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乖乖》 第1章 被囚十年 阳光透过被钉死的木板缝隙洒进来。 温久靠坐在弧形窗台上,食指在半空描画着那束光的形状。 十年。 从八岁,到十八岁。 她被关在阁楼整整十年。 长期不与外界接触,她已形同枯骨,身上没有多余的一两肉,双眼深深的凹下去,就好像一只生存在阴沟里的鬼。 只是还有一口气罢了。 哪天这口气断了,她就真的变成鬼了。 今天楼下很热闹,大概是有什么喜事。 热闹喧嚣持续了一整天,到了夜里,才渐渐平息。 夜里十二点。 “吱呀——” 温久蓦的睁开眼睛,不是错觉,那扇锁了十年的门,被人推开了。 穿着华丽的贵妇人用真丝手绢捂着口鼻,一脸嫌弃,“你们几个把她弄出来!” 温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佣人架出去。 “哗啦——” 温久被丢进了一个浴缸,周围雪亮的灯光刺的她睁不开眼——她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骤然被灯光照射,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无法适从。 佣人们粗鲁的擦洗着她的身子,温久无力反抗,也早已忘记了反抗是什么,像一只提线木偶,任由她们摆弄。 洗干净之后,她们拿了一套红色的真丝睡衣,给温久套上,又往她身上喷了点香水。 随后将她塞进一辆车里,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汽车的声音让温久惊慌失措,她忽然开始挣扎,拼命的捶打车窗,试图从车里逃出去。 可车门早已锁死,司机也根本不理她。 温久趴在后车窗,看着记忆中那栋熟悉的别墅离她越来越远,恐惧遍布四肢百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人呢?” “在车里。” 后座的车门打开,温久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看人。 忽然头皮一紧,她被迫仰头,瞳孔里映入一张绝美的脸庞。 “好久不见。”宋轻雨微笑着,可那笑容里却似淬了毒一般。 温久因恐惧,身体剧烈颤抖着。 “啧,瞧你。我又不是怪兽,还能吃了你?”宋轻雨笑着。 她从佣人手里接过一碗药,一手掐着温久的下颌,将药全灌下去。 温久被呛的剧烈咳嗽。 宋轻雨甩开她,“要不是因为我不行,你以为这种好事能轮到你?” 说完,嫌恶的拍拍手,“送她去卧室。” 温久被人架起来,拖着进了豪华别墅。 最后扔到了一张柔软大床上。 她晕晕乎乎,身体开始发热,想要离开,却四肢无力,只能软绵绵的躺在被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垫往下深陷,接着一双大手抚上她瘦骨嶙峋的身体。 温久一颤。 随后她被拽入巫山…… —— 凌晨,房门被悄声推开。 宋轻雨和几个佣人走进来。 佣人第一时间掐灭了房间里燃了一半的香。 宋轻雨看了一眼,道:“拿去处理掉,绝对不能让司忱发现。” “是,大小姐。” 宋轻雨的目光落在床上。 当看见被顾司忱抱在怀里的温久时,她顿时妒火中烧,立刻上前将温久拽下了床。 “咚”一声,温久吃痛的嘤咛,却因为睡得太沉,而无法醒过来。 宋轻雨还不解气,又在温久身上踢了两脚,这才吩咐佣人:“把她拖下去。” “是。” 温久被拖走了。 宋轻雨掀开被子,躺进顾司忱怀中。 —— 次日一早,顾司忱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宋轻雨明艳的脸庞。 “老公,你醒了。”宋轻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顾司忱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生理性抵触。 他本来想继续昨晚的事,可被宋轻雨亲了一口后,便瞬间失了兴致。 “嗯。”顾司忱拍拍她的脸颊,“我去洗手间。” “哦。”宋轻雨不得不收回手。 顾司忱进了洗手间,拿水杯漱了几次口,才压下那股反胃感。 等他走出洗手间,便看见宋轻雨趴在枕头上,姿态妖娆,神态魅惑:“老公,快过来,人家等你很久了。” 顾司忱却走向了衣帽间,“我早上还有会,得起了。” 他在换衣服。 刚脱下上衣,宋轻雨从后面抱住他,“老公,你昨晚的热情呢?怎么一大早的,就变了个人似的?” 顾司忱握住她的手,着实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只能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晚上。” 宋轻雨咬唇,眼底有不甘。 “那你吻我一下。”宋轻雨本来也只是想跟他亲热一下,毕竟她不能行房事,否则昨晚她也不会便宜了温久。 “好。”顾司忱转过身来,扶着宋轻雨的肩膀。 宋轻雨立马闭上眼睛,等着他的吻。 可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 宋轻雨睁眼,发现顾司忱正对着她的脸,一副纠结的样子。 “怎么了?”宋轻雨问。 他那样子,好像她是一个猪头。 让他亲一下,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就在这时,顾司忱的电话响起。 顾司忱接电话去了,宋轻雨一个人被扔在了衣帽间里。 —— 早饭后,顾司忱去公司了。 宋轻雨走到佣人居所,推开了最角落里的一扇门。 “砰——”一声响,吓到了刚苏醒的温久。 温久看见她,立马爬起来,蜷缩到角落里。 牵扯到身上的痛,她也没有哼声。 宋轻雨一眼看见了她刚才躺过的地方,床单上留下了一片鲜红的血迹。 第2章 是个哑巴 那片血迹代表了什么,宋轻雨很清楚。 那是昨晚温久和顾司忱欢愉的证据。 主卧的床单上也有,早晨的时候她故意让顾司忱看到,让他以为是她的血。 一个晚上,温久竟然流了这么多血。 可见,昨晚的顾司忱有多疯狂。 然而那片热情,他全都给了温久,却连一个早安吻都不肯施舍给她。 宋轻雨眸中升起嫉妒的火焰,她对佣人说:“去,拿根棍子来。” 佣人很快找了棍子过来,很粗的一根擀面杖。 宋轻雨接过,走近温久,抬手就是一棍子,重重落在她肩背。 温久被打趴下,吐了一口血。 宋轻雨又往她背上招呼了几棍子,最后丢了棍子,往温久嘴里塞了两颗药丸。 她用力捏着温久的下颌,那力道恨不得捏碎温久的骨头,“昨晚你睡的是我老公!” 温久一愣,眼底情绪翻滚。 宋轻雨冷笑:“敢妄想,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丢下温久,起身走了。 —— 温久躺了两天。 身上的痛还没好全,便又被拖过去洗了澡,换上真丝睡衣,喂了药,送进那间新房。 深夜,男人如期而至。 男人情潮如火,温久无力抵抗,只在最后时刻蓄足力气,张嘴咬在他肩膀上。 血腥味道在齿间蔓延,男人不怒反笑,“好。咬的好。” 大掌掐着她的腰,更加卖力索取。 温久再次晕死过去。 —— 第二天早晨,顾司忱睁眼,看见的依旧是宋轻雨的脸。 “老公~~”宋轻雨伸腿环在他腰上,动作很大胆,“我想要亲亲。” 顾司忱揉揉她的发,“乖。” 却只是这么说,并不打算亲她。 眼看着他又要走,宋轻雨急了。 一个翻身骑坐在他腰上,捧着顾司忱的脸,直接吻下来。 这是她老公,她想亲就亲,可不能总是便宜了温久。 宋轻雨这么想着,可下一秒她便觉得天翻地覆,接着腰背一痛,摔在了地毯上。 “啊——”宋轻雨发出痛呼。 万万没想到,顾司忱竟然把她推了下来。 “抱歉。”顾司忱坐在床边,有点头疼的揉揉眉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大反应。 都结婚三天了。 他们已经亲密过两次了,夜晚的顾司忱化身为狼,可到了白天,对着宋轻雨这张脸,他就条件反射般的恶心。 她一靠近,他便下意识的将她推开。 没注意力道,直接把人掀翻了。 宋轻雨坐在地毯上哭:“顾司忱,我到底是不是你老婆?” 顾司忱:“当然是。” “那你这么对我?” “抱歉,我……”顾司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实话,说我看见你就恶心吧? 顾司忱将她扶起来,“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礼物我已经叫人备好了,你快去快回。晚上我要见到你。” 为了弥补,顾司忱给宋家备了厚礼。 满满当当十几辆车,面子给的足足的。 宋轻雨看见这些,总算展颜。 顾司忱见她笑了,松一口气,“替我问候岳父岳母。” 宋轻雨挽着他的手臂,“我可不。等过两天你自己去,当面问候吧。” “行,都听你的。” 宋轻雨走后,顾司忱回了别墅。 他换了身衣服,在镜子里看见肩膀上的牙印,又想起昨晚那一幕,嘴角不由勾起。 —— 温久被拽起来,换上了女佣的衣服。 一块抹布丢在她脚边,“太太说了,限你在一天内把别墅所有的地板都擦干净。快擦!” 温久没吃早饭,加上昨晚被折腾一宿,她现在两条腿都在发软,站不稳,还耳鸣。 见温久像个木头一样站着不动,陈妈上前,一脚踹在她腿弯。 “扑通——” 温久双膝直直跪在地上,差点晕过去。 “擦!快擦!不擦完不准吃饭!” 温久反应有些迟钝,捡起面前的抹布,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的擦拭着如艺术品一样的地砖。 忽然,一双脚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久愣了一下,她慢慢的抬头,视线循着那双笔直的腿一直往上,看见了一张英俊的脸。 温久僵住。 顾司忱也愣住,接触到温久的那双眼,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在旁边监工的陈妈赶紧走了过来,态度十分的恭敬,“先生您要出门了吗?” “嗯。”顾司忱应了一声,视线却无法从温久的脸上移开。 他问:“这是谁?” “哦。这是太太的佣人,跟我们一块过来的。” “怎么没见过?” 这婚房是崭新的,顾司忱也是婚后才搬过来住,本来是要招些佣人,但宋轻雨说她不习惯陌生人,就从宋家抽调了一批佣人过来。 顾司忱也觉得熟人用着放心,便随她去了。 宋轻雨从娘家带了四五个佣人,都是中年妇女,眼前这个却是个小姑娘。 过分瘦小的身子,看着倒像是个小孩子。 陈妈道:“她这几天病着,一直卧床休息,所以您没见过。” “病了?”