还没赔,三十五块钱……” 傅红梅兜里哪儿还有钱,但不给钱,售货员又不放她走,最后是把手腕上刚买的新手表押在售货员这里,跑回傅家取钱。 回百货大楼赎手表时,还听见有人议论她这事,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等回到家,她对着大哥傅振邦就是一通哭诉。 “大哥,你赶紧管管许穗宁吧,她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傅振邦听完,脸色阴沉至极:“她现在仗着小叔给她撑腰,把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咋办啊?”傅红梅蹙着眉,恨恨道:“小叔今年调回京市,还不知道要待多久,总不能让她一直骑在我们头上吧?反正我是忍不了她那个嚣张的样子了。” 傅振邦思考了会儿,唇边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安抚着妹妹的情绪。 “放心,大哥有办法帮你出口恶气。” …… 另一边。 许穗宁从百货大楼出来,带着拉货的小哥去了城里的一处小院。 这个小院是外婆留下的。 早些年因为相关政策,被国家给收走了,前两年才回到许穗宁手里。 记得当时,是傅寒峥带她办的手续,她一点没费心。 他当时还提醒她:财不外漏。 现在想想,幸好她打小敬重傅寒峥,乖乖听了他的话。 不然,傅振邦和傅母知道她还有一处院子,估计早就找各种理由住进来了。 前世她和傅振邦结婚后就是这样,当时她太渴望家的温暖,还傻傻的想着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结果家务是她的、家庭开销是她的,她过得连个佣人都比不上。 “宁宁,你真的要和傅红梅撕破脸,要她还钱啊?” 傅采薇卸货时,顺嘴问了句。 “那是我父母的抚恤金,我肯定要拿回来。”许穗宁轻眯着眸,语气特别认真:“除了她欠的,傅振邦和傅母从我手上骗走的,我也会一点点讨要回来。” “我支持你,早该这样了,不过…………” 傅采薇顿了下,担忧地看着她:“大伯一家蛮不讲理,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对傅红梅,肯定会为难你的,要不我今晚陪你回大院?也能帮帮你。” 许穗宁冲朋友笑笑:“放心。我能应对。” 听见她这么说,傅采薇也没再坚持,只嘱咐需要帮忙去找她。 送走了傅采薇,许穗宁把小院打扫了一番,又把厨具搬进厨房。 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等明天再出去转转,收一个二手三轮自行车,摆摊用的大件就置办齐全了。 至于碗筷这些小物件,等正式出摊前再买,也是来得及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 许穗宁锁好院门,回了军区大院。 “这个许穗宁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变得那么牙尖嘴利,真惹人厌。” “可不是,一个借住在咱家的孤女,哪儿来的底气天天惹事。” 未踏进傅家大门。 许穗宁先听到里边议论她的声音。 她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傅振邦这一家人真是虚伪、自私、丑陋,想要占她的便宜被拆穿,就恼羞成怒,开始用语言攻击、抹黑她。 “傅阿姨,你们在说我吗?” 许穗宁轻手轻脚进门,趁着对方不注意,大喊了这么一声。 傅振邦一家人,在背后说人坏话本就心虚,被她这一声喊的,吓了一大跳。 “宁宁回来了。”郑凤霞笑容牵强。 许穗宁嗯了声,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傅红梅,她脸上竟然也带着笑。 奇怪。 傅红梅白天在外边闹得那么凶,回家以后竟然没有告状吗? “宁宁,厨房给你留了饭,快来吃晚饭。” 厨房门口冒出一个中年女人,她是傅家雇来照顾傅老爷子三餐的阿姨,王婶。 许穗宁应了声,去厨房吃晚饭。 吃完饭,她把碗筷洗了,和王婶道别后,回了楼上的房间。 今天忙活了一天,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汗。 许穗宁拿着毛巾和脸盆,去洗澡间洗了个澡。 洗澡间环境密闭,洗完澡里边全都是水汽,闷得人头脑发热。 洗完,许穗宁穿好睡衣,把门打开放热气。 随后她拿起条毛巾,对着盆架上的小镜子,擦着头顶的湿发。 她的头发本就黑长茂密,刚洗完更是光滑、有光泽,像柔顺的绸缎似的,随意散在脑后,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精致漂亮。 原本娇嫩白皙的染上被水汽闷得染上了些红,像沾了露水的鲜花,娇艳欲滴。 “吱呀——” 洗澡间的门突然响了声。 许穗宁吓了一跳,连忙扭头看过去,看到傅寒峥站在那儿。 “傅小叔?” 傅寒峥看了她一眼,‘砰’得关上门,严肃冷厉的声音传进来。 “你洗澡怎么不关门?” 许穗宁啊了声,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是洗完了才开的门,还穿着衣服呢,怎么听傅寒峥语气,他好像在生气? 外边。 傅寒峥背对着门,脊背僵硬挺直。 一张俊脸上面无表情,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刚才看到的画面不受控地在脑海中反复重现…… 泛着薄红的脸蛋娇艳欲滴,水润的眼眸风情潋滟,白得扎眼的天鹅颈,还有下方被水浸透的浅色睡衣印出的圆润轮廓……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许穗宁走出来,看到傅寒峥僵硬站在那儿,正想和他说话。 一件带着清新肥皂香的短袖搭在她身前,将她的上身遮了个严严实实。 “披身上。” 低沉沙哑的男声响在耳边。 第10章 浓厚的荷尔蒙气息笼罩 “啊?” “我不冷,今天天挺热的……” 许穗宁不明所以,胳膊肘夹着脸盆,抬手去拽那件短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覆在她手上。 许穗宁面色怔住,感受到手背上大手的粗糙、炙热,呼吸不自觉紧了紧。 “披着,回屋再拿下来。” 两人距离极近。 男人说话时带着阵阵滚烫的呼吸,悄然侵袭着她侧脸的每一寸皮肤。 对方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浓厚、稠密,似乎要将她牢牢圈住,化为他的所有。 许穗宁腿有点发软,声音结巴,晕晕乎乎答应。 “好,好……” 闻言,傅寒峥似乎松了口气,紧抿着薄唇,大步朝着洗澡间走去。 直到洗澡间的关门声响起。 许穗宁才慢慢缓过神,抬手捂了捂滚烫的脸颊,快步回了房间。 到屋里。 她拿开身上的短袖。 突然,她镜子里看到垂落在胸前的湿发,浸透了一块衣服布料。 里边衣服颜色也浅,布料湿透后,隐约能看到圆润的轮廓。 ——嗡 脑袋突然轰鸣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从脚底涌到脑袋上,燥得她整张脸都热气腾腾的。 所以,那会儿傅寒峥那么反常,是因为看到…… 许穗宁哀嚎了声,抬手捂住脸,恨不得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难怪傅寒峥会特意提醒她,回屋再把衣服拿下来。 有头发挡着,他应该……没看到多少吧? “砰砰”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许穗宁快速整理好心情,找了件外套穿身上,急急忙忙跑去开门。 “呃……” 刚调整好的情绪,在对上傅寒峥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时,瞬间溃不成军。 “傅小叔,你还有事吗?”她强装淡然。 “咳咳……” 傅寒峥看到眼前的姑娘,脑海中不由想起刚才的画面,不自然地轻咳了声。 “我家里衣服少,那个短袖……” 说话间,他垂在裤边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视线挪到别处,不敢看眼前姑娘。 “我明白,你不用说。” 许穗宁打断他,转身去拿了那件短袖,然后丢到他怀里。 “那个……我先睡觉了。” 说完,她没等傅寒峥回话,‘砰’得一下关上房门。 门外。 傅寒峥身躯僵硬挺直,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从门口离开。 回到洗澡间。 傅寒峥脱掉上衣,身前肌肉结实有型,手臂上青筋若隐若现,雄性气息浓烈。 朦胧水汽再次笼罩房间。 傅寒峥一只手臂撑在墙上,冷硬的脸上表情隐忍克制,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过了很久。 洗澡间的热水流完,只剩下凉水流动。 傅寒峥深呼了口气,拿着架子上的毛巾,就着凉水潦草洗完澡,关上水龙头。 他拿过短袖套在身上。 闻到上边若有若无的馨香味,傅寒峥的眼眸又暗了暗,快速端着盆离开。 意识逐渐沉睡。 许穗宁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朦胧热气中,那姑娘扑进他怀里,绵软的手臂搂着他的腰,一双潋滟着风情的水眸直勾勾看着他,红唇微微嘟起,一张一合的,锲而不舍地软声哄他。 “傅小叔,你娶我好不好?” …… 隔天。 许穗宁一早起来,端着盆去洗漱。 洗漱间的门关着,里边应该有人。 她懒得回去再跑一趟,就蹲在走廊上等,脑袋无精打采耷拉着。 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没见有人出来,难道只是关着门,里边其实没人? 许穗宁端着盆,走到洗漱间跟前,曲指敲了敲门。 “有人吗?” 无人应答。 许穗宁眉头一拧,正想推门,门从里边被打开。 她低垂着眸,看到傅寒峥手里的盆放了件裤子,顺嘴问了一句。 “傅小叔,你起这么早衣服啊?” 傅寒峥僵着脸嗯了声,抬脚从她身边越过,快步离开了洗澡间。 这…… 许穗宁盯着傅寒峥的背影,觉得奇怪,他好像有点躲着她。 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啊。 不行,等会再见面了,她得去问问清楚。 …… 回到房间。 傅寒峥将衣服晾上,想起昨晚做的梦,闭了闭眼睛。 荒唐。 他怎么能对那姑娘有那样的想法? 穿好衣服出门,傅寒峥在餐厅又看到许穗宁,她还一无所知地冲他笑。 “傅小叔,你不吃早饭吗?” “你吃,我赶时间。”傅寒峥说完,目不斜视地往外走去。 许穗宁唇角的笑僵了僵,饭都不吃了,这是真的在躲她吧? 躲一次这样就算了,他还躲上瘾了。 难道…… 许穗宁表情变了变,他不会以为她昨天是故意穿成那样,想讹上他,逼着他娶她吧?这么一来,倒是能完美解释他为啥见她就躲,饭都不吃就出门了。 只是许穗宁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在傅寒峥的眼里她的品性那么差吗? 上了院外的吉普车上。 傅寒峥紧绷的俊脸才稍稍松弛下来,因为那个梦,他现在很心虚,不太敢看见许穗宁。 开车到了部队。 他第一时间去了领导办公室,询问关于他的宿舍安排。 领导叫崔国柱,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眉毛浓黑,气质威严正派。 “你家就在军区大院,十来分钟就到这边了,你着急申请宿舍干啥?” 傅寒峥抿着唇:“不方便。” “自己家有啥不方便的?”崔国柱不理解。 他这个级别的职位,房子也分在军区大院,没有特殊事务,他也是要回家住的,一家人住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看傅寒峥紧绷着脸,崔国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补充。 “最近调回京市的人多,宿舍紧缺,傅老还特意找我打招呼了,别给你安排宿舍,让你住在家里,他也好找人给你介绍对象,要不你先和老领导商量下?” 闻言,傅寒峥眸光沉了沉,严肃道:“这是我的私事,不用和我父亲商量。” “行。”看傅寒峥态度坚持,崔国柱也就没再劝,“不过这个分配是有优先级的,你一没结婚、二有住处,排得比较靠后,要先紧着拖家带口没住处的战士。” 傅寒峥松了口气:“我理解,尽快就好。” 崔国柱打量着他,笑呵呵地建议:“你要是真的很急,不如去找个对象,我立马把你的名字往前挪挪?” 傅寒峥表情一僵:“……我能等。” 只有以后在家里避着点,就不会发生昨晚的事了。 第11章 没凶你,别哭(修) 吃完早饭,许穗宁去了旧货市场。 她要摆摊,有个三轮自行车是最好的,但新的不好搞、又贵,二手的更划算。 转悠了两天,她才打听到一个开店的大哥要换新车,要把旧三轮车给卖了。 喊价是八十块钱。 许穗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他讨价还价,最后六十块拿下的。 接下来又是洗车,找合适桌子和案板装在车里,一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两天后。 许穗宁去公安局找王威,取到了傅红梅还的六百块钱。 回去路过一个胡同。 前边突然冒出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挡在巷子中间。 许穗宁感觉不对,刹停车子、倒车,准备往反方向走。 谁料后边的路上也冒出两个男人,前后夹击,把胡同堵得死死的。 “妹子,这是着急去哪儿啊?”一个胖胖的男人走过来,直接坐在三轮车上。 其他人也朝着这边逼近。 “妹子,听说你挺有钱的,借哥儿几个点钱花花?”脸上一道刀疤的男人咧着嘴,笑容狰狞骇人。 对方来了五个人,又是牛高马大的。 许穗宁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不敢硬碰硬,好声好气地点头:“好说好说。” “速度快点!” 刀疤男从腰间掏出一把磨得噌亮的刀,在许穗宁面前挥舞了两下,威胁她。 许穗宁瞳孔紧缩,面上却装出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从外兜里掏出一把零钱。 “规矩我懂,这是我给几位大哥买酒钱,您点点。” 刀疤男一把拿走钱,往指头上‘呸’了口唾沫,喜滋滋地点着钱。 “刚没看出来,这妹子长得还挺水灵。”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突然走近,把手搭在自行车龙头上。 “妹子,有缘遇上了,陪哥哥们玩玩呗。”胖男人也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玩儿你妈!”刀疤男一把掌拍在尖嘴猴腮男人脑袋上,又扭头恶狠狠地盯着许穗宁:“几十块钱就想把哥几个打发了?妹子,你这是和哥玩心眼,藏钱呢。” “操!”尖嘴猴腮的男人骂了声,发泄似的,一脚踹在三轮车前轮上。 “赶紧拿钱,六百块钱,缺一分都不行!” 闻言,许穗宁的心陡然一沉,这些人知道她刚取了六百块钱,难道是那天在百货大楼就被盯上了? 她一只手伸进兜里摸钱,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几位大哥听谁说我有六百块钱?” 刀疤脸男人挥着刀:“别打听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给钱,不然老子砍你!” “大哥,咱们和气生财。”许穗宁面色沉冷,声音多了几分严厉,“况且我家住在军区大院,爸妈、哥哥们都是当兵的,你要砍死我,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军区大院?”刀疤男变了脸色,语气狐疑:“你唬人的吧?你爹妈那么有本事,你出门就骑个破二手自行车?” 许穗宁眸光闪了闪,脸不红心不跳道:“我父母生活节省。” 刀疤男犹豫了,招呼着胖男人说了几句话,又抬头看向许穗宁。 “这样,钱我们不多要了,但你这个车和这堆东西留下,哥几个正好想出去摆个摊,你行个方便。” “不行!”许穗宁张口拒绝,“东西你们可以拿走,但三轮车得留下。” 她好不容易买到的车,还花心思做了桌子和案板,重来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尖嘴猴腮男人性子冲,脸色阴沉下来,扬起胳膊就想打人。 “啊——”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许穗宁抬起头,只见傅寒峥沉冷着脸,一把将尖嘴猴腮男人按倒在地。 “傅寒峥?” 许穗宁有些诧异。 闻言,男人视线移到她身上,眼底的戾气消散,只剩下浓郁的担忧。 “受伤没?” “没有。”许穗宁摇头。 她刚从惊吓中缓过来,余光瞥见刀疤男拿着刀,朝着傅寒峥的后背砍下来。 “小心!” 来不及思考。 她转身调换两人的位置,想替傅寒峥挡下那一刀。 傅寒峥面色大变,结实有力的胳膊勾住她的腰,一把把人抱到怀里。 与此同时,他迅速抬脚,踹到刀疤男身上。 “啊——” 刀疤男哀嚎一声,重重摔到地上,吐出一口血。 傅寒峥顾不上那边,将许穗宁从怀里拽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男人紧绷的表情才缓和了点。 只是想到刚才的危险境况,他眸光沉了沉,严肃地看向许穗宁:“看见有刀怎么还往上冲?” 许穗宁本来就被吓到了,看到他表情这么严肃,眼眶不自觉红了红。 “你凶什么?我是担心你。” 看见她哭,傅寒峥冷峻的面容上划过一丝慌乱,语气跟着软了下来。 “没凶你。” “以后遇到危险你先保护自己,别人不值得你豁出命挡刀。” 别人是不值,但他又不是别人。 许穗宁心里小声嘀咕。 这边闹得动静太大,有路过的人去报了公安。 很快,公安赶了过来将一群混混带走。 许穗宁作为当事人也跟着去了公安局说明情况。 傅寒峥还有任务在身,只好让警卫员跟过去。 临走,他垂眸看着许穗宁,很认真地嘱咐。 “情况查出来后和我说一声。” “嗯。”许穗宁点头,目光着他离开。 负责这个案子是先前和她有交集的王威和他徒弟陈珈。 许穗宁做好笔录出来,得到消息的傅采薇也来了。 这姑娘一来,拽着她左看看又看看,急得脸都红了。 “宁宁,你怎么遇到小混混的,没受伤吧?” 许穗宁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安抚:“我没事,他们没伤着我。” 闺蜜俩聊了一会儿,王威师徒出来了。 “许同志,抱歉啊。” 陈珈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这群混混是老油条了,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没问出来他们是谁指使的。” “没事。”许穗宁无所谓地笑笑,脑中梳理起刚才的情况。 