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到1977,傻子的逆袭人生》 第1章 这开局有点难 “他爹,你干啥呀这是!” “你说我干啥?难道你还真的要跟他睡觉不成?” “你说的啥胡话,我要不跟他睡觉,他回去告状咋办,让邻居们知道了,不得骂咱家没良心?” “好你个杨玉梅,你是不是早就等这一天了,我说过,你要是敢对他有半点感情,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谁说我对他有感情了,他一个傻子能懂什么呀,而且他才多大呀,我就是躺在他被窝里他都不知道做啥,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那你为啥还往他被窝里钻?” “你怎么也变傻了,按照习俗,今天对他来说是大日子,他们家明天难道不问他吗?我要不进他的被窝,万一明天他家里人问起,还不得一气之下把他给领走? 他要是走了,你上哪找这么合适的人,以后咱家的劳力谁出?公分谁给挣?一家老小指望你这个一条腿的人吗?” 大半夜,一间破旧拥挤的小屋内,柴火炉燃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尽管外面冰天雪地,但是屋内温度却刚刚好。 杨玉梅只穿着红肚兜和亵衣,外面披着个袄子也不觉得冷。 此时她正在压着嗓子跟张厚田窃窃私语。 张厚田也披着个袄子,拄着一根拐棍,被他老婆给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钻他被窝我没意见,可是你为什么穿那么少啊,万一他对你动手动脚咋办?”张厚田支支吾吾的说。 杨玉梅瞪了他一眼,说:“张厚田,你浑蛋!” 骂了一句后,又接着说:“别说我不会让他得逞,就算他对我动手动脚又怎么了?你敢让他来家里拉帮套,还不让他碰我,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有本事的话,你别让他来咱家,你要是有能耐我可以不进他被窝,明天咱就把他退回去,你敢吗?”杨玉梅说。 昏暗的光线下,杨玉梅纤细的身影是那么动人,虽然三十多岁了,而且已经有了点岁月的痕迹,但是依然饱满圆润。 农村女人,都有个典型的特点,那就是脸上和手上因为忙于农活,会很容易晒黑,但是身上却异常的白。 见张厚田始终不说话,杨玉梅也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种事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很难接受。 于是态度软了下来,说:“你快过去看看他,怎么半天了也没个动静,你这一拐棍轮下去,没个轻重,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张厚田这才赶紧凑过去,轻轻试了下躺在床板上男人的鼻息。 “应该没事,还喘气,可能是晕了,估计明天天亮就好了。”张厚田悄声说。 杨玉梅长舒一口气,抚了抚胸前鼓鼓的那团山峰,嘴里喃喃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这样正好,趁着他没醒,你赶紧进他被窝睡觉吧,省得我担心了。” 杨玉梅白了他一眼,随后扭着身子重新上了床。 张厚田吹灭了油灯,转身回到南边火炕上睡觉去了。 屋内只剩下红彤彤的柴火炉在亮着一丝光线,除了孩子的酣睡声和炭火的声音外,别无他声。 十分安静。 躺在床上的男人叫伯小今,是隔壁小皮沟村的,从小就有点傻。 但是他除了脑子不灵泛外,倒是有一把子力气,只要保证他不饿,他能当驴使唤,而且还听话。 基本上让他干啥就干啥,除了傻笑外,没啥怨言。 但是他家里人口多,兄弟姐妹七个,他是老幺,在这个特殊的动荡年代,家家户户都是一贫如洗。 更何况他家有那么多嗷嗷嗷待哺的人口,日子过得相当紧吧。 张厚田是望花屯的,在一次上山砍树的时候不小心被倒下的巨木压断了腿,不过总算捡回一条命来。 但是从此他们家就少了一个男劳力,多了一个负担。 家庭顶梁柱算是塌了,他还有俩孩子,一儿一女,大的是女儿九岁,小的是儿子六岁。 这个年代家里要是没有男劳力,这日子根本没法过,生产队里挣不到公分,分的粮食就少,而且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到处都离不开男人。 不敢想象未来的余生,杨玉梅的日子会有多苦。 于是,为了不让这个家散了,张厚田就跟杨玉梅合计着想找个拉帮套的人来家里,帮忙把这个家撑起来。 但是张厚田又不想让自己的漂亮老婆跟别的男人睡觉生孩子,所以找来找去就找到了老舅村里的伯旺喜家的老幺。 都说他家的老幺伯小今是个半傻子,后来又见面一瞧,顿时就觉得这伯小今简直就是拉帮套的天选之人。 人傻话少,不识字,心思单纯,除了会干活外,别的啥心思也没有。 最关键的是,他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一窍不通,也没那种心思,只要给他吃的就行。 张厚田喜出望外,以一袋棒子面和一袋小米的丰厚聘礼,把伯小今给“请”到了家里。 伯家之所以愿意把不满十八岁的伯小今送出去,主要是因为他们家人口太多了。 本来以为生了个傻子以后会成为累赘,没想到不仅解决了他的娶媳妇问题,而且还换来两袋粮食。 所以二话不说,两家当即就同意了。 这也算是两全其美吧。 今天是伯小今大喜的日子,可能对他来说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吃饱喝足后开始劈柴,扫院子,收拾柴房…… 反正能干的活都干了。 干完活后就回到屋里,往临时给他搭的床板上一躺就准备睡觉。 杨玉梅按照习俗第一个晚上是要跟他一个被窝睡觉的。 伯小今虽然不懂男女之事,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杨玉梅是啥意思,但是他睡觉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天都会抱着个东西才能睡踏实。 小的时候喜欢抱着妈妈睡,长大了后家里就给他弄了个大枕头,也算是一种心理疾病吧,可能有什么阴影。 所以杨玉梅一上床,伯小今就抱了上去。 张厚田一直在旁边举着拐棍偷偷瞄着,本来就心里不舒服,这一抱瞬间激怒了他。 于是抬手就敲下来一闷棍,伯小今当场晕了过去。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冬天的小兴安岭,大雪封山,除了窝在家里冬眠外,基本也没啥事可做。 六点多就天亮,但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窝到八九点钟才起床。 伯小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而此时杨玉梅早已不见了人影,床板外面那层布帘也已经被拉到了边上。 屋内除了他自己,别无他人。 伯小今仔细打量着这间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很有生活气息,而且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此时的伯小今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半傻子了,他是五十年后的人穿越而来的。 就是因为受不了生活和工作中的高强压力,经常和父母吵架,也不知道是诅咒还是老天爷跟他开了玩笑。 后世的伯小今在一次跟父亲吵架的时候,父亲说:“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强多了,十八岁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十九岁结婚,可你呢,到现在还一事无成!” 伯小今回道:“你那时候是什么年代,现在又是什么年代,能比吗?我要是生活在你当时的那个年代,我比你混得还好,咱家也不至于还这么穷!” 结果就因为这句话,当晚他酒醉醒来后就真的穿越到1977年了。 其实他早就醒来了,有很大一部分时间他都是在适应这一世伯小今的记忆,从昨晚半夜醒来,一直到刚才,他总算完全接受和适应了这具皮囊。 也接受了这一世他是个半傻子的现实。 “唉,真没想到,老子还真穿越到这个时代来了,不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还是奖励。”伯小今坐在坚硬的床板上,发着呆,思绪万千。 “我那是跟老爸说的气话,怎么还当真了呢,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时代的生活经验,以后可咋办呀,唉!” 伯小今默默地叹着气,自言自语。 特么还让我穿越到一个傻子身上,这开局……有点难! 人家不是穿越都带系统的吗?我这开局都这么弱了,是不是也该给我个系统才是? 伯小今试了半天,也在心中呼叫了半天,始终都没有系统的声音。 就在这时,从屋子外间突然闯进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一进来就笑眯眯地看着伯小今,两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袄子,浑身还冒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你个大懒虫,我爹说了,让你来我家是干活的,不是让你来睡懒觉的,你咋还不起床?”小男孩努着小嘴,稚嫩的声音,满是质问口气。 伯小今笑着说:“你个小屁孩,咋那没礼貌,你不应该管我叫二叔的吗?” “你才多大呀就管你叫二叔,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小姑娘伶牙俐齿地说。 “不管多大,你俩都应该管我叫二叔,还敢跟我在这没大没小的。”伯小今继续跟他俩开着玩笑说。 而就在这时,杨玉梅也从外面进来了,刚好听到了他们几个的对话。 站在里间的门口,刚掀开一半的帘子,愣在了门口。 第2章 都不是什么好鸟 “小今,你醒了啊。”杨玉梅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伯小今不知道为啥,看到杨玉梅后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或者说也是尴尬。 因为昨晚上半夜的时候他醒来了,也知道自己被窝里有个近乎于没穿衣服的女人,睡着之后两人难免会有一些身体上的触碰。 杨玉梅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躲闪,然后驱赶着俩孩子,说:“还不赶紧出去,又在这胡闹,走,都出去,让你二叔穿衣服!” 两个小孩嬉闹着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伯小今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声: 【叮!宿主的神农系统已激活】 【当前宿主拥有灵泉一眼】 哈哈哈!到底还是给我一个系统了,我就说嘛,这种弱爆的开局要是不给我个金手指,真的没法混呀! 就在伯小今兴奋之余,系统机械声再次响起: 【宿主当前声望值1,当声望值达到10,奖励宿主一亩农田,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和隐藏任务提升声望值】 啊?合着这系统目前还是空的?除了一汪泉水外,啥也没有?都得靠做任务才能获得系统奖励? 只是不知道这任务到底是啥,任务、任务、任务…… 在哪呀任务? 伯小今死死盯着系统面板,找了半天啥也没看到,光板一张,隐藏的可真够隐秘的,这让我怎么完成? 就在这时,杨玉梅冷着语气说:“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要是再直勾勾地看我,小心我让你大哥揍你!” 原来是伯小今光顾着内视自己的系统了,全然不知道,现实中他的两只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杨玉梅。 直接把人家给看毛了。 伯小今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赶紧收起他的目光,睿智的眼神再次恢复成半傻子的空洞状态。 杨玉梅心中一颤,伯小今之前的眼神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空洞感,就像一瓢清水似的,一眼就能看穿一切。 可是刚刚伯小今一闪而过的眼神让她感觉到有点不一样。 但好在她也没多想,毕竟伯小今的情况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于是提高了下嗓门,像是在立威,说道:“小今你给我记住了,你虽然是来我家拉帮套的,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遍。” 伯小今默默点头。 “首先,你大哥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你大哥在家的时候你更不能对我不尊重,要安分守己,多干活,少说话,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不给你吃的,听见了没?” 伯小今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爽,但还是强忍下来,毕竟完成任务才是关键,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伯小今咬着牙默默点头。 杨玉梅接着说:“第二……我跟你说,昨晚上我是在你被窝里睡的,你承认吧?我们俩就算圆房了,你家里人要是问起,你得说咱俩圆过房。” 伯小今暗自冷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我告诉你啊,以后我会按照日子来你被窝睡觉,但是你不能主动找我,违反一次就饿你一顿饭,犯两次就饿你两天,听明白了没?” 伯小今再次点点头,没说话。 “行了,你赶紧穿衣服下来洗脸吃饭吧,下次再起这么晚可没饭吃,听见了没?” 伯小今全都忍了下来,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早就摔门而去了。 这种封建陋习怎么还能存世呢,早就该扔到历史的垃圾堆里去,一把火烧掉才是! 我先忍了,等我找到隐藏任务,弄明白这系统,老子就不伺候了,有这玩意在手,还有什么好愁的,以后你们爱谁谁! “厚田儿在家吗?” 就当杨玉梅准备给伯小今倒热水洗脸的时候,院子里有人叫门了。 杨玉梅一听外面的声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红一阵白一阵的,既害怕又生气的样子,把水瓢往水缸里一扔,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伯小今感觉好像有事要发生,于是也顾不上洗脸了,跟着也出了门来到院子里。 “他巡山去了,还没回来,你找他啥事?”杨玉梅没好气地说。 “哎呦,没想到厚田儿这么勤快,都一条腿了还往山上跑,真不要命了这是。” 来人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偏分头,八字胡,看杨玉梅的眼神流露着一丝贪婪。 “张队长,你来到底是啥事?”杨玉梅越来越不耐烦了。 “嘿嘿,玉梅,是这样的,今年的救济粮下来了,我特意给你领出来了,在大队部放着呢,你看抽空去大队部领一下?” 生产队大队长张建林脸上带着淫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杨玉梅身上游走。 “我知道了,等会我们就去领,还有事吗?”杨玉梅对他的反感之情溢于言表,旋即下了逐客令。 但张建林似乎并不打算收手,又往前挪了一步,径直打开篱笆墙上的小破门,不请自来,悠悠的来到院子里。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出去!”杨玉梅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在一旁玩耍的两个孩子见状也不敢说啥,眼神迟滞,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张建林全然不顾这一切,还不忘瞥了一眼后面的伯小今,露出鄙夷之色。 随后又继续跟杨玉梅说:“玉梅,我得提醒你,今年四月份开始张厚田就没出过一次力,你之前光顾着照顾厚田了也很少出工, 你们家今年可是超支户,欠了大队部不少粮食呢,你不考虑一下明年你们咋过吗?” 杨玉梅心里很清楚自家的处境,但也没办法,这就是命,谁让他男人遭了这么一劫呢,就得受着。 “我知道,挺一挺就过去了,来年开春,我们家保证出工出力,到时候自然就会把工分给挣回来的,该补的我们分毫不差。” “呵呵,你说的是你后面的那个傻子吗?”张建林不屑地问道。 “对啊,咋的?” “玉梅,你干嘛非要作践自己呢,找个傻子当二男人,你说你何苦呢?” “我们家的事不劳烦张队长操心,没别的事请回吧。” “听我一句劝,玉梅,只要你一句话,你家的超支部分我给想办法解决,而且明年就算你家不出劳力我也会保证你家的粮食供应。” “那就谢谢张队长了,不过您还是省省吧,我们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杨玉梅,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告诉你,治你还有你们家,我有的是办法!” 张建林有点不耐烦了。 “张队长,什么意思啊,你打算怎么治我们家?”张厚田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根拐棍出现在篱笆墙外面。 张建林见状,赶紧赔着笑,说:“厚田儿回来了,我是来通知你们家去大队部领救济粮食的。” “劳烦张队长亲自来下通知,谢谢了,我们一会就去领。” “呵呵呵,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建林边说边往外走,最后一溜烟跑了。 等张建林跑远后,张厚田这才艰难地推开篱笆门,嘴里还不忘朝他消失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呸!把主意打到我家里来了,什么东西!” 杨玉梅赶紧上前去搀扶他,嘴里还安慰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说你也是的,你都这样了还往山里跑什么跑?