顾司忱皱眉,看见温久手里的湿抹布,“病了怎么还让她做事?” “这……”陈妈答不上来。 顾司忱看向陈妈,“你刚才做的事情,我在楼上都看见了。你虐待她?” “没有的先生,我没有……” 顾司忱不听她的解释,只问温久:“你说,她有没有虐待你?” 温久跪在地上,眼神里透露着怯意,没说话。 顾司忱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你别怕,如果有人虐待你,说出来。” “……” 温久挣扎着,不敢说。 她怕说了,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 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很可靠。 如果她想逃,是不是可以求求他? 他会帮自己吗? 陈妈怕她乱说话,赶紧道:“先生,她是个哑巴,她不会说话。” 顾司忱一愣,眼底浮现可惜。 原来是个哑巴,难怪会被人欺负。 因为被欺负了,也不会说。 顾司忱叹了口气,站起身,“她既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在我这里搞霸凌,我不允许。” “是,先生。以后不会了。”陈妈低着头。 顾司忱抬脚要走,忽然他的裤脚一沉——温久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第3章 莫名心疼 陈妈神色大惊,想要上前撵温久,被顾司忱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司忱看着温久:“你想说什么?” “……” 该不该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宋轻雨的丈夫,他会帮自己,还是会站在宋轻雨一起? 顾司忱眸色一紧,温久的眼神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他刚要问,宋轻雨的声音忽然传来—— “司忱?你还没走啊?” 宋轻雨从门外进来,看见温久正抱着顾司忱的腿,当即变了脸色。脚步加快的走过来,宋轻雨将顾司忱拉过去,用眼色使唤陈妈:“还不快点把她拉下去?” “是。”陈妈动作粗鲁,上前扯住温久的胳膊,一使劲儿,便听“咔嚓”一声脆响。 温久的手骨错位了。 她疼的面色煞白,陈妈却没注意到,只一味的想赶紧把人拖走。免得一会她惹了太太不高兴,还要连累她们都被责罚。 顾司忱注意到了,他也听到了那一声骨头错位。 “别这么拽她。”顾司忱道。 陈妈着急把人拉走,并没停下。 她还拽着温久那只脱臼的胳膊,就像拖死猪一样拖着温久。 温久痛的脸色煞白,大汗淋漓。 顾司忱看的揪心,没有多做思考便几步上前,一脚踹在陈妈背部,把人踹飞出去。 “哎哟——”陈妈趴在地上,痛的打滚。 顾司忱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气,陈妈没吐血就算好的了。 顾司忱从陈妈身边走过,径直到了温久面前。 想要搀她起来,却又不知道她的伤在哪里,顾及到她是女孩子,他这么伸手也不太好,于是把手收回来,“你怎么样?” 温久如受惊的小猫,瑟缩着退到角落里,将脸埋入双膝之间。 刚才他那一脚,勾起了她很多不好的回忆。 此刻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恐惧。 像个蚕蛹一样将自己裹起来,非常抵触外界的交流。 看见她的样子,顾司忱只觉得心口窝着一团气,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打滚的陈妈,“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陈妈忍着痛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宋轻雨走过来,“司忱,你干嘛发这么大火?” “她虐待这个女孩。”顾司忱说着,胸口起伏。 宋轻雨嗔怪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陈妈脾气是差了点,但是她做事还是很周全的,肯定是她不听话,陈妈才严肃了点。” “严肃了点?”顾司忱冷笑,“她踹了这个女孩,刚才还弄断了她的手骨。” “一个佣人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宋轻雨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老婆!” 顾司忱一怔:“……” 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好像的确反应有点过激。 可是一看到那姑娘被欺负,他就看不下去。 那么可怜的一把骨头,怎么下得去手? 顾司忱调整呼吸,“她受伤了,我叫医生过来替她看看。” “不用了。”宋轻雨拉住他,和他面对面站着,手指整理着男人的衣领,“你去公司吧,我会带她去看医生的。” “也好。”顾司忱点头。 毕竟是宋家的佣人,宋轻雨去管,更加合情合理。 —— 顾司忱走后,宋轻雨立马变了脸。 她没有给温久找医生,而是让人把温久拖到后院,用麻绳捆住,吊在日头地下晒。 清晨的薄雾散去之后,温度渐高,日头愈发烈起来。 温久被捆了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晕过去几次。 宋轻雨就坐在凉亭里,旁边的佣人给她扇风,她将葡萄塞进嘴里,慢悠悠说一句:“把她弄下来,丢鱼池里去。” 后院的鱼池里养了几条巨骨舌鱼,是宋轻雨从宋家带过来的。 那鱼会咬人。 佣人们都知道,所以她们将温久抬过去的时候,都避的远远的,生怕自己跌进去被咬一口。 此刻那几条巨骨舌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摆动着尾巴朝岸边聚集过来。 那硕大的体型,扁长的嘴,看的人心里发毛。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丢?”宋轻雨不耐烦的催促。 佣人们一咬牙,一松手。 “哗啦——” 温久被丢进了鱼池。 水花翻腾,只见漆黑的鱼身在水中穿梭,温久的身体浮动了几下,很快沉入水底。 佣人有点害怕:“太太,她好像沉下去了。要不要把她捞上来啊?” 佣人撑着伞,宋轻雨闲庭漫步的走过来,“捞上来干什么?她这么贱,被我这几条鱼吃了,也算她的福气。” “……” 话音刚落,水面涌动,温久从水里挣扎冒头。 她醒了。 呛了水被憋醒的。 也是被鱼咬痛醒的。 四周都是水,她睁不开眼,只能摆动手臂和双腿,不停的挣扎。 幸运的是,鱼池不深,她勉强稳住身体,爬到了岸边。 她身上全是血,已经渗透了女佣服,脸上和手臂上都有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难以想象,如果不是她醒的及时,恐怕真的要变成鱼食。 “咳咳——咳咳——”温久猛烈的咳嗽着。 她喝了不少水,整个胸腔像是被挤压般的难受。 宋轻雨走过来,脚踩在她撑着地面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这么快就忘记我的警告了?你可真不乖啊。” 温久痛的直摇头。 宋轻雨猛地摄住她的下巴,狠毒的眼神扫过温久的脸,“你想干什么?想告诉顾司忱,每天晚上和他在床上翻滚亲密的人是你?想取代我?” 温久仍是摇头。 宋轻雨往她脸上吐了口口水:“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这副鬼样子,男人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你信不信如果他知道每晚在他床上的是你,他会比我还想弄死你?” 温久眼神空洞,心中燃起来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她的手都快被踩烂了,宋轻雨对着她发泄完,终于抬起了脚,“把她丢下去。” 她今天,势必是要弄死温久的。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接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 佣人走在前头,急急忙忙的跑来:“太太,顾家老宅那边来人了!” 宋轻雨一眼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老夫人,那是顾司忱的奶奶戴紫茵。 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是顾司忱的母亲乔丽桐。 余下还有一些人,都是顾家女眷。 第4章 浑身伤疤 顾司忱和宋轻雨是闪婚。 婚礼那天,顾家一个人都没来。 因为没人赞同这门婚事。 婚房都是顾司忱临时买的,他们结婚之后,顾司忱也没带宋轻雨回去。 宋轻雨这个儿媳是不被顾家承认的,她也没想到顾家人会忽然找上门。 难道是气不过,来群殴她的? 想到这里,宋轻雨往后退了两步。 她这一退,被乔丽桐看在眼中,顿时不满,“怎么这么不知礼数?见了长辈不喊人,还往后退?你在家时,你父母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碍于对方是顾司忱的母亲,宋轻雨不敢抵抗,低眉顺眼装乖巧,喊了一声:“妈。” “打住!”乔丽桐抬了抬手,“可别乱喊,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宋轻雨噎住。 老夫人还比较温和,可是视线一转,看见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温久时,老夫人心中一惊,“这是怎么了?这小孩怎么伤的这样重?” 宋轻雨侧身挡住,“只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佣人。” “她怎么不听话了?”老夫人细细询问。 “……”宋轻雨一时想不到好的借口。 好在旁边的佣人急中生智,说:“她偷了太太的东西,略纵不改,太太才教训她的。” “是啊。就是这样的。”宋轻雨借坡下驴。 乔丽桐皱眉,“在新婚的房子里弄的这样血腥,你也真是无所顾忌。