那会儿,她和那些混混说父母在军区大院住着,他们明显被吓唬到了,所以他们不是因为那天在百货大楼,她让傅红梅还钱的时候盯上她的。 今天知道她来取钱的,除了薇薇和公安局的同志,就只有送钱的傅红梅了。 许穗宁咬了咬牙,难怪这几天傅红梅没为难她,原来是在暗中搞事。 “陈同志,你问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傅红梅的人?” “行。”陈珈快步回了审讯室。 没多久再折返回来,陈珈脸上扬着笑,冲着许穗宁竖起大拇指。 “许同志,你神了,他们听见傅红梅的名字脸色就变了。” 说着,陈珈顿了下,语气多了丝歉意。 “不过这些人应该是收了对方的钱,嘴上死不承认,没有证据,怕是很难处置那个傅红梅。” “我明白。”许穗宁笑笑,漆黑的眼眸看着两人,很真诚地道谢。 “你们已经帮我够多了,谢谢你们,我俩正好认识,剩下的我自己看着办。” 从公安局出来。 傅采薇气得脸颊通红:“宁宁,这个傅红梅太过分了,这口气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咽下去。” 许穗宁想到那些混混看她的眼神,心里还泛着恶心,怒火压不住一点。 “薇薇,你陪我回趟大院!干她!” 第12章 他给的安全感(修) 军区大院。 傅寒峥刚过来给领导送完文件。 他刚走到大门口,远远看到许穗宁骑着三轮车进了大门,黑眸微微眯了眯。 “诶。”身旁长相白净的顾云峰惊呼了声,抬手指着大门口:“傅哥,这是不是那天说要嫁你的姑娘?” 傅寒峥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搭腔,目光紧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许穗……” 可那姑娘把车子蹬得飞快,甚至都没注意到路边有人,狂风一样跑了过去。 “傅哥,你怎么得罪这姑娘了?人家不想嫁你就算了,直接无视你了。”顾云峰嘴角咧了咧,笑得幸灾乐祸。 傅寒峥剑眉微微蹙起,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感。 “你先回部队,我去办点事。” 说完,男人长腿一迈,没给顾云峰反应的时间,径直朝着傅家的方向走去。 “诶!傅哥,傅团长,别啊!” 顾云峰赶忙去挽留,但被无情拒绝。 他望着那道冷漠无情的背影,站在路中间默默叹气。 “后边来车了!别乱动!” 一辆两轮自行车风一般地疾驰过来。 顾云峰连忙往右边走,谁料那车也朝右,一车两人撞成一团。 “诶呀你这人真是的,都让你别动,我就过去了,你咋不听非要乱动呢。” 傅采薇摔到了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的,一双美眸愤愤瞪着地上的罪魁祸首。 顾云峰摔得有点懵:“我……那个……” “算了,我还有事情,不和你计较了,先走。” 傅采薇看见前边的许穗宁早跑得没了影子,揉着屁股站起来,也不敢坐,站在车上蹬车,抄小路一溜烟走了。 顾云峰摸不着头脑,看着傅采薇姿势怪异骑车的样子,不自觉笑出了声。 …… “刺啦——” 许穗宁把三轮车刹停在傅家院子门口。 她从车上跳下来,精致漂亮的脸表情冷凝,气势汹汹走进大门。 “宁宁,你等等我!” 傅采薇抄小路也到了,车一丢,赶忙追上了许穗宁。 两人提前分工好的。 一进傅家,傅采薇就去了傅爷爷的书房,负责稳住老爷子。 没一会儿,书房里响起《周仁回府》的梆子戏声。 老人家耳朵背,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大,在客厅都能清晰听到。 “啊啊啊吵死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傅红梅,被这声音吵得骂骂咧咧。 “傅红梅!” 许穗宁低喝了声,径直朝着她走去。 傅红梅闻声扭头,看到许穗宁目光愣了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诶呦。许穗宁,你这是去干啥?身上又是汗又是灰的,好狼狈……啊……” 没等傅红梅骂完,许穗宁一把揪住她头发,啪啪扇了她两巴掌。 傅红梅被打懵了,捂着肿胀的脸颊,跳脚:“许穗宁,你竟然敢打我?” “哼。”许穗宁冷哼,对准她屁股上踹了一脚,“我还要踢你呢!” “啊啊许穗宁我要和你拼了!” 傅红梅气炸了,反手揪住许穗宁的衣服,一边大喊一边反击。 “许穗宁,你到底在抽什么风!我就笑话你狼狈,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许穗宁啪啪两巴掌扇在傅红梅嘴上:“打架就打架,别吵吵!” “许穗宁!!!” 傅红梅高昂的怒吼声响彻屋顶。 书房里。 躺在椅子上的傅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收音机,看向站在桌边的傅采薇,眯了眯眼睛:“薇薇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爷爷,是红梅姐在放电视呢。”傅采薇轻笑着,将收音机声音调大:“咱们把声音开大点,省得受她影响。” “好好。”傅老爷子笑着应道。 客厅里的两个姑娘,一个揪头发一个掐胳膊,打得正火热。 傅寒峥紧赶慢赶到家,就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瞬间僵滞在原地。 傅红梅不敌许穗宁,看见有人进来,和见了救星似的。 “救……” “啪——” 许穗宁坐在傅红梅身上,冷着小脸,一巴掌拍在她嘴上。 “还敢喊帮手?欠打!” 傅红梅气得快呕血了,眼睛死死瞪着许穗宁。 “瞪什么瞪?”许穗宁揪着她的头发,骂骂咧咧:“自己缺德干坏事,再敢瞪我,小心我生起气来弄死你!” 听着许穗宁这一口一个‘弄死’,傅寒峥僵硬的表情,渐渐缓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许穗宁正要继续骂,听到身后淡漠又熟悉的男声,身体陡然一僵。 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打架被抓包这种事也太丢人了。 傅红梅看她在发愣,眼底闪过恶狠狠的光,用指甲去挠她的脸。 傅寒峥目光陡然一凌,一把拽住傅红梅的手腕。 同时,另只手揪着许穗宁的后衣领,胳膊一使劲儿,把人从地上揪了起来。 许穗宁脸色涨红,他怎么能像揪着一个小猫小狗似的,揪着她的后衣领? “小叔……呜呜呜许穗宁她疯了,一进门就打我,你得给我做主。” 傅红梅的辫子被揪乱,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嗷嗷大哭着。 许穗宁心情本来就差,听见她这哭声,更是气得脑袋嗡嗡响。 “别哭了!吵死了!” 傅红梅嘴一撇:”小叔你看她……” “行了你闭嘴。” 傅寒峥也被吵得头大,漆黑深邃的眼眸扫过两人。 “为什么动手?” 许穗宁气鼓鼓道:“她找了一帮混混拦路抢我钱。” 闻言,傅寒峥眸光一沉,冷冷盯着傅红梅。 “是你找的混混拦她?” 傅红梅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她是给了混混封口费的,心里有了些底气。 “小叔,许穗宁这是污蔑我,你问她有证据吗?” 傅寒峥偏头看向许穗宁,眼神带着些询问。 警卫员还没来汇报,他并不知道调查结果。 “没证据。”许穗宁咬了咬牙,要是有证据她直接送傅红梅进公安局了。 可看到傅红梅得意的样子,她忍无可忍,怒骂了一声。 “傅红梅,你无耻!” “那些混混知道我刚取了六百块钱,这事可只有你知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才无耻……”傅红梅梗着脖子就想嚷嚷。 傅寒峥看着许穗宁,目光触及到她被抓红的脖颈时,眸光沉了几分。 他扭脸看了眼傅红梅,语气冰冷沉凝。 “闭嘴。” 傅红梅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瞬间就怂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傅寒峥的视线移回许穗宁身上,眼底的寒冰瞬间消失殆尽。 “你先回屋擦药,这事我来处理。” 许穗宁看到他温柔的眼神,心好像被抚平,那些怒火也慢慢消散了。 她乖乖点头。 “好。” 第13章 一团温软撞入怀中(修) 楼下。 傅红梅被罚站了到半夜,脸色蜡白地回屋。 郑凤霞坐在沙发上,瞧着女儿这副狼狈的模样,心疼得眼珠子都红了,拉着女儿的手坐在沙发上。 “红梅啊,怎么好端端的,小叔要让你罚站啊?” “还不是怪许穗宁。”傅红梅咬着牙,将事情经过告诉家人。 傅振邦听完,脸色阴沉不已:“这个许穗宁最近太嚣张了,我等下就让她来给你赔礼道歉,她一门心思想嫁给我,肯定不敢拒绝,你就趁机再好好讹了一笔。” “还是大哥好。”傅红梅感动。 楼梯口,傅寒峥刚和公安局那边通完电话,听着这家人的议论声。 瞬间,他锋锐的眉眼浮起几分戾气,抬脚走到几人跟前。 傅家老大看见他,很惊讶:“老五?你有事吗?” “是有事。”傅寒峥表情淡漠,漆黑的眼眸身上扫过几人,定格在傅红梅身上。 “公安局那边都查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傅红梅心里发虚,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和他们说了许穗宁有钱,又没有让他们抢,这事不能赖我。” 看到女儿被训斥,傅家老大傅卫东沉着站出来,一副维护的姿态。 “傅寒峥,我这个当爸的还在,轮不到你教育我女儿。” “我没打算教育她,公安局的人马上就来了,你和他们争去。”傅寒峥不冷不热说了句。 “你……”傅卫东面色变了变,刚想说什么,几名公安从外边进来。 “哪个是傅红梅?” 傅红梅看到这架势,吓得哇一声哭出来,拽着父亲的胳膊。 “爸,我不要被抓走,你快救救我。” 公安同志人多,轻松抓住了傅红梅,把人带出去。 “老五!”傅卫东看向傅寒峥,质问道:“你非把这事做的这么绝!” 看到傅寒峥面色毫无波澜,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我去找爸……” “听说你们一家人还找穗宁要她父母的遗产和抚恤金?” 傅寒峥沉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傅卫东脚步顿住,看到傅寒峥冷漠无情的脸,心底闪过一丝心虚。 “老五,这话不能这么说,那些东西是穗宁孝顺,专门送给我们的礼物。” “她孝顺你们送礼,你们这些当长辈送过她什么?”傅寒峥厉声反问。 傅老大哑了声,嘴唇动了动,心虚得不敢吭声。 傅寒峥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眸光冷了冷:“不想让爸知道这事,就别管傅红梅,还有明天把钱和东西送到穗宁门口、道歉。” 闻言,傅老大瞬间急了,愤怒地瞪大眼睛:“傅寒峥,你竟然为了给一个外人出气这么害我们?你搞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家人!” 傅寒峥嗤笑了声,居高临下看着几人,声音自带骇人的压迫感。 “丧心病狂到去骗烈士遗孤的钱,你们这种丢人的家人,我宁愿从未有过。” “你……” 傅老大捂着胸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想身败名裂、被赶出军区大院,就好好对待穗宁。”傅寒峥继续警告,全然无视对面愤怒的目光,随后他的视线又转向,低头不敢吭声的傅振邦身上。 “尤其是你,穗宁能喜欢你是你的福气,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完,傅寒峥长腿一迈,转身离开这里。 傅老大一家算盘落空,一个个气得都快呕血了,连夜回去清点欠许穗宁的钱。 回到楼上。 听到从许穗宁的房间传出的嬉笑声,傅寒峥脚步稍顿,眉眼间的冷意散了些。 这姑娘倒是心大,气来得快、散得也快。 …… 隔天,许穗宁早上起来去洗漱。 一开门,她看到门外站着的傅振邦,瞬间警惕起来。 “你们在这做什么?” 傅振邦阴沉着脸,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到她手里,许穗宁觉得莫名其妙。 傅振邦不悦地瞪着她:“许穗宁,你给我们的东西全还给你了,以后不准再去告状,否则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你再告状就是得罪我们全家,以后别想再嫁给我儿子。”郑凤霞愤怒地帮腔。 “我和谁告状了?”许穗宁有点懵。 闻言,傅振邦脸色更沉:“小叔都来警告我们了,你还装傻?你太虚伪了!” “虚伪的恶心。” 傅振邦又骂了几句,急匆匆下了楼。 许穗宁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眸微微眯起,傅寒峥怎么知道他们找她要东西了? “吱呀——” 外边响起开门声。 许穗宁快步跑到走廊上,迎面遇到刚出门的傅寒峥,扬声喊了一句。 “傅小叔。” 傅寒峥脚步一顿,偏头看向她。 “我正要找你。” “昨天说好了,调查结果出来和我说一声,你一声不吭就算了,还跑回来和傅红梅打架,打赢了你是出了气,要是打输了呢?” 许穗宁仰起头,看着男人淡漠疏冷的俊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抱他。 傅寒峥对上她的目光,眉梢微微一拧。 “我和你说话呢,你这么看……” 话音未落,一团温软扑进他怀里,劲腰被姑娘的手臂紧紧环住。 傅寒峥身子陡然一僵,坚硬的胸膛突然贴上的柔软触感,搅乱他平静的内心。 他深呼了口气,克制着情绪:“许穗宁,你在干什么?” 许穗宁静静抱着他,眼眶中浮起雾气。 她突然想起,前世傅寒峥回京市后,傅振邦一家破天荒给她还钱、送礼物,那么的异常。 直到今世才知道那些异常,全都是傅寒峥在身后默默保护。 她前世怎么会对此一无所知呢。 “傅寒峥,谢谢你啊。” 两人紧密贴近。 姑娘娇娇软软、带着哭腔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震颤,一点点传到他心脏的位置。 傅寒峥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被点燃,恨不得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可…… 傅寒峥想到了两人的身份,意识逐渐清醒,一把将怀里的人扯开。 然后男人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开。 许穗宁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眼神茫然又无措。 突然,她目光移到他耳根处,视线微微凝了几秒。 那里不知何时染上一抹淡淡的红。 想到傅寒峥那逃似的步伐,许穗宁笑得眉眼弯了弯,这男人好像害羞了啊? 第14章 亲我一下,我就娶你,敢吗? 傅家院外。 傅寒峥坐在吉普车里,平复混乱的心跳。 回想起刚才怀里绵软的触感,他眸光暗了暗,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真是快疯了。 那姑娘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 傅寒峥薄唇紧抿,抬手按了按眉心,清空那些混乱情绪。 怪他。 是他不注意分寸,和她走得太近,让她对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回到部队后。 傅寒峥直奔领导办公室。 崔国柱认识傅寒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急躁,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这着急忙慌的,遇到紧急情况了?” “是。”傅寒峥一本正经地回答,当下赶紧从傅家搬出来,就是最紧急的事。 “师长,您之前说的条件我答应,我想尽快申请到宿舍。” 闻言,崔国柱愣了下,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这种小事算什么紧急情况。 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傅寒峥:“你答应让我安排相亲?” 傅寒峥点头:“是。” “诶呦,难得啊,铁树竟然想开花了。” 崔国柱倏然站起来,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上扬起笑容,殷勤地望着傅寒峥:“你喜欢哪类型的姑娘?我这就让你嫂子给你安排,最好尽快,不,明天就能相看。” 傅寒峥的个人问题是老大难,现在他主动说要相亲,崔国柱怎么能不激动。 傅寒峥面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 "您看着安排。” 反正不是她,是谁都没什么区别。 …… 那天冲动下抱了傅寒峥,许穗宁心里后怕得很。 她先前只说了要追她,就把他吓到了,这回抱他不会把人吓跑吧? 这几天她也没有闲着,在城里考察了几处摆摊的位置,位置人流量要大,年轻人多,无论哪个时代未成家的年轻打工人都是消费能力都是很可观的。 定下地点后,她请了跟着自己忙前忙后的傅采薇,去吃午饭。 这是城墙边上新开的私营饭店,主要做地道的京市风味菜,来往的客人挺多。 许穗宁低着头,正在看菜单。 “诶宁宁。” 身旁的傅采薇突然碰了碰她,抬手指着两人对面的包间。 “那是不是小叔?” 许穗宁立马抬头看过去,包间里坐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侧脸俊朗惊绝,锋锐的眉眼微微拧着,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两个服务员送完菜出来,把包间的帘子放下。 “那位男同志真是的,相亲还一直板着个脸,这别人能相看上吗?” “可不是。我记得,他已经来相了两天亲了,我看他这样今天这个也不行。” 听到这些议论声,许穗宁面色怔了怔,原来他不回家是因为在忙着相亲。 不过,前世傅寒峥没相亲、更没娶妻啊。 难道是因为重生后她追他追得太紧了,他嫌烦了,才着急想找人结婚的? 许穗宁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傅采薇跑了一上午,肚子正饿得厉害,立马拿了筷子。 “宁宁,我先开动了啊!” 许穗宁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也拿起筷子,垂眸盯着面前的菜。 菜品色香味俱全,可她没有一点胃口。 ——啪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从凳子上站起来。 傅采薇正在夹菜,被这一下吓得菜都掉桌上了,懵懵地抬头看过来。 “宁宁你干什么啊?” “你先吃。我去相个亲。”许穗宁道。 管他是因为啥相亲的,她都要去问清楚。 