万一出了点啥事咋办?” 张厚田一把推开杨玉梅搀扶的手,“你给我滚开,别烦我!” “你疯了吧你,有本事你去找那张建林,跟我耍威风算什么本事!”杨玉梅站在张厚田身后,气得直跺脚。 随后她又朝着伯小今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着你大哥呀!” 伯小今“哦”了一声,上前一步就要去搀扶,却也被张厚田给甩开。 随后张厚田骂骂咧咧地自己回了屋。 “咋回事啊这是?”伯小今满脸不解地问。 “没事,他自从断了腿后性子就变得阴晴不定的,跟神经病似的,甭理他。” 杨玉梅把围裙解掉,往井台子上一扔,说:“走,你跟我去大队部领粮食去。” 随后她又冲着俩孩子喊道:“别玩了,赶紧进屋看着你爹点。” 两个小孩扔下手里的棍子就溜回了屋。 伯小今则跟着杨玉梅出了门,直奔大队部走去。 两个人到了大队部后,哪有什么人啊,不是说来领救济粮食的吗?人呢? 张厚田家住在山岭上,所以屯子里的事情很多时候都并不知道得太多,难道大家都领完了? “小今,你在这等着,我去仓库找张建林。” 杨玉梅说完后便一个人拐了个弯,朝着大队部深处的仓库走去。 如果是以前的伯小今,杨玉梅这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现在的伯小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子了。 杨玉梅这点小伎俩,骗得了张厚田,岂能瞒过伯小今的眼睛? 她支开伯小今,一个人去里面找张建林,真把伯小今当傻子了这是。 看来这杨玉梅还真不是什么好鸟,肯定偷偷跟张建林私会去了。 伯小今私下张望一圈后,并没有其他人来,所以等了一会后也悄声跟了上去。 第3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大队院里面的仓库有很多,冬天没有农活,所以生产队的所有农具都存放在这里,包括牲口啥的也都在这里面。 伯小今拐进来后顿时有点眼花缭乱,不知道杨玉梅在哪里。 因为这里各种农具器械,堆积如山,还有拖拉机,小推车、牲口,整个生产队的家伙事都在这里,可想而知有多乱了。 伯小今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迷宫中,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再往后面就是一排房屋,最里面是粮仓。 分剩下的余粮和来年的种子都存放在这里。 绕了大半圈后,终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伯小今顺着声音,贴着墙慢慢寻找,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你放开我,要不然我喊人了啊!” 是杨玉梅嘶喊的声音。 “你喊啊,喊来人后我看你怎么解释,你看看大家伙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果然是张建林的声音。 杨玉梅顿时止住了喊叫,怯声说:“张队长,我求你了,放过我好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又不是大姑娘家,你就当满足我一次,行不行?完事后,粮食你拿走。” “可是我有男人,要是让厚田知道了,他非杀了我不可!”杨玉梅极力求饶。 “就那个死瘸子?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又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让他彻底消失,以后你们娘仨我养着。” “不行,你要是杀了他,我们孤儿寡母可咋活啊!” “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杨玉梅,把我惹毛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包括张厚田和你的孩子,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们。” “你为什么非纠缠着我不放啊,村里那么多女人,你干嘛非得为难我呀。” “自打你嫁进来老子就惦记你了,可是你宁愿找个拉帮套的也不给我一次机会,你越是清高,我就越想得到你,以前我还忌惮他张厚田,可是现在老子谁都不怕,今天我就要了你!” “啊……” 紧接着就听见屋内传来急促的缠斗声音,杨玉梅边喊边挣扎。 她身娇体瘦,哪是五大三粗的张建林的对手,挣扎了半天都挣脱不开,自己还累个半死。 就在她陷入绝望时,突然感觉屋内光线一暗,紧接着就听见“嘭”的一声,身上的张建林突然被一股力量给击飞! “特么谁敢打我,找死!” 张建林被打翻在地,气得他破口大骂。 伯小今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恶狠狠地瞪着他,说:“打的就是你,不服啊?” “你特么来阴的,看我不弄死你!” 张建林刚想爬起来,伯小今岂会给他机会,顺手抄来一袋粮食,直接压在他的胸口上,然后整个人跪在袋子上,死死地把他压在地上。 “你以后再敢欺负我们家试试?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伯小今说着就挥起拳头,照着他的脸结结实实地给他一拳。 张建林躺在地上,紧接着就感觉如雨点般的拳头不停地打在他身上,疼得他嗷嗷乱叫。 杨玉梅吓坏了,整理了下衣服后,赶紧拉开伯小今,“行了,别把人打坏了!” 伯小今也没不依不饶,顺势起身,并且把杨玉梅也拉到一旁去,指着还在地上缓神的张建林,怒道:“以后离杨玉梅远点,要是再让我碰见一次看我不打死你!” 张建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捂着左半边脸怒视着伯小今,说:“你敢打我,你完了,你们全家完了,看我以后怎么整死你!” 杨玉梅真的怕了,拉着伯小今的胳膊,说:“怎么办,他是生产队队长,你把他给打了,以后我们家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张建林此时也不疼了,他就喜欢看杨玉梅害怕的样子,得意扬扬地说:“好办,你现在答应以后跟我好,我就可以原谅这个傻子,也会放过你们家,怎么样,老子就是这么大度!”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公社找领导给主持一下公道,我就不信这事没人管了,生产队大队长强迫妇女,我就不信给你定不了个流氓罪!”伯小今怒气冲冲地说。 “不要,这事要是闹大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杨玉梅惊慌地说。 张建林自然是看到了这一点,他笃定女人都爱面子,不可能告发他,所以才会如此猖狂。 “嫂子,这种人就不能怕他,你越怕他就越狂妄,他不是说要整死我们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就鱼死网破, 反正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不好过,他这个大队长也别想安生!” 伯小今的一席话瞬间点醒了杨玉梅。 她拉着伯小今的胳膊,说:“好,那嫂子就听你的,咱去公社告他去!” 张建林并不以为然,笑着说:“去吧,你们有证据吗?我看到时候丢人现眼的是谁!” 杨玉梅一怔,很快伯小今就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说:“别怕,嫂子,反正以后我们也活不下去了,咱就铁了心跟他耗下去,公社不管咱就去县里,县里不管咱就去市里,大不了就去京城告御状。 我就不信都解放快三十年了,还能没有咱老百姓说理的地方了?反正咱已经一无所有了,不怕把事情闹大,我看到最后有没有人管, 就算这件事没证据,我就不信张队长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干净的,上面领导肯定会对他进行调查,总能给他查出点事来的。” 张建林一听,瞬间就慌了,伯小今说得对,他们可以无休止地耗下去,可他这个大队长耗不起,一旦把事情闹大,他很可能就会被上面调查个底朝天。 这些年他没少捞油水,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就怕事情闹大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跟他作对,那可就不好了。 “等一下。”张建林叫住了欲要往外走的二人。 “刚才就是个误会,玉梅,你不是来拿救济粮的吗?来来来,粮食在这,你拿走吧!”张建林豪爽地说。 杨玉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睛紧紧盯着伯小今。 “嫂子,你的意思呢?” “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能息事宁人最好。”杨玉梅低声说。 伯小今回过头来,说:“那好,今天的事咱就当没发生过,我嫂子暂且原谅你,要是以后你再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会的,不会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至于伤了和气,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张建林赔着笑说。 “那就多谢领导的救济粮了,再见。” 伯小今说完后走过去抄起一袋苞米扛在肩上,转身拉着杨玉梅的手就走。 杨玉梅第一次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她此刻感觉伯小今是那么高大威猛,格外有安全感。 任凭伯小今拉着她的手,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他身后,心中暖暖的。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英雄救美,声望值提升至10,奖励宿主神农系统一亩农田】 伯小今正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脑海中再次想起机械声,于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杨玉梅,没想到系统隐藏任务是这么玩的。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杨玉梅看到伯小今看她的眼神,居然有些害羞,于是赶紧慌张地挣脱开被攥着的小手,一路小跑着走在前面。 伯小今无奈地摇摇头,笑而不语。 倒并不是因为杨玉梅的举动,而是系统再次给他下达了任务。 【声望值提升至20,奖励宿主系统仓库十立方米】 伯小今虽然有点明白了系统的玩法,但感觉还是太深奥了,需要慢慢探索才是,尤其是提高声望值的任务,感觉找不到任何规律。 不过这系统仓库非常重要,必须得赶紧完成才是。 回到家后,伯小今把粮食扛到偏屋去放好,这点粮食要帮他们一家五口人度过寒冬,所以必须谨慎。 杨玉梅和张厚田亲自监督,伯小今把苞米倒进一口缸里,他们家粮食所剩无几了,每一粒粮食都弥足珍贵。 这关系到他们家能否安然渡过这个冬天。 过完冬天就可以进山挖野菜,采蘑菇了。 忙完这些后,伯小今暂时没啥事,一个人躲在柴房里开始研究他的系统。 他居然能自由穿梭现实和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是四季如春的环境,眼前是一方闲置的农田,在农田的角落里是一眼汩汩冒着清澈泉水的灵泉。 伯小今尝了一口,甘甜凛冽,非常清爽,果然是灵泉,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浇庄稼有什么特别的功效? 他进来的时候随身带了几粒苞米,他主要是想试试这个农田到底啥样,于是通过系统选择了种植。 大约十几粒,只用了很少的一部分田地,先做个实验田。 种好后就出来了。 却刚好听见杨玉梅和张厚田在聊天。 “他爹,我问你,这个伯小今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杨玉梅悄声问道。 “这还有假吗?十里八乡都知道啊,他家也不至于拿这骗咱们吧?”张厚田说。 杨玉梅回来后仔细想了想,越发觉得伯小今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反而比别人更勇敢,有智慧,简直比正常人还正常。 张厚田突然像是明白了啥似的,紧张地问:“啥意思?他昨晚上不老实了?你赶紧说,他是不是把你给睡了?” “对,当然一起睡了,不是你看着我钻进他被窝的吗?”杨玉梅像是在赌气。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第4章 捡了个大美女 “你一天问我八百回,烦不烦啊你,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你干脆把人家退回去吧,省得你整天疑神疑鬼的!” 杨玉梅有些生气地说。 “退不退再另说,你别管,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赶紧说,你到底有没有跟他那个!” “没有!”杨玉梅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就先信你一回,以后你给我注意着点,要是让我发现点什么,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玉梅气得一跺脚,扔下一句话,“你这人真是有病!”随后起身离开了。 不过她越是这样,张厚田就越高兴。 屋内传来张厚田开心的笑声。 杨玉梅出了门掀开帘子的时候刚好碰见门口的伯小今,迟疑了一下,问道:“你都听见啥了?” 伯小今赶紧摇头,说:“没……” 杨玉梅嗔了他一眼,说:“以后少听门子,让你大哥知道了非揍你不可。” 说完后扭着腰到井台子旁边洗衣服去了。 “是傻今在外面吗,进来吧。”张厚田在屋里喊道。 伯小今默默地推门而入,穿过外屋,掀开布帘子进了里间,张厚田正坐在炕上抽旱烟袋。 屋里烟雾缭绕,呛的人难受。 “傻今,我问你,昨晚上你知道你跟谁一起睡的吗?” 伯小今点了点头,说:“嗯。” “那你睡觉的时候都做什么了?能不能跟我说说?” 伯小今像是被审问似的,而张厚田则趾高气扬地坐在炕头上吧嗒着烟袋。 “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有没有跟玉梅嫂子做那事?”伯小今冰冷的语气反问道。 张厚田突然感觉有点不认识他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伯小今,你要正视自己的身份,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身份?伯小今快要被气笑了,冷哼一声说:“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要怎么跟你说话?” 张厚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论如何他也猜不到傻不愣愣的伯小今居然敢跟他顶嘴。 于是抓起烟袋锅子狠狠地敲在炕上的小短腿桌上,厉声道:“简直无法无天了,反了天了,伯小今我告诉你,这里是我家,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从今天起,你三天不准吃饭,我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谁稀罕吃你家的饭,老子还不伺候了呢!”伯小今前世都敢跟老板硬刚,现在又岂能忍得了一个瘸子对他大呼小叫。 玛德,前世都敢一不开心就炒老板鱿鱼,现在照样能炒张厚田的鱿鱼。 “好!好!你给我滚!”张厚田哪受过这个气,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拿起烟袋锅子再次狠狠敲着桌面。 气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在杨玉梅听见屋里不对劲,赶紧跑进来,看到张厚田被气得要岔气,赶紧跑过去拍着他的后背。 “咋了这是,聊得好好的,咋就动气了呢?” 张厚田大口喘着气,要不是少了一条腿,他现在真想跳下炕踹伯小今一脚。 伯小今站在炕沿边上,满脸无所谓的表情,说:“玉梅嫂子,张厚田说了,让我滚,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再见!” 说完后,伯小今潇洒地一转身,夺门而去。 “反了!反了!反了……” 张厚田“唰”的一下,扔掉手里的烟袋锅子,想要砸向伯小今,不料刚好被布帘子给挡住了,直接掉到地上。 这下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拉帮套的傻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放在旧社会,拉帮套的地位还赶不上小妾,说得好听一点是家里的二男人,难听点就是家里买来当牛做马的。 “你都看到了吧,去……去小皮沟,把这个傻子给我退了,把粮食要回来!”张厚田气吁吁地说。 “你先消消气,到底咋回事嘛!”杨玉梅着急地问。 伯小今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拿,冲出老张家的院子,推开篱笆门就走,他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铅色的天空和白茫茫的雪地连成一片,分不清天地。 “哎呦,这不是玉梅家的二男人嘛,咋了这是,在家受气了,要回娘家了吗?” 一位望花屯的妇女阴阳怪气地跟伯小今打招呼。 伯小今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往小皮沟的方向走。 “我看多半是这么回事,张厚田那小心眼的样肯定是不愿别人碰他老婆,所以我估计这个傻子忍不了才要回娘家的。” “哎,你说,一个傻子真的懂男女之间的那事吗?” “咯咯咯,那谁知道啊,要不你把他喊过来,找个地方你俩试试不就知道了,我给你把风。” “我看就属你最浪,有本事你去。” 听着两位妇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伯小今脸上火辣辣的,他还是第一次被两个女人这么赤裸裸的调侃。 