看她被你打的这样惨,由此可见,你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宋轻雨不卑不亢,“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佣人,她手脚不干净,我自然是要好好管教的。” 这意思是,我管教我家里的佣人,你管不着。 “你……”乔丽桐没想到她会顶撞自己,脸色骤变。 正要开口训斥。 “好了。”老夫人开口,缓和气氛,“都别杵在院子里了,去前厅坐吧。” 一行人往前厅去,宋轻雨跟上。 温久被丢在草坪上,无人过问她的死活。 手好痛。 脸好痛。 身上像是被戳了无数个窟窿,哪里都痛。 冷…… 好冷。 温久蜷缩着,迷迷糊糊中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那温暖的怀抱,就好像小时候妈妈的怀抱。 可惜,妈妈已经不在了。 妈妈去世后不久,爸爸也病倒了。 然后爸爸也走了,她成了温家的遗孤。 病床前,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父亲,紧紧抓着温久的手,“久久,以后怀仁叔叔会照顾你的,你要听话,要坚强。” “爸爸……爸爸……” 梦中的温久泣不成声。 “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吵死了。” “去,把她关进阁楼,我不想再见到这张脸。” “窗户全部钉死,我看她还怎么跑!” …… “久久乖,久久想出去,就先叫我一声。嗯?” 温久看着面前的男人,艰难的开口:“宋叔叔……” “错了。你应该叫我的名字。叫我怀仁。” 温久摇头。 “啪——”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男人站在床边,缓缓抽出腰间皮带,将一端慢慢缠在指间,“你跟你妈都一样不知好歹,我到底哪点比不上温庭邺?你是瞎了眼吗?选他不选我?” 皮带抽打在身上,皮开肉绽。 男人充满报复的狞笑声,混杂着皮带抽打的声音,是温久多年以来难除的噩梦。 —— 温久高烧烧了三天三夜。 期间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迷糊听到旁边有人说话,也听不清,就又昏沉沉睡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四天了。 睁开眼,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可空气中却漂浮着一股很好闻的檀香味道。 是她陌生的味道。 温久慌张的爬起来,从床上摔下来,慌乱中打翻了什么,发出脆裂声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推开门,将室内的灯打开。 灯光照亮房间,地上是碎裂的花瓶,床上却不见温久的身影。 “去哪儿了?” “人呢?” “赶紧找找。” 佣人们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温久。 “老夫人,找到了,在这里。” 脚步声朝温久逼近,她如同受惊的小鹿,整个人抖如筛糠。 “老夫人,要搀她起来吗?”佣人看的心惊,都不忍心去碰她,怕吓着她。 戴紫茵摇摇头,“去把大少爷叫过来。” “好的。”佣人快步出去了。 顾司忱今晚带宋轻雨回来吃晚饭,晚饭过后,顾父将他叫去了书房商量事情。 这会儿人还在书房。 佣人找过来,顾父才放人。 顾家别墅很大,老夫人上年纪了,为图清净,搬去东边的小楼里住了。 顾司忱想着,带宋轻雨一块过去看看老人家。 可是佣人却道:“老夫人说了,只让您一人独去。” 顾司忱沉默不语。 看来奶奶对宋轻雨的偏见还没有消除。 不过来日方长,将来奶奶总会接受的。 顾司忱打消这个念头,随佣人前往。 到了小楼,佣人领着他一路往楼上,再拐进了客卧。 客卧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戴紫茵坐在沙发上,佣人正在收拾地上的狼藉。 看见那碎片,顾司忱心中一惊,“奶奶怎么了?” 见孙子还很关心自己,戴紫茵略感欣慰,摆摆手道:“不是我。” 随后伸手指向房间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是她。” 顾司忱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人,但是因为她埋着头,根本看不见样貌。 顾司忱愣了愣,“她是谁?” “你自己过去看看。” 顾司忱心中有疑虑,但他也了解老夫人的脾气,没来由不会把他叫过来,也不会叫他自己去看。 带着疑惑,顾司忱走过去。 他在那人面前蹲下。 温久身上穿的是短袖短裤。 老夫人特意命人给她换上的,就是为了能让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更加直观的呈现在顾司忱面前。 此刻映入顾司忱眼中的,是那些陈年旧疤,和一些尚未痊愈的新伤口。 这个女孩的身上,竟无一块完好的地方。 看着这些伤疤,稍微想一下都觉得窒息,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经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 顾司忱伸出双手,握住女孩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 当看清楚温久的脸时,顾司忱的心被猛地揪起。 “是你?” 第5章 如此狠手 温久显然不记得他了,眼底全是恐惧。 可她只是颤抖,却没有挣脱他。 仿佛不会挣扎。 又似乎,早就不敢挣扎了。 顾司忱于心不忍,多跟那双眼睛对视一秒,他就难以忍受。 他轻轻松开握着她的手,站起身,看向戴紫茵,“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紫茵叹了口气,“看来你认得她?” 顾司忱抿了抿唇,“她是轻雨从宋家拨过去的佣人。谁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对这样一个瘦弱无助的女孩下这样的狠手,那人真该拖出来千刀万剐。 戴紫茵看着他,平静道:“是宋轻雨。” “……”顾司忱眸光闪动,却没有说话。 戴紫茵又道:“那天我和你母亲去婚房,正好看见宋轻雨带着一众佣人虐待这小丫头。如果我没看错,她应该是被丢进了鱼池。你可知道你婚房后院养的是什么鱼?” 顾司忱皱紧了眉。 他不知道。 那些都是宋轻雨弄的,左不过是几条观赏鱼。 还能是什么? “是巨骨舌鱼。” 顾司忱不知道这是什么鱼的品种,但听着名字,就觉得不太对劲。 “巨骨舌鱼是会咬人的,体型大一点的,饿久了把人丢下去都能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戴紫茵说着,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温久,“你看她,那么一把骨头,经得起几条鱼啃噬?” 顾司忱心尖一颤,脑子里自然而然浮现出温久身上的那些伤口。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这丫头的身上,有绳子绑过的伤痕,有烟头烫过的伤痕,有牙齿咬过的伤痕……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身上没有的。司忱,奶奶不是对宋小姐有意见,奶奶只是觉得,你是否看错了人?那位宋小姐年纪轻轻能下如此狠手,去折磨凌辱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她能是什么好人?这样的人进了顾家,还有消停之日吗?” 顾司忱皱着眉,“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戴紫茵闻言,眼底露出些许失望。 看来这些,还不足以改变他的心意。 年少时的情深,当真能深刻至此吗? —— 顾司忱从小楼出来,心绪有些乱。 电话铃声响起,是宋轻雨打来的。 他随手接起,“喂。” 宋轻雨的声音从那端传来,“老公,你什么时候好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马上。”顾司忱一边说着,一边往正屋方向走。 顾家人不喜欢宋轻雨,也不认可她这个儿媳妇,喊她回来吃饭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主要还是为了顾司忱。 所以今晚的家宴,老夫人没有出席,主要是顾司忱的父母,加上几个旁支的亲戚坐席。 饭后,顾司忱就被父亲叫走了。 他们一走,乔丽桐立马放下筷子走了。 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走了。 宋轻雨被晾在了餐厅。 饭没吃两口,全气饱了。 这算什么?下马威? 宋轻雨在客厅坐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给顾司忱打了电话。 她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但是她不能一个人走,岂不是让顾家人看笑话? 要走,也要带着顾司忱一起走。 就算顾家人不喜欢她又如何?只要顾司忱喜欢她,她就是顾太太。 谁也改变不了。 宋轻雨站在门口等顾司忱,一个佣人从她身旁经过,一不小心撞到她,于是盆里的水溅了她一身。 “啊——”宋轻雨尖叫,“你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佣人忙道歉。 宋轻雨看着自己心爱的裙子被弄湿了,顿时冒火。 加上今晚她在顾家吃的瘪,她更恼了。 脾气一上来,就没控制住,扬手甩了佣人一个耳光。 佣人被扇倒在地,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水全洒了。 报了仇,宋轻雨顿时觉得心情畅快许多。 可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顾司忱。 此刻,顾司忱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估计是看见她动手打人了,所以脸色有点难看。 宋轻雨心中一紧,忙走过去,“老公,是她撞了我。