傅采薇啊了一声,还没理清楚状况,就看到许穗宁气势汹汹地冲向包间。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宁宁不是说去相亲么,怎么又去找小叔了? …… 包厢里。 傅寒峥一身笔挺军装,那张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疏离。 虽然尽力压制着,可他身上凌厉的气场,还是让人感到畏惧。 对面穿玫红色布拉吉的姑娘,在傅寒峥强大的气场下,有些坐立不安。 ——砰砰 包间的门框突然被敲了下。 里边的两人同时扭头,看到身穿白短衫、蓝色半身裙的许穗宁走进来。 看到她,傅寒峥眸光微微闪烁了下,原本毫无情绪的脸色生出几分波澜。 许穗宁抬眸紧盯着傅寒峥,后者抿了抿唇,不动声色避开她的目光。 “你是?” 相亲的姑娘疑惑问。 许穗宁把视线移到姑娘身上,冲着她礼貌地笑了笑,眉眼漂亮惊艳。 “同志你好,我是后边来相亲的,来排个队。” “这样啊。”姑娘没怀疑,似乎还松了口气,拎着包站起来。 “那你相吧,我相完了。” 许穗宁扬起唇角,笑容娇俏:“谢谢你啊。” “不谢不谢。”姑娘看着她,脸上也扬起了笑容,只是路过许穗宁时候,低声说了句:“这男同志半天不说话,根本不是真心相亲的,你坐会儿就赶紧跑吧。” “噗嗤” 许穗宁忍俊不禁,傅寒峥是怎么得罪这姑娘了,把人气得当他面说他小话。 “同志,我是看你人好才说这些的,你看起来年龄很小,选择很多,再好好相看些好的吧。”姑娘好心相劝。 “谢谢你。”许穗宁压着笑,目光往傅寒峥那瞥了眼,看到他端起杯子喝水。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都泛起白,明显是在克制着不悦。 许穗宁挑了下眉,又补充:“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 “咳咳……” 傅寒峥手一僵,水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 “你……算了。”姑娘一脸不理解,长叹了一口气,抬脚离开包间。 包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傅寒峥坐在椅子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身上自带上位者的气场,看人时压迫感极其强烈。 许穗宁刚才冲进来是头脑一热,这会儿被这么盯着,她心里紧张得要命。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傅寒峥。 “咱们开始相亲吧。” 闻言,傅寒峥瞳孔震了震,往常淡漠的嗓音染上惊愕。 “你在胡闹什么?” 他以为她刚才是在开玩笑,怎么还真的摆出要相亲的姿态。 许穗宁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又执着。 “我没有胡闹。” “反正你都是要相亲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看男人不吭声,她又继续道:“傅寒峥,你要是着急结婚,就娶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完,许穗宁心里也没什么底,有些担心被轰出去。 “你……” 傅寒峥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几乎慌乱移开视线,抬手按了按眉心,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去。 可一抬头,看到许穗宁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那些情绪又重新翻涌起来。 内心疯狂叫嚣着,娶她、占有她。 “许穗宁。” “嗯?”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问她:“你亲过人吗?” 许穗宁瞳孔地震,声音吓得颤抖:“什么?” 傅寒峥将她的胆怯收入眼底,心里暗暗叹气,声音却是比刚才还要冷凝。 “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娶你,敢吗?” 第15章 我腿软,你抱我回去呗 许穗宁傻眼了,她不是幻听了吧。 先前,她只是抱了他一下,他就躲了她几天,怎么今天让她亲他? 傅寒峥看她吓傻眼的模样,想着她肯定是打消了嫁给他的念头,面色缓和了些。 “我照顾你是因为你父母有恩于傅家,私底下胡闹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嚷着要和我相亲,你的名声不要了?” “你出去吧,就当今天我们没有见过面。” 听着男人冷漠至极的话,许穗宁心里瞬间怂了。 她仓促逃出包间,拍了拍胸口,才把惊慌乱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只是,她的心情更郁闷了。 傅寒峥在部队常年出任务,身上杀伐血气重。 他凶起来,她确实是有些招架不住,更别提做出亲他那种亲密的举动。 但她不想退。 他笃定了她不敢,她要是退了,他就更以为她的表白是在开玩笑。 想着,许穗宁抬脚走到前台,看到柜台上卖的白酒,她拿钱买了一小瓶。 一瓶白酒快速入肚,喉咙火辣辣的,脑袋慢慢晕乎起来。 接着,她把酒瓶一丢,然后转身,又跑进了包间。 傅寒峥闻声抬头,看见急匆匆冲进来的身影,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惊愕。 “不是让你走了吗,你又来做什么?” 许穗宁握紧双手给自己鼓劲儿,没有回应他,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 然后,在傅寒峥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她跨坐在他腿上,往他的唇瓣贴近。 “你……” 傅寒峥瞳孔骤缩,意识到许穗宁要做什么后,双手掐住她的腰肢,想拦下她。 但对方动作太突然,他刚才因为震惊,反应稍微迟了一点。 虽然没让她得逞,但亲到了他下巴上,那抹温软的触感让傅寒峥头皮一麻。 “许穗宁,你在做什么?” 傅寒峥全身肌肉紧绷着,心跳猛然加快,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许穗宁垂眸看着他,吐气如兰,声音娇软悦耳。 “你让我亲你的,你说我在做什么?” 傅寒峥抬眸,正对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仓皇地把视线往下移,却看到她红润饱满的唇,想到刚才感受到的这抹唇瓣的柔软触感,他平静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低身体浮起的躁动,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疯了?” “是。我想嫁你想疯了。” 喝了白酒壮胆,许穗宁这会儿胆子正肥,不怎么怕他了,振振有辞为自己辩解。 “是你先说的只要我亲你,你就娶我,不是我耍流氓。” 看到见男人的耳朵红了一片,她唇角微微扬起,继续耍赖问他。 “傅寒峥,我亲过你了,你什么时候娶我?” 傅寒峥紧抿着唇,声音克制:“说了喊我小叔,没大没小。” 许穗宁浑不在意地笑笑,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将问题抛回去。 “你觉得咱俩现在这情况,你抱着我,我亲过你,我还喊你小叔合适吗?” “你……” 傅寒峥默默哑了声,他提那个要求是笃定她胆小,根本不可能会亲她。 毕竟哪儿有姑娘,胆子大到去亲没订婚的人,还这么亲密地坐到对方腿上。 这姿势实在太考验他的定性。 傅寒峥掐着许穗宁的腰,想把人从腿上推下去。 “许穗宁,你先下来,我们慢慢聊。” 许穗宁察觉到他的意图,怕他又逃,纤细娇软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生怕不留神被推下去,“就这样聊,聊完我再下去。”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傅寒峥感觉身体着了火似的,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咬了咬唇,哑着声开口。 “下去!” “不下!”许穗宁看着他,语气坚持,“傅寒峥,你先答应娶我。” 傅寒峥忍无可忍,从椅子上站起来,掰开许穗宁的胳膊,把人从身上揪下来。 然后…… 然后跑了? 许穗宁站在原地,望着傅寒峥慌乱跑走的身影,脑袋有点懵懵的。 他说的让她亲一下他,他就答应娶她。 她要去亲,他拦着,只亲到了他的下巴,他还这么不乐意。 他到底想要什么? 许穗宁揉了揉发晕的脑袋,这白酒劲儿也太大了,喝得她头晕眼花的。 她踉踉跄跄走了两步,脑袋却撞到了门框上,疼得她‘嘶’了声。 “什么东西挡路……” 许穗宁眯着眼睛,小声嘟囔了句,继续往外走。 又被门口的帘子挡住了。 傅寒峥跑出去,把车开出去老远,突然想到许穗宁身上有酒味,又开车回来。 他大步折返到包间,就看到许穗宁在和门帘打架,脚下步伐虚浮。 这是喝了多少白酒? 傅寒峥拧了下眉,走过去,把人从门帘里解救出来。 “嗯?”许穗宁察觉到眼前来人了,眯着眼睛,凑到他身前仔细打量着。 “傅,傅寒峥……你不是走了吗?” 傅寒峥看着她,叹了口气,无法放任她不管。 “跟着我,送你回家。” “哦。”许穗宁点点头,突然朝傅寒峥伸手,漂亮的眉眼扬起,笑容明媚。 她红唇微微嘟起,嗓音软软糯糯,听得人耳根子发软。 “抱抱。” “傅寒峥,我腿软,你抱我回去呗。” 第16章 最后再为她破一次例 看着这姑娘撒娇的模样,傅寒峥眸光暗了暗,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他抿了抿唇瓣,压下纷杂的情绪,沉着声拒绝。 “自己走。” “这么大人了,还让人抱,你知不知道羞?” “你……”许穗宁脑袋晕乎着,根本理不明白状况,只意识到自己又被拒绝了。 “不抱就不抱,你那么凶干嘛。” 说完,她心里委屈得越发厉害,眼眶红了红,泪水瞬间从眼眶里砸下来。 “那你别挡道,我自己走。” 她推开傅寒峥,脚步踉跄着,朝外边走去。 傅寒峥瞧见她这样子,眉心一蹙,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男人肌肉蓬勃的手臂圈在她腰间,轻而易举将她横抱了起来。 许穗宁脑袋更晕乎了,泛着雾气的水眸盯着傅寒峥,小声嘟囔他:“你干嘛抱我?” 男人并没有好心回答她的疑惑,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明地开口。 “把脸捂住。” 许穗宁不解:“为什么啊?” “让你捂住就捂住。”男人的声音冷硬,不容置喙。 “……哦。”许穗宁乖乖点头,伸手将脸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偷看傅寒峥,她感觉自己脸长得也不丑啊,没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好端端的为啥要让她捂脸。 傅寒峥看见她可爱的小眼神,感觉心都要被融化了,心神一阵荡漾。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低哑。 “就这样,不许动。” “……哦。”许穗宁软声应道,但很快就忘了,脑袋在他胸口挣扎着想抬头。 傅寒峥微微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将她冒出来的脑袋按下去。 精壮的臂弯拦着她的脑袋,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随后,男人长腿一迈,大步朝外边走去。 反正他已经要搬走了。 就最后一次,最后再为她破一次例。 捂着她的脸就好,这样影响不到她的名声,也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 大堂里。 傅采薇一直关注包间那边的情况,看到傅寒峥抱着人出来,眼睛瞬间瞪大了。 顾不上打包桌上的饭菜,她站起来,拎着包就跟了过去。 紧赶慢赶,傅采薇在饭店门口追上了两人,她看了眼许穗宁。 “小叔,宁宁这是怎么了?” 傅寒峥站定脚步,看着她,眉梢微拧:“你们两个姑娘家过来吃饭,还点白酒?” 闻言,傅采薇面色一慌,举手发誓:“绝对没有,不可能的事!” 没点酒,出去一趟却突然喝醉了,她是特意跑出去喝酒壮胆,回来亲他的? 想明白中间的缘由后,傅寒峥的唇角不自觉扬了扬,这姑娘明明都怕成那样了,怎么还那么犟。 瞧着自家小叔好像在笑,傅采薇揉了揉眼睛,差点儿以为产生幻觉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漠无情、不苟言笑、动不动就对小辈上家规的小叔吗? 见鬼了啊啊…… 注意到自己侄女诡异的打量,傅寒峥不动声色敛了笑,语气变得淡漠又疏离。 “许穗宁喝醉了。” 解释完,他接着问了句:“会开车吗?” 傅采薇点头:“会的。” “开车回大院。”傅寒峥拉开后座车门,抱着许穗宁上了车。 到大院的时候许穗宁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 车子停稳,傅寒峥抱着许穗宁下了车,大步走进傅家。 傅老爷子正在客厅看电视,瞧见小儿子抱了个姑娘进来,激动地站了起来。 “呦,这是谁家姑娘啊?” “咱家的。”傅寒峥语气难得温和。 “臭小子,我说你对相亲怎么一点不上心,原来是已经有喜欢的了。” 傅老爷子老脸上堆满笑,眯着眼看那姑娘的脸:“不过这姑娘咋回事,生病了啊?” 闻言,傅寒峥表情变了变,声音严肃起来。 “爸,是穗宁在外边喝醉了。” 傅老爷子啊了声,失望地摇摇头,嘴里小声嘟囔着。 “还真是咱家的啊。” “你赶紧的,把宁宁放到房间里,让她好好休息着。” “好。”傅寒峥闷声应了句,抱着许穗宁回了房间,把人平放在床上。 “唔……” 睡着的姑娘被惊扰到,咕哝了一声,蹙着眉头睡过去。 傅寒峥垂眸看着她,许是酒劲儿彻底上来的缘故,她原本白皙娇嫩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色,活像刚成熟的苹果,可爱得很。 他眸光暗了暗,最终没有克制住,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颊。 和想象中的触感一样,绵软得一塌糊涂。 “唔……痒……” 睡着的姑娘突然伸手,一巴掌将他给拍开。 她的手掌软绵绵的,轻轻擦过他的皮肤,让傅寒峥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小叔,我来送解酒汤,方便进来吗?” 外边突然响起傅采薇的声音。 傅寒峥目光一凌,将手臂从许穗宁怀里扯开,从床边站了起来。 “进来。” 傅采薇推门进来,看着他,迟疑道:“小叔,是你给宁宁喂汤,还是……” “你喂。”傅寒峥的脸上早已恢复平静,看起来很正人君子,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掌暴露他的情绪。 他沉声嘱咐傅采薇:“你照顾一下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男人抬脚离开。 …… 许穗宁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 隔天醒来,天早就大亮。 宿醉的后果很严重,头疼得快要炸了。 昨晚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才回忆起一点细枝末节。 好像她亲了傅寒峥一下,他跑走了,后边又跑回来,把醉酒的她送回了家里。 所以……他到底答应娶她没? 第17章 所有人都在逼她(修) “砰砰” 外边的敲门声打断许穗宁的思绪。 她又按了按太阳穴,下了床,走过去打开房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傅振邦时,她脸色唰一下冷下来,抬手就要把门推上。 “许穗宁。”傅振邦伸手拦住门,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你赶紧收拾收拾下楼,家里在我们的订婚的事,就差你到场了。” “你说什么?” 许穗宁面色怔了怔,不可置信反问:“你确定要谈的是我和你的婚事?” “你喝酒脑袋喝傻了吧,除了我,你还能和谁谈婚论嫁。” 傅振邦眼神嘲讽,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你赶紧收拾收拾下楼,早点谈完,我还得出去办事……” 楼下有人喊他们。 傅振邦又催了她两句,转身走了。 许穗宁回屋洗漱了下,赶紧去了楼下客厅。 客厅里。 傅老爷子坐在沙发中间,旁边傅老大和傅老二一家都在,整整齐齐的。 “宁宁来了。” 傅老爷子一眼看到她,笑着招手:“快过来,我们正聊你和振邦的婚事呢。” “傅爷爷。” 许穗宁走过去给长辈们一一问好。 随后,她又看向傅老爷子,抿了抿下唇,鼓起勇气开口。 “傅爷爷,我要取消婚约,我不想嫁给傅振邦。” 就算不是和傅寒峥在一起。 她也不可能重蹈覆辙,嫁给傅振邦这个渣男,被他蒙骗。 话音落下,傅家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客厅中气氛凝滞了不少。 傅振邦缓过神,目光沉沉地望向许穗宁:“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收收你那脾气,别胡闹。” “我没胡闹。” 许穗宁表情认真,迎上傅振邦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现在很清醒,没有冲动、更没有开玩笑,我确信自己不想和你结婚。” 当着这么多人面被连着拒绝两次,傅振邦脸上有些挂不住,咬着牙厉声警告。 “许穗宁,你欲擒故纵玩儿玩儿就够了,别走火入魔……” “你闭嘴!”傅老爷子突然开口,剑眉一横,威严的面孔不怒自威。 “我还在这儿呢,有你说话的份?” 傅振邦不服输,争辩道:“爷爷,你看许穗宁那态度……” 傅老爷子气场威严强大,沉着脸扫了傅振邦一眼,吓得他顿时闭上了嘴。 “宁宁,你坐过来说话。” 傅老爷子喊她坐在身边,笑容和蔼:“我记得从羊城回来前,你可是很期待嫁给他的,现在突然改主意,是不是还在因为那天振邦带回来的女人生气?” 许穗宁面色变了变。 她怎么忘了,傅老爷子把傅振邦从羊城喊回来前,还问过她还愿不愿意和傅振邦订婚。 当时老爷子听到她回答了愿意,才正式写信让傅振邦回来的。 让傅振邦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履行婚约。 “是有点生气,但生完气我想明白了,我已经不喜欢傅振邦了,感情的事不好勉强,希望傅爷爷能成全我。”