于是加快了脚步,赶紧远离她们的视线。 走到村东头的时候经过一座废弃的院子,破旧的房屋已经荒凉很久了,院子也没有门。 突然听见里面有动静,好像是有个女人在求救的声音。 伯小今赶紧掉头加快了脚步冲到院子里一探究竟。 冬天的大雪尘封了山里的一切,百姓们都快闲疯了,除了在家抱窝生孩子外根本没别的事情可做。 所以冬天也是滋生各种事端最严重的季节。 果不其然,在废弃屋子里正有三个男孩淫笑着向一位年轻姑娘缓缓逼近。 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墙角,女孩长得非常俊俏,看打扮不像是农村人,衣服虽然有补丁,但很精致。 他们应该都是村里的知青。 “我求求你们了,就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们钱,给你们粮票,你们要啥都行。”女孩哭得梨花带雨说。 “梁珮瑜,你还有钱吗?你哪还有粮票?要不是许爱国接济你,恐怕你早就饿死了吧。” 三个男孩中领头的那人轻佻的语气说。 “我会让家里多给我寄来钱的,你要多少,我给家里写信,我回去就写,行吗?” “家人?哈哈哈,你还嫌你爸在劳改农场受的苦不够多是吗?你也别废话了,我们哥几个也不稀罕你的钱,今天就想要了你,哈哈哈!” “这大冬天的,实在是无聊,今天咱们哥仨能享受一番咱们的校花也不枉此生啊,哈哈哈!” “说好了,我先上,我完事了才轮到你们,谁也不准跟我抢。” “放心吧彦明,没人跟你抢,你吃肉,我们喝口汤就行。” 三个男孩如恶狼般朝着梁珮瑜扑去。 “啊……救命啊……”梁佩瑜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声。 本以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所以她越是大叫,三个男孩就越兴奋。 不过很快他们三个人就傻眼了,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干什么呢,一个个小屁孩都不学点好!信不信我去公社知青办告你们啊!” 三个男孩其实跟伯小今年纪差不多,只不过他习惯性的以前世的口吻和语气说话。 那仨人本来吓一跳,当他们回头看到是伯小今后,不禁放下了戒备心,纷纷坏笑着盯着他。 吴彦明冷笑道:“哎呦,我还以为谁呢,这不是小皮沟的傻今嘛,哈哈哈,想要英雄救美啊?” 他旁边的陈元康补充道:“差点忘了,人家现在是张厚田家的二男人呢,哈哈哈。” 趁着几个人说话的间隙,梁珮瑜赶紧绕过他们仨想要逃跑,眼疾手快的吴彦明伸手就去追。 眼瞅着就要揪住她的大粗辫子,伯小今猛然向前踢出一脚,正好踢中吴彦明的手腕。 随后一把抓住梁珮瑜的胳膊,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身前。 “傻今,你小子别逞能啊,把她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伯小今虽然只有十七岁的身体,却有着三十一岁的灵魂,根本就没把几个孩子放在眼里,怒斥道:“你们想干什么?要不咱去知青办理论理论?” “少拿知青办吓唬我们,告诉你,我们不怕!” “我看你们是想一辈子都留在这山沟沟里吧,不想返城了?你们这种行为一旦入了档案,那就是一生的污点,流氓罪判得可不轻哦!” 三个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不怕那是假的。 陈元康凑近了说:“彦明,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事要是真闹大了,我们可就真回不去了,我爸还在想办法把我弄回去呢,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事把自己搭进去。” 张世宽悄悄附和说:“就是啊,我爸妈也在给我想路子呢,彦明,要不咱今天就算了吧。” 吴彦明何尝不是这个想法,他早就想离开这个破山沟沟了,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小zei,今天暂且饶了你。”吴彦明一挥手,跟同伴说:“我们走!” 等那三个家伙离开后,梁珮瑜这才擦干了眼泪,连连鞠躬,说:“谢谢你,谢谢。”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咋就敢跟三个男孩子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呢?你不怕吃亏啊?”伯小今埋怨道。 “我是有苦衷的……”梁珮瑜说着又开始哭起来了。 第5章 挽救了一颗求死之心 “你住哪啊?要不我把你送回去吧?”伯小今问道。 梁珮瑜眼神落寞,冲着伯小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喂,同学,你还好吗?你要去哪,我送你吧,万一要是再遇到歹人咋办?”伯小今开着玩笑说道。 梁佩瑜突然站住了,但没有回头。 尽管她穿着臃肿的棉袄棉裤,但是她高挑的身材曲线依然可以窥见一斑。 尤其是那条黝黑浓密的粗辫子,不知道迷倒了多少青春少男。 “谢谢你救了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最后一段路程我想一个人走,你别管我了,好吗?” 梁珮瑜说话的语气顿时引起了伯小今高度紧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后一段路程? “同学!你等一下!” 伯小今慌乱中也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只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梁珮瑜的背影一动不动,随后又突然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封牛皮纸信封,缓缓朝他走来。 面无表情,眼神呆滞,说话声音细弱,“人人都说你是傻子,可是我觉得你其实并不傻,希望好人一生平安。” 随后梁珮瑜把那封信递给伯小今,说:“这是我写给我爸妈最后的一封信,我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平反,如果以后他们有机会沉冤昭雪,麻烦你把信寄给我爸,好吗?” 伯小今从她的眼神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生机和希望。 满眼都是决绝和黯然。 “你就这样走了,对得起你父母吗?对得起你的青春吗?” “呵!你不懂……”她的语气有些沙哑。 伯小今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该怎样才能挽救这个年轻的生命呢?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单纯地留人肯定是不行了。 必须得把她的心救回来才行,到底是什么打击让她对生活彻底失去了信念呢? 在这饥荒的年景,谁都有绝望的时候,可是却很少有人轻生,哪怕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却依然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这个梁珮瑜小小的年纪,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默默地把信封放在伯小今手上,刚要准备转身离去。 伯小今情急之下,突然计上心头,吟诵道: “我微笑着走向生活,无论生活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敬我。” 不管有用没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梁珮瑜果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伯小今,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情绪。 “报我以平坦吗?我是一条欢乐奔流的小河,报我以崎岖吗?我是一座庄严思索的大山。” 伯小今一边诵一边看着梁珮瑜的变化。 果然,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清澈,疑惑地问:“你居然会写诗?” 既然这招奏效,伯小今诵读的语气也越来越慷慨。 “报我以幸福吗?我是一只凌空飞翔的燕子。抱我以不幸吗?我是一根劲竹,经得起千击万磨。 生活里不能没有笑声,没有笑声的世界该是多么寂寞,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对生活的热爱。 我微笑着走向火热的生活!” 直到全部背完整首诗,伯小今才说道:“同学,我把这首诗送给你,希望能激起你对生活的希望。” 这是一个精神匮乏的年代,知识分子就好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很容易迷失方向。 尤其是这些知青,劳动之余他们其实是最迷茫的,也是最空虚的,一本外国翻译过来的,能几个人传阅几十遍,还依然觉得津津有味。 一首漂亮的诗足以让他们反复咀嚼,夜不能寐。 伯小今非常佩服梁珮瑜的记忆力,只是听了一遍,她居然能大差不差地给记下了。 只见她站在原地久久未挪步,一个字一个字地品味伯小今刚刚诵读的那首诗。 “这首诗叫什么名字?”梁佩瑜兴奋地问道。 “我微笑着走向生活。”伯小今如实说。 “诗词直抒胸臆,令人荡气回肠,节奏明快,工整对称,颇有醍醐灌顶之感,让人顿悟人生,好诗!” “那问题来了,你听完后有没有顿悟人生?” 伯小今的这一问让梁珮瑜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伯小今是啥意思,刚才她确实是对生活失去一切念想,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义。 然而,伯小今的诗却真的好像给了她希望,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顿悟人生。 是啊,别人给她带来的伤害,还有来自各方面的不如意,都不应该让她如此惩罚自己。 而是要更积极乐观的面对一切困难。 “这首诗发表了吗?”梁珮瑜兴奋地问道。 伯小今粗略算了一下时间,旋即说道:“还没,你是第一位读者。” “真的吗?太好了,我感觉我好幸运啊!” “是吗,那既然如此,希望这首诗能让你重新燃起对生活的渴望,希望你喜欢。” “什么?你……写给我……的?”梁珮瑜激动得有些颤抖。 “对,没错,是专门写给像你这样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人。” “谢谢你!” 【叮!恭喜你完成隐藏任务:生命诚可贵和精神尤可嘉两个隐藏任务,声望值提升至30,恭喜宿主获得额外奖励:系统仓库和神农捕猎】 【神农不仅具备优秀的种田能力,同样也需要捕杀猎物的能力,宿主确认奖励后,射击能力大幅提升,射箭可百步穿杨,开枪弹无虚发】 嚯!这个奖励好,等于是给自己加了永久buff呀! 只可惜他现在没有武器,不然的话,高低得进山去试试。 伯小今见她已然找回自己,于是把信交还给梁珮瑜,说: “既然你现在没事了,那这封信我就还给你,有机会还是你自己寄给家里人吧。 梁同学,再见!” “再见!”梁珮瑜双手攥着那封信,紧紧盯着伯小今说。 看着伯小今的背影,梁珮瑜久久不能自拔。 都说这家伙是没读过书的傻子,傻子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吗? 梁珮瑜真是看不透他。 不过她转念一想,赶紧从兜里拿出一支笔,在信封的背面空白处把诗给誊写下来。 生怕回头一转眼给忘了。 伯小今一路吹着口哨,哼着小曲,两只手揣在袖口里,悠哉地回到了小皮沟。 按着记忆中的路习惯性地回了家。 一进门他直接傻眼了,破旧的土坯墙内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正在围着露天灶台吃午饭。 老大伯正今,老二伯二今,三今,四今,五今,六今,其中老六还是个闺女,居然也跟着哥哥们顺下来起名。 还有老大的媳妇刘阿萍,还有他们四岁的儿子。 外加伯小今的父母,共十个人紧紧挨在一起围着灶台,就跟小猪围槽似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看到伯小今回来了,一个个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他。 不为别的,纯属担心他是回来吃饭的,因为现在大家人手一个饼子,根本没有多余的,锅里的咸糊嘟汤也见底了。 “你咋回来了?”老父亲语气中带着疑惑,同时还夹杂着些许埋怨和情感的疏远。 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嫁出去的儿子居然比嫁出去的女儿还让人生分。 伯小今一憋嘴,淡淡地说:“我跟张厚田吵了一架,我离开他家了,以后我也不去了。” 父亲伯喜旺六十二岁,但是看上去像是七十多岁的老头,眼神浑浊,满脸皱纹和包浆。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回来!”伯喜旺“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灶台上,怒视着他。 伯小今自顾朝屋内走去,背对着大家,慵懒地说:“他们家我以后再也不想去了,都什么年代了,这种畸形的婚姻关系早就不应该出现了,这是违法的。” “反了,反了!这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伯喜旺说着就站起来,跑到墙根抄了一把笤帚就追进了屋去,母亲还是心疼小儿子的,着急的也跟了上去。 其他兄弟姊妹们一个个地垂下脑袋,继续默默吃饭,一个都不敢言语。 老大结婚了,在院子西头给他单独隔出一间房,其余弟兄们都睡在一张大通炕上,老六是姑娘,在最里面,用布帘子给她隔了一道。 伯小今一进屋,就往炕上一躺,又累又饿。 父亲伯喜旺拿着笤帚追了进来,照着他的屁股蛋狠狠抽了几下,疼的他“哇”的一下跳了起来。 “打我干啥呀!” “打你是轻的,我还得打断你的腿!”老父亲说着就要继续抽他。 好在母亲连哭带嚎的冲过来,拉住伯喜旺的手,“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打坏了咋办呀!” 伯喜旺怒目圆睁,心中的气愤丝毫没有减弱,怒道:“本来就是傻子,再坏还能坏到哪去!你给我起开!” 伯小今可不会真傻到躺在炕上等着挨打。 他赶紧爬起来躲到炕头上角落里,解释道:“是他们家不讲理,张厚田让我滚的,正好我也不想在那待,滚就滚呗。” 伯喜旺一听,更是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闭着眼睛缓了口气,然后又怒视着他,吼道:“你个不识抬举的畜生,你知不知道,去他家对你来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们家人口少,你但凡稍微努努力就比在家里强百倍,那么好的日子你不要,非得给我整脾气,你这是要气死我呀!” 母亲这时赶紧安抚道:“你还不赶紧给你爹道个歉,说点好听的!” 伯小今看到这一幕突然想念起前世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吵架的这一幕真的如出一辙。 他的心一下子软下来。 “对不起,爹,我错了。” 伯小今走过来,心一横,打就打吧,让你打个够。 第6章 差点喂了狼 伯喜旺见儿子软下来,顿时没了继续揍他的欲望,把笤帚一扔,坐到炕沿上唉声叹气。 随后默不作声的拿下来挂在脖子上的烟袋锅子,给自己来上一袋烟,缓缓抽起来。 随着烟雾缭绕散去,紧张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委屈,到了人家处处都要看人家的脸色,稍有不慎就会打你骂你,可这就是命啊,总比留在咱家里受饿强吧?”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伯喜旺气消了后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你们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让咱家受饿,我会让家里人顿顿吃饱饭,而且以后还会顿顿有肉吃。” 伯小今并不是说大话,他现在有神农系统,有一亩可以随时都能种粮食的地,而且还激活了捕猎技能。 可是父母却认为他是在开玩笑,权当是小儿子一心向善的表现吧,至于他夸下的海口,二老只能在心里暗自一笑。 不可能当真的。 “娘知道你孝顺,但是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光靠想象活着,人得吃饭,你看咱家这么多口人,家里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 娘不是怕多你一张嘴吃饭,实在是有那么好的归宿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咱家里就你大哥结婚了,其余的哥哥姐姐都还没个着落。 你去了张家,不但能吃饱饭,还能有半个媳妇给你生娃,多好的事啊。 你要是不去,就咱家这条件,再加上你自身的情况,以后能找到媳妇吗? 听娘的话,等会赶紧回去,跟张家人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在他们家好好做人,多干活,总比在家里强。” 伯喜旺一直默默抽着烟,不说话。 “我不去,他们家我再也不想去了,爹、娘,你们就让我留在家里吧。” “老七,你跟娘说实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愿留在张家?” 伯小今哪有什么原因,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无法接受这种畸形的婚姻关系,打心里他就是抵触的。 这时父亲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说:“他娘,你别问了,老七的苦衷我能明白。” “啊?你知道什么了,快跟我说说。”母亲焦急地催促道。 父亲把最后抽了一口烟,然后在鞋底上磕了几下,打掉了烟袋锅子里的烟灰。 