弄湿了你给我买的新裙子,我一生气就……” 顾司忱看了她一眼,“你经常动手打人?” “啊?”宋轻雨一愣,满脸无辜纯情,“我没有啊。”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顾司忱丢下她,先行上车。 宋轻雨只好跟上。 待车辆离开,乔丽桐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佣人已经端起水盆,站起来。 乔丽桐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五指印,道:“辛苦你了。这个月工资我给你翻倍。” “谢谢夫人。” —— 车上,气压很低。 宋轻雨伸手,轻扯了扯顾司忱的衣袖,“老公~” 顾司忱没理她。 “老公,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顾司忱不语。 宋轻雨便开始哽咽,“你只看见我打人,那你知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对我的?” 顾司忱一怔。 宋轻雨便开始哭诉:“你们家人都不喜欢我,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冷暴力我。我饭都没吃两口,饿着肚子在客厅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本来想着回家就可以轻松自在了,没想到临出门了,还被佣人弄湿了衣裙。呜呜呜……现在连你也跟他们站在一边,你根本就不爱我!” 顾司忱见状,皱着眉道:“你从宋家带来的那个小佣人呢?” 这下轮到宋轻雨愣住了,“什么?” “那天被欺负的那个小女佣,她的胳膊被拽折了。从那天起,我就没有见过她。”顾司忱问的很严肃。 宋轻雨眼神闪烁了下,“我也不知道……” “你说谎!”顾司忱道,“你把她丢进鱼池喂鱼了?” “……”宋轻雨一脸惊诧。 她还是有点慌的。 那天顾家女眷忽然上门,宋轻雨应付了好久。 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温久不见了。 后院的门锁的好好的,也没有狗洞什么的,温久伤成那样不可能逃出去。 家里也都翻遍了,没找到她的影子。 宋轻雨站在后院,视线落在鱼池里。 几条巨骨舌鱼在水里悠闲的晃动着,像是吃饱喝足了一般。 佣人在旁边打冷战:“太……太太……她不会被鱼吃了吧?” 宋轻雨冷嗤:“吃了就吃了!反倒干净。” 宋轻雨压根没将温久的命放在眼里,但是此刻顾司忱这么问,她心惊肉跳。 第6章 温和慈祥 “我没有。”宋轻雨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承认? 温久死不足惜,但是她不可能为了这条贱命赔上自己的人生。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宋轻雨继续编故事,“那天你走后,我就让人送她去医院了,但是半路上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也找了很多天了,一直没找到她人。” 顾司忱道:“是在哪里走丢的?我可以让人帮忙找找。” “好像是在医院附近走丢的。”宋轻雨眨着眼睛,眼圈湿湿的,看着十分委屈,“老公,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承认我有的时候脾气是不好,但是我绝对不会拿人命开玩笑的。佣人虽然身份低微,但她们也是人啊,我尊重她们还来不及呢。” “老公,你托人帮忙找找吧,有消息了跟我说一声。”宋轻雨表示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顾司忱只答了一句:“好。” —— 温久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戴紫茵让人拿了食物过来,放在她面前,“丫头,饿了吧?吃点东西?” 听到这个声音,温久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皱纹却温柔慈爱的脸。 戴紫茵身为顾家老太太,那双经过岁月风霜洗礼的眼睛,更多是对事物的包容。 “唉……”戴紫茵看着温久的眼睛,叹息了声,“可怜的孩子。” 她伸手,替温久捋开额前的碎发。 她的指尖温热,温柔的触碰过温久的脸,认真端详着她,“五官是好看的,就是太瘦了点。” 她又将食物往温久面前推近一些,像哄小孩子那样哄着她,“快吃点东西。” 或许是老夫人的温柔慈爱,让温久渐渐放下了戒备。 温久抓起一块面包,慌乱的塞进嘴里,生怕被人抢了般,狼吞虎咽。 “慢点慢点。别噎着。”戴紫茵看的眼眶湿润,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那一定都是非常可怕的记忆。 温久吃饱了,依然缩在角落里。 佣人来拉她去床上睡,她不肯。 戴紫茵说:“由她去吧。” 说着,又叫人拿了块毯子,亲手裹在温久身上。 又用手拍了拍她,轻声道:“这间房给你住,你想睡哪里都可以。有什么事情就下楼找王妈,她是这里的主管,你什么都可以朝她要。” “……”温久望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眼神空洞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戴紫茵叹了口气,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 走出门外,王妈问道:“老夫人,您要留她在这住下吗?” 戴紫茵驻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先让她在这住几天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送她回去,万一再被虐待怎么办?” “老夫人,您太心善了。” 戴紫茵却是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这丫头,就像看见了灵灵。如果灵灵还在,应该也这般大了吧?” 王妈低头,不敢接这个话茬。 戴紫茵叹了口气,似有心事,连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 深夜,顾司忱还在书房忙。 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对着文件,脑子里却总是浮现温久的身影。 她是那样瘦,那样可怜…… 后院的鱼池他去看过,里面的确养了几条巨骨舌鱼。 宋轻雨说那是她打小养的,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就是看着喜欢就买了。 没想到一养,就养了这么多年…… “笃笃——” “老公~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宋轻雨的声音。 顾司忱收回心神,“进来吧。” 宋轻雨推门而入,穿着大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手里端着一碗汤,“我给你煲了汤,累了吧?快尝尝。” 她故意站在顾司忱的身边,红裙边角碰到他的衬衫。 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很浓,顾司忱闻的头晕,伸手将她推开一些。 宋轻雨刚好捕捉到他眉宇间的不耐烦,当即有点难过:“老公,你还在生气?” 顾司忱道:“没有。” “你肯定还在生气。我都跟你解释了,你怎么还生我的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眼看她又要哭,顾司忱这才道:“是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太重。” “是吗?”宋轻雨低头闻了闻,“那我还不是为了香一点?”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顾司忱的肩膀上,弯腰撅屁股,将红唇凑近他耳边,往他耳朵里呵气,“老公,夜深了,你还不回房间休息吗?” 顾司忱忍着想将她推出去的冲动,道:“快了,还有点工作。” “不能明天做吗?”宋轻雨的手已经贴在了他的胸口,试图往里钻。 顾司忱忽然握住她的手,起身将她推开,自己则走到窗边,伸手打开了窗户。 夜风透着几分凉意,迎面扑来。 顾司忱的面部表情舒缓一些,回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忙完了回房。” 宋轻雨还想说什么,看见顾司忱的面色,又咽回去,“那好吧。我在房间等你,你别忙太晚。” “嗯。” 宋轻雨回去冲了个澡,重新换了身衣服,身上的香水味才散去一些。 可是她等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顾司忱也没回房间。 她跑去书房,佣人正在打扫。 很显然,昨晚顾司忱宿在了书房。 “司忱呢?”宋轻雨捏紧拳头,声音微变。 “先生刚下楼。” 宋轻雨追下楼,刚好看见顾司忱的车驶出院子。 宋轻雨在客厅发了好一通火。 门外再次传来汽车引擎声。 宋轻雨一喜,“是司忱回来了吗?” 她兴冲冲跑出门,迎面走来的却不是顾司忱。 一对中年夫妻,男的西装革履,戴眼镜,十分严肃。 女的穿着华丽,跟在男人身后,有点唯唯诺诺的样子。 “爸妈。”宋轻雨喊了一声,“你们怎么来了?” “啪——” 宋怀仁二话不说给了她一耳光。 宋轻雨被打的猝不及防,直接摔在了地上,膝盖都磕破了。 “爸?”宋轻雨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宋怀仁却只是居高临下的扫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冷哼,抬脚就进了屋子。 姚慧芬忙走过来,伸手搀扶宋轻雨,“轻雨,快起来,地上凉。” 宋轻雨站起身,却拂开她的手,“我爸疯了?” 姚慧芬拽了拽她,低声说道:“你爸知道温久的事了。” 宋轻雨一怔,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恐。 第7章 差点掐死 “我爸怎么会知道?”宋轻雨的声音压低,有点发抖。 