许穗宁认真地望着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没有回应,只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面色失望地摇了摇头。 “是振邦这小子不争气……” 顿了顿,他又长叹了一口气,“让你嫁到傅家是你父母的遗愿,宁宁,我老头子豁出老脸再问问,你能不能慢慢考虑考虑振邦?” 傅二叔笑了笑,出来打圆场。 “是啊,振邦年轻不懂事,有我们盯着肯定能改好。” 傅振邦的母亲郑凤霞也开口:“振邦带救命恩人的遗孀回家,也是好心办坏事,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说着,她狠狠掐了傅振邦一下,示意他赶紧道歉。 傅振邦不情不愿道:“是的爷爷,那件事小叔已经罚过我了,我知错了。” “看吧,振邦会改的。” 郑凤霞脸上扬起笑容,又看向许穗宁:“宁宁,傅爷爷可是最疼你的,他都这样说了,你忍心看到他伤心吗?” 傅家所有人都以为是她不懂事,还在因为白双双赌气。 他们是在劝和、更是在逼她。 因为她作为烈士遗孤,嫁到傅家,对傅家来说是美谈。 更别提傅老爷子也想让她嫁到傅家,傅家人肯定想帮老爷子促成此事。 许穗宁只恨,上辈子傅振邦做的那些龌龊事,只有她心里清楚知道。 她抿了抿唇,想向傅老爷子求助,却对上他期待又忐忑的眼神。 最后她也只能点头。 “爷爷,我只答应给他追求的机会。” 反正傅振邦在她面前,向来高傲得不可一世,不会放低身段追求她。 时间久了,傅爷爷看明白了,就放弃了。 她同意是被迫、也是为了给傅爷爷缓冲的时间。 “好好。”傅老爷子瞬间喜笑颜开,拿起沙发边的拐杖,敲了傅振邦一下。 “臭小子,以后好好对待宁宁,多关心关心她。” “是。”傅振邦低着头,垂落的双手紧紧攥紧,心中满是怒意。 该死的许穗宁,明知道老爷子重视这场婚事,还故意来这么一出,害他被骂。 …… 训练场上,一群战士们光着膀子,在训练搏击。 队伍最前边的高大男人,一对多,打的却是游刃有余。 男人肩宽体阔、高大威猛,一张轮廓完美的脸俊朗冷硬,额头的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到结实紧致的腹肌上,再顺着沟壑蜿蜒而下,没入人鱼线的尽头。 烈日下,男人后背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为他冷硬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 像森林中桀骜难驯的猎豹,凶猛,充满强悍的爆发力。 “傅团长,有您的电话!”一个小战士过来汇报。 傅寒峥快速结束战斗,大手捞起地上的短袖往身上一套,大步走向办公室。 第18章 她是自愿订婚吗?(修) 回到办公室。 傅寒峥才知道电话是傅老爷子打来的。 “阿峥,事成了。” 闻言,傅寒峥呼吸滞了下,沉声问:“她是自愿和傅振邦订婚的?” “说是愿意给个机会。”傅老爷子苍老的声音中满是笑意,“我就说宁宁喜欢振邦那么多年,她心里还是有振邦的,只要他争点气,不至于闹到退婚的地步。” “对了,你前两天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诶,阿峥,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傅老爷子滔滔不绝,傅寒峥的唇瓣抿出冷硬的弧度,周身散发着寒气。 “还有事,再聊。” 傅寒峥切断了电话,久久没有回神,眉眼间寒霜遍布。 过了片刻,他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拢在掌心点燃后,吸了好几口。 白色烟雾浮起,萦绕在男人冷峻的脸上,模糊了他黑眸中挣扎的情绪。 香烟燃烧一大半后,他的思绪才渐渐平稳。 家里都在撮合她和他侄子。 大院里几乎所有人也都默认,她和傅振邦是从小就有的婚约。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靠近她的资格,可是一想到那天她笑盈盈地说要嫁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内心又浮起几分躁意。 …… 公然拒绝和傅振邦的婚事后,没两天,许穗宁就提出了要搬出傅家。 以前是她害怕孤独,才迟迟没有搬出来。 现在想想,她前世似乎太看重傅家人、太讨好,才会一步步丢掉自我。 最后和傅振邦这个渣男纠缠一辈子。 胡同小院里。 许穗宁将早上做好的凉皮、小菜、料汁这些全都搬到三轮车上。 今天是她开摊卖凉皮的第一天。 她摆摊的地点不远,就选在百货大楼附近的街道上 街道附近有一家国营的面粉厂、一个做饼干的私营小作坊,再往右边的街道是两所大学,人流量很大。 许穗宁到地方的时候,一些摊主已经摆上摊了。 “卖烤鸭、正宗的京味烤鸭!” “冰冰凉凉的汽水来喽,卖汽水!” “卖枣泥糕、甜滋滋的枣泥糕……” 周围吆喝声不断,热闹得不行。 许穗宁来得晚,只剩街道尾巴那块的位置,就把摊摆到了这里。 她摊位旁边是卖烧饼的,摊主大婶身材胖胖的、圆脸大眼,笑起来很和气。 “丫头,你摆摊卖什么啊?” 闻言,许穗宁扭头看向大婶,笑意盈盈:“婶子,我卖凉皮。” 许穗宁戴着一顶自制的遮阳帽,遮住了大半的脸,这会儿她转身,大婶才看到她的脸。 好俊俏的姑娘。 巴掌大的小脸精致俊俏,皮肤娇嫩痴白,眉眼弯弯,一双水眸含情脉脉,小巧的嘴唇不施粉黛自然红,看着血气很足,笑起来娇俏可爱,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许穗宁打开油泼辣椒的罐子,一股浓香的味道瞬间四溢开来,香飘十里。 大婶吸了吸鼻子,凑过来看:“你这油泼辣子放啥了?咋这么香。” “这……”许穗宁唇角弯了弯,“秘密。” 秦城好多美食就靠这一手油泼辣子提味,这油泼辣子的配方自然是顶重要的。 胖婶也是卖吃食的,晓得这个道理,尴尬地笑了笑。 “诶呦,瞧我这,不小心嘴多了,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被你这辣子香到了。” 话音落,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臂伸过来,手里端着一份拌好的凉皮。 “婶子您尝尝,我请您吃。” 胖婶愣了下,连忙摆手:“摆摊是为了挣钱的,你白送给我要亏本的。” 白送要亏本这道理,许穗宁自然知道。 但她一个新来的,送点人情世故和附近的老摊主混熟,以后相互也有个照应。 “婶子,我今儿是头一回摆摊,心里正没底,您夸我泼的辣子香,倒是给我壮胆了。” 许穗宁把凉皮放在胖婶的摊位上,眉眼间满是笑,声音娇软悦耳。 “您就拿着吃吧,开摊第一次第一份饭,咱们都图个好兆头。” 没有国人能拒绝‘好兆头’,胖婶也就没再推辞,笑着收下了凉皮。 尝了一口油泼辣子,果然和家里吃的不一样,不是纯辣味,吃起来嘴里留香。 胖婶吃着,还砸吧了砸吧嘴,顺便打听起来:“丫头,你这手艺是真不错,老家是秦地的啊?” 许穗宁笑着回道:“不是。我有朋友是秦地的,跟着他学的。” “真不错。”胖婶三两口把凉皮吃完,把空碗还给许穗宁,又塞给她两个烧饼。 没一会儿,就到了饭点。 有年轻的工厂男女和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出来觅食。 许穗宁这摊位是新摆的,除了三个学生过来尝鲜,其他人都是看的多,没买。 万事开头难,许穗宁倒是不气馁,继续叫卖起来。 中午饭点过去,人流量逐渐少了。 许穗宁数了数盒子里的散钱,一共2块钱,一份凉皮2毛,也就是卖了10份。 不过,第一天卖出去这些也不错了,慢慢来。 就是卖不完的凉皮可惜了,现在天气热,放到傍晚会变质,只能全部销毁。 “同志,你这凉皮咋卖的?” 摊上突然来了个理着寸头的青年。 许穗宁扬起笑,说道:“两毛钱一分。” “行。”青年点头,“你给我来10份。” 许穗宁一愣:“你一个人买这么多?” 青年羞涩地笑笑:“是啊。我朋友多,我买回去给他们尝尝。”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锃亮的大盆来,许穗宁看得一愣,这饭碗也太大了。 没多想,她赶紧拌了凉皮,给青年装好。 又是两块钱进账。 许穗宁眉眼忍不住扬了扬,继续热情地叫卖起来。 寸头青年端着盆,一路走出摆摊的巷子,走到路边的吉普车前。 “团长,买回来了。” 第19章 想见不敢见(修) 吉普车里露出一张惊绝冷峻的脸。 傅寒峥偏头看了青年一眼,嗓音淡漠:“你端去给战士们分吧。” “是。” 随后,傅寒峥的视线再度移到远处,那道不断忙碌的身影上。 自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没想到,她也从傅家搬出来了,还开始摆摊做生意。 估计是那青年拿盆买凉皮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许穗宁的摊上一下子涌过来不少尝鲜的人,胖婶还给她拉了一个饼干厂的工人,一共来了二十几号人。 她今天准备了五十份凉皮全部卖空了。 一份凉皮卖两毛,成本三分,今天净赚了八块左右。 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五六十块钱,她这抵得上六七天的工资了。 好多有正式工作的看不上摆摊的。 但无论是现在还是往后几十年,摆摊和做小生意,闷声发大财的老板可不少。 把食客都送走了,许穗宁从盒子里拿出五毛钱,悄悄塞给胖婶。 “婶子,这钱你拿着,谢谢你替我介绍生意。” 胖婶愣了下,把钱推回来:“这哪儿成,你赚的也是辛苦钱,我不能拿。” “要不是您,我今天卖不了这么多东西,剩下的还得报废了。” 许穗宁坚持把钱塞给她,笑着说:“况且您刚才帮我招揽食客,还给我帮忙,就当我给的工钱。” 本来,她开业第一天这么些凉皮,估计要报废一半。 没想到,胖婶一次性给她带了二十几个顾客,这个恩情她肯定得领了。 “你这丫头年纪轻轻的倒是会处事。” 看出来许穗宁是真心给钱的,不是在做面子功夫,胖婶就把钱给收下。 她脸上堆满笑,继续说:“婶子对这块熟悉得很,以后在这遇到事了,就找婶子帮忙。” “好。那我先谢谢婶子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穗宁和她道别后,就收摊回家了。 到家才两点多。 许穗宁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骑车出去买菜。 凉皮用的菜主要是黄瓜和豆芽,豆芽是她自己用豆子泡发的,就买了些黄瓜。 回去的路上。 许穗宁并没有注意到,离她不远的身后,一辆吉普车缓慢行驶着。 开车的是傅寒峥。 他控制着车速,静静跟在许穗宁身后。 旁边的副驾驶上坐着顾云峰,瞧见傅寒峥这样子,心里挺无语的。 “我说傅哥,你要想见人家就去见啊,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 傅寒峥没搭理他。 顾云峰摸了摸鼻子,又说:“不过这姑娘是不是傻,放着安稳的工作不要,出来摆摊,她到底咋想的?” 闻言,傅寒峥面色有了几分波澜,侧头看了战友一眼,声音不冷不热。 “你才是傻子。” 挨骂的顾云峰没生气,反而乐了,冲着傅寒峥促狭一笑。 “我这刚说了这姑娘一句,你就反驳我,那我刚才埋汰你半天,你咋能忍着一声不吭?” 傅寒峥又不吭声了,余光瞥见许穗宁被傅振邦拦住,眸光顿了下。 下一秒,他踩在油门上的脚用力,车子瞬间提速。 “诶呦。” 顾云峰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经常训练反应敏捷,脑袋就直挺挺撞车上了。 “傅哥,你……” 他忍不住想控诉,但看到傅寒峥黑如锅底的脸,又把话憋了回去。 好端端的,咋又变脸了? …… 许穗宁被傅振邦拦下。 傅振邦给她送一块腊肉,还是高高在上的态度,看样子是被郑凤霞逼着来的。 许穗宁欢欢喜喜收了肉,然后蹬着自行车就跑了。 这腊肉熏得很漂亮,不要白不要,反正傅振邦也没少坑她的钱。 这可把傅振邦气得够呛,沉着脸站在那儿,骂骂嚷嚷了老半天。 隔天,天还没大亮。 许穗宁就起了床,和面水、蒸凉皮、准备配菜等等,忙到十点多。 到摊位跟前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没休息多久,食客陆陆续续就来了,许穗宁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今天她准备的凉皮多,一直买到下午四点,才把凉皮都给卖完。 整整一百二十碗凉皮,纯收益差不多有二十块钱。 这样不错的收益持续了小半个月,附近又来了几个卖凉皮的摊子,价格比她低了几分钱。 一开始好多食客都跑去那边吃,大多吃了一回又继续在她摊位上吃。 她蒸凉皮都是用精面粉,当天现蒸的。 泼辣椒面的油也是新菜籽油,没参杂脏油。 只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还是有一些人是识货的。 这天。 许穗宁照常出摊。 发现跟前几个卖凉皮的都不见了,反而有人暗中窥视着自己。 知道自己一个姑娘家,生意太好容易引人红眼,很危险。 天有点擦黑,东西没卖完,许穗宁还是提前收了摊,挑人流多的大路往家赶。 谁料,她刚拐进自家小院附近的胡同,七八个男男女女围了过来。 “站住!” 样貌都很熟悉,是前几天摆摊和她抢生意的几位,生意没抢过,起了歪心思。 三轮车被突然逼停。 许穗宁下了车,后腰抵在案板跟前,沉眸望着他们。 “丫头,你挺有本事啊,生意做得那么红火。” 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胖男人,系着个带补丁的破围裙,蒲扇似的手掌按住自行车龙头,声音浑厚粗犷。 "一天卖一百多碗凉皮,你这是要哥几个喝西北风啊?" “可不是。”旁边的吊梢眼女人附和,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许穗宁。 “真不要脸,出来摆摊还打扮得这么好看,我看你卖凉皮挣钱是假,真正的是靠卖脸挣钱吧?”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起来,几个男人脸上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许穗宁脸色冷下来:“生意上的事,各凭本事,你们有拦着我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改良配方,生意说不定就好了。” “各凭本事?”一个瘦男人冷嗤:“你抢了我们那么多生意,害我们把本都赔进去了,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跟她废什么话。” 胖男人不耐烦,恶狠狠盯着许穗宁:“看在你年轻不懂事的份上,交出凉皮配方、赔200块钱,我们就放了你,否则我们砸了你的摊!” 第20章 炙热的大手握住脚腕…… 许穗宁薄唇紧紧抿着,放在后腰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到案板上。 “没有配方,更没有钱!” “臭丫头!找死!”胖男人脸色大变,扬手就要打人。 “哐——” 许穗宁眼疾手快,从案板上抽出一把大刀,挡在了自己身前。 小脸冷沉沉的,声音又凶又狠。 “我看谁敢动我的摊子!” 众人没想到长得娇娇弱弱的姑娘竟然敢向他们拔刀。 一群人怔愣了会儿,吊梢眼的女人轻嗤了声,语气不屑地开口。 “胖哥,这丫头在吓唬人呢,你看她长得那细皮嫩肉的样,敢砍人吗?” 瘦男人也附和,一脸的无所谓,打头逼近许穗宁。 许穗宁眸光一凌,扬起手中的刀,朝着瘦男人砍过去。 “操!”瘦男人慌忙躲开:“你大爷的!这死丫头真敢啊!” 许穗宁没追他,只是站在摊位前,舞了舞手里的刀,恶狠狠盯着这群人。 “这摊就是我的命,你们要是赶动我的命,那我也不客气!” “反正我家里就我一口人,无牵无挂,砍死一个算我赚的!” 俗话说得好,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许穗宁这架势明显就不要命。 这群人和之前下九流的地痞混混不一样。 他们都是做小生意养家糊口的,仗着人多才敢横,这会儿看到刀都有些怂了。 “妹子,你这是干啥呢?” “把刀放下,咱们有话慢慢聊,这多危险啊。” 许穗宁握刀的手在轻颤,脸上却不为所动,冷声警告:“没什么聊的,滚!” 那些小摊贩都动摇了,害怕,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双方陷入僵滞。 “许穗宁,你发什么疯呢?” 这时一道冒冒失失的声音闯进来。 许穗宁的心猛地悬起,扭头一看,果然是傅振邦那二愣子。 傅振邦跑过来,好像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是被围的那个,撒开腿就要逃跑。 胖摊主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了傅振邦,冷声质问他。 “你和这臭丫头啥关系?” 不等傅振邦开口,许穗宁抢先回答:“仇人。” 闻言,胖摊主眸光闪了闪,问许穗宁:“是吗?那我可就打这小子了。” 许穗宁表情无所谓。 “别,别打……”傅振邦吓得脸色惨白,结巴着回道:“她是我未婚妻。” “臭丫头竟然敢骗我?”胖摊主怒喝了声,表情变得狰狞恐怖:“臭丫头,你不怕死,但你这未婚夫怕,赶紧把你那凉皮的配方给我们,否则我真揍他了啊!“ 许穗宁没搭腔,冷冷看着胖摊主抬脚,狠狠踹在傅振邦的肚子上。 “不要……啊——” 听着耳边的惨叫声,许穗宁心里挺舒畅的,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别打了别打了!”傅振邦受不了了,大声嚷嚷:“许穗宁,不,宁宁,你赶紧把那什么配方给他们,不然他们真会打死我的,那破配方哪有我重要啊!” 许穗宁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要不是知道傅振邦没这个智商,她险些都要怀疑,他和这些摊主是一伙的了。 就在这时。 两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刹停在路口。 胡同里的众人一惊,目光朝着那边看过去。 车门打开,下来好几个身穿绿军装的战士,面色威严地朝这边走来。 “干什么呢?不准打架斗殴!” “晦气!”胖摊主低骂了声,一把松开傅振邦,往胡同另一头跑去。 几个战士立马追上去,他们都是练家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群摊主给拦住了。 事情反转的太快。 许穗宁还没缓过神,维持着握刀的警惕状态,看着眼前这一幕。 “许穗宁。” 耳边低沉冷硬的声音拉回思绪。 许穗宁抬头,正对上傅寒峥那双晦暗深沉的黑眸,心里紧绷的弦悄然松开。 “傅寒峥……”好像看见他,就很有安全感。 “我在。”傅寒峥低低地应了声,大手握住许穗宁的手腕,小心拿走那把刀。 