下了炕,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说:“肯定是那张厚田小心眼,不让老七碰那杨玉梅呗!” 说完后冷哼一声,背着手走出去了。 开门的时候一群哥哥们正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呢,伯喜旺一推门,看到这一场景时愣了一下,随后怒道:“干啥呢,学会听门子了是吧?都给我干活去!” 一群年轻人一窝蜂散去。 听见外面鸟兽作散的动静后,母亲站起身把里间的门关上,然后来到伯小今身边,轻声问道:“你爹说的是真的吗?” 事已至此,伯小今只能就坡下驴,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于是就点了点头。 母亲则温柔地说:“老七啊,这种事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的,可是既然说到这了,我也就多几句嘴, 你还年轻,玉梅虽然比你大十一岁,可是她毕竟也才二十八岁,女人三十多岁生娃的比比皆是,我生你的时候都四十多岁了呢。 不着急,慢慢来,总会过了这道坎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张厚田残废了,而且也到岁数了,再过几年,他那方面肯定会……”母亲犹豫了一下,随后趴在伯小今耳边低语了一阵。 听完母亲的低语,伯小今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虎狼之词会出自这个思想并不开放的年代。 母亲的意思让他等,等张厚田那方面不行的时候,而到时候杨玉梅正值旺盛的年纪,到那时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本来这些话应该是父亲教他的,可是父亲是憨厚的人,根本就教不了,而且还让人觉得猥琐,所以就只能由母亲来教他了。 怪不得古代闺女嫁人的时候,母亲总会要交代几句洞房时的私密事呢,这也是一种传承。 “娘,我……我不是……唉!” 伯小今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母亲看出了他的囧相,也没难为他,安抚道:“行了,这事其实也不怨你,既然如此,那你就在家里待几天吧,过段时间再说。” 母亲说完后就出去了,伯小今一个人坐在炕头上,思绪万千。 百无聊赖之际,伯小今内视了自己的系统,发现他种的玉米已经发芽了,看来这灵泉浇灌下的庄稼长得就是快。 以这个速度下去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能收获了,伯小今瞬间激动起来,以后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午饭也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饭点已经过了,家里也根本拿不出一口吃的给他垫补。 想吃饭的话只能等到晚饭,大家一起吃。 伯小今可不想坐以待毙,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一望无垠的山林里应该有取之不尽的资源。 这里人烟稀少,小皮沟和望花屯两个村就好像与世隔绝般,藏在山沟里。 虽然闹饥荒,但很少有人去山里找吃的,顶多是在林子外围转悠,挖点野菜,弄点榆钱叶。 偶尔能挖出来一些蛤蟆、杨拉罐、大青虫什么的就算开荤了,抓个兔子那得是专业猎户,养专业的狗才行。 普通村民想要进深山里头,要么迷路、要么遇上黑瞎子或者狼,但不管是哪一种结局都是个死。 所以很少有人敢往山里深处走。 伯小今也没有狩猎经验,虽然有神农捕猎buff加身,但经验还是欠缺很多,所以他去捕猎也不一定就真的奏效。 但是人不能被尿憋死,饿了还不知道想办法填饱肚子,那就真的成傻子了。 伯小今在院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根生锈的铁叉,随后找了块磨石简单处理了一下就扛着出门了。 “老七,你干啥去?” 身后大哥看到伯小今跃跃欲试地出门,不免有些担心地问。 伯小今简单回了句:“找吃的去。”说完后就朝着村后面三公里外的林子走去。 几个哥哥和姐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纷纷摇头,然后各自散去。 伯小今以前在他们几个人心中的形象就是少言寡语,只会闷头干活,而且傻里傻气的,现在的他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是并没有让他们改变印象。 出了村子,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路上又硬又滑,伯小今的身影在茫茫雪地里就好像一只蚂蚁似的孤单渺小。 好不容易进了林子,沿着路走还行,路两边的积雪能没过膝盖,深一脚浅一脚很难行走。 所以只能继续沿着道路往深处走。 然而越往里,路就越不明显,最后只能深入林中慢慢去搜寻。 不过可喜的是,里面的积雪由于时间久了,已经结冰冻成了一层坚硬的壳,走在上面不使劲的话完全沉不下来。 所以伯小今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毕竟没有丛林经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一无所获,啥也没发现。 不仅如此,当他抬头环顾四周时,突然一下子迷失方向了! 看周围树木都是一样的,除了自己的脚印外,感觉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可就算有自己的脚印在,可是也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而且有些地方冰壳较硬,根本留不下脚印,一阵风吹过后,脚印也会慢慢被覆盖,伯小今突然感觉一股强烈而又恐惧的压抑感袭来! 他还是太小看丛林了,也太高估自己了! 随着越走越深,伯小今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地,只感觉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林! 如果有幽闭症的人肯定会崩溃的! 此时他多么想有个无人机飞上天空去,看看整体环境到底是怎样的,这种身临其境的迷宫真的能让一个正常人发疯的。 他又强忍着剧烈的压迫感,继续搜寻出路。 当他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后背有阵阵寒意,不是身体上的寒冷,而是心理上的一种危险感应! 伯小今猛然回头,果然,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不远处朝他死亡凝视! 那是一头跟小牛犊差不多大的狼! 吼!一声长啸划破寂静的山林。 伯小今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是人在紧张的情况,步子根本就迈不动,特别沉,本来可以走在冰壳上的,现在根本就踩不住,一脚就陷进雪窝子里! 还没走几步,那头狼就犹如疾风般呼啸而至! 健硕的身躯一下子就把他扑倒在雪地里! 伯小今脑海中一片空白,完了!老子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那头狼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向他的喉咙时,伯小今突然灵机一动,用意念控制系统,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的玉米地里。 伯小今惊魂未定,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还好有系统在,老子总算捡回一条小命,太险了!”伯小今自言自语道。 此时他在系统空间里居然还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只见那头狼还在原地转圈,不停地在地上闻味道。 估计它也在纳闷,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不过通过它灵敏的嗅觉发现,猎物并未离开,因为味道没有远去,所以这家伙一直原地打转,疯狂地拱雪。 第7章 你叫英子?你认识胡八一吗? 虽然他可以暂时躲避危险,可是此时他只要现身,还是会出现在原地,只要狼不走,他就一直有危险。 而且看那家伙的样子,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走。 如果一直耗下去,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因为天一黑,他就更危险。 伯小今看着攥在手里的铁叉,突然计上心头。 他需要等那头狼背对着他的时候,从身后突然现身,然后一击致命,了结那家伙才行。 这非常考验他的稳准狠的把握程度,稍有不慎有可能会被反杀。 关键是那狼太敏捷了,老是转来转去,从来不会固定地站在原地,这让伯小今想找机会都很困难。 等了一会后,那头狼似乎是失去了耐心,拖着尾巴就准备离开。 就在那头狼走了大约不到二十米后,伯小今突然现身,而那狼也十分敏锐地立马就觉察到了。 阴森的冒着绿光的眼睛猛然回头,死死盯着他,随后如离弦的箭般突然冲过来。 伯小今单手将铁叉举过肩膀,随后以扔标枪的姿势,对准那头狼,狠狠地扎了过去。 由于距离不远,再加上伯小今的捕猎技能加持,那铁叉划了一道很短的抛物线后狠狠地正中狼的脖子。 只听“噗”的一声,那头狼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 这是伯小今平生第一次杀生,确切地说是第一次杀大型动物。 随后他迅速跑过去检查自己的战果,刚才的紧张现在一扫而空,转而变得兴奋起来。 抚摸着还残留着余温的尸体,狼毫丝滑柔顺,最主要的是肉质紧实,大约有一百五十多斤重。 没想到第一次捕猎就有这么大收获,伯小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只可惜现在回去的路迷失了,现在昼短夜长,再有两三个小时就天黑了,如果不及时找出口,今晚上恐怕他得在林子里过夜了。 最可气的是天上阴沉沉的也没个太阳,根本就无法辨别方向。 就在他惆怅的时候,突然发现远处围上来一群狼,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好像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周围。 它们应该都是闻着死去的那头狼的味道而来的,或者是它们有别的通讯手段。 总之,伯小今现在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数十双眼睛朝着伯小今投来死亡凝视。 伯小今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固然他能躲起来不至于被撕碎,可是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太恐怖了。 当狼群一步步收缩包围圈,朝着伯小今压迫的时候,伯小今也刚准备带着狼尸体藏起来时。 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是枪响! 吼——吼——吼! 其中一头狼发出三连嘶鸣声,随后狼群四散而去! 紧接着一匹马从林中踏雪而来,身边跟着两条黑色的猎狗。 伯小今还惊魂未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匹马飞奔过来后,才看清原来骑马的人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姑娘。 留着碎碎的齐耳短发,跟村里的那些妇女姑娘们的打扮完全不同。 “这头狼是你杀的?”骑马的女孩问道。 “对……对啊,是我。” 女孩朝他投来钦佩的目光,随后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要不是我路过此地,你的小命就留在这里了。” “我家里断粮好久了,所以我想出来捕猎,没想到迷了路,多谢贵人救命之恩,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女孩依然骑在马上,两条狗四下搜索了一圈后又返回来,围着狼的尸体不停地嗅,时不时地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我叫英子,鄂伦春族,天快黑了,走吧,我带你出去。” 伯小今一听,不禁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道:“你叫英子?鄂伦春族?你该不会是岗岗营子的吧?你认识胡八一吗?” “不认识,你咋知道我是岗岗营子的,我们之前见过面吗?”英子不解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是瞎猜的。”伯小今连连摆手。 但也同时确认了,她确实是岗岗营子的,这也太巧合了吧! “那就多谢英子姑娘带我出去,为了表示感谢,这头狼我就送给姑娘当做见面礼吧。”伯小今立马献殷勤起来。 “不必了,我是猎鹿人,只吃食草动物,这些食肉动物我只杀不吃。” 英子性格火辣,倔强直爽,一时之间伯小今甚至真的有些恍惚,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那既然如此,我只好把它带走了,我们全家人都指望着这些肉改善伙食呢。” 伯小今一直仰着头跟她说话,脖子都快僵了,累得他不禁抬手揉了揉。 英子从马鞍旁边的兽皮袋子里掏出一捆绳子,一头拴在马鞍上,另一头扔给伯小今,说:“把它绑好吧。” 伯小今知道,她这是要帮着把狼的尸体拖出林子去,于是赶紧听话的一切照做。 见伯小今绑好后,又说道:“上马,你是哪个村的?” 伯小今前世也骑过马,只是第一次两个人同骑一匹马,而且还是个姑娘,这让他有些局促。 他小心翼翼地上了马,坐在英子后面,特意保持一定的距离,说:“南边,小皮沟。” 英子一勒马缰,喝道:“驾!” 马嘶犬吠,一匹马、两条狗、两个人,还有一头狼尸体,绝尘而去。 英子并不是带着他从原路返回,而是根据她自己熟悉的路走,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出现在山林外边。 伯小今深呼吸着空气,感觉像是刚从监狱里出来似的,刚才压抑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接下来的路伯小今知道该怎么走了。 英子勒住马,说:“在林子里面我熟,出来后你熟,我就送你到这吧。” 伯小今轻松一跃,跳下马背,说:“多谢英子姑娘,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他其实有点私心,毕竟他前世也曾经是盗墓迷。 英子随手解开拴着狼尸体的绳子,一并扔给伯小今,说:“绳子送给你了,我们有缘会见面的,走了!” 不等伯小今再问,英子一勒马缰,调转方向,再次冲进林子里。 看着消失的背影,伯小今感慨万千,喃喃道:“真的是巧合吗?不过这个英子长得跟张艺上还真有点像,这到底是咋回事?” 愣了会神,随后伯小今翻手将狼尸体扔进了系统里。 等伯小今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慢慢擦黑。 一进门就发现家里人都在屋子里围着锅台吃饭,因为屋里的灶台是靠墙的,比外面的空间小很多。 所有坐不下所有人,好几个被迫蹲在别的角落里,一手拿饼子一手端着咸糊嘟,正在狂炫。 一家人每个人每顿饭差不多都一样,只是咸糊嘟偶尔稠一点,偶尔稀一点而已。 “老七,你咋才回来,赶紧过来吃饭吧,我给你把饭留出来了。”老大正今看到伯小今回来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却十分复杂。 父母亲很平静,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自顾吃饭,老二、老三和老四三个人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敌意。 老五和老六眼神中则是充满了热情。 老六从灶台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里端过一碗咸粥,上面盖了一张饼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递给伯小今说:“快吃吧,还没凉透,要不要我给你加点热水呀。” 伯小今十分感动,说:“谢谢姐,我现在不饿,这碗饭你跟建昌一起分了吃吧。” 建昌是大哥四岁的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姐姐是女孩子,平时父母给她盛饭的时候也会故意少盛点。 所以伯小今才这么说。 倒不是父母不喜欢这个闺女,而是他们认为小姑娘家吃的少,消耗的也少,而几个儿子干活多,消耗的也多。 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会下意识地给儿子盛得多,女儿盛得少。 “我们都有,这是你的份,你快赶紧吃吧。”六今咽了下口水,但还是忍住了,笑眯眯地说。 伯小今刚想继续谦让,这时老二阴阳怪气地说道:“明明都已经去了别人家当二男人了,还腆着脸回来。”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大家都听见了。 六今依然保持微笑,小声说:“快吃吧,一会可就没了。”其实她是想借机化解尴尬。 老三接着老二的话,跟着说道:“回来就回来呗,还空着手回来,人姑娘出嫁回门的时候还知道带点东西呢。” 老四接着补充,说:“看来老七在别人家里也不怎么样嘛,老张家也不来个人。” 虽然几个人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听在伯小今的耳朵里却震耳欲聋。 老五和老六虽然看不惯几位哥哥,但却不敢反驳,闷着头不言语。 “够了,吃饭还堵不住你们几个人的嘴!”老大终于听不下去了,怒斥道。 “我们说的是事实,又没说错。”老二不依不饶的样子。 父亲“啪”的一下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案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都不想吃了是吧?不吃都给我放下,滚出去!” 