同时,她也看见了姚慧芬嘴角的伤口。 纵然用厚厚的粉遮住了,可近距离看,还是很明显。 “妈,我爸又打你了?” “是。”姚慧芬咬牙切齿,“你爸昨晚去阁楼了,昨天是温久的生日,她满十八了。你爸是带着避孕药上去的!” 发现温久不见了,宋怀仁将姚慧芬关起来抽。 姚慧芬受不了,就只好说温久在这儿。 宋怀仁立刻驱车赶过来了。 他是冲着温久来的。 姚慧芬又怕又气,“那死丫头怎么样了?” 宋轻雨腿肚子有点发颤,她抓住姚慧芬的手,“妈,她死了。” “什么?”姚慧芬一愣,旋即眼底浮现痛快的神色,“死了?太好了。太好了。她终于死了。做的好,她早该死了。” 姚慧芬想笑,一笑便扯到嘴角,伤口滋出血来,痛的她倒抽凉气。 “那我怎么办?”宋轻雨也很怕她的父亲,“如果爸爸知道,一定会杀了我的!” 姚慧芬却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不会的。轻雨,你忘了?你现在是顾太太。有顾司忱在,你爸他不敢动你。”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宋轻雨。 是啊,她现在是顾司忱的老婆。 如果宋怀仁敢对她动手,顾司忱不会轻饶了他。 “都给我滚进来!”客厅里,传来宋怀仁的声音。 母女两哆嗦了一下,相互搀扶着走进去。 宋怀仁坐在定制的真皮沙发上,面色阴沉的盯着宋轻雨,“去把温久叫出来,我带她回去。” “爸。您和我妈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叫人准备午饭,你们吃了午饭再回去。”宋轻雨说着就要溜。 “站住!”宋怀仁呵斥,“刚才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温久啊?她……她病了。” 宋怀仁站起身,明显紧张了些,“她人呢?” “在房间休息。” “在哪个房间?” “……”宋轻雨答不上来。 宋怀仁眯起眼睛,如死神般凝视着宋轻雨,“轻雨,你知道爸爸脾气不好。乖一点,把人交出来。你擅自把温久从宋家带走的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宋轻雨大脑飞快的转着,却转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砰——” 宋怀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柜子,上面的东西砸落一地。 他疾步上前,一把掐住了宋轻雨的脖子,用力收紧,“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温久呢?” “呃……”宋轻雨被掐的两眼翻白,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越挣扎,宋怀仁的手越收紧。 眼看着宋轻雨进气多出气少,姚慧芬连忙冲上来,用手扒拉他,“怀仁,你松开轻雨。你这样会弄伤她的!” 宋怀仁推开她,眼神中透出冷静的狠厉,“我警告过你们,不许动她!你们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嗯?” “没有,我们没有……你快放开轻雨,她是你女儿啊!”姚慧芬怕他真的掐死女儿,跪在地上,抱着宋怀仁的腿嚎啕大哭。 宋轻雨一开始还挣扎,越到后面,力气越小,就挣扎不动了。 可宋怀仁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姚慧芬急的大喊:“你们快去,快去把她找出来!” 佣人们站在旁边,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没人能交出温久。 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温久。 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就是一起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司忱进门就看见这一幕,瞳孔狠狠一缩。 宋怀仁一看见他,就松了手。 宋轻雨像个布偶娃娃,摔在地上。缓过来一口气,猛烈的咳嗽。 姚慧芬抱着她哭。 “顾总怎么回来了?”宋怀仁一点不带怕的,面对着顾司忱,他气场依旧。 顾司忱冷笑,“宋总这是在干什么?打算掐死我妻子?” “顾总误会了,我只是在教训我的女儿。” “哦?”顾司忱眼神发冷,“我竟不知,这里是宋总当家?在宋家,轻雨是你女儿。出了宋家,她是我妻子。宋总这是在挑衅我?” 顾司忱年轻,但是气场远在宋怀仁之上。 加之顾家在榕城的地位,也是宋家所不能企及的。 短暂对峙之后,宋怀仁还是落得下风,“让顾总看笑话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顾轻雨,“最迟明天,我要她完好的回到宋家。否则什么后果,你知道。” 丢下这句话,宋怀仁拂袖离去。 姚慧芬不敢耽搁,赶紧擦掉眼泪,跟着走了。 顾司忱扶起宋轻雨,让她坐在沙发上,“是你让佣人给我打的电话?” 他车已经开出一段路了,忽然接到佣人电话,说太太出事了。 顾司忱担心,就让司机掉头回来了。 没想到进门就看见宋怀仁掐着宋轻雨的脖子,那架势,好像真的下了死手,没有半分心软。 “司忱……呜呜……”宋轻雨顺势靠进他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呜呜呜……” 顾司忱忍着想要推开她的冲动,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你和宋怀仁的关系这么紧张?这些年他对你不好?” 宋轻雨点头,“他脾气不好,总是打我和我妈。刚才幸好你回来的及时,否则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顾司忱情绪稳定,眼中却是风云聚变,“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司忱,呜呜呜……”宋轻雨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腰。 佣人端来茶水,顾司忱接过,“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 宋轻雨拒绝,“我不要。你就这么抱着我好不好?你这么抱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顾司忱道:“我会给你出气。” 宋轻雨仰头,“你要派人打我爸?” “暴力是最低等的手段,真想收拾,我有别的办法。” “不行!”宋轻雨摇头,“他虽然不是我亲爸,但这些年都靠他照顾。我早已将他视为亲生父亲,他打我一顿没关系,我不怪他。司忱,你不要算计他。” 开什么玩笑? 宋家怎么能倒? 宋怀仁倒了,他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她姓宋,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弄死宋怀仁,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动手打你?” “……” 宋轻雨正想含糊过去,就听顾司忱问道:“他说明天让谁回家?” 第8章 她叫贱奴 “你都听到了?”宋轻雨小心翼翼的问。 她不知道顾司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当时被掐着脖子,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她不知道顾司忱是回来了就进屋了,还是在门口站了一会。 她不确定他们的对话,顾司忱听去多少? 有没有听到温久的名字? “听到什么?”顾司忱反问。 “我爸要找的,是贱奴。” “贱奴?”听到这个名字,顾司忱皱起眉心。 这名字太具有侮辱性了。 没有一点人格尊严。 “嗯,就是上次被陈妈欺负的那个小女佣,她就叫贱奴。” 顾司忱脑海中浮现温久的模样,眼底掠过一道寒芒,“是谁给她取的名字?” “是我爸。” “宋怀仁?” 宋轻雨叹了口气,“你应该也猜到了,贱奴不是一般的女佣。她其实……她其实是我妹妹。” 顾司忱眸色加深,“你妹妹?我记得你小时候没有妹妹。” “不是亲的。她是我爸的私生女。” 顾司忱没有说话。 他在和宋轻雨结婚之前,调查过宋家。 宋怀仁在调查之首。 调查发现,宋怀仁这个人目光短浅,且手段阴暗。 接手温家的产业以来,败了不少,为了抢生意,什么肮脏手段都能用上。 这个人身上有很多毛病,令人意外的是在私生活方面,他却很干净。 所以在听说宋怀仁有私生女这件事时,顾司忱还是感到意外的。 “既然是他女儿,就该善待。”顾司忱只要一想到温久身上的伤,就心痛。 哪有父亲这么虐待自己女儿的? “你不知道。”宋轻雨继续编故事,“贱奴的妈妈是一个陪酒女。当初是她妈妈设计了我爸,在我爸的酒里下东西,才意外怀上贱奴。后来她妈妈更是躲起来,偷偷生下了贱奴。本来是想生下儿子,母凭子贵的。没想到生下了个女儿。她妈妈知道母凭子贵是没可能了,就抱着她找上门,说如果宋家不买下这个孩子,她就去曝光我爸,让宋家名誉受损,从而影响商业。我爸没办法,又气又恨,只能花钱买下这个女儿。” “所以宋怀仁就折磨她虐待她?经常把她打的遍体鳞伤?” “……”宋轻雨敏锐的察觉到,顾司忱的语气不对。转头看见他眼中的愤怒时,愣了愣道:“司忱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司忱垂下眼睑,却难掩心中那口翻腾的气。 “我爸就是脾气差了点,他不喜欢贱奴,总觉得那是耻辱。我和你结婚以后,担心贱奴继续留在家里,日子会不好过,就带着她一块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可是要命的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贱奴在哪里,找不到她,我爸会扒了我的皮的。”宋轻雨说着,又往顾司忱身上靠。 顾司忱推开她,道:“我让人继续找。有消息就告诉你。” “好。” —— 安抚了宋轻雨,顾司忱离开婚房。 汽车在泊油路上疾驰,顾司忱坐在后座,凝视着窗外景色,满眼心事。 他对司机说:“去老宅。” 