指腹不经意剐蹭到她的手掌,男人感受到那冰冷的触感,眼底闪过丝戾气。 “顾云峰,把人送去公安局,盯着那边处理。” 他扬声吩咐了句,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克制的怒意。 顾云峰应了声,和其他战士们一起压着那些摊主离开。 那些人走了,傅寒峥把视线再次移到许穗宁身上,眼眸深处满是关心。 “你还好吗?” 许穗宁回了神,摇头:“我没事。” 谁料,她刚挪动了一下脚,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是刚才和那个瘦摊主对峙的时候扭到了。 “脚腕怎么了?” 傅寒峥脸色一沉,弯腰蹲下,准备掀她的裤脚。 “小叔,你在干什么?”傅振邦突然跑过来。 顿时,傅寒峥要去触碰她裤脚的手顿住,挺阔的脊背也变得僵硬。 “系鞋带。”他低声回句,就要站起来。 “哦。”傅振邦应了声,又看向许穗宁。 “宁宁,你没事吧?刚才真是担心死我了。” 傅振邦脸上扬起笑,仿佛刚才要丢下她跑路的人不是他似的,“多亏遇到了小叔他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穗宁受不了他的虚伪,正想开口让他闭嘴。 下一瞬,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掀开,一只粗糙炙热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腕。 许穗宁身体僵住,一种过电似的感觉袭击全身,酥酥麻麻的。 “小叔你在做什么?” 傅寒峥那么高的个子,蹲着存在感也极强,傅振邦察觉到了不对。 许穗宁明显感觉到脚腕上的大手僵了下。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男人手腕鼓起的青筋蹭在皮肤上,撩得人心尖都是痒的。 她咽了咽口水,低头看向傅寒峥。 她也好奇,嘴上说着要避嫌的男人,怎么会去碰她的脚腕。 傅寒峥不语,又在她脚腕上捏了两下,捏得许穗宁双腿不自觉发软。 “傅……” 许穗宁深吸了口气,刚想出声制止。 傅寒峥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直直望着傅振邦,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她脚崴了,你一点没发现?” 第21章 他避嫌,她就主动 “啊?” 傅振邦面色一愣,不明白许穗宁脚崴了就崴了,小叔怎么会这么生气。 想了想,他看向许穗宁:“宁宁,等下你一回家,就赶紧用药抹一抹脚腕,不然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得多丢人啊。” 看见他的反应,傅寒峥脸色越来越阴沉,深吸了一口,黑眸看向许穗宁。 “家里有药吗?” 许穗宁回了神,正对上傅寒峥幽深的眸子,不自觉想起刚才他捏自己脚腕…… 她脸颊热了热,声音不自觉结巴:“没,没……” “没有就没有,咋说个话还磨磨唧唧的。”傅振邦一脸的嫌弃。 “你闭嘴。” 傅寒峥忍无可忍地呵斥,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现在突然有点怀疑,傅家人撮合他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毕竟这侄子一点都不会照顾人,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不上心。 他看向许穗宁,沉着声:“我带你去买药,顺便送你回去。” “小叔。” 傅振邦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讪笑着开口:“这种事怎么好麻烦你,还是我送她吧。” 傅寒峥想起了两人的关系。 他垂眸看了许穗宁一眼,视线又快速移开,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隐忍。 “好。” 说完,男人长腿一迈,转身上了吉普车。 没一会儿,吉普车呼啸着驶离,溅起阵阵烟尘。 许穗宁望着那道远去的车影,眼底闪过一道黯淡的光芒。 她知道,他是在避嫌。 可看到傅振邦不靠谱、丝毫不关心她,他还是毫不顾忌地抓着她的脚腕查看伤势,他是关心她的。 这就够了,前世他默默照顾她那么久,这回她多往前走一点。 至少不能再次错过。 傅振邦难得当了回好人,看到她脚腕伤了,主动帮她把摆摊车送到家里。 “宁宁,你在外边租这么大的院子啊?” 许穗宁一愣,扭脸看到傅振邦贪婪的眼神,眉心顿时跳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这家伙的本性。 垂眸思索了片刻后,许穗宁不动声色地扯起谎来:“这是我一个同学的妈妈的朋友的妹妹的姑姑的房子,知道我没有地方住,让我过来看院子、顺便借住的。” “啊?哦。”傅振邦没听清这房子谁的,只知道不是许穗宁的,面露失望。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道算计的光。 “宁宁,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直觉傅振邦嘴里放不出好屁,许穗宁果断开口:“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闻言,傅振邦表情一僵,唇角的笑容差点儿维持不住:“宁宁,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但我最近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我可是你未来丈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大麻烦? 许穗宁眼睛转了转,来了兴致:“什么麻烦?” “我欠一个朋友钱,他扬言我还不上钱,要砍我手指头,你可得帮帮我。” 傅振邦说得情真意切,眼眶湿润,快哭出来了。 “宁宁,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应急?” 一个大男人跑到姑娘家面前卖惨? 许穗宁看着就倒胃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钱。” “宁宁,你都听说了,你摆摊可不少挣钱,怎么会没钱呢?”傅振邦明显不相信。 听到这话,许穗宁差点气笑了。 她刚开始摆摊的时候他嫌弃得要命,恨不得不认识她似的,缺钱花了怎么不嫌她摆摊丢人了。 钱她是有的,借是不可能的。 许穗宁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啊,我昨天回家就遇到那些混混了,攒的钱全被他们要走了。” 说着,她顿了顿,突然建议。 “要不,你想想办法去找他们要钱,能要到的话那钱我送你了,反正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害怕那些混混的吧?” 这一个高帽戴的傅振邦表情变了又变。 他是害怕那些摊主的,但不想丢面子,只能干笑着道:“我怎么会怕他们,你放心,他们抢你的钱我肯定帮你要回来。” 进到小院。 许穗宁把车停好,准备去隔壁婶子家借点药酒先用用。 谁料,刚走进客厅,发现桌子上有一瓶药酒。 奇怪。 是搬家的时候忘记了,她家里是有药的吗? 不过,这东西也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她也没有多想,拿药酒涂了伤口。 小院外不远处的胡同里,站着一道挺拔孤寂的身影。 男人背着昏黄灯光,冷硬刚毅的脸上情绪晦暗,指间一抹猩红明灭。 看到傅振邦进了小院又离开,等到小院里的灯光灭了,他才掐灭手里的烟。 高大的身躯挤进车子后座,沉声吩咐前边的警卫员。 “回部队吧。” “是。”驾驶位上的警卫员启动车子。 也挺奇怪的。 团长跑这一趟是送药的,但没让人知道,而且药送了,为啥还要待到现在呢。 …… 大概是上次被震慑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穗宁摆摊都安安稳稳的,没再遇到那些不良摊主。 生意越来越红火,就是每天要起早贪黑,忙起来累得够呛。 但晚上躺在床上数钱时,她感觉所有疲惫都清扫而空,只剩下浓浓的满足感。 钱这个东西能解决生活中很多的不如意。 至于傅寒峥…… 想起这男人,许穗宁心里有一点愤慨。 不讲诚信的负心汉。 自己提出她亲他、就答应娶她的话,到最后她做到了,他却成了逃兵。 哼,他要逃避就逃避一辈子,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可是很记仇的!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许穗宁和胖婶道别后,提前收了摊,紧赶慢赶往自己的小院跑。 可还是没赶上,半道上这雨就下了下来,雨水来势汹汹,把人淋成了落汤鸡。 最倒霉的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还有一段泥路,一下雨坑洼全都是黄泥水。 到了地方,许穗宁只能下车,推车蹚水过去。 雨下得太大,视野有些模糊。 一个不留神车子陷入泥坑里,改造过的自行车重,费好大劲儿都没推上去。 突然,许穗宁感觉车子轻了些,竟然顺利上去。 她一扭头,看到大雨中傅寒峥那张冷硬的脸,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22章 阿峥,要抱抱…… 磅礴大雨中,男人一身军装完全湿透,但他身姿依旧挺拔,看不出半分狼狈。 “愣什么?继续推。” “哦好。”这路确实难走,许穗宁就没和他客气,让他帮着推出这段泥泞路。 重新回到青石板路上。 许穗宁累得大喘气,索性走到旁边人家屋檐下,躲着雨,把气给喘匀了。 傅寒峥慢她一步。 他身材高大挺拔,挤进小小的屋檐下后,逼仄空间被浓厚的荷尔蒙气息占据。 两人离得太近,许穗宁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距离自己手背仅仅几厘米的地方,男人那只大手散发出的炙热温度,只要稍微动一下,那股炙热就能传到她的手上。 撩人心弦。 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知道要下雨,怎么不提前收摊?” 傅寒峥似乎也感受到什么,说话的声音不像往日平静,多了几分克制的沙哑。 许穗宁压了压纷乱的情绪:“尽力赶了,没来得及。” 男人没再多问,“我的车在外边,你去坐车,你的车我骑回去。” “不用。”许穗宁摇头,她只是来休息下,没想过把自己的事丢给傅寒峥。 不然靠别人靠习惯了,有时候遇到困境最先想到的不是克服,而是找人依靠。 这是一种可怕的习惯。 傅寒峥也执着:“听话。” 闻言,许穗宁眸光闪了闪,扭脸看向傅寒峥,笑眯眯问他。 “傅寒峥,你这会不避嫌了?” “我……”傅寒峥嗓音艰涩,欲言又止。 许穗宁脸上扬起的弧度更甚,笑着追问:“你一次又一次关心我,就不怕我又不死心,非缠着要嫁给你?” 撑着伞过来的警卫员瞪大眼睛,团长不是说这姑娘是家里的小辈吗? 什么‘缠着嫁给你’,这对吗? 傅寒峥面色一僵,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半晌后,他突然沉声开口。 “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说完,男人冲进大雨中,迈步离开。 许穗宁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这男人可真是…… 她只是开了个玩笑,没逼着让他娶她啊,怎么就把人吓跑了? 好气哦。 回到家,许穗宁浑身已经湿透了,赶紧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睡衣休息。 这雨估计要下到明天,明天可以不出摊了。 半夜。 许穗宁起来上厕所,走到院落外,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模糊。 ——砰 脚下突然打滑,她重重摔在地上,惊呼了一声。 小院外。 傅寒峥刚在医院看完病,回去路上想过来看一眼,就听到院落里的惊呼声。 犹豫都没有犹豫,男人下了车,走到院落前拍门。 “许穗宁!” 接连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后,傅寒峥眉头拧了拧,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从院墙跳进去,看到躺在屋檐下的许穗宁,清冷自持的脸上满是慌乱。 男人小跑过去,低声喊:“许穗宁,快醒醒。” 许穗宁睡得晕晕乎乎的,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喊自己,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傅寒峥那张熟悉的脸,可他的脸上的慌乱,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有些不确定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傅寒峥?” “是我。”傅寒峥感觉她状态不对,伸手去探了下她的额头,掌心触感滚烫。 “你发烧了……” “……唔,你好凉快……”一道软糯娇气的声音打断他的话,接着,姑娘柔软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钻进他胸膛,喃喃低语着:“阿峥,要抱抱……” 怀中的身躯滚烫得厉害。 她呼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的,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皮肤上,让傅寒峥浑身紧绷。 他抿了抿薄唇,沉声道:“许穗宁,你放开,我送你去医院……” “我就不松!” 怀里的姑娘语气很不满,甚至特意和他对着来,又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胸膛突然被两团绵软贴住,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傅寒峥原本平静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没有再纠结,肌肉蓬勃的手臂圈住许穗宁的腰,一只手轻松把人抱起来。 随后,他进房间里拿了件外套,然后又抱着许穗宁走出来。 院落外。 警卫员杜斌看到傅寒峥怀里抱着人出来,连忙快步迎上来:“团长……” “去医院。” 男人冷硬的声音染上慌乱,快步走到车前,抱着人坐到后座上。 “是。”杜斌立马去开车。 没多久,车子抵达了医院。 傅寒峥赶忙下车,抱着许穗宁去看诊、办住院,直到把人放在病床上,他才松了口气。 许是路上闹腾累了,这姑娘现在她消停了,安安静静睡着,乖得要命。 因为高烧,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些红,像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馨香。 傅寒峥眸光暗了暗,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砰砰——” 这时有护士端着托盘进来。 给许穗宁把温度量上,她看向站在病床边的傅寒峥:“你是病人家属?” 傅寒峥:“是。” “行。”护士点头,从托盘里拿出针管和药剂,嘱咐:“把她裤子脱下来。” 傅寒峥瞳孔骤缩,愣愣地反问:“什么?” “先打退烧针,观察会儿,要是温度降不下来,再考虑打吊瓶。” 护士把药剂吸进针管,又侧头看向见傅寒峥,语气很急迫:“你怎么不动啊?赶紧把她裤子脱下来,今天晚上医院病人多,忙完我还得去别处,别耽搁时间。” 看出来护士是真的急,傅寒峥没再纠结,掀开许穗宁身上的被子。 视线落在她饱满的臀部,男人僵硬地抿了抿唇,才伸手捏住她裤腰的一角。 然后闭上眼睛,往下扯了一点。 护士消完毒,开始打针。 “唔……疼……” 睡梦中的姑娘似乎感觉到痛,低喃了声,挣扎着乱动起来。 “诶。打针不能动!” 护士吓了一大跳,一扭脸,看到傅寒峥眼睛紧闭着,没好气地开口:“你闭着眼干啥?赶紧让她别再乱动了,一会儿跑针了可不得了。” “啊……抱歉。” 长这么大,傅寒峥头一回被批评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第23章 脖颈上有好几道划痕…… “你抱住她。”护士无奈提醒。 “哦好。” 傅寒峥像个愣头小子一样,手忙脚乱将许穗宁抱住,总算让她消停下来了。 护士打完针,又尽职嘱咐。 “你爱人高烧,意识可能会有点模糊,你多照顾着点,有情况去喊医生。” “她不是……”他爱人。 傅寒峥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到护士已经端着托盘,急匆匆离开了。 算了。 反正都不认识,护士也不在意这些,没什么好解释的。 看护士走了,傅寒峥把许穗宁平放到床上,扯了被子给她盖上。 谁料胳膊被抓住。 傅寒峥愣了几秒,回过神后僵着脸,去掰许穗宁的手指。 可他越掰,她抓得越紧,甚至还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别走……” 看到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喃喃低语着什么,傅寒峥凑近了去听。 “爸爸,别走,不要抛下我……” 直接无痛当爸的傅寒峥,脸色黑了又黑,心情郁闷又暴躁。 可余光看到许穗宁不安蹙起的眉头,他心还是软了下来,没有再扯回手臂。 许穗宁抱着他的手臂,晕晕乎乎睡过去。 后半夜。 傅寒峥给她量了几回温度,发现她高烧退了些,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本来就是任务刚结束,身上还带着伤,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困得不行。 不知不觉,他脑袋枕在病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转眼间,天色大亮了。 杜斌走进病房,喊醒傅寒峥,低声说了几句话。 傅寒峥嗯了声,一只手按了按眉心,嗓音困倦沙哑:“你先出去,我马上到。” “是。” 傅寒峥站起来,动作很轻地拿开许穗宁的手,想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 “唔……”可被吵到的姑娘,似乎起了报复的心里,抱着他的手臂翻了个身。 傅寒峥没预料到这种变故,等回过神手,上半身已经尽数压在许穗宁身上。