父亲毕竟是父亲,一家之主的威严不容孩子们忤逆,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闷头干饭。 伯小今虽然对他们没那么深的感情,但毕竟血浓于水,既然他现在成为家里的一份子,那就跟他们有着剪不断的羁绊。 总归是一家人,没必要跟他们撕破脸皮,于是说道:“谁说空手来的,我这不是一回来就出去打猎了吗,还带回来一些肉在外面,今晚上咱吃肉,改善下伙食!” 第8章 嫂子跟你道个歉 伯小今说完后就转身离开屋子,来到院子里后翻手把那头狼的尸体从系统中拉出来。 “是狼!老七打了一头狼回来!老七他没撒谎!” 老五第一个冲出来,站在门口,虽然光线很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头巨型灰狼。 其他人听见五今的话后全都跑了出来,连年迈的父母也都激动地跑出来了。 当大家不可置信地跑出来一探究竟时,伯小今已经拿着一把刀正在给它剥皮。 “你是怎么做到的,老七,这么大一头狼你一个人杀死的?”老大吃惊地看着忙碌的伯小今,问道。 “这得有一百多斤吧,够我们吃到过年了!”老二也兴奋地喊道。 “你不是刚才还嫌人家老七空手来的吗,怎么现在看见有肉了,也不分彼此了,开始改称我们了?” 六今直截了当地说。 “本来就是一家人嘛,哪能分得那么清楚,我也是关心老七,怕他在张家受委屈嘛。” 大家七嘴八舌地有说有笑,开心得不得了。 “我说,你们就光在边上看着呀,没人下来帮忙的吗?”伯小今无语地抬起头看着大家说道。 “来来来,我来帮忙,这活我熟啊。”老二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上前搭把手,一家人兴高采烈地很快就把一头狼大卸八块,分得井井有条。 这里的冬天户外就是天然的大冰箱,根本就不用担心肉变质,在一家人的齐心协力下,把所有的肉、骨头、内脏全都搬到偏房的仓库里去。 母亲和六今则已经拿了一大块肉准备改善一下今晚上的伙食,炖肉汤。 他们家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肉了,不一会功夫满屋子都飘起了香喷喷的肉味,别说吃了,就光这么闻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才是幸福的味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肉,喝汤,满脸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肉真好吃!”四岁的建昌两只小手抱着一块满是肉的骨头,吃得津津有味。 伯小今欣慰地看着大家,然后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说:“好吃就多吃一点,小叔以后天天给你吃肉,好不好?” “好!小叔真厉害!” 这是来自一位四岁的小朋友最高的评价。 “爹,娘,我说过,我以后肯定会让大家都能天天吃上肉的,你们放心吧,这才只是开始,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伯小今看着一家人幸福地在一起,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是笑着吃的,他的心里也特别温暖。 父亲也破天荒地喝了顿小酒,跟大哥一起,小酌几杯。 父亲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说:“我们家虽然吃上了肉,七儿,我也不管以后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天天吃肉,但是你们一定给我记住,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出去声张。” 这一点大家都认同,毕竟现在还处在特殊时期,谁家要是能吃上肉,那几乎等于是全村人的公敌。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头狼是小今从山上捕的,那是公有财产,如果让生产队知道了那可不是小事。 “是,爹,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大家纷纷表态。 伯小今终于享受到了家的温暖,再也不是刚回来时的那般冷漠了。 两天后,杨玉梅搀扶着张厚田突然敲响了院子门。 “三舅,在家呢?”张厚田扯着嗓子喊道。 张厚田的老舅是小皮沟的,所以从老舅那边论起来的话,张厚田也应该喊一声伯喜旺老舅。 伯喜旺夫妇俩人闻声一起出现在院子里,“是你们啊,快进来吧。” 白天老大一家人在自己的屋子里,老二不知道去哪浪去了,老三和老四玩心太重,应该也出去找朋友玩了,老五和老六则跟伯小今在仓库里帮忙干活。 听见杨玉梅的声音后,几个人也都纷纷探出脑袋。 “是你媳妇来了,估计是来请你回去的。”六今悄声跟伯小今说。 随后五今和六今对视一眼,又各自忙活去了。 伯小今拍了拍手上的灰渍,从偏房走出来,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来干啥?” “老七,怎么说话呢。”母亲呵斥了一顿伯小今后,又转身把他俩引到堂屋去。 杨玉梅面带羞涩地看了一眼伯小今,然后便搀着张厚田跟在母亲身后进屋了。 伯小今紧随其后。 屋内,伯喜旺夫妇坐在炕沿上,杨玉梅夫妇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伯小今则倚在门框上。 伯喜旺和张厚田一人含着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着烟,谁也没说话,现场气氛十分安静。 此时就算有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舅,舅母我跟厚田此次来是特意请小今回去的。”杨玉梅终于打破了沉寂。 伯喜旺盘着腿坐着,眼皮也不抬,“吧嗒”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狭小的房间内烟雾缭绕。 刺鼻的烟雾呛得杨玉梅皱了皱眉,等待他的答复。 “小今为什么回来,你们夫妻二人难道不知道吗?”小今母亲也拿起了架子,突然说道。 “知道,知道,那天小今和厚田吵了一架,然后厚田就多说了句难听的话,让小今受不了了,所以他才回来的。” 杨玉梅说着还不忘在张厚田的胳膊上抽了一下,说:“你倒是说句话呀!” 张厚田抽完最后一口烟,随后将烟袋锅子在鞋底上叩了叩,烟灰掉落,然后说道:“对,那天是我态度不好,我跟老舅和舅母道歉,也跟小今道个歉。” 伯喜旺这时候才悠悠地放下烟袋锅子,说:“一家人,吵吵闹闹,磕磕绊绊的在所难免,我们家也不是矫情的人。” 张厚田听了后赶紧赔着笑,说:“是,是是,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一定注意态度,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随后朝杨玉梅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于是把随身带来的一小袋棒子面拿过去,放在炕上的短腿桌上,说:“这点棒子面您收下。” 伯喜旺看都没看一眼棒子面,“我还没说完呢。” 等杨玉梅重新坐回去后,他又接着说:“我们家小今是去拉帮套的,不是去你家当牛做马的,我希望你们夫妻二位能够意识到, 既然是拉帮套,那就得遵守拉帮套的规矩,要是你们认为小今是傻子,就可以随意欺负他,或者偷奸耍滑,我们一家子可不答应。” “怎么会呢,不能够,不能够。”张厚田苦着脸说。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我把话说得再直白一点了吧?如果你们还是没明白我说的话,那就请你们拿着棒子面回去吧。”伯喜旺说话语气掷地有声。 张厚田低着头默默不语,尽管杨玉梅一再地用胳膊肘捅他,但他仍然无动于衷。 无奈之下,杨玉梅只好激他,说:“你要是不说话那我们就回去吧,也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行吗?” 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我明白老舅的话,我也一定会遵守规矩,我们夫妻二人今天登门拜访,是真心想接小今回去的。”张厚田终于说出了口。 伯喜旺僵着的脸终于舒展开,语气也舒缓了不少,说:“我们家小今是有点傻,那不假……” 伯小今听了后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哪有这么贬低自己儿子的? “但是他人好,心善,只要你们真心对他,他一定会投桃报李,把你们家当成他自己家一样养活,唉!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们是断然不会让他走这条路的。” “是是,我们都知道。”杨玉梅说。 “那好吧,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过两天我们会去你们家看他的,如果到时候让我们知道你家还是不遵规矩,那我会直接把他领回家,咱们两家以后再无瓜葛。” “明白,请二老放心吧。”杨玉梅双腿并拢,两只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手指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她在极力克制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这时伯小今却突然说道:“我还没答应呢,我不同意,我不想去。” 杨玉梅赶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小今,嫂子跟你道歉,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大哥也保证过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了,你就跟我们回去吧,好吗?” 杨玉梅虽然这么说,但是伯小今能够感受到,她还是有抵触心理的,甚至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伯喜旺见自己的傻儿子还在犯犟,忍不住骂道:“你要是再给我犯浑,我打断你的腿!” 母亲则赶紧把他拉到外屋去,劝道:“小今啊,你别犯浑了行吗,人家都上门赔不是了,你爹又是好面子的人,你非要把你爹气病了才甘心吗?” “可是娘,我……” “听话,赶紧跟他们回家,不然的话全村人都该笑话咱家了,到时候你爹肯定会被你气病了不可!” “那好吧,你跟我爹在家好好的,注意身体啊,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放心吧,我希望你明年能给我抱个孙子回来,知道了吗?” 伯小今耷拉着脑袋跟着母亲重新回到里屋,母亲说:“厚田、玉梅,小今以后可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亏待了他。” “是,舅母。” 杨玉梅赶紧站起来回道。 随后三个人便离开了小皮沟,返回望花屯。 第9章 这是你的义务,我的权利 这次回来后伯小今把自己的床铺搬到了柴房里,虽然房子四面透风,而且空间也很狭小,但好在是安静,不用跟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屋里,别扭死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伯小今先是用木头把透风的墙缝隙给堵住,然后把劈好的柴重新码放。 不仅加厚了墙壁,而且还等于是隔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卧室空间,然后用木头和木板在地上搭了一张临时床。 晚上在这睡觉,白天收起来,什么都不影响,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天晚上都要给自己的小卧室重新码一下木柴隔断。 就在伯小今给自己生好了火盆,借着炉火的微光正在泡脚的时候,杨玉梅款款走进柴房,同时怀中抱着一床被子。 随后默默地把被子铺在伯小今已经整理好的铺盖上,等于是在上面又加了一层,紧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只装满热水的瓶子,掀开被子放了进去。 伯小今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尽管在前世他有过男女之欢的经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心里慌得一批。 杨玉梅铺好床后也没说一句话,坐在床边上看着噼里啪啦的火盆痴痴地发呆。 “嫂子,你这是……”伯小今明知故问道。 “赶紧洗完脚睡觉吧。” 杨玉梅说完后便俯身蹲在伯小今跟前,帮他搓了搓脚,然后从旁边的柴火堆上拿来擦脚布帮他擦拭干净。 最后端着洗脚盆出去扔掉洗脚水,顺便把盆子放在外面的门口。 由于柴房没有门,伯小今是用码放柴火堆的方式做了个隔断,可以挡风。 但杨玉梅还是比较谨慎,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捆玉米杆扎成的简易门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把外面的门封好了。 做完这些后才重新回到伯小今身边,脱了鞋,钻进了被窝。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才放了一只暖水瓶的缘故,还是因为她身上的热量高,在她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时候,一股暖风迎面扑来,还带着丝丝香味。 伯小今依然端坐在床边上,有点不知所措。 “外面冷,快进来吧,被窝里暖和。”杨玉梅躺在被子里,紧张地说道。 “嫂子,我有话想跟你说。”伯小今郑重地看着杨玉梅,说。 杨玉梅盯着他的目光端详了半天,从眼神中可以确认他是认真的,于是这才起身,重新披上袄子,然后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默默看着伯小今,等他开口说话。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伯小今犹豫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杨玉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轻声说:“谈不上讨厌,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也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伯小今的灵魂可是三十多岁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说他小?笑话。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了我不就懂了吗。” 杨玉梅很明显不想说,她想重新躺下睡觉,伯小今却突然起身说:“你要不说的话那我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了,既然大家都不开心,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说完后,伯小今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个屋子。 杨玉梅赶紧坐起来,轻喊道:“等一下。” 伯小今停在原地,没有回头,杨玉梅继续说:“你回来坐下,我跟你说。” 伯小今这才重新做回到床上,认真地看着杨玉梅,她此时袄子下面只剩下红肚兜了,至于被子下面是怎样的景色,那就只能靠想象了。 看到这一幕,伯小今没有心猿意马那是假的。 “对,我讨厌你,但不是针对你,我是讨厌命运不公,讨厌给我们家造成伤害的老天爷,讨厌拉帮套,讨厌所有对我心怀不轨的男人!” 杨玉梅说话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伯小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也许她心里一直都在憋着,希望她能够敞开心扉,释放自己。 杨玉梅轻咬薄唇,眼神火辣辣地盯着伯小今,两个人四目相对,在火盆的映照下,她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我不想要拉帮套,哪怕是后半辈子一直守着张厚田我也没有怨言,可是我一个女人要养活一家子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建林一直还惦记着我,因为得不到我就心生怨恨,处处为难我们家,我又不能跟厚田说,有多少苦我都得自己忍着,因为我一说出来连他都会不要我!” 伯小今突然很心疼她,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公社反应呢,我就不信这种事就没人管了。” 杨玉梅摇摇头,说:“没用的,公社刘主任是张建林的亲戚,像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斗不过他们,只能远远地躲着。” “既然你不同意拉帮套,为什么还同意我来你家?” “我不同意有用吗?残的残,小的小,我能怎么办,与其让别的男人成天惦记着我,不如找个靠谱的来家里拉帮套,总比被人说闲话强。” “你跟张厚田让我来,最开始的想法应该只是让我当牛做马的吧,根本就没想着让我来是拉帮套的,我说的对吗?” 伯小今如实问道。 杨玉梅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伯小今了,不过既然现在话已说到这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对,按照他的意思确实是这样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老婆分给别人,想着等过个十年八年的,那时候孩子也成年了,我们家会好过一些。 而且那时候你也不过才二十来岁,到那时再把你送回去,也不会耽误你结婚。” 