司机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改变了行车路线。 温久已经醒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空气中浮动的檀香味道,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因此她昨晚没有做噩梦。 “咕咕——” 肚子好饿。 好想吃饭。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她的许愿,房门打开了,佣人将一个精致托盘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小姑娘,饭菜我给你放在这里了哈,你饿了就过来吃。” 温久只是看着,不敢过去。 佣人也没进来,在原地等了一会,转身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那托盘放了十几分钟,也没见温久出来拿。 躲在暗处的王妈有点着急,用气声说道:“老夫人,要不我还是把饭菜送进去给她吧?这放在门口,万一她不敢出来拿怎么办?一会儿再凉了。” 老夫人拦住她,“凉了可以热,你别过去。” 王妈不解:“老夫人,咱们这么做是为什么呀?” 明明可以送进去,也就几步路,为什么非要让人把饭菜放在外面的桌上呢? “你不懂。她胆子那么小,以后回去了,还是要遭人欺负。被欺负了却不知道反抗,她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她总是要迈出这一步的。” “哦。我懂了,老夫人是想教她主动出击,保护自己。”王妈看着客卧房门那边一直没动静,又有点按耐不住,“可她胆子那么小,万一宁愿饿死也不敢出来拿吃的,可怎么办?” 老夫人闻言皱眉,“那就是我看走眼了。既宁愿饿死自己,那也是个蠢货。蠢货教不会,也教不好。” 王妈赞同的点点头。 嗯。 学到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老夫人的腿都快站酸了,也还没看见温久出来。 王妈道:“饭菜都快凉了,要不我过去看看……” “嘘——”老夫人打断她,“看。” 王妈看过去,只见客卧房门内,伸出了一只瘦弱的小手,朝着托盘里伸去。 王妈有点激动,“老夫人,那小丫头伸手了!她主动伸手拿吃的了!” 老夫人脸上也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就在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夫人皱眉,“我不是说了,这个时候不许上楼来吗?” 王妈也是一脸懵,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那只小手缩回去了。 算是功亏一篑。 走过来的人是顾司忱,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身形挺拔如玉,“奶奶。怎么在这站着呢?” 老夫人责备的看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顾司忱一愣,笑了,“听您这语气,是不欢迎我来啊?” 王妈解释:“老夫人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人在锻炼那小丫头呢。” 老夫人独居,身边伺候的佣人,也大多都是伺候了她半辈子的老人了。 这小楼里,只有一个小丫头。 前几天来的,那个小哑巴。 王妈简明扼要把事情说了一遍,顾司忱听完,沉默了挺久。 自从顾灵死后,奶奶已经很久没为谁这么费心过了。 第9章 哄她吃饭 “是我错了。”顾司忱麻溜认错,“这样吧,我来解决小丫头吃饭的事情。” 老夫人不相信他,“你?” 顾司忱挑眉,“怎么?奶奶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你吓着小丫头。” 顾司忱笑笑,眉眼间温和下来,“您放心,绝对不会。”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行吧,那就交给你了。王妈,我们走。” “哎。”王妈赶紧搀扶着她,两人下楼去了。 王妈还是不放心,“老夫人,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大少爷去做呢?要不还是我去吧?我把食物送进去,小丫头饿极了肯定会吃的。” 虽然这有违老夫人的苦心,但小丫头已经受惊了,恐怕一时半会是不敢再出来的了。 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饿死,就只能把饭菜送进去,放在她面前。 可这样的事,佣人做合乎情理,顾司忱去做就有失身份了。 毕竟那小丫头,只是宋家的一个家仆,哪能让顾家大少爷哄她吃饭? 老夫人却是笑笑,“你懂什么?这也是我的计谋。” “老夫人的意思是……” “多让司忱跟小丫头相处,他一看到小丫头身上的伤,就会提醒他,宋轻雨不是个好女人。这有些事情啊,眼见为实。这有些话,直接说给他,比他自己想明白来的更通透。” 王妈听的连连点头,满脸崇拜的竖起大拇指。 嗯。 又学到了。 —— 顾司忱端着托盘走进客房。 室内没开灯,窗帘也拉的严丝合缝,让人觉得很闷。 他将饭菜放下,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缝,正好打进来一束阳光。 不刺眼,也稍稍驱散了那股沉闷。 顾司忱回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女孩。 她正低着头,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发现房里进了人。 顾司忱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会。 她在写字。 一笔一划,写的很慢。 顾司忱看了半天,模糊认出那是个“久”字。 “久?”顾司忱蹲下来,用最温柔的语气问:“这个字是你的名字吗?” 温久顿住,把手缩了回去,像只鸵鸟一样,把脸埋入膝盖中。 她在刻意屏蔽和外界的交流,这也是一种极其无力的自我保护方式。 顾司忱知道自己无法打破那道屏障,他端起碗筷,送到她面前,“奶奶很担心你,先吃点东西吧。” “……”温久没动。 顾司忱把食物放下,往后退了几步。 温久这才把头抬起来,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食物。 “咕——” 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温久伸手端起碗筷,虚弱的发抖。 米饭煮的很软,香甜可口。 她吃了一口,愣住。 她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米饭了。 温久狼吞虎咽,生怕下一秒手里的米饭会忽然消失一般。 “慢点吃。”顾司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拿了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饭粒。 他平常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此刻面对温久算不上体面的吃相,他却不觉得反感,反而从心底里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小姑娘。 他想,可能他跟奶奶一样,面对温久的时候,都想起了顾灵。 所以才会对她格外心软一些。 —— 顾司忱从小楼出来,老夫人换了身衣服,在喷泉边上打太极。 “奶奶。”顾司忱驻足。 老夫人动作未停,只瞥了他一眼,道:“你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二次见你这么哄小姑娘。” 顾司忱一怔,故意问道:“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老夫人知道他明知故问,故意板起脸道:“第一次是你小时候,不小心弄脏了温家那小姑娘的白裙子,就抱着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没脸没皮的蹲在人家面前哄。” 顾司忱笑了,“奶奶记性真好。” “哼。不是我记性好,是这么多年来,能入的你眼睛的女孩,就这么两个。”老夫人说着,停下了手中动作。 顾司忱从王妈手里接过毛巾,递给她,“奶奶,您也知道这么多年,我心里就只有九九一个。我是非她不娶的。就算我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也无法改变我的心意。如果当初我知道温家出事,怎么也要赶回来。现如今我回来了,我履行两家定下的婚约,既是守信也是情义。” 老夫人皱眉,“那桩婚事是你妈妈和温夫人定下的,如今这两人都不在了,又时隔多年,本不该作数。况且我很不喜欢那个宋轻雨,她能把小丫头虐待成这样,岂会是好人?” “这件事是您误会了。”顾司忱眸色暗了暗,道:“施虐者另有其人。” “是谁?” 顾司忱没有说,只道:“我会解决的。就是还要拜托奶奶,让她在您这多住几日。” 老夫人点头,“可她毕竟不是顾家的人,等她身体好一些,我会放她自己离开的。” 放她自己离开? 顾司忱轻轻皱眉。 他心里很清楚,除了宋家和他那里,温久无处可去。 就算回了他那里,宋怀仁也会上门来要人。 再放她回宋家,就是死路一条。 想要解决这件事,就得让宋怀仁吃点苦头。 顾司忱把这件事交给他的得力助手林让。 林让办事利落,他很放心。 办公室里,林让用笔记录下顾司忱交代的事,桩桩件件都列的公正有序。 顾司忱盯着他手里的笔杆子,眼前浮现的是温久坐在角落里,用手在地板上写字的画面。 “顾总?”林让很少见老板走神,不由得开口提醒,“您还有什么吩咐?” 顾司忱道:“你的笔很好看。” 林让:“???” 顾总,这是公司助理专用笔。 不是他一个人有。 林让揣测,老板估计是想夸他来着,但是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夸哪里,毕竟他优秀的地方太多了,所以就退而求其次,浅夸了一下他的笔。 看似夸的是笔,其实夸的是他这个人。 