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呼吸陡然紧了紧,额头上更是泛起鼓鼓的青筋。 “吱呀——” 病房门这时被打开。 得知许穗宁生病赶过来的傅采薇,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地震,声音都结巴了。 “小,小叔,你……宁宁……” 傅寒峥听到这声音,脊背顿时一僵,立马把手臂拽回来,一本正经地解释。 “她烧迷糊了,把我当她爸,拽着我不松手。” 傅采薇看着他,眼神复杂。 “咳咳……” 傅寒峥被看得尴尬,轻咳了几下,又继续说:“我是看她生病了怪可怜的。” 面对自家小叔的解释,傅采薇只是一味的不语。 其实,比眼前看到的景象更可怕的是,她桀骜不驯的小叔竟然会屈尊,和她这个小辈唠唠叨叨解释这么多,也正是这样,她才更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但身为通情达理的小辈,傅采薇看破没说破,嘴角扬起了然的笑容。 “哦这样啊。” “不过,小叔你怎么知道宁宁生病,还托人告诉我的呢?” “昨天下雨在街上遇见的,我送她回家,发现她生病了。”傅寒峥见她没再追问刚才,说话的语气都自然了不少,“对了,等她醒来,不用说是我送她来的。” 傅采薇愣了下:“为什么啊?” 傅寒峥没解释,深邃的眼眸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漠疏冷。 “照做就行。” 一看傅寒峥恢复以往的模样,傅采薇还是怵他的,连忙保证自己会听话。 傅寒峥转身离开。 傅采薇跟着扭头,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背影,突然她视线凝滞了。 她小叔的后脖颈上有好几道划痕,划痕不深,能明显能看出来是指甲划的。 这…… 傅采薇看看自家小叔,又看看自己朋友,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这俩人中间难道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病房外。 傅寒峥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抬手摸了摸后脖颈。 昨晚在车上,许穗宁迷迷糊糊地非要往他怀里钻、还要坐他腿上,他觉得不合适,就把人从怀里揪出来,结果没把人揪出来、还把人惹生气了,死命挠他脖子。 简直了。 这姑娘以前明明很听话的,现在这么闹腾,难道真是迟来的叛逆期? 傅寒峥叹了口气,继续往楼下走。 “团长。” 杜斌走过来,看到他愣了下:“你衣服上有血,是不是伤口裂了?” 闻言,傅寒峥瞥了眼胸口,应该是刚才动作太大,把伤口给撑裂了。 他又去找医生包扎伤口。 医生下午就建议他住院治疗,一看见他伤口发炎,直接把电话打到领导跟前。 最后傅寒峥被强行扣在医院治疗。 …… 另一边的病房。 许穗宁又打了两针退烧针,到傍晚,她已经不怎么发烧了。 傅采薇送了鸡蛋汤过来,这会儿正盯着许穗宁吃完饭。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傅采薇次才试探地问:“宁宁,你昨天见过小叔吗?” “昨天?”许穗宁回想了一下,昨天在院子里晕倒后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她隐约记得是见过傅寒峥的,可傅采薇说昨天是她送她来的医院,就只当是做梦。 “哦,也见过,昨天我收摊的时候,傅小叔帮我推车来着。” 傅采薇眸光闪了闪,又追问:“你俩是不是还发生什么事了?” “我俩聊天没聊到一块,算是吵了一架。” 想到昨天这人担心缠着她,把她丢在大雨中跑路,许穗宁就表情就不太好。 有挫败,有恼羞成怒。 傅采薇看着朋友这表情,打消心里的念头,难道小叔脖子的痕迹是别人划的? 隔天上午。 许穗宁去办出院。 去一楼大厅时,她意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傅寒峥,他怎么也在医院? 而且看他面色有些白,像是生了大病似的。 她想去看看,但一想他躲着她的态度,又担心过去讨人嫌。 算了。 许穗宁交完费,刚出大门,她迎面遇到了顾云峰。 他和傅寒峥一起帮她收拾过那些无良摊主,许穗宁记得,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顾云峰看她拿着大包小包:“你这是要出院啊?” “嗯。”许穗宁回道。 顾云峰眸光闪了闪,追问:“傅团长也在住院,你不去看看他吗?” 闻言,许穗宁面色顿了下,抿了抿唇:“我还有事要忙,不去了。” 顾云峰啧了声,漫不经心道:“你生病,傅团长着急忙慌把你送到医院,自己伤口发炎、又发高烧,你确定不去看看?” 闻言,许穗宁面色怔了怔,所以昨天的不是幻觉,傅寒峥真的来找她了? 见她不说话,顾云峰又继续说,“傅团长身上本来带着伤,还淋雨帮你推车,又在医院照顾你一晚上,不然他的伤口也不会发炎,于情于理你也得去看……” “诶?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第24章 没大没小,喊小叔(大修) 这个傻子。 明明照顾了她一个晚上,为什么要让傅采薇隐瞒? 许穗宁心里百感交集,小跑着上楼,很快就追上了傅寒峥。 “傅寒峥!” 走廊前方的男人脚步一顿,转身看到许穗宁时,那张俊脸明显怔住了。 许穗宁跑到他跟前,大口喘着气,将凌乱的呼吸调整好。 然后,她抬头看向他,想问他为什么要隐瞒送她来医院。 可当他那张苍白、没什么血色的俊脸映入眼帘时,她表情一怔,内心深处只剩下心疼。 算了。不拆穿他。 他碍于身份要避嫌,那她就主动一点。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唇角扬起弯弯的弧度,笑得娇俏明媚。 “傅寒峥,你是哪里受伤了?严重吗?现在还好吗?” 一连三个问题明显让人感受到她的关心和在意。 傅寒峥打量着她,脸色红润健康,应该是病好了。 感受到她的关心,男人淡漠的眼底生出几分波澜,但想到两人的身份。 他克制地移开目光,直到乱跳的心恢复平静,才不轻不重提醒。 “别没大没小的,喊小叔。” 知道这人就是嘴上凶,许穗宁不带一点怕的,小脸上依旧布满笑容,和他争辩道。 “我已经从傅家搬出来了。在外边,只要我不认,你就不算是我小叔。” “傅寒峥,你在这里住院,有人来照顾你吗?” 明明理智上告诉自己,别再回答这姑娘的话,不然还会没完没了。 可傅寒峥看到她那双满是关心的水眸,心就乱了,理智离家出走到她那里。 “我的警卫员在。” “哦,那你每天吃什么?吃的好吗?” “一个人住院会不会感觉很无聊?” 傅寒峥听着她的滔滔不绝,很耐心的一一回复。 等她停下了,他才问:“还有什么想问吗?” 许穗宁啊了声,一双大眼睛转了转,突然冲他暧昧地眨了下眼睛,嬉皮笑脸。 “没什么,就是很喜欢你,想关心关心你。” 傅寒峥眸光一顿,许久后,哑声道:“没大没……” “是小辈对长辈的喜欢和关心,傅小叔,这也算没大没小吗?”许穗宁抢白。 傅寒峥瞬间哑了声,低垂着眼眸看向许穗宁,眼底闪过几分晦暗的光。 是错觉吗? 他好像从她眼中读到了她的喜欢,虽然很淡很淡,但和之前是明显不一样的。 可她喜欢的不是傅振邦么。 从情窦初开的年龄就开始,还悄悄写情书,傅老爷子才给两人订了婚。 自此,她成了他侄子的未婚妻,他和她的关系上上一道枷锁。 是错觉吧。 也只能是错觉。 “诶呀。” “傅小叔,薇薇还在等我,我去和她说一声,再来找你啊。” 说完,一脸笑意的姑娘甩着两条的辫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里。 傅寒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怔神,思绪不自觉回到了两年前。 那年,他从外省的部队回来探亲,看到她和傅采薇在大院里跳舞。 那时的她身穿一件白色的百褶长裙,笑容明媚动人,步伐像灵动的蝴蝶,就那么跳进他心中。 明明知道她是他侄子的未婚妻。 可每次他回家探亲,只要她出现,他的目光就不自觉被吸引。 他克制过了,但没有用。 越克制,心中的那头猛兽越是想冲出来,搅得他夜不能寐。 就像现在,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让她走的,但心里却期待她的靠近。 …… 一楼大厅。 傅采薇上完厕所出来,发现朋友和一个陌生人说了几句话,突然就跑了。 她拧起秀眉,走到顾云峰面前,表情不太好。 “这位同志,你和我朋友说什么了,她怎么跑了?” 顾云峰看着眼前的姑娘,桃花眼轻轻眯起,觉得她有点眼熟。 “同志,诶,你不能是哑巴吧?”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说话的劲儿劲儿,让顾云峰想起来,这是那天骑车和自己撞在一起的姑娘。 他眉梢挑了挑,看着傅采薇。 “我们是朋友,她去看个病人,估计等下就回来了。” 傅采薇上下打量了顾云峰一眼。 男人长了张俊朗秀气的脸,桃花眼,冷白皮,瞧着倒是像个小白脸。 不过他身穿军装,肯定是个好人,不会骗她。 她态度客气了些,和他道了声谢,坐在椅子上等人。 谁料,这男人也坐到她旁边。 “这位同志,我叫顾云峰,你叫什么名字?” 傅采薇原以为两人谈话已经结束,听见他和又来搭话,秀眉微不可察拧了拧。 “这位男同志。” 她性格张扬肆意,说话直言直语,语气难免有点冲:“咱俩第一回见面,你就问我名字,这很冒犯。” 上次已经见识过傅采薇的性格,顾云峰对这态度一点都不意外。 他面色温润平静,不紧不慢道:“这也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话音落,旁边的姑娘果然投来迷茫的目光,明显是不记得他了。 顾云峰勾了勾唇:“忘了?上次在军区大院,你骑车把我给撞到了。” 闻言,傅采薇唰得站起来,目光警惕看着他。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你一直记着,不会是要讹我吧?” 顾云峰唇角的笑容僵住,他这张脸长得这么正直,像能干出讹人的事吗? “薇薇。” 许穗宁从楼上下来,看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一脑袋的雾水。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顾云峰看见她,和看见了救星似的,“许同志,你朋友以为我要讹她钱,你帮我解释一下。” 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后,许穗宁噗嗤笑出声,和傅采薇解释说。 “薇薇,他是傅小叔的战友,还帮过我,是好人。” 傅采薇啊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云峰,立正,朝他鞠了一躬。 “顾叔叔好。” “顾叔叔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第25章 老牛吃嫩草不太好(大修) 叔? 他看着有那么老吗? 顾云峰脸上的笑容龟裂,心仿佛被石头狠狠砸了几下,碎成了八瓣。 他一双桃花眼看着傅采薇,深吸一口气,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破防。 “你喊我叔?” 傅采薇站直身体,看着他,语气很耿直。 “你是我小叔的战友,我喊你叔,有问题吗?” 顾云峰白皙的脸僵着,干巴巴开口:“……没问题。” 俩姑娘凑在一起,小声说了什么,然后一起离开。 顾云峰望着那道高挑英气的背影,郁闷地叹了几口气,去楼上病房找傅寒峥。 怎么偏偏是老傅的侄女。 …… 从医院出来。 许穗宁拉着傅采薇去了趟友谊商店,买了麦乳精、红星牌奶粉、黄桃罐头、曲奇饼干、橘子……一大堆东西,装了满满一袋子。 看着快到饭点了,她去饭店买了份炖鸡,一起拎着回了医院。 到了病房。 许穗宁把大包小包一放,看向傅寒峥,扬起眉眼笑了笑。 “傅寒峥,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炖鸡。” 傅寒峥看到她,淡漠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努力克制着才让情绪平静下来。 他淡淡开口,“我已经吃过了。” 许穗宁啊了声,没等她说话,外边响起了顾云峰的声音。 “傅哥,你晚上想吃啥?我去给你打饭。” “诶呦,许同志也在啊。”顾云峰走进病房。 他看见桌上的铝饭盒,挑了挑眉梢,“给傅哥送饭啊,闻起来挺香的,傅哥可真是有福气得很。” 傅寒峥俊脸上表情僵凝。 他扭脸,冷冷望了眼顾云峰,这人就是故意来拆台的。 顾云峰挑了挑眉,笑得漫不经心。 随后,他的目光在病房转了圈,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小侄女没来啊。 “所以,傅小叔你没吃饭啊?那你刚才……是在故意骗我?” 一道娇软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傅寒峥瞬间回了神,抬头瞧见姑娘委屈巴巴的水眸,罪恶感瞬间袭上心头。 “抱歉。” 他抿了抿唇,掩饰心底的尴尬,“我就是不太饿,所以……” 话没说完,男人肚子‘咕噜噜’响了声,明显在抗议。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 这咕噜声想遮掩都遮掩不住,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接二连三被打脸,傅寒峥表情差点没绷住,最后只能把铝饭盒接过来。 他态度客气又疏离:“谢谢。” “顺手的事。”许穗宁摆摆手,眼睛亮亮地望着傅寒峥,“好吃吗?” “好吃。”傅寒峥低声回道。 许穗宁眉梢扬了扬,“我明天给你炖排骨,你喜欢吃山药吗?猪排骨里边放一点山药,好吃,对身体又好,你要是没有忌口,我就放点。” 傅寒峥下颌紧绷,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眸光悄然暗了暗。 他轻叹了口气,沉着声提醒。 “许穗宁,我们该避嫌的,你天天跑到医院来不合适。” “……哦。”许穗宁有些失落,但下一瞬,她又鼓起勇气。 “傅小叔,我拿傅爷爷当亲人,你自然也是我的亲人,你生病,我还是要关心和照顾你的。” 傅寒峥望着她,眼神微不可察地柔了几分,转瞬间理智回笼,神情回归淡漠。 “随你。” 许穗宁唇角扬起笑,他还是妥协了。 “小叔。” 病房门口传来傅采薇响亮的声音。 她走进来,停在离傅寒峥五米开外的距离,身姿站得笔直,神情很是忐忑。 “小叔,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你。” 傅寒峥抬眸瞧她,目光又快速收回,不紧不慢开口:“嗯。” 傅采薇心里还是怵自家小叔的,吞咽了下口水,目光扫向许穗宁。 好家伙。 宁宁眼睛都快长到她小叔身上了。 小叔那张脸那么凶,她咋一点都不怕啊。 傅采薇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傅哥。”顾云峰突然开口,“人家姑娘大热天来看你,你就不能温柔点,说声谢谢啊。” 对方没有回应。 这男人刚才对许穗宁可不是这样,又是道歉又是谢谢的,还担心人家累着。 “唉。”他撇了撇嘴,看向傅采薇。 “小侄女,你来这边坐会儿吧,你用心了,头上热的都是汗。” 傅采薇看了眼傅寒峥,见他点头,这才走到顾云峰跟前,礼貌地笑笑。 “谢谢顾叔叔。” 顾叔叔笑不出来了,郁闷道:“不谢。” 傅采薇坐了会儿,觉得口渴,见自家小叔眼睛快长到许穗宁身上,没在意她。 她手悄悄伸进网兜,摸了个橘子出来,剥开、往嘴里塞了一瓣。 牙差点儿酸倒。 一抬头,她瞧见顾云峰扬着眉看她,有在看笑话的嫌疑。 她眼睛一转,咧嘴笑,露出一口无辜的白牙:“叔,你要吃橘子吗?” 顾云峰心尖一颤:“甜吗?我吃不了酸。” 傅采薇递过去,猛猛点头:“甜!” 顾云峰丝毫没怀疑,接过来放进嘴里,浓烈的酸涩充斥口腔。 “……老命酸没了。” 说完,他忍无可忍,跑去垃圾桶跟前吐去了。 许穗宁看到这一幕,默默放下橘子,从网兜里拿了个香蕉。 她剥开、递给傅寒峥,眉眼微扬,眼睛乌黑透亮,如璀璨夺目的星辰。 “这个甜的。” 她又说,语气带着点不正经:“我可舍不得你老命酸没。” 闻言,傅寒峥心猛地被击中,砰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你……” 许穗宁怕他训她,站起来,抢先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扯着干了坏事、早就想跑路的傅采薇一起离开。 等顾云峰漱完口,想找罪魁祸首算账,人早跑没影了。 “傅哥。” 他看向傅寒峥,“那姑娘是你亲侄女啊?” “嗯。”傅寒峥盯着香蕉,他不大喜欢吃甜的。 “难怪跟你一样腹黑。”顾云峰小声嘀咕,他也不知道咋就把人得罪了,那么坑他。 “你侄女今年多大?” “二十一。”傅寒峥咬了口香蕉,确实甜,太甜也有点要命。 顾云峰掰指头算了算,差六岁,问傅寒峥:“傅哥,你说惦记小自己六岁的姑娘,是不是有点龌龊?” 傅寒峥动作一僵:…… 顾云峰叹气,“老牛吃嫩草是不太好。” 年龄小就算了,还是战友的侄女,有点下不去手。 “闭嘴吧。”傅寒峥眉心跳了跳,冷声把人轰走。 只是,他垂眸看着手里的香蕉,脑袋中反复萦绕着“龌龊”两个字。 差六岁龌龊,那差七岁呢? 第26章 克制不住的越轨 隔天。 连绵几日的雨停,许穗宁照例去摆摊。 不过,她那凉皮卖了有小半个月了,担心一样的口味老食客会腻,索性结合京市这边的饮食习惯,在凉皮里加了麻酱,做了“麻酱凉皮”,换换口味。 担心新品卖的不好,她食材没敢准备多了,只备了10份的量。 出摊的时候,她还摆上了牌子。 【新品“麻酱凉皮”限量供应10份】 还没到饭点。 摊位布置好后,许穗宁先拌了份麻酱凉皮,递给眼巴巴瞅着的胖婶。 “婶子,新品第一份您先尝?”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已经成了忘年交。 胖婶没和她客气,接过麻酱凉皮,吃了几口,就冲她竖起大拇指。 “你这新品更好吃!” 说话间,她又扒拉了两口,嚼着凉皮,口齿不清地补充着:“你这麻酱味道调得真不错,香而不腻嘴,香得我差点把舌头一起给吃了。” 许穗宁被胖婶的话逗笑:“婶子,您这是顾着我面子,强夸我呢?” 胖婶也呵呵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天地良心,我这可是真心话。” “宁丫头,你摊上来客人了,你先忙。” “成。” 许穗宁应了声,赶紧忙起来。 切好的凉皮放盆里,加上黄瓜和面筋、料汁,最后加入灵魂辣椒油和芝麻酱。 搅拌均匀后,装进碗里,色香味俱全。 她给刚才买饭的姑娘端过去,就回来继续忙活了。 没想到,那姑娘吃完了一份,又过来要了一份,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 “我和我朋友都喜欢吃麻酱,这个麻酱凉皮太好吃了,我要带给她尝尝。” “宁丫头,你会你总能信我没骗你了吧?”