伯小今又问:“那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们都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能真的敢跟厚田硬刚,没想到你真的会回家,如果你真的走了,我们家还得重新找别人,要是传出去的话,我的脸更没地搁了, 既然早晚都得找,那就不如再把你请回来,也算是挽回一点脸面。”杨玉梅说完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其实你一点也不傻。” 傻不傻不是别人来评价的,有些人不傻,其实他已经傻了,有些傻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聪明。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我也就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你放心,有我在,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伯小今说。 杨玉梅权当是他在安慰人吧,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伯小今又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要正常履行我的权利了,我让你过好日子,你把你自己给我,很公平。” 杨玉梅自然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眼神一恍惚,随后摘掉披在肩上的袄子,重新钻回被窝里去了。 伯小今就坐在她旁边,手已经缓缓地从下面伸了进去,当他摸到一片极富弹性的柔软时,杨玉梅身体一僵,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伯小今迅速退掉衣物,翻身压了上去。 …… 也许这一世的伯小今是个傻子,所以老天给他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给他开了一扇窗,或者说他缺失的脑子都长到了下面那活上去了。 他自己都忍不住感叹自己,再加上上一世的灵魂,整晚都跟不要命似的,一直折腾到深夜才结束。 柴房几乎是没有隔音,杨玉梅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最后到底压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了。 到最后干脆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啥也不管了。 一夜过后,临近清晨的时候伯小今又再次醒来,把她从梦中弄醒,这次她不敢再放肆了,把自己整个脑袋深埋在被子和枕头里。 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此时绝对不能再出声音了,因为从柴房里往外看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直到一缕阳光透过木柴的缝隙照进来的时候,伯小今才从美梦中悠悠醒来。 这么多天了,可算是放晴了,终于见到了阳光明媚的天气。 身边的杨玉梅已经不见了人影,伯小今赶紧一咕噜爬起来,找到衣服迅速穿好。 当他走出柴房,进了正屋时,看见他们一家人正坐在炕上吃饭。 杨玉梅看到他后赶紧下了炕沿走出来,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眉垂眼地说:“洗把脸吃饭吧。” 说完后低着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伯小今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昨晚上确实太疯狂了,这种畸形的关系,让人分外尴尬。 就在伯小今愣在原地傻愣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面上迅速传来,让他的思绪回归现实。 原来是杨玉梅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后走到一边给他盛饭去了。 第10章 家里出事了 没过多久,杨玉梅端了一碗糊糊粥再次经过他身边时还不忘嗔了他一眼,说:“还不赶紧吃饭。” 当伯小今坐到炕沿上准备吃饭时,发现坐在炕头上的张厚田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就连两个孩子都带着异样的眼神看他。 杨玉梅浑身不自在,感觉屋内整个空气都凝固了似的。 “二叔,你昨晚上在柴房睡觉的吗?”张家六岁的小儿子茂顺突然仰起稚嫩的脸庞,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母教他的,居然也开始喊二叔了。 伯小今点点头,说:“对啊。” “昨晚上我听见柴房里有人一会哭一会叫唤的,咋回事呀?” 真是童言无忌啊,茂顺的一番话顿时让在座的所有人尴尬得想抠脚指头,杨玉梅更是脸色羞红。 随后用筷子敲了一下茂顺的手背,吼道:“赶紧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 伯小今也赶紧搪塞道:“茂顺你是做梦了吧,肯定是把梦里的事情带到现实中来了。” “没有,我爹也听见了,我们都听见了,不信你问我爹和我姐!”小茂顺倔强地说道。 这下简直就是把张厚田给放在火上烤啊。 只见他老脸铁青,“啪”的一下拍了茂顺的后背一巴掌,怒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还吃不吃了,不吃就滚出去!” 哇! 小茂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骂吓得当场就哇哇哭了,姐姐茂霞赶紧过去安抚弟弟,“茂顺不哭啊,走,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茂顺一边哭一边被姐姐拉着下了炕,饭也不吃了就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张厚田也没心情吃饭了,把筷子一扔,艰难地下了炕,拄着拐棍一步三晃地也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伯小今和杨玉梅后,前者问道:“我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杨玉梅自顾低头吃饭,没搭理他。 等她快速吃完饭后就开始默默收拾桌子。 伯小今又问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咋了这是?” 杨玉梅直接从他手里夺过碗筷,说:“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收走了。” “吃,当然吃啊!”伯小今又一把抢回来碗筷,一碗稀薄的糊糊粥对他来说不够塞牙缝的,三两口就下肚了。 杨玉梅等着他喝完粥,随后接过空碗,连同其他碗筷摞在一起,一并端起来准备走,经过他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好像是在埋怨他似的,撞完后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 留下伯小今站在原地,不知所以然。 饭后伯小今用一上午的时间把自己的小房子给重新修缮了一番,墙壁都是原木扎起来的,有很多缝隙。 他用泥巴加了些草料,把那些缝隙填充好,这样晚上就不至于往里灌风。 靠着山林的村子最不缺的就是木头,这个年代还没有禁止砍伐的政策,所以伯小今可以进山尽可能多地拉一些干枯的树木拖回来劈成柴火。 毕竟在寒冷的夜晚,柴火的消耗非常大,必须多备着一些。 下午休息的时候伯小今还抽空进了系统内看了看玉米的长势,没想到几天没进来看,那十几株玉米居然都成熟了。 伯小今现在有了仓库,可以直接在仓库内选择收获,所有玉米居然全部收完入库,简直不要太方便! 他也记不清种下几天了,但是不管几天,这成长速度也太快了吧,在现实中种植玉米起码得三个月后才能成熟,而在系统农场里却只要不到一周的时间。 看来都这归功于那个灵泉吧。 既然如此,那他得好好充分利用一下这一亩农田,于是伯小今大手一挥,用刚收上来的玉米再次种满了那一亩地。 随后又把灵泉的水引到地里,去滋润着每一颗种子。 做完这些后,伯小今开始畅想,如果按照这个速度,那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能产出将近两千斤玉米。 然后再搭配着种植一些其他的粮食,发家致富不是梦啊! 畅想了一会后不得不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现实。 因为他还在林子里,再拉最后一趟木头回去就可以不用干了。 当他再次搬起一根斜躺着的枯木时,只听“噗”的一声,一只黑红花色的飞禽类动物突然从眼前飞走! 吓得伯小今一激灵,还好只是受惊飞走的野鸡,这要是一条蛇突然出现那还了得? 惊慌之余,伯小今低头一看,在野鸡飞走的原地,也就是那根枯木下面居然有一个窝! 原来是把人家的老巢给掀了! 不多不少,刚好八颗蛋赫然呈现在眼前,伯小今第一个想法就是今晚上可以开荤了。 于是二话不说,当即收入系统中,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不拿白不拿,也算是弥补了刚才受到的惊吓吧。 就在伯小今准备把这些木头收入系统中时,他一般都会在快到家的时候找个地方偷偷把木头拿出来扛回家。 杨玉梅突然小跑着来了,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伯小今只好先暂时作罢,迎上去问道:“嫂子,你咋来了?” “快跟我回去,你……你家来人了,快……”杨玉梅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到底咋回事,你慢慢说。”伯小今轻声安抚道。 “你姐来了,说是你爸妈被民兵抓走了,让你赶紧回去看看。”杨玉梅终于缓了口气,说道。 “啊?居然有这种事,走,赶紧回去看看!” 伯小今哪还顾得上木头,急得他掉头就往回跑,杨玉梅还没好好喘口气,叉着腰大口呼吸着,最后心一横,硬着头皮也跟在后面加快脚步往回走。 紧赶慢赶终于回到家里,姐姐六今正焦急地左顾右盼,当她看到伯小今那一刻仿佛终于迎来了曙光。 赶紧迎上去,说:“老七,赶紧跟我回家,咱爹娘被抓走了。” “到底咋回事,为什么被抓了呀?”伯小今着急地问道。 “路上边走我边告诉你。”六今抓着伯小今的手就走。 伯小今回头跟杨玉梅说:“那我先回去,等处理完我就回来,山上的柴火等我回来再去拉。”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杨玉梅挥了挥手说。 路上六今把整件事的经过跟伯小今说了一遍,原来这事的起因竟然是他弄来的那些肉。 但罪魁祸首却是二今,连吃了两天肉之后他已经飘了,把父亲的嘱咐完全抛在了脑后。 他钟情于村里姑娘桂英好久了,但是人家桂英的追求者颇多,根本就看不上二今。 所以二今就打算拿肉来换取她的芳心,不料到最后肉给人家了,但人家桂英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好转。 二今就去质问桂英,问为什么拿肉的时候二今哥长二今哥短地叫着,怎么吃完了肉一抹嘴,态度又回到了初始的那般不冷不热的呢? 然而桂英并不想跟他纠缠太多,二今一气之下就想让她把肉还回来。 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于是二今就打了她一巴掌,这下彻底把桂英给打毛了。 转头就把他告到生产队去了,说伯二今家里有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村里一年才杀一次猪,今年的猪还没杀呢,所以他家的肉肯定来路不明。 结果大队长带着民兵去伯家搜,这一搜可不得了,连骨头带肉居然搜出了有一百多斤。 大队长不仅没收了所有的肉,而且还要给他家定罪。 所以就把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给抓走了,母亲为了照顾年迈的父亲,怕他有什么闪失,就主动要求一起带走。 听完六今的话后,伯小今气的咬牙切齿,倒不是因为二哥擅自给人家肉,露富遭人嫉恨。 而是因为生产队居然可以随便给他父亲安个罪名就抓走了,这简直就是滥用私刑,他们哪来的抓人权力? 果然当生产队队长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望花屯的张建林和小皮沟的孙奎民,都是一个德性。 这两个村挨着很近,一路小跑着,很快就回到了小皮沟,伯小今要先回家一趟,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不料,伯小今回到家后还没开口说话,老二上来就给他一拳! “老七,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那些肉,你可把我们一家给害惨了!” 老二倒打一耙,指着伯小今破口大骂。 伯小今突如其来的挨了一拳,顿时两眼冒金星,一个趔趄连连倒退几步,差点后仰翻滚在地。 好在被身边的六今给扶住了,但伯小今半天没缓过劲来。 与此同时,老大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将老二推开,后者踉踉跄跄也倒退了几步。 “老二,你疯了,老七是给家里弄肉吃,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呢你?吃的时候怎么数你最欢了!” 说完后赶紧过去看看伯小今的情况,见并无大碍,然后继续指着老二怒斥道:“要不是你出去惹事,咱爹能被抓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 父母不在,长兄如父,老大的一番话没人敢顶嘴,但阵营已经出现了。 老三和老四赶紧过去扶着老二,老五和老六则站在伯小今身边,泾渭分明。 老三摆出一副力挺老二的架势,说:“大哥,这不明摆着吗,二哥也是实话实说,问题就出在肉上,肉是老七弄来的,就应该让老七去跟大队解释,要抓也是抓老七。” 第11章 这都是公家财产 老大虽然是站在居中调停的位置上,两边都不偏不倚,可是父亲被抓这是事实,而且也确实是因为老七弄来的肉。 所以老三的话虽然听着刺耳,但是眼下真的得需要老七去解释。 于是他再次来到伯小今面前,先是关心一下,问道:“老七,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哥,我可以去大队解释,如果必须得抓人,我也愿意去把父亲换出来。”伯小今说。 “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走吧,咱先去大队。”伯正今安慰道。 大队院。 此时已经围满了群众,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甚至墙头上都爬满了人,树杈上、土堆上、石头堆上…… 到处都是前来看热闹的村民,这个年代一个是看大戏、一个是看电影,老百姓根本就不用发动,只要一个人知道了,不出十分钟,保证全村人都来了。 整个冬天老百姓闲来无事可做,都快闲出病来了。 大队部会议室,门窗大敞着,方便外面进不来的人可以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里面坐着的都是生产队的干部委员们,那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伯喜旺夫妇则蹲在墙根下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他俩身边各站着两名民兵同志。 就差在他俩脑袋上扣上一个纸筒帽子了,索性这不是去年,这要是再往前提一年,正好赶上浩劫的年代,这帽子恐怕是真要戴上了。 “喜旺,你倒是说句话呀,这肉到底是怎么来的?不管是买的,还是偷的,还是怎么弄来的,总得有个说法吧?你这不说话算什么呀?” 大队长孙奎民蹲在伯喜旺跟前,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俩还是不说话,孙奎民只好叹了声气,站起来走到旁边放肉的桌子跟前,拿起一块闻了闻。 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征询其他人的意见,问:“这是啥肉?羊肉还是牛肉啊,反正不像猪肉。” “这是狼肉!”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望去。 随后在人群中闪出一条道来,伯小今和伯家一众人快步走了进来。 伯小今一进屋立马就看见父母蹲在墙根无助的样子,于是赶紧跑过去搀扶起二老。 “你干什么,站那别动!”民兵队长当场就要阻止伯小今,厉声喝止道。 伯小今可不惯着他,一把推开那家伙,跟个愣头青似的,吼道:“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脑子有病,你碰我一下我就倒地上不起来,我讹死你全家!” 伯家其他几个兄弟也都跃跃欲试,站在伯小今身旁助威。 民兵队长陈藩三十来岁,五大三粗,浓眉大眼,国字脸。 他不让家属靠近是职责所在,没想到伯小今居然这么横,还有伯家其他儿子们,一个个的脾气的大的很。 于是陈藩的气势瞬间灭了不少,态度也软了下来,说:“审问期间,家属不能靠近,你们可以在那边旁听。” 伯小今一听,更不乐意了,质问道:“你是公安还是什么单位?你有什么权力审问?又有什么权力私自扣押老百姓?” 对方被怼得哑口无言,“我……这……你……” 伯小今不依不饶,继续说:“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老百姓,在座的各位,我问你们,谁敢说你们的出身比我们家好? 我再问你们,在过去审问和扣押贫农的都是什么人?是地主阶级,是资本家,是反动派,是日本鬼子!” 他的这一番话瞬间让整座大院鸦雀无声! 连孙奎民都惊呆了,这还是伯家那个傻小子吗? 伯小今怒视着在座的众人,挨个指了指每个人,然后突然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社会,是谁给了你们这个权力可以随意扣押老百姓的?” 他这一连串的灵魂追问把整个大队院的人都给整傻了,就连大队委成员们也被整不会了。 