顾总要求严苛,不管怎么样,能得到他的夸奖就是最棒的。 “谢谢顾总。”林让给他鞠一躬。 顾司忱笑笑,“去吧。” 第10章 送她纸笔 林让今天得了老板的褒赞,一整天都打了鸡血似的。 别人吃饭,他干活。 别人午休,他干活。 别人都快要下班了,他还在干活。 不仅干自己的活,还到处分担同事的活。 助理部的几个人恨不得把他叉出去,奈何他是顾总心尖宠,又是助理部老大,没人敢动他。 林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众怒,忽然听到顾司忱叫他,“林让。” “是。”林让原地立正。 顾司忱看了他一眼,“怎么?身体不舒服?” “没有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司机今天请假,你来开车。”顾司忱把车钥匙丢给他。 “好嘞。”林让屁颠屁颠的跟上。 刚走到电梯口,顾司忱又停了下来,“对了。你拿一套公司的纸笔,我送人。” “好嘞。”林让答应的很快,答应完了才反应过来,“您要拿公司的纸笔送人?” “嗯。” 林让:“……” 聪明如他,很快就串起来了。 所以老板夸笔,是真的在夸笔,只是在夸笔? 没有夸他? 因为觉得公司的笔好看,想要送人,所以顺嘴夸了一句??? 林让的天塌了。 那他这一天的鸡血满满,算什么? 算什么??? “有问题?”见他站着不动,顾司忱皱眉问。 “没……没问题。”林让挤出一个笑容,“我这就去拿。” 林让的心碎一地,除了顾司忱,助理部的人都听见了。 —— 日暮西垂,金色夕阳笼罩着顾家整栋别墅。 乔丽桐正在院子里喝咖啡,就看见黑色汽车开进来,隔着一段距离停在停车坪。车门打开,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下车,手里拎着东西,直奔东边小楼而去。 “那不是司忱吗?”乔丽桐惊讶。 主要是因为,顾司忱回国之后,一直住在外面。 先是在酒店住了一段时间,跟宋轻雨闪婚之后,就买了婚房。 算是彻底在外面定居了。 平时喊他回来吃顿饭,他也总是推辞,说忙。 今天倒是脚下生风般,脸上还带着微笑。 佣人在旁道:“早晨的时候,大少爷也来了。” “是吗?”乔丽桐奇怪,“老太太是用了什么招数?能让他早晚都往这赶?” 佣人道:“我听说,老夫人那边来了个年轻的小丫头。早晨的时候,我还听王妈叮嘱小厨房,让炖点补品呢。” “当真?”乔丽桐来了兴致,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不能失了先机。” 说着,便赶紧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顾司忱脚步轻快的踏进小楼,王妈迎面走来,“大少爷,您过来了。老夫人正在用餐,您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司忱先进了餐厅,把买的无糖点心给了老夫人。 王妈给他拿来碗筷,“大少爷,您坐下陪老夫人一块吃点吧?” “好。”顾司忱坐了下来。 “奶奶今天胃口不错?”顾司忱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笑问。 “嗯,还好。” 王妈在旁舀汤,闻言插了一句:“小丫头来了后,老夫人的心情明显变好了,胃口也比从前好了。” “是吗?看来她有很大功劳。”顾司忱笑着附和,“她吃了吗?” 这一句,问的是温久。 王妈和老夫人都在憋笑,好家伙,你拐弯抹角了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一句吧? 王妈道:“饭菜已经送上去了,正吃着呢。” “好。”顾司忱没有再问。 饭后,老夫人照例去外面散步消食。 顾司忱在客厅坐了会,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宋轻雨打来的。 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饭菜已经做好了。 顾司忱说在公司,让她先吃。 挂了电话,顾司忱上楼去找温久。 佣人刚从客卧出来,手里端着光溜溜的餐盘。 顾司忱扫了一眼,“都吃完了?” “嗯。她胃口很不错呢。” 顾司忱点点头,佣人下去了。 客房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还是先抬手敲了敲门。 “……” 没反应。 顾司忱问:“我可以进来吗?” “……” 还是没反应。 顾司忱走进去,在温久面前蹲下,把手里的纸笔套装递过去,“这个给你。” “……” 没反应。 顾司忱将东西放下,看着她,“我看你昨天在地上写字,你应该是识字的。如果说不出来,可以在纸上写下来。” 送她纸笔,是希望她能有个和别人交流的工具。 她不能说话,用文字也是可以的。 …… 顾司忱从楼里出来时,老夫人正在和林让说话。 老夫人问了林让的年龄和属相,又问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林让全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顾司忱听的好笑,“奶奶,您这是要给他介绍对象吗?” “有什么不可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 “是是是。”顾司忱顺着她。 几人在门口站了会,顾司忱便离开了。 —— 夜里,温久正睡得迷糊。 忽然听见“咚”一声闷响。 似乎是从楼梯口那传来的,接着便有微弱痛苦的喘息声。 夜色寂静,那喘息声越来越弱。 温久终于站起身,离开了那个角落,打开门,赤着脚走出去。 壁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温久在楼梯口找到了声音来源。 在楼梯的最末端,老夫人戴紫茵躺在地上,表情痛苦,脸上还有血。 温久心中一惊,忙跑下去,将老夫人搀扶起来。 老夫人已经昏过去了,但她头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温久试着用手堵住那伤口,可是没有用,血液还是从她指缝里渗出来。 温久不知所措。 她张开嘴,试着发出声音,可努力了很多次,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将老夫人放下,冲去厨房,又冲去洗手间。 最后又跑出来。 她在别墅里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跑,看见门就用手去拍。 弄出的响动不小,终于惊动了熟睡中的王妈和佣人们。 老夫人深夜摔下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妈一边差人去主屋那边通知顾云山和乔丽桐,一边拨打救护车电话。 几分钟后,顾云山和乔丽桐匆匆赶来。 “妈!”顾云山冲过去,抱起老夫人又冲出屋外。 乔丽桐匆匆跟着,在离开前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温久。 她皱眉,盯了一眼,转身离开。 第11章 她不见了 老夫人被送进医院,头上缝了十几针。别的地方也做检查了,没有大碍。 顾云山和乔丽桐从病房出来时,顾司忱和宋轻雨正好到了。 “爸,奶奶怎么样?” “从楼梯上失足滚下去了,头上缝了十几针,好在只是外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顾云山皱着眉。 乔丽桐安慰说:“云山,你也别太担心了,老夫人吉人天相。” “嗯。”顾云山点点头,视线随之落在了宋轻雨的身上。 宋轻雨忙叫人:“爸,妈。” 顾云山点点头,又对顾司忱说:“你奶奶还在昏迷当中,需要静养。这里有王妈守着就行了,都回去吧,明天白天再来看她。” 宋轻雨不想错过表现的机会,主动请缨:“要不,我留下来照顾奶奶吧?要是做检查什么的,我也可以搭把手。” 顾司忱刚想开口,乔丽桐便道:“也好。毕竟王妈年纪大了,两个老人在这,我们也不放心。年轻人头脑灵活,留下帮忙照看一下也是好的。” 顾司忱皱眉。 顾云山一锤定音,“那就辛苦你了。” 宋轻雨:“???” 不是。 她就装一下而已,还真让她留下陪护啊? 顾司忱知道乔丽桐是在刁难,“还是我留下来陪护吧。我力气大,比她合适。” 这么明显的偏袒,让顾云山和乔丽桐双双皱起眉。 宋轻雨倒是蛮享受的,心里美滋滋的,几乎能滋出蜜来。 她挽着顾司忱的胳膊,深情款款:“我留下来陪你。” 顾云山没说什么,由着他们去了。 乔丽桐扯了扯唇,也没再说什么,和顾云山一块回去了。 —— 清晨,老夫人醒了。 “王妈。”她躺在床上喊了一声。 “哎。”王妈就靠在旁边,听到声音蓦然惊醒,爬起来开了灯。 “老夫人您醒了?” “扶我起来。” 王妈正要伸手,顾司忱过来了,“我来吧。” 将老夫人扶起来,在腰后垫了垫子,“奶奶,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需不需要叫医生?” 老夫人摆摆手,“就是有点口渴。” 王妈忙倒了热水过来。 喝了水,缓解口渴的症状,老夫人靠着,人却有点懵,“我怎么进医院了?” “您不记得了?”王妈眼底有泪水,是后怕的泪水。 她们年纪都大了,最是经不起折腾的。这从楼梯上摔下去,磕到头,是大忌。 说句不好听的,很多老年人,摔一跤就没了。 何况摔到头,流那么多血。 王妈真是想想都害怕。 “您昨天半夜从楼梯口摔下去了,摔到头了。”王妈有些哽咽,“都怪我,睡得太死了。要不是小丫头发现您,还到处敲门,把我们都弄醒,恐怕这次真的……” “是小丫头救了我?”老夫人心内微微震动。 提到温久,顾司忱眼底情绪也起了波动。 她们都明白,对于温久来说,走出房门需要多大的勇气。 而她为了救老夫人,勇敢的弄出动静,叫醒了所有人。 老夫人欣慰的感动,“这小丫头,算我没白疼她。” “奶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三人对话。 宋轻雨肩上披着顾司忱的外套,从旁边的门里走出来,“奶奶您醒了。您没事就太好了,我和司忱都很担心您。” 王妈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睡觉都没睡乱的头发,心中了然她是在演戏。 真正担心老夫人的,应该像她和大少爷一样,睡眠浅,一点动静就醒了。 有心没心,是装不出来的。 