胖婶跟着搭腔。 “信了信了。” 听到新品被认可,许穗宁心里也高兴,忙起来都不觉得累。 麻酱凉皮卖得火爆,剩下的很快就完了。 有一个没吃上的食客,还提前预定上了,让明天给他留份麻酱凉皮。 见状,其他食客没迟到、想吃的,也嚷嚷着要预定,明天也要过来吃。 许穗宁一一记下来。 把剩下的普通凉皮卖完后,她就早早收了摊,骑车回了自家小院。 到家里。 许穗宁也没闲着,先把排骨汤炖上、米饭蒸上,还出去买了一些菜。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她又炒了两个素菜,配上排骨汤,一起放进铝饭盒里。 然后,她坐公交车去医院,给傅寒峥送饭。 早中两餐她是顾不上,但晚上她有空,去送饭,也是想去看看他。 …… 医院病房里。 虽然傅寒峥脸色冷淡,但时不时看一眼手表,还是泄露了他的焦躁急切。 眼看着到了昨天的饭点,还没看到许穗宁的身影,他忍不住喊了警卫员。 “杜斌。” 杜斌赶忙过来:“团长,你有啥吩咐啊?” 傅寒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道:“算了。没事。” “啊?”杜斌挠了挠脑袋,一头雾水地准备离开,又被喊住。 “等等。” 傅寒峥紧抿着唇,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去外边看看许穗宁来了没。” “傅小叔你喊我干嘛?” 他话音刚落,一道带着笑的娇软女声响起。 是许穗宁过来了。 她看着傅寒峥,笑得眉眼弯弯的,“傅小叔,没想到你这么着急见我啊。” 傅寒峥脸一僵:“……没有的事。” “是吗?”许穗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转身走。 “别走。”傅寒峥制止,抬头望着许穗宁含笑的水眸,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没有不想见你。” “来都来了,就待会儿吧,不然传出去和我赶你走似的。” 闻言,许穗宁眉眼间的笑容越发灿烂,柔声道:“行吧,那我就坐会再走。” 她走到病床边,把铝饭盒盖子打开后,和筷子一起递给了傅寒峥。 “今天是炖排骨,还有几样素菜,配大米饭吃。” 想着许穗宁昨天说,因为他是长辈才来照顾的,傅寒峥心里的负担少了点。 他接过饭盒,尝了口排骨。 这排骨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味道出奇地好。 许穗宁看他连吃了几块排骨,笑着问了声:“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傅寒峥回道,随后他余光瞥到许穗宁额头的汗水,眸光顿了顿。 “你今天出去摆摊了?” 许穗宁点头:“今天刚好雨停,我就继续摆摊了。” 闻言,傅寒峥眉梢微微拧了下,她前两天生病才刚好,应该再休息一天的。 但自己现在的身份,没有立场这样要求她。 “很累吧?” 许穗宁被这没头没尾的话问愣了:“什么?” 傅寒峥看着她,眼神晦暗:“摆摊很累吧。” 许穗宁回过神,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有点,但一想到能挣钱,就不觉得累了。” 说着,她好似打开了话匣子,扯了把椅子坐下,挺自然地聊起来。 “我今天还卖了新品,效果出奇的好,都有不少人找我订明天的午饭呢。” 她眼睛漆黑又漂亮,谈论起这些时眼底隐约闪烁着亮光,格外的璀璨夺目。 傅寒峥看得有些失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替她擦了下额头的汗珠。 顿时,两个人面色都是一怔。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傅寒峥僵硬地收回手臂,目光有些闪躲。 “我……你额头上有汗。” 许穗宁回想起来刚才男人的指腹在额头上的触感,心脏不受控地跳快了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声音也结结巴巴的:“嗯,我……你先吃饭,我去洗个脸。” 说完,她逃似地离开病房,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伸手摸着胸腔,隔着衣服和血肉,仍能感受到心脏在不正常跳动着。 第27章 想掀翻我的碗,他们不够格 傅寒峥望着姑娘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懊恼。 他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面色晦暗深沉。 他明明知道,她嘴里说的拿他当长辈是骗他的,还是装作不知道,自欺欺人地享受着她的关心。 明明知道两人身份上鸿沟就应该远离的。 而不是一次次纵容自己越界。 “杜斌。”傅寒峥喊了声,眉宇间萦绕着浓烈的郁气,声音又沉又冷。 “收拾东西,今天出院。” 既然是他先越的界,那就及时抽身,希望别再影响到她。 许穗宁调整好情绪回来,发现只有杜斌在收拾东西,没见到傅寒峥的身影。 “杜同志,你们团长呢?” 杜斌闻声,扭头看了过来,态度很客气:“团长和顾政委有急事离开了。” 许穗宁蹙眉:“什么事这么突然?” “这我就不清楚了。”杜斌回答完,从桌上拿了一个信封,笑着递给她:“许同志,团长给您留了些钱和票,说是谢谢你这两天辛苦过来送饭。” 许穗宁看着那个信封,眸光黯淡了几分。 刚她还在想,傅寒峥是不是快松口了,结果一眨眼人就跑了。 估计是觉得自己越轨,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还是收了那个信封。 这样下一次她就可以拿还钱当借口去见他。 回到家。 她打开信封,数清里边的钱、票的数额后,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里边光钱就足足有五百块。 还有两张自行车票和一张电视机票,虽然现在经济放开了,但自行车和电视这种紧俏货还是需要票据的,这两样在黑市价格可不低。 嘴硬说不关心她,给东西倒是大方。 这怕是他几个月的工资吧? …… 第二天,天不亮,许穗宁就起来准备今天摆摊要用的食材。 原本,她打算普通凉皮和麻酱凉皮各准备一半,但仔细一想昨天的麻酱凉皮限量,但很多没买到这个的顾客,还是吃了普通凉皮,又预定了今天的麻酱凉皮。 这和晚些年商业场上兴起的‘饥饿营销’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许穗宁留了个心眼,把麻酱凉皮的量加到20碗,还是限量供应。 除去昨天预定的6碗,一共还剩下14碗。 不到中午饭点,这14碗就已经销售一空,今天来预定的比昨天更多了。 连着这么卖了一个星期,她这小摊生意不仅越来越红火,还向外打出了名声。 “麻酱凉皮”受欢迎,自然也引起了不少摊主的模仿,有些摊主应该是悄悄过来吃过她做的,然后花了心思模仿,味道大差不大,比她卖的还便宜了两分钱。 有胆子大的摊主,直接把摊位摆到她跟前,明着抢她的生意。 胖婶一早过来看到那三个“麻酱凉皮”的摊子,气得脸色涨红,愤愤地和她吐槽:“宁丫头,这些人也太不讲究了,从你这偷学了东西,竟然还来你旁边卖?” 许穗宁正在擦案板,听见这话脸色如常,漂亮的唇角甚至还扬起了笑。 她样貌本来就长得招人,这一笑就和电视上的女明星似的,让人看傻了眼。 “……不是,宁丫头。” 胖婶晃了晃脑袋,回了神,“你心态咋那么好呢,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要是我看见这群讨厌的苍蝇天天在我跟前嗡嗡,我估计天天要跑过去和他们骂架。” 闻言,许穗宁笑了笑,无奈道:“婶子,您看我这被抢生意的都没气,您就别气了,那些人没脸没皮的,你骂什么他们都不会在意,只会气到自己。” “也是。” 胖婶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心里的气倒是消了些,只是难免还是担忧。 “他们这样整,可是要掀翻你的碗呢,你一点就不担心?” “不担心。”许穗宁摇头。 那双澄亮的杏眸望向那边的三个摊子,视线凝了几秒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想掀翻我的碗,他们这些人还不够格呢。” 现在经济刚放开,大家多少都有顾虑,敢摆摊的都是胆子大的。 再过些年,大家观念放开了都抢着去做生意,那才叫真正的漫地硝烟。 前世她在那样的环境下,都能开创自己的餐饮品牌,眼前这点小竞争都是小打小闹。 她说这番话时,娇软的声音中带着极强烈的笃定,自信张扬得迷人。 胖婶莫名的就信服了,面色轻松了许多:“你心里有数就好。” 隔天。 胖婶就发现,许穗宁把摊位上“麻酱凉皮”的牌子换成了“秘制凉皮”。 看到许穗宁停稳车,她就迫不及待问:“丫头,你这是又要上新品啊?” “嗯。”许穗宁点头,照例把第一碗秘制凉皮给了胖婶,让她帮忙试吃。 尝到第一口秘制凉皮,胖婶眼睛都亮了,吃得狼吞虎咽的。 “这竟然比那个麻酱凉皮还好吃。” 许穗宁笑了笑,提醒她:“婶子你慢点吃,这个比较辣,小心呛到。” “哦,好好……”胖婶是答应了,但吃凉皮的速度一点没慢,很快就把一碗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肚子已经饱了,她还想自己再掏钱买一碗。 “宁丫头,你这个菜多量也大,不能还卖两毛吧?” “嗯,秘制凉皮贵一点,要卖三毛。”许穗宁回道。 虽然贵了点,但许穗宁一点都不担心卖不出去,毕竟她是实实在在放料了。 秘制凉皮是在普通凉皮的基础上,加入秘制的辣椒酱和一些凉拌菜,过程还麻烦了不少,多卖一毛钱一点都不过分,只要是诚心来吃的,肯定不会觉得亏。 如她所料的那样,秘制凉皮上新后,过来尝鲜的顾客不少。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这秘制凉皮的名声打出去了,好多馋嘴的人为了这么一口吃的,骑着车到老远跑过来尝,吃完都对这个秘制凉皮赞不绝口。 这样一来买麻酱凉皮的人就少了,隔壁摊主只能继续模仿、复刻。 但麻酱凉皮的灵魂是辣椒酱,这东西制作过程、用料稍微有点不一样味道就大打折扣,不如麻酱好复刻。 等摊主们琢磨了一个星期做出相似辣椒酱,也开始卖秘制凉皮后,许穗宁又换了牌子,开始卖“菠菜凉皮”。 这一下,刚把秘制凉皮抄明白的摊主傻眼了,这姑娘咋有那么多花样呢。 第28章 再哔哔,打烂她的嘴 接下来。 周一上新品,已经成了许穗宁和顾客们约定俗成的事。 每次周一小摊上都是人挤人,毕竟没有人会拒绝拆盲盒的快乐。 抄袭的摊主们天天忙着研究她的产品,钱和精力花出去了,钱反而没赚多少,明白自己根本抢不走许穗宁的顾客,也都认栽了,陆陆续续离开。 胖婶看见最后一个摊主要走,趁机过去落井下石了一番,再回来脸上都是笑。 “宁丫头,还是你有主意,能让他们自己滚蛋,这也太解气了哈哈哈。” 本来前世见惯了这种事,许穗宁心态挺平和的,但瞧见胖婶这么开心,眉眼间也浮起了笑意,开玩笑道:“婶子,您这只看热闹,自己的摊子不管了啊?” “这不是有你招呼着呢,我放心。”胖婶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她回到摊上,看见许穗宁把今天上新的牌子都挂好了,诧异地诶了声,“宁宁,你今天这是要上两样新品啊?一个酸辣酿皮一个红油米线。” “酿皮是今天上的,红油米线是新品预热,暂时还不上。” 解释完,许穗宁把刚拌好的酿皮递给胖婶,嗓音娇软悦耳:“婶子,老规矩,您先尝尝。” “诶呦,这天天吃你的,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胖婶眼神中满是期待,手也一点都不含糊接过了碗,拿着筷子吃起来。 一碗筋道、滑爽的酿皮进肚,胖婶砸吧了下嘴,脸上神情满足,又对许穗宁一顿猛夸,还笑着调侃:“宁丫头,自从你过来摆摊,你胖婶我啊又圆润了一圈。” 许穗宁被逗得呵呵一笑。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顾客过来了,她赶紧招待起顾客来。 限量的酸辣酿皮销售一空,有几个顾客看到牌子上有个红油米线没见踪迹,还好奇地想问这个能预定不,许穗宁只说这个正在准备中,过一段时间才能上新。 那几个顾客有些遗憾,再三嘱咐等到能预定了,一定要先告诉他们。 许穗宁笑着应下。 周一生意好,她早早就把食物卖空,收了个早摊。 晚上傅家办家宴,傅爷爷提前托人喊了她,到家里她就赶紧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换了件浅黄色的布拉吉,裙子腰线部分是收紧的,衬得她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这颜色挑人,但她样貌长得漂亮,皮肤更是娇嫩痴白,穿这颜色不仅不显黑,还衬得她更娇俏明媚,一颦一笑尽显风情,像一朵热烈的黄玫瑰。 这裙子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傅采薇送的,她其实很喜欢,只是第一回穿去见傅振邦的时候,他说她穿得妖里妖气的,后来这裙子就藏在衣柜,再也没敢穿过。 现在想想,衣服是穿在她自己身上的,凭啥要那狗男人的看法? 什么“女为悦己者容”都是屁话,她穿漂亮衣服是她喜欢,就该是先取悦自己。 收拾好后,她拎着提前买的营养品,坐公交回军区大院。 到了大院。 看到熟悉的军用吉普车,许穗宁突然想起了傅寒峥。 自从上次在医院一别,他就和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躲着她还是忙。 不过今天既然既然是家宴,傅寒峥应该会回来吧? 想着能见到他,许穗宁唇角不自觉扬了扬,昏黄阳光照耀下美的不可方物。 傅振邦刚进大院就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不得不承认她是美的。 而他旁边的傅红梅却咬了咬牙,脸上的嫉妒之情藏都藏不住。 明明都是在一个环境一起长大的,这个许穗宁凭什么又白又好看,她那么黑。 想到上次自己因为许穗宁被送进公安局蹲了很久,她心里就更气了。 “许穗宁!” 许穗宁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懒得搭理傅红梅,索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可傅红梅竟然追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指责。 “许穗宁,你是不是聋子?没听到我在喊你啊!” 许穗宁停下脚步,漂亮的杏眼看着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只听到狗在叫唤,没听到你的声音。” “你胡说,这大院哪来的狗……” 傅红梅正蹙着眉说呢,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语气一顿,愤怒地瞪着许穗宁:“你,你骂我是狗?” “我没骂啊。”许穗宁笑了笑,语气特无辜:“是你自己以为你是狗。” “你!”傅红梅气得瞳孔瞪大,习惯性地扬手想打人。 “红梅,别闹了。”傅振邦突然拦住她的手,然后视线看向许穗宁,语气温温柔柔的:“宁宁,红梅说话有些冲,你不要介意啊,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难得看到傅振邦维护自己,许穗宁面色诧异了几秒,唇边扯起一抹笑来。 “你打算怎么教训她?” “骂一顿,还是打一顿,反正我也在,不如趁现在教训吧,你觉得呢?” 傅振邦脸色突然一僵,“……这红梅毕竟是姑娘家,要面子的,我私底下教训就好了。” 不等许穗宁回话,傅红梅不乐意了,大声嚷嚷:“她不就是摆了个破摊么,你至于对她态度这么好吗?” 说着,她又看向许穗宁,眼神中满是不屑:“你看着大热天的,她天天冒着太阳出去摆摊,说不定身上还有酸臭味呢,我站在她身边就觉得倒胃口。” 闻言,许穗宁不怒反笑,轻启红唇:“那也比你身上一股穷味好。” 这话一出,傅红梅脸色瞬间就黑了。 她高中毕业后家里托关系找了个学校后勤的工作,工资不高,她又爱请假,每个月工资又被扣了一半。 她自己花钱又大手大脚的,之前没少找许穗宁借钱。 “许穗宁,你摆那摊能挣几个钱,有什么好得意。” 她怒瞪许穗宁,接着道:“你爸妈还是烈士呢,你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事,那是在给他们抹黑,不怕有人背后戳着他们的脊梁骨……” “啪——” 话还没有说完,许穗宁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傅红梅一巴掌。 她那双漂亮的水眸此刻淬满寒冰,冷冷地盯着傅红梅,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傅红梅,再让我听见你这脏嘴里提到我父母,我一定打烂你的嘴!” 第29章 傅红梅倒大霉了 傅红梅被她的气场震慑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许穗宁,你这个贱……” “还想挨打?”许穗宁冷声打断她。 “行了,红梅你少说两句。”傅振邦担心两个人闹大传到傅老爷子耳朵里,警告了自己妹妹一眼,又冲着许穗宁笑笑:“宁宁,我们赶紧进去吧。” “哥,她刚才打了我,你怎么能护着她。” 看着傅红梅气跳脚的滑稽样,许穗宁红唇勾了勾,难得给傅振邦一个好脸色。 “好啊。振邦哥。” 傅振邦被她娇俏的笑和这声娇软的‘哥’恍了神,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不要脸的妖精!”这下,傅红梅更是气得红了眼,怒声道:“傅振邦,我才是你亲妹妹……” 可前边两人都没理会她。 进到傅家,许穗宁把营养品递给王婶,走到餐桌末位上落座。 出乎她意料的是傅寒峥没回来,他到底是真的忙,还是有意躲着她? 许穗宁紧抿着红唇,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家宴开始后,除了有人搭话会说上两句,其余时间她都是安安静静吃东西,努力削弱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饭过五味,傅老爷子和小辈闲聊时,首先把目光对准了她。 “宁宁,你和振邦最近相处的怎么样?” 被点了名,这会儿许穗宁躲都没地躲的,只好抬头冲着傅老爷子笑了笑。 “傅爷爷,我现在一个人在外边做做生意、交交朋友,挺好的。” 看到她对傅振邦避而不谈,傅老爷子已经明白了她的态度,目光严厉地瞥了眼傅振邦,“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有空多去看看宁宁,你又跑哪里鬼混去了?” 