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给别人扣上帽子,差点给自己扣上一个欺压老百姓的帽子。 这个罪名谁也担待不起,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好!说得好!”外面看热闹的人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人家吃肉,有些人就眼馋了,非要以权谋私,要给人定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罪名,难道吃个肉就是走资派了?这是什么理论?”又有人附和道。 “你不懂就别瞎说好吧?没人不让吃肉,但是伯家老七刚才都说了这是狼肉,那肯定就是从山里捕猎来的,山都是公家的,这打来的猎物肯定也是公家的,他们自己家独吞肯定是犯错误的。” “山是公家的没错,可是山里的猎物那是人家凭本事打来的,怎么就成了公家的了?照你的意思,你从山上挖来的野菜,砍来的柴火,我也可以去你家瓜分一点吗?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乱套了吗!” “你这就是强词夺理!” “我这可是按照你的逻辑说的!” 现场的村民们一时间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帮生产队助威,一个帮伯小今呐喊。 这时候又有人说了,“难道就不能是人家花钱买的吗?”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投射,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来自城里的那帮知青们。 伯小今打远一看,这不是梁珮瑜吗? 在她旁边还有个戴着厚厚镜片的知识分子,知识青年发型,但是头发毛毛躁躁的,好像几天没洗了。 另外还有七八个知青也都围在梁珮瑜周围。 “花钱买?那就更有问题了,他家哪来的那么多钱,一下子买一整头狼,要么石是偷来的,要么是抢来的,反正不是正经途径来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这就是看人家吃肉眼馋,有本事你也弄一头狼回来呀!” 眼看着现场越来越失控,再放任下去,恐怕真能打起来,孙奎民赶紧出门喊了一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随后又走过来安抚伯小今的情绪,说: “伯家老七,你也先冷静,我们现在没有扣押你爹妈的意思,现在只是想让你们家来给大家伙解释一下这肉的来源问题。” “既然不是扣押,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限制人身自由吗?”伯小今怒指着陈藩,问向孙奎民。 陈藩无助的眼神看着孙奎民,后者无奈之下只好摆摆手,示意他让开。 伯小今连同其他几位伯家兄弟赶紧冲过去把父母给搀扶起来,并且搬了两把凳子让二老坐下。 这时候孙奎民又走了过来,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这……你说是狼肉是吧?那你就说说这些狼肉到底是哪来的吧?” 伯小今安顿好父母后,交给其他哥哥们,他缓缓起身,看着孙奎民说:“孙队长,现在吃肉犯法吗?” 孙奎民微笑着摇摇头,正色道:“不犯法。” “既然不犯法,那我们家吃肉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伯小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这叫迂回战略,绕过事情本身,去窥探他们到底有什么想法和目的。 “吃肉不犯法,但是你们家的肉来路不明,刚才你说了这是狼肉,那是不是你们去山上打猎捕来的?”孙奎民问。 伯小今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关于这个问题刚才又村民已经给出看法了,凭自己本事打猎来的有何不可?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老老实实承认,而是回道:“是狼肉不假,也是捕猎捕来的,但这是山里一个猎鹿人捕的,她说他只杀不吃,然后就说送给我了。” 不等孙奎民说话,外面其中一名小青年率先开口说话了:“听见了吗,大家都听听,他承认这是在山里捕来的了,所以这肉是公家的!” “对,既然是公家的财产,那就应该分了,我们家家户户人人有份才是!” “对!” 怪不得大家伙都来看热闹呢,原来是等着这一趴呢,都等着分肉呢! “对对对!分了吧,我都好久没吃肉了,都快淡出鸟了!”其中一名知青也跟着说道。 孙奎民说:“你确定这是有个猎人送给你的?不是你自己猎的?只凭你一人致辞很难有说服力。” “我是在深山老林里偶然遇到人家的,现在让人家来作证也不现实,孙队长,你就说吧,你到底想咋处理?”伯小今说。 伯小今深知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出台任何关于山林捕猎的政策,也没有什么相关动物保护法。 孙奎民也犯了难,挠了挠头,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这档子事本来他可以不管的,可是桂英一家子举报,他就得出面,现在全村人都在这看着,他是进退两难。 这时下面坐着的大队委的成员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最后得出一致结论,“这既然是在山上猎人不要的,等于是伯家老七捡来的,本着一切财物要归公的原则,这肉理应是公家的,所以建议把肉给全村人分了,这事就算了了吧!” 这一决定顿时引来所有人的欢呼,虽然全村人一起分的话,平均一家也就能分个不到一斤肉,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哪怕是沾点荤腥都行。 伯小今也并不是自私自利的主,但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分了,那以后还不都得把他家人给欺负死啊。 第12章 不分是我的权利,分是我的格局 “好,都是公家财物我没意见,大家伙要分我也没意见。”伯小今淡淡地说。 这时他身边的老二可不愿意了,刚才他算是听明白了,父亲母亲没什么大事,而且听村民们的意见,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统一。 于是站出来说:“我不同意分,这是我们家的肉,凭什么分给你们,有本事你们自己也去山里捡去!” 不管在家里兄弟几个闹得多么不愉快,但是在外面他们几个还是很团结的,几乎所有人都支持老二的意见。 “老七,这事你不能听他们的!”老二这时候也不是揍伯小今的时候了,着急地说。 伯小今没理会老二,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既然大队领导都说这是公家财物,那咱就听领导的,只是我想问问这山林是哪个公家的?” 这时有人说了:“那自然是国家的,是人民的,我们是人民公有制。” “那好,既然是国家的,是全体人民的,所以并不是我们小皮沟人民的,对吧?”伯小今不疾不徐地说道。 所有人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家伙在这等着呢。 果然,伯小今又接着说:“所以我这个肉是不是得交给国家呀,全国人民都得来参与分肉,对不对?” 这不是胡搅蛮缠吗,全国几亿人分你一头狼,你咋想的? 可是理确实是这个理,总不能两头都让你们给占了吧?既然是公有制,那总不能只是你小皮沟公有的吧? 想分肉?可以,那咱就得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聊聊才是。 其他村民尴尬地笑了笑,都没有再说什么。 刚才那番高亢激昂的气焰也瞬间没了声音。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孙奎民终于坐不住了,在凳子腿上敲了敲烟袋锅子,磕掉了烟灰,随后起身,说: “行了,行了,大家也都别惦记着了,人老七说得没错,这山是国家的,林子也是国家的,都是归全国人民公有的, 也就是意味着谁都有权利进山,谁有本事谁使,机会是平等的,谁能弄到好东西那就是谁的,弄不到就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也别眼馋人家。” 作为生产队大队长,他的话基本上就给这件事定了调子,其他不管是各小队长也好,还是那些眼馋的村民,都没什么话可说。 之前不是没有人进山打猎,可是基本上都一无所获,就算有时候能抓着个野兔子,那也是谁抓了是谁的,也没见有人要求瓜分。 只不过现在他们太久没见过肉了,十年的逆流动荡期让大家几乎都忘了肉是啥样的了。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那么多肉,谁不眼馋啊? 十年的逆流才刚结束,全国都在开展把落下的时间补回来运动,积极投入到生产生活中。 这时候谁要是再阻止生产和发展,那才是要接受批斗才是,已经浪费十年的时间了,任何形式的调动人民积极性的措施都是进步的。 孙奎民是在公社开会时才知道的,现在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是光明的,再也不是前几年动不动就被拉出来批斗的年代了。 村民的眼界低,不知道情有可原,可是作为大队长的孙奎民知道。 “老七啊,我代表生产大队向你表示道歉,这肉既然是你弄来的,现在我们也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生产队理应还给你们家一个公道才是。” 孙奎民背着手,扫视一圈屋内的大小干部,然后又看了一下外面的村民,最后一挥手,说:“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民兵的同志把东西给人送回去。” 所有人都失望地耷拉下脑袋,极不情愿地准备散去。 这时候伯小今突然说道:“孙队长,等一下。” 正要离开的孙奎民转过身看着他,等他的下文,其他站起来准备要走的人也都停住了。 “这肉,我愿意跟乡亲们一起分了,还请大队出人给分一下。”伯小今说。 他的这一番话瞬间让所有人眼睛亮了起来,连孙奎民本人都兴奋了起来。 “老七,你疯了!”老二拉了一下伯小今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 其他兄弟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跟那些村民们兴奋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说什么?”孙奎民确认道。 伯小今给自己哥哥们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微微一笑,冲孙奎民说:“我说,麻烦大队帮忙给大家伙分一分这些肉。” 这时候一直都低头不语的伯喜旺终于抬起头来了,欣慰地看着伯小今,说:“老七说得对,这肉啊,我也同意跟乡亲们一起分了。” 孙奎民兴奋地抬起两只手朝着所有村民做了下压的手势,说:“乡亲们都听见了吧,喜旺同意分肉了,大家都排好队,咱准备分肉!” “好……” 所有人都兴奋地鼓起了掌,争先恐后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办公室门口挤,都想着往前排队。 只有伯家几个兄弟苦着脸,这等于是从他们身上割肉啊! 对于伯小今来说,肉我可以分,但是不能你们说分我就分,该讲的道理得讲明白,一码归一码。 之所以掰扯那么多最后又同意,他就是想告诉大家,不分肉是我的权利,分肉是我的格局。 随后伯小今又安慰几位哥哥,说:“放心吧,哥哥们,你没发现吗,咱爹其实早就想分了。” “话虽如此,可那是一百多斤肉啊,就这么给分了?也太便宜他们了吧。”老大也有些不甘心的说。 老二瘪了瘪嘴,跟着说:“就是。” 六今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二哥你还好意思说,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好好好,怨我怨我,行了吧?那咱接下来咋办?” 伯小今说:“这次给大家分肉就算是堵住大家的嘴了,以后就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子了。” “老七,你还有办法让大家吃上肉吗?”老三搓着手问道,老四也嘿嘿笑着表示附和。 伯小今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咱们兄弟之间团结一心,这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有越过越好,天天吃肉那是基本操作。 二哥、三哥、四哥,还有五哥,用不了多久,我保证会让十里八乡的姑娘排着队上咱家来提亲,到时候再也不用偷偷给人送肉,人家还不领情了。” 老二心里虽然很高兴,但嘴上还是说着风凉话,“就咱家这几间破房子,怎么住得下呀,老大都还挤在小窝棚里呢。” 这话深深扎痛了父亲的心,站起来背着手就走,母亲指了指眼前这几个不争气的儿子,随后也跟在父亲身后走了。 伯小今拍了拍大哥和二哥的胳膊,说:“你们先陪咱爹娘回去,我还有点事,一会就回。” “好,那你也早点回来。”老大说完后就带着一众弟弟妹妹走了。 现场的老百姓还在兴奋地排着队等候分肉,孙奎民已经安排大队的人开始称量,计算,制定分配方案了。 那些知青在小皮沟和望花屯两个村都有,农忙时他们会随机分到庄户人家里去,跟着老百姓同吃同住,如果分粮食分肉的话也会给知青所在的庄户人家多分一些。 到了农闲时,他们基本上都会回到知青大院里住着,但孙奎民还是把他们的份给算进去了,一两二两的也算是情分。 “伯小今,你还记得我吗?” 梁珮瑜突然来到伯小今身后,声音轻柔如微风拂面,两只手攥在一起垂在身前,笑靥如春。 “梁同学,我当然记得你,现在的你要比那天活泼多了,这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嘛。”伯小今一副老干部的语气说道。 “什么叫我们这个年纪,你明明也跟我们差不多大嘛。”梁珮瑜笑着说。 “哈哈哈,对对对,不过我们农村人显老,不比你们城里人保养得好。” 一番调侃寒暄过后,梁珮瑜说:“对了,给你介绍一些,我同学许爱国。” 正是那位戴着厚厚镜片,留着青年头发型的知识分子,他也是话不多,而且看伯小今的眼神似乎有些敌意。 随后梁珮瑜又介绍了她身边的其他同学,一共来了六个人,除了她和许爱国外,还有杨宝庆、王国栋、杨淑云、林慧芝。 “你好,伯小今,那首《我微笑着走向生活》真的是你写的吗?”林慧芝在和伯小今握手认识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林慧芝的漂亮跟梁珮瑜还不一样,她看上去要更妖艳一点,而梁珮瑜则是属于那种端庄、优雅的。 如果梁珮瑜是一朵知性优雅的墨兰花,那么林慧芝就是盛开的曼陀罗。 果然还是得多跟年轻的学生们在一起,不仅有很多共同话题,而且最关键的是真的很快乐。 氛围就是不一样,感觉这才是该有的快乐青春的样子。 伯小今知道这个时候汪老师还没有创作出来这首诗,但要是就这么抢了人家的果实,心里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他只好打趣道:“我有一次做了一个梦,梦见上辈子的我自己了,而这首诗就是我上辈子比较喜欢的一首,所以就背了下来。” “咯咯咯,你还挺幽默的。”林慧芝朝他眨了下眼。 她之前就认识伯小今,可是在她的印象里,伯小今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二傻子而已,今天算是第一次接触,没想到让人刮目相看。 第13章 有新的计划 一旁始终不怎么说话的许爱国看了一眼梁珮瑜,只见她的眼睛始终都没有从伯小今的脸上挪开过。 而且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小星星,眼里有光,这是他认识梁珮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的。 以前梁珮瑜一直是以高冷的姿态视人,从来没把任何男人看在眼里,至少她在看许爱国的时候,眼神中就从来没有过今天的这种崇拜之意。 于是心中的嫉妒之情溢于言表,看伯小今的眼神都能叨死人。 “伯小今是吧,我们来这里也有些年头了,不过之前没怎么打交道,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了,没想到你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我知道,都说我傻嘛,脑子不灵光,没事,我不在乎。”伯小今自嘲道。 许爱国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不友好,梁珮瑜一听就听出来了,暗自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 不过许爱国并没有理会,反而继续挑衅,说:“你知道自己是谁就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这样的人能觊觎的。” 梁珮瑜听不下去了,呵斥道:“许爱国,你怎么说话呢?” 随后又赶紧跟伯小今道歉,道:“对不起啊,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伯小今心里跟明镜似的,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给许爱国面子,于是朝着许爱国不咸不淡地说: “那请问,我是哪种人?” 许爱国推了下镜框,不屑地看了一眼伯小今,随后便把目光转向远方,说:“你是哪种人无所谓,但是我知道你跟珮瑜不是一路人。” 其实许爱国心中是想说:你跟珮瑜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但是碍于现场都是农民,而且当下又十分敏感,说错一句话很容易被扣上一顶反动的帽子。 他父母和梁珮瑜的父母至今还在劳改中,他可不想再搭进去。 现在形势正在逐渐大好,很多人都被平反,他相信以梁珮瑜父亲的地位和贡献,平反是迟早的事。 一旦平反,地位和身份必然不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而且他也相信他和梁珮瑜早晚会回城的。 “是不是一路人不是你说了算的。”伯小今淡淡地说。 许爱国收回远去的目光,再次打量起伯小今,然后轻蔑的语气说:“你知道梁叔是什么人吗?珮瑜早晚是要回城的,所以我提醒你,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 “许爱国!你够了!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梁珮瑜说着还往伯小今身边靠拢了一下, 这一小小的动作其实并没有什么,但在许爱国的眼里却如天塌了般。 自己青梅竹马的女神现在居然在维护别的男人,这一刻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 对伯小今的恨意也更深了。 于是一气之下,转身就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狠狠地怒视了伯小今一眼。 梁珮瑜赶紧出面打圆场,说:“对不起,他今天好像吃错药了,但是他人是不错的,以前他真不是这样的。” 其他人则尴尬地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没事,看得出来,许同学很在乎你,他是在吃我的醋呢,回去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吧。”伯小今说。 “啊?不会的,他拿我当我哥们,我拿他当姐们,他之前可没那么小心眼的。”梁珮瑜说。 估计在场的知青也就她梁珮瑜自己当局者迷了,其他人都笑而不语。 林慧芝缓解现场尴尬的气氛,突然笑着问向伯小今,“对了小今同学,你肯定不止这一首诗吧,多拿来点给我们解解馋呗。” 梁珮瑜跟着补充道:“是啊,你不知道我们几个都快被闷死了,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读诗刊,几乎每一期我们都订阅,可是要半个月才更新一期,根本就不够解渴的。” 伯小今非常理解他们,因为他自己在上学的时候都闷得不行,初中时《读者》不离手,高中的时候各类武侠几呼都看了个遍。 他那个时候还有繁重的学业都闷得不行了,更何况现在的这帮知青成天无所事事,没有精神食粮的他们该有多难受。 “有是有,可是诗歌毕竟太短了,有多少也不够你们嚼的,等有机会我给你们写一部,让你们闲来无事的时候打发下时间。”伯小今开着玩笑说。 “那还会写呐?你是不知道,在我们知青手里流传着一本苏联,每个人只能看一天,我的天呢,一个多月才能轮一次,你要是有,我保证会脱销的。”林慧芝惊奇地看着他说。 “不过我的主业毕竟还是农民,等我时间充裕了后就写,可以吧?” “好,那太好了,你的诗写得那么好,你的肯定也会很好,我非常期待!”梁珮瑜兴奋地说:“我一定要当你的第一位读者。” “好,一言为定。” 伯小今又跟他们侃了半天大山,这才意犹未尽地跟他们告别,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孙奎民沟通。 魂穿这个年代也有些日子了,就算是在上一世他也是三十多岁年纪了,此时能够再次以十七八岁的青春年纪跟知青们聊天,别提有多开心了。 重新青春一回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送走了知青,伯小今再次找到了孙奎民。 正在指挥大队成员分肉的孙奎民看到伯小今后,满脸堆笑,走过来兴奋地说:“乡亲们已经好几年没吃过肉腥了,你看他们,比过年都高兴!” 伯小今悄悄把他拉到一旁去,说:“孙队长,提到过年,这眼瞅着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咱村该咋办啊,人望花屯的救济粮都发了,咱们村啥时候发?” 孙奎民一愣,说:“没有听说又救济粮的事情呀,咱龙山公社已经灾荒好几年了,哪有粮食再救济呀,都是自己想办法渡难关的。” 伯小今眼珠子一转,心想:看来张建林那家伙是用大队的存粮骗玉梅的,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随后又接着问道:“那我听说今年过年大队准备杀年猪,是真的吗?” 孙奎民满脸愁容地说:“也不知道是谁传的,咱大队已经十年没养猪了,哪来的年猪可以杀呀?” “我听说中央正在准备修正一些逆流期不合理的政策,以后我们可以随便养殖了,而且不嫌数量。” “唉,人都吃不上饭了,哪还有东西喂猪啊,等以后再说吧。” “队长,这眼瞅着快过年了,总得让乡亲们过好这个年吧。” 孙奎民看着伯小今平静的脸,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啥想法,不妨直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孙队长的眼睛。”伯小今恭维了一句,又接着说:“我是这么想的, 既然这山林是国家的,也就是说人民都有权利进去捕猎,与其在家里受饿,不如咱组织队伍进山打猎去呀?” 孙奎民见伯小今也是一心诶小皮沟着想,所以也就没藏着掖着,说:“你还小,可能有些事不知道,这林子啊其实是可以进去捕猎的,而且早先年的时候我们村还有专业猎人。 只不过后来专注于生产,实行生产队模式,多劳多得,慢慢的就没有去打猎了,以至于老一辈的猎人没了后,就再也没有会打猎的人了。” “我想去试试,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我希望几年乡亲们都能过个好年。”伯小今说。 “我知道你想为大家伙做点事情,但是进山真的很危险,没有老猎户的带领,进去了很容易迷路,一旦困在里面出不来,后果不堪设想。”孙奎民忧心地说。 “没事,我已经有经验了,而且你忘了我说过我在林子里遇到过一个猎人吗,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伯小今说。 “你说。” “不管打来多少猎物,我都会拿出去一大部分给生产队,分给各家各户,但是剩下部分由我自行支配,生产队不得干涉我,我也不希望再出现今天这种事发生。” 孙奎民拍着胸脯说:“这个你尽管放心,只要你能打来猎物,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处理,谁要是再敢乱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完后,他又问道:“不过,真的很危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孙奎民感觉好像不认识伯小今了,他的一言一行,都跟以前大不相同,要不是看着他长大,他真怀疑伯小今以前的傻都是装的。 见他心意已决,孙奎民这才说道:“对了,既然你真有这方面的打算,我有样东西要送你。” 说完便带着伯小今去到一间仓库,伯小今老远就看见挂在墙上的那张弓,看着有些年头了。 “现在年轻人很少有人愿意再干这种事了,毕竟太危险了,山里什么野兽都有,弄不好自己反倒成了它们的口粮。”孙奎民一边说着一边摘下那张弓。 “这弓很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先拿去用。” 伯小今欢喜地接过来,轻轻拭去弓背上的灰尘,拨了下弓弦,依然势大力沉。 孙奎民见伯小今很喜欢,于是也就放下心来了,随后又从旁边找来箭袋,里面只有三支箭了,而且已经锈迹斑斑。 “谢谢孙队长。”伯小今兴奋地说。 “咱们村的猎枪都上缴了,眼下也就只有这把弓箭能用了,希望能帮到你吧。” 伯小今爱不释手地把弄起来,这些箭头稍微处理一下就能用,这简直就是瞌睡碰枕头,正是时候啊。 从大队院离开后,伯小今先是回到家里看望了下父母。 虽然在大队院的时候几位哥哥没有当面让他下不来台,但是回到家里后,通过他们几个人看他眼神和跟他说话的语气不难看出。 他们很生气,那么多肉,够他们一大家子人吃到过年后了,可是却被这个败家玩意全给分出去了。 好不容易刚过上的小康生活,瞬间被打回原形,这种落差感让老二几个人无法接受。 伯小今知道解释得再多也没有用,大家没肉吃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人心就是这么脆弱,给他们送肉来的时候,一个个的欢天喜地,可是要再从他们口中把肉拿走,那就是他们的仇人。 好在父亲是支持他的,而且老五和老六也是支持的。 伯小今接下来要计划进山去打猎,到时候少不了几位哥哥们的支持,而且以后要致富,必须得家庭和睦。 这也是他无法割舍的,不能说因为不喜欢他们就能像对付敌人似的,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彻底消灭他们。 亲情这东西,是伯小今以后必须要面对和解决的。 第14章 这下可栽了 伯小今陪了一会父母后就走了,但是没有回望花屯,而是转身进了山林。 他除了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打到个猎物外,最主要的是想趁此机会再见见英子。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 再次踏上他之前走过的那条路,只不过这次他更加从容一些,而且他这次也做了一些准备。 不过很可惜,这次他没有再遇见英子,看来想要完成英子身上的任务的需要一定的缘分才行。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伯小今真的想去岗岗营子看看她。 不仅没有见到英子,就连大型猎物也没遇见一头,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后,只是打到两只出来觅食的兔子。 有了弓箭在手,还有超级系统傍身,野兔子想要逃脱他百步穿杨的箭,那是绝无可能。 最后带着两只野兔返回望花屯,他去到张家也有些日子了,是时候帮他们改善下伙食了。 回到家里后把两只兔子往正坐在堂屋外间洗衣服的杨玉梅跟前一扔,说:“今天晚上咱改善下伙食,吃一只,另一只留着明天吃。” 杨玉梅被突如其来地扔过来两个东西吓了一大跳,当看清楚是两只沉甸甸的野兔子时,顿时开心得跟孩子似的。 立即放下手中的活,用围裙擦了下手就过去拎起来打量着,兴奋地说:“你从哪弄的呀,这么大,够我们吃好几顿的了。” “当然是我打猎打来的,千万别省啊,就一顿一只,吃完了我再去弄。” “瞧把你给能的,你还会打猎?”杨玉梅嘴上虽然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也不顾没洗完的衣服了,拎着兔子就到外面处理去了。 就在这时,伯小今回头看了一眼里屋,发现两只小脑袋正往外张望,看到他时,又赶紧缩了回去。 伯小今微微一笑,走了进去,张厚田正坐在炕上抽烟,刚才他说的话里面父子三人应该都听见了。 但张厚田始终吧嗒着烟袋不言语,最后还是建昌忍不住问道:“二叔,你真的打到野兔了吗?” “当然,今晚上咱就吃兔子肉,和肉汤,好不好?”伯小今摸着他的头,轻声说。 “好耶,咱家终于吃肉了,太棒了!”建昌一脸兴奋。 “真没出息,一碗肉汤就把你给收买了!”女儿茂霞拍了建昌的胳膊一下,满是鄙视的语气说。 “有本事你别吃啊,我想吃肉!”建昌仰着小脸,丝毫不相让。 “哼,不吃就不吃!”小姑娘倔强地说。 伯小今却有些不解了,柔声问道:“茂霞,你为啥不吃呀,你不喜欢吃肉吗?” “因为你是坏人,我不吃坏人的东西。”茂霞往父亲张厚田身边靠了靠,远离伯小今。 “我咋就成坏人了?”这下伯小今更不解了。 “欺负妈妈的人都是坏人。” “我啥时候欺负妈妈了?” “我爸爸说的,昨晚上你打妈妈了,妈妈都哭了一晚上。” 伯小今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张老汉咋什么都跟小孩子说?关键是净乱造谣。 “大哥,你怎么能跟孩子说这些话呢?”伯小今不满道。 “茂霞,扶我出去透透气,这屋里太闷了。”张厚田没搭理伯小今,语气中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 “好。”小茂霞赶紧下了炕,搀扶着父亲出了门。 晚饭的时候,父女二人果真坚持不吃伯小今带来的肉,硬是咽着口水没动一筷子,只是喝了碗咸粥和饼子。 这意志力真的没谁了。 倒是小建昌吃得最嗨,吃得满嘴是油。 杨玉梅心疼女儿,特意给她留了一碗放在锅里面盖着,她虽然说不吃,但是作为母亲又怎么会忍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伯小今继续靠在火堆旁边泡脚,其实他是一边泡脚,一边等杨玉梅,可是等了好久也没见她来。 最后伯小今也死了那条心,不再等她,而是转头躲进了系统空间,查看了一会庄稼的长势。 只要定期给庄稼浇灌灵泉之水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最后收成就行了。 这个系统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能在里面睡觉,只要一睡着就会自动回到现实中,所以伯小今研究了一会后就出来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他继续上山打猎,回来的时候依然带着两只兔子下来,全都让杨玉梅处理干净储存起来了。 接连好几天他都是如此,每次回来都能带一些肉回来,不知不觉他们家已经储存了好多肉类,估计能够他们一家吃些日子了。 而晚上杨玉梅依然没有来找他的意思。 渐渐地,伯小今也就放下了此事,一门心思只顾着打猎,同时经营好他的一亩农田。 由于系统的种植周期很短,不知不觉他的仓库内已经囤积了四千多斤粮食了,不仅有苞米,还有稻谷和小米、小麦等。 反正周期短,想种啥就种啥,不管弄到什么种子他都去种上,用他的话说了,这是在充分利用土地,不能让地闲着。 而随着伯小今往家里带来的肉类越来越多,杨玉梅对他的好感度也是在不断增长,现在已经达到70了。 这天,当他按照往常一样,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往家里走。 远处正在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 “看清楚了吗?是不是他?”其中一位领头的人问道。 “太远了,但是可以保证,确实就是伯小今那个傻子。”领头人旁边的人说。 “没见他拿着猎物呀,你小子是不是诳我呢?”领头的那家伙继续张望。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这小子几乎每天都去山里打猎,而且他们家每天都有肉吃,村里人都传遍了,说只要在他家几百米外就能闻到他家的肉香味。” “可是现在他空手的,咋办,要不要干?” “当然要干了,我和这小子的仇没那么容易了结,但是如果只是揍他一顿我还不解气,我要让他在心理上受到摧残。” “彦明,你想干啥?” “哼,等会你就知道了。” 没错,真的是冤家路窄,这几个人就是吴彦明和陈元康他们,誓要找回面子,一雪前耻。 伯小今下山的地方必经过一座破房子,那是只有顶,四周只有半壁墙面,其余的地方都是柱子的建筑。 夏天可以为路人提供临时歇脚,或者避雨的地方,到了冬天就很少有人进去了。 里面有各种粪便,可以说很脏。 不过里面有些干草和木头看上去没那么脏。 “救命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一声突兀的呼救声突然从那座废弃建筑里传出来,伯小今下意识地反应就是:那里肯定又要出事了。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救下梁珮瑜的情景,跟现在简直如出一辙。 伯小今赶紧跑去,那间房子距离路边还有几十米的距离,矗立在荒野中。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人在,这建筑虽然四面灌风,但是依然还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在伯小今一步一步搜寻到最里面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名女子半裸着上身,在如此严寒的冬天冻得瑟瑟发抖。 “求求你放过我吧。”女人凌乱着头发,侧对着伯小今,不知道在跟谁苦苦哀求。 伯小今一脚踢飞了拦在路上的柴草,一个箭步冲过去! 当他冲过去的时候,两个身影突然从另一侧跑了,只留下姑娘一个人坐在柴草上。 “你没事吧,是谁欺负你?”伯小今两眼下意识地停留在那姑娘的胸前,根本就拔不动眼。 那姑娘不但没有赶紧穿好衣服,反而朝着伯小今跑过来,一把抱住他,说:“我好冷,你快抱抱我,让我暖和暖和。” 伯小今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就在他奋力想要挣脱女孩的拥抱时,另一侧入口突然出现一群人,为首的那位伯小今认识。 正是吴彦明。 而紧紧抱着自己的姑娘也开始了她的表演,扯乱了自己的头发,连哭带喊地把伯小今扑倒在地上。 妈的,怕是遇到仙人跳了! 伯小今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要出事了! 但是此时想跑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姑娘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缠着他,同时嘴里还大声喊着:“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是个黄花大姑娘,我以后没法活了!” “抓住他!” 吴彦明一声令下,身边的一群知青立马冲上来,瞬间控制住了伯小今,而此时那位姑娘则蜷在一边,不停地抽泣。 伯小今心中那个恨,怒视着那姑娘,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但是那姑娘只顾着哽咽,根本就不理会他。 “明明就是你强迫了人家姑娘,你少在这装无辜了!”吴彦明得意扬扬地说。 “彦明,现在怎么办,把他送到公安局去还是送到生产队去?”陈元康说。 “依我看,还是直接送到公社去吧,如此败坏社会风气的人渣,就应该接受人民的批斗和审判!”张世宽振振有词地说。 吴彦明则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伯小今,说:“傻今,想跟我斗,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的!” “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姑娘,我更没有强迫她!”伯小今做着无力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