老夫人心中明镜,看见宋轻雨,就合上了双目,“我有点晕,王妈,让他们都回去吧。” —— 从医院出来,宋轻雨心里委屈,“老公,奶奶还是不喜欢我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做的不够好?” 顾司忱:“没有。你想多了。” “可我就是觉得她不待见我,本来你们在说话,我一过去,她就闭上眼睛,压根就不想搭理我。” 顾司忱微微蹙眉。 宋轻雨还在说:“我只是想获得他们的认可,怎么就这么难呢?我们都结婚了,我已经是你的人,是顾家的人了,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接纳我呢?” 顾司忱终于失去耐心,“九九,奶奶是病人,她摔伤了头,缝了十几针,现在说不定还很不舒服。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和一个病人去计较这些吗?” “……”宋轻雨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忙挽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委屈……” “你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不用来。” “……” 过了会,宋轻雨主动认错,“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行了吧?” 顾司忱没说话。 宋轻雨靠过去,把话题扯开:“对了,你们刚才说的小丫头是谁啊?她救了老夫人,这下是立大功了吧?” 顾司忱眸底划过一抹流光,“是奶奶收留的一个小丫头。” 宋轻雨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他了。 昨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吓着她没有。 回到婚房。 宋轻雨下了车,却发现车没熄火,顾司忱还在车上。 “老公,你不回家吗?” 顾司忱看了她一眼,“来不及了,我先去公司。” 说完,让司机开车。 宋轻雨都来不及多问,车就已经开走了。 顾司忱去了老宅,但是没见到温久。 问了小楼里的佣人,也都说没见到。 昨夜混乱,老夫人被送去医院之后,大家都担心的要命,没顾得过来温久。 等回过神才发现,温久不见了。 她去哪儿了? 顾司忱站在客卧那个角落里,平常她就喜欢蹲在这里,现在这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旁边的桌上放着他送的纸笔,顾司忱随手翻开,上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留下。 从小楼出来,顾司忱整个人也跟空了一层似的。 暖风拂过,顾司忱忽然看见主屋那边的草坪角落里,蹲着一个白色身影。 是她! 顾司忱没来由的一阵狂喜,他来不及多想,人就已经朝那抹身影飞奔而去。 第12章 回到魔窟 “小久?” 越是靠近,顾司忱的脚步反而放缓放轻。 怕吓着她。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宋轻雨说她叫贱奴。 他不想这么叫她,索性就称她“久”吧。 这是她一直在地上重复描写的字,不一定是她的名字,但是肯定对她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女孩转过身来,看见他,明媚展颜:“忱表哥!” 顾司忱愣住。 在女孩扑过来要抱他的时候,伸手将人推开,“怎么是你?” “看来不用我打电话叫司忱回来了。”乔丽桐从旁边走过来,面带微笑,“你们已经见面了。” 白裙子女孩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亲密叫着:“姑妈。” 眼睛却一直盯着顾司忱,粉红的爱心往外冒。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顾司忱有意思。 这个女孩是乔丽桐娘家的侄女,叫乔心。 十八岁那年见过顾司忱,对他一见倾心,并发誓此生非他不嫁。 乔心的眼睛像是黏在顾司忱脸上,顾司忱却没看她,只问乔丽桐:“奶奶那边住着一个小丫头,很瘦,胆子很小,您看见她了吗?” 乔丽桐摇头,“没有。” 顾司忱的心往下沉了沉。 都没看见?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难道人间蒸发了吗? “司忱,乔阿姨有件事拜托你。”乔丽桐转移话题。 乔丽桐是顾司忱的继母,顾司忱七岁就出国了,偶尔见面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顾司忱对她也比较尊重,“您说。” “乔心毕业了,她这次来是找工作的。我担心她去别的地方受欺负,所以跟你爸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先让她去公司历练历练?有你在,我也放心。” 顾司忱看了乔心一眼,道:“先投简历,按正常招工顺序走就行了。人事部负责,不用找我。” 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乔心不满:“忱表哥,你真的听不出来吗?姨妈是想让你罩着我。” 顾司忱目光扫过她,“公司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是黑社会,不存在什么罩不罩的话。” “可是……”乔心还想说什么。 顾司忱打断她,对乔丽桐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乔丽桐点点头,也没留他。 眼看着他走了,乔心着急:“姑妈,他都还没答应呢,您怎么就让他走了?” 主要是,她还想跟他多待一会,多讲几句话。 “瞧你这猴急的样子。”乔丽桐笑笑,满眼宠溺,“他是没答应,可他不也没拒绝吗?” “可是我去顾氏工作,就是想离他近一点,如果我自己去应聘,应不应的上不说,就算应上了,也不可能被调到他身边去吧?” 乔丽桐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你姨夫早帮你安排好了。刚才的话,我不过是试探一下司忱的反应。” 乔心这才展颜,“谢谢姑妈,姑妈最好了。” “你呀~”乔丽桐膝下无子女,将乔心当自己女儿看待,很是宠溺,“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我可告诉你啊,去了公司,也要稳扎稳打。只要你不在大事上犯错,就没问题。否则惹恼了司忱,我也没办法救你。” 乔心信心满满,“放心!我一定在惹恼他之前,就拿下他!” —— 空气中的霉味浓郁。 吸一口都辣嗓子。 温久被这气味冲醒。 睁开眼,入目是漆黑的房顶。 她猛地坐起身,环视四周。 这是温家别墅的阁楼! 关了她十年的地方! 她又回来了?! 温久下床,双脚却沉的抬不起来。 “哗啦——” 冰凉如蛇的锁链砸在她脚背——她的双脚脚腕,被套上了铁链。 这是从前没有的! 温久吓坏了,她想把脚拿出来,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铁链子依然牢牢的箍在她脚腕。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应该在奶奶家里吗? 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醒来就又回到了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 难道那一切都是她做的梦? 奶奶、顾司忱、王妈…… 这些人都是她的梦? 温久快要崩溃了,她的大脑混乱了,已经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在梦境里。 “哐——” 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是宋怀仁。 温久看见他,慌乱缩到了角落里,铁链在木板上拖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怀仁走过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拎起一截铁链握在手心里,“贱奴不乖。我差点找不到了,没办法,只好拿铁链把你锁起来。这样,贱奴就永远不会跑了。” 宋怀仁说着,又伸手捏住温久的下颌,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几天不见,长胖了些。在顾家这几天,一定很开心?” “……” 听见他的话,温久眼底闪过一抹光。 顾家? 他说的是奶奶家? 所以这几天不是她做梦,那些对她好的人,给她温暖和阳光的人,都是真的。 那她为何又回到了这里? “啧。”宋怀仁盯着她眼神里的情绪的起伏,捏着她下颌的手蓦然用力,“你在想什么?嗯?” 温久不语,她闭上眼,眼前就是顾司忱的脸。 以前宋怀仁虐待她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此刻却自动弹出了顾司忱的脸。 好奇怪。 只要看见顾司忱的脸,温久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宋怀仁忽然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你在想男人?” “……” “睁开眼睛,看着我!回答我,你在想顾家的哪个男人?” 温久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挣扎。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挣扎也只是徒劳。 她越挣扎,就会越激怒宋怀仁,最终换来更凶狠的毒打。 宋怀仁的眼里有病态的嫉妒,愤怒使他面容扭曲,他的手几乎掐断温久那细的可怜的脖子。 但在最后时刻,他还是松手了。 他把温久掐的奄奄一息,又叫医生上来,给温久抢救。 经过抢救,温久捡回一条命,但是细嫩的脖子里却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那痕迹似乎再深一些,就能将她脖子整个勒断。 