被当众这么指责,傅振邦心里不舒服,忍不住辩解:“爷爷,我一有空就去找宁宁,还约了她去看电影呢,但是她每次都说忙着做生意,拒绝了我。” “你知道她做生意忙,你就不会过去帮着点?” 傅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你个榆木脑袋啊,连关心人都不会,难怪宁宁不愿意和你订婚,你这样的谁能看上你。”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傅振邦顿时感觉脸上无光,尴尬地低下头。 “呵。”傅红梅嗤了声,语气很不屑:“爷爷,许穗宁她哪是在做生意,她就摆个破摊。” “我还好心提醒她呢,让她在大学里边找个工作,我们彼此也能有个照顾,可她非要跑出去摆摊,早些年这种投机倒把可是要劳改的。” 看见傅老爷子没制止,她说得越来越起劲:“您不知道,这摆摊还得吆喝,也不知道买她那凉皮的人是看上她手艺了,还是看上别的什么了。” 她又看了许穗宁一眼,眼神嫌弃:“要我说,她天天这样在外边搔首弄姿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哥哥。” 客厅里一片寂静。 傅老爷子更是不苟言笑,问她:“说完了吗?” 这诡异的气氛就是傅红梅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爷爷,我说,说完了……” “你今年有二十了吧?”傅老爷子继续问,他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怒自威的震慑力,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怒的征兆。 傅红梅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是,有二十了。” “二十的人了还不懂事,明知道宁宁是你未来的嫂子,还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造谣她不检点,你脖子上顶的是猪脑袋吗?简直愚蠢至极!” 傅老爷子指着傅红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我说宁宁怎么突然就不想和振邦订婚了,原来还有你在捣鬼。我们傅家没你这种少教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你滚出傅家,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女!” 傅红梅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哀求地看向父亲傅卫东,想让他求情。 傅卫东站起来:“爸,红梅她就是一时失言,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赶出傅家这处罚太重了吧?”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傅老爷子语气严厉,铁了心要罚傅红梅。 他拿着拐杖,把地板敲得哐哐响,厉声大喊。 “警卫员!” “把这个孽障给我带出去!” 这话一出,傅家人脸色都变了,没想到傅老爷子动真格了。 一个个都想开口劝,被傅老一个冷眼瞪得都闭了嘴:“谁敢给她说情,就跟她一起滚出去!” 傅红梅看到警卫员过来,立马拽住傅卫东,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爸,救救我,我要是被赶出去了还哪儿有脸活啊……” 傅卫东看着闺女这样心疼死了,将她护到身后,沉着脸看向傅老爷子。 “爸,红梅是我的女儿,如果你非要赶她走,那我也要走!” “你……”傅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滚,都给我滚!” “哼。滚就滚!”傅卫东冷哼,阴阳怪气道:“反正您从小也没养过我,也没多在意我,这傅家有我们没我们一个样,以后我们不会回来了!” 提到这些往事,傅老爷子表情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傅卫东出生的时候,傅老爷子着急去打仗,就把孩子寄养在老百姓家,后来一切平定下来后傅老爷子就开始找大儿子,找到时傅卫东已经成家生子了。 许穗宁听过这事,知道傅老爷子对大儿子是有愧疚的,不忍心让他为难。 她站了出来,温声道:“傅爷爷,既然红梅知道错了,让她道歉就好。把她赶出傅家确实是太重了。” 她一说话,傅家其他人也站出来附和,说到底傅卫东才是他们的家人。 今天傅红梅要是因为她被赶出去,傅家人碍于傅老的面子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是不满,她一个孤女得罪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可没有啥好处。 况且傅老爷子是在气头上,要是气过了,心里怎么想的还不知道呢。 “你……” 傅老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了一番,最终叹气:“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许穗宁笑着摇头。 傅老爷子没再多说什么,一双锋锐的眼眸瞥向傅红梅:“还不赶紧给宁宁道歉?以后,要是再敢让我听到你说宁宁半句不是,我可不会再饶你了。” 傅红梅连忙点头称是,随后又道了歉,态度好得不行。 另一边。 傅寒峥刚结束任务回到部队,就听到了家宴上发生的事。 汇报完任务后,他没着急回宿舍休息,去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 许穗宁起了个大早,正在准备摆摊的食材时,傅采薇急急忙忙找过来。 “宁宁,给你说个好消息!傅红梅倒大霉了!” 傅采薇咋咋呼呼说了好一阵。 主要是傅红梅工作有调动,被送到了西北的高校,职位还升了。 许穗宁听完一头雾水,好奇道:“她都升职了,算什么好事?” “这岗位听着好,但是地方偏啊。”傅采薇解释着,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我和你说,大伯本来想让傅红梅在学校干上几年,有资历了,就想办法把她塞进教育局的,这工作调动的相当于是直接把她的大好前途给断送了。” 这下,许穗宁是听明白了,只是她有些不理解。 “傅红梅那岗位没有竞争对手,还有傅家给她保驾护航,谁会这么坑她?” 傅采薇冲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暧昧:“别家人是不敢,但傅家人敢啊!” 闻言,许穗宁眸光微微闪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事和傅小叔有关?” 第30章 她笃定了他会心软(大修)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 夏天太阳落得晚,空气燥热得不行。 京市部队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两个姑娘。 从傅采薇嘴里知道傅寒峥在部队后,许穗宁特意早收摊,想过来见他一面。 她是想为傅红梅的事道谢,也是真的想见他了。 可没想到她俩到地方了,门岗值班的战士说傅寒峥在忙,没有空见她们。 想着来都来了,她再等等或许就能见到了呢,谁知道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宁宁。” 傅采薇热得受不了了,精致的小脸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也太热了,再等下去也不一定能见到小叔,我们还是回去吧。” 许穗宁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 想了想,她走到门岗亭那边,和值班的战士说道。 “同志你好,我是傅寒峥的亲属,有事想见他一面,麻烦您帮我通传一下行不?” 看到战士假装打电话,然后就说傅寒峥在忙,许穗宁瞬间就明白了。 他是在躲着她。 或者,他就在哪里看着她,等着她放弃离开。 可她不想放弃他…… 许穗宁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傅采薇身边,突然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 “宁宁!” 傅采薇惊呼了声,连忙伸手扶住她。 许穗宁眼睛睁开一条缝,冲她眨了下,低着声:“我中暑了。” 然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虽然这招烂俗,但没有办法,她想见他。 且她笃定他会心软。 傅采薇瞬间了然,一只胳膊扶着她,面色慌乱地大喊。 “有没有人来帮帮忙啊?” “我朋友中暑了,快来人帮帮忙啊!” 训练场上。 傅寒峥迎着烈日带着战士们一起训练搏击。 男人光着膀子,胸膛、胳膊的肌肉鼓起,浑身充满着力量感。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面容冷峻又硬朗,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野。 “傅哥,你何必呢。” 他旁边站着顾云峰,“把人家女同志晾外边,你又心疼,人家在外边晒,你在里边晒。” 顾云峰苦口婆心,“反正你亲侄女也在,见一面能有啥,这大热的,你不怕她们晒中暑啊?” 傅寒峥没搭腔,俊脸没有丝毫情绪,完全无视他。 “傅团长,不好了!” 一个年轻战士匆匆忙忙跑过来,“来找你的女同志晕倒了!” 顾云峰面色变了变,一把扯住战士:“哪个晕了?” 年轻战士:“穿白裙子的那个。” 顾云峰:“净说没用的,个高的还是个矮的……” 一道残影从眼前闪过。 顾云峰眨了眨眼睛,扭脸看过去,发现傅寒峥跑出去十几米。 下一秒,他也追了上去。 傅寒峥这人性格冷情,万一晕的是亲侄女,他肯定不会过分上心。 路上。 傅寒峥健步如飞,俊脸紧绷,心中七上八下。 他想着,他们站这么久都没事,没想过她会晕倒。 树荫下。 傅采薇看到远处的傅寒峥,低声提醒了句,表情一秒切换到慌乱。 “呜呜呜……宁宁……” 许穗宁眼睛紧闭,刻意加快呼吸。 突然她感觉浓重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横在腰间,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男人步伐迈得很大,很急迫,沿途有热风拂过她的脸颊。 “吧嗒” 有一滴汗滴到她脖颈。 她眼皮轻颤了下,眼睛忍不住睁开一条缝,偷偷看了男人一眼。 下一秒又闭上。 这男人怎么光着膀子啊。 这会儿不用她刻意加快呼吸,心脏就砰砰乱跳起来,乱得没有一点节奏。 傅寒峥跑到一半,发现许穗宁脸越来越红,心跟着揪紧了。 到了卫生所。 他赶紧把人送到病床上,喊了医生过来,声音中带着难掩的迫切和焦急。 “医生,你先给她看。” “她中暑,症状很严重,脸都红透了。” 许穗宁心虚:…… 医生给她挂了水,拿了风扇,额头也被放上冰袋。 怕被发现在装病,她不敢太快醒来。 但她能感觉到傅寒峥一直在,额头上的冰袋换了几回,还有他压低的说话声。 很安心。 安心到她昏睡了一小会儿。 再睁眼,她一眼看到病床边的傅寒峥,惊讶地喊了一声。 “傅寒峥?” 她看看四周,“这是哪里啊?” 看到她醒来,傅寒峥悄然松了口气,淡淡道:“你中暑了,在医务室。” “哦。”许穗宁歉意地点头,挣扎着要起来,“傅寒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我已经没事了,我立马就走。” “不急。”傅寒峥把她按回来,大手端起桌上的碗,递到了她面前。 “医生给开的绿豆水,喝了。” 许穗宁看了眼绿豆水,胳膊抬起又垂下,声音娇软无力:“我胳膊没劲儿。” 她又眼巴巴看向傅寒峥,“能不能麻烦你喂我?” 傅寒峥瞳孔震了震,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克制和隐忍。 随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 病房外猫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矮的是傅采薇,在看病房里的热闹,高的是顾云峰,在低着头看她。 傅采薇听到喂东西,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宁宁好样的! “傅采薇。” 一道淡漠严肃的男声突然响起。 “到!”傅采薇下意识立正,却忘了身后有人,一脑袋撞上了顾云峰。 “诶呦。”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 顾云峰捂着鼻子,看着捂着后脑勺的傅采薇,眼神复杂:“你……” “对不起。”傅采薇理亏,生怕被指责,先一步道歉。 “我小叔找我,我先进去一趟。” 傅采薇跑进病房,立得很端正:“你叔你找我?” 傅寒峥嗯了声,“给她喂绿豆汤。” “啊?”傅采薇一愣,悄悄打量许穗宁一眼,后者使劲冲她眨眼睛。 嘤。 早知道她也中暑了。 她挣扎了一下,为了朋友的幸福,正想两眼一闭倒下去。 “小侄女,你给我撞流鼻血了,赶紧带我去看医生……” 门外响起顾云峰的声音。 傅采薇如遇救星,应了声,飞快跑出去。 傅寒峥表情僵住。 许穗宁瞥向他,软着声:“傅寒峥,我渴。” 傅寒峥喉结微微滚动,沉默了几秒,拿着勺子喂她绿豆汤。 喂完。 男人立马站起来,拉远两人的距离,“我还有事,你休息。” “等等。”许穗宁拉住他,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他,“你还会来看我吗?” 傅寒峥心尖轻颤,视线从她眼睛上移开,嗓音低哑克制。 “我让杜斌送你回去。” 顿了顿,男人又说:“以后不要再来部队,下次我不会见你了。” 说完,男人长腿一迈,转身离开。 许穗宁望着他的背影,失望地抿了抿唇,她好像忘了说谢谢。 “啧啧。” 顾云峰从门外进来,鼻子上塞着俩纸团,桃花眼笑得眯起。 “许同志,你当他的话在放屁。” “那会儿他也说不会见你,听到你晕倒,跑得跟一道闪电似的。” 许穗宁眼睛瞬间恢复光芒,冲着顾云峰笑笑,“谢谢你顾政委。” “客气。” 顾云峰摆摆手,“天快黑了,送你俩回家。” “好。”许穗宁立马下床,穿鞋,稳稳当当站起来。 顾云峰咂舌:“……医学奇迹。” 他有预感,傅寒峥迟早要被这姑娘拿下,他在她面前智商都没了。 他嘱咐杜斌把两人送回去。 目送着那辆车离开后,顾云峰转身准备回去,差点儿撞到身后的人。 看清来人后,他愣了下:“傅哥?” 傅寒峥淡淡嗯了声,目光往远处看了眼,半晌才开口:“没生病就好。” 顾云峰看着傅寒峥,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就没见过这个战友对谁这么上心过。 去年,他们一起执行一项危险任务,时间紧急,只能在车上写遗书。 他瞥了眼,看到傅寒峥的两封信上都提到了一个姑娘的名字。 许穗宁。 当时他还在想这谁家的姑娘能让他这么惦记。 回京市才知道是从小养在傅家的。 不过,这姑娘人挺好。 他多那几句嘴,也是希望能逼着战友放下战场上受伤的事,好好成个家。 …… 几天后的下午,燕北大学。 许穗宁想租下大学对面的商铺开小吃店,商铺产权在学校,她过来谈租金。 负责人是她以前工作的领导张老师。 张老师招的新辅导员手续没办好,得知她要过来租店面,想让她顶几天岗。 许穗宁担心忙不过来,婉言拒绝了老领导。 这时楼下有一群战士排列整齐走过。 许穗宁的视线往下一瞥,竟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傅寒峥? 第31章 不是爱躲她吗?继续啊! 一段时间没见,傅寒峥好像晒黑了点,但还好,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他一身军装挺拔严肃,肩膀宽阔挺直,腰窄腿长,看起来就荷尔蒙气息爆棚。 简直帅到人心坎里了。 “许同学看到熟人了?” 许穗宁回了神,对上张老师八卦的目光,浅浅一笑:“是啊。” 顿了顿,她看着那些战士,接着问:“张老师,他们来学校做什么呀?” 张老师往下看了眼:“这些是燕北大学今年军训的教官,过来商量训练方案的。” 傅寒峥当军训教官? 许穗宁想到他板着张脸,把一群刚入校的学生训得嗷嗷叫苦,就觉得很好笑。 不过,军训一般都是半个月,他肯定要待挺久的。 这样的话…… 许穗宁眉心动了动,看向张老师:“老师,我答应暂代辅导员,不过得麻烦您帮我个忙。”接着她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张老师听完,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拍着胸脯和她保证。 “你放心,军训安排的事我还是能说上话的,交给我。” “那就谢谢张老师。”许穗宁笑着道谢。 她的目光往下扫了眼,望着傅寒峥离开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他不是爱躲她吗? 她倒是想看看,到时候在新生军训场上共事了,他还能怎么躲。 接着,她和张老师重新商量了租金,交钱、办手续,就算是正式接手店铺了。 忙完已经五点多了。 趁着天没黑,许穗宁赶紧去买了些装修材料、找了装修工人。 她想尽早开业,要求在限制时间装修完。 但他给的工钱高,完成好还发奖金,工人们都干劲十足,傍晚就去了现场勘察了商铺布局,做好规划,明天就准备开工。 …… 隔天是周一。 许穗宁骑着三轮车,去老地方摆摊。 今天是要上新红油米线的,她提前租了炉子,一过来先把炉子给支上了。 有了上一周的预热,好多人都好奇红油米线啥味道,比往常周一来的人还多。 因为天还有点热,她提前把熬好的红油汤盛出来,晾成温的,等米线烫好了放进去,配上些葱花碎,鲜艳的颜色看起来食欲很足。 红油米线是重口味的食物,隔老远就能闻到香香辣辣的味道。 这味又引过来不少人,虽然没说限量,但准备的米线卖完了,还是提前收摊。 不少顾客要求加量,许穗宁,但他轮廓分明的俊脸表情冷肃,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遮都遮不住,看起来就很难接近的样子。 傅寒峥是这次军训的总教官,在台上讲完话,就开始给各学院安排教官。 走到中文系跟前,他往四周瞥了眼,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你们系的辅导员没来?” “来了。” 学生队伍后边,走出一道身穿蓝色布拉吉的纤细身影,正是许穗宁。 傅寒峥偏头过去,看到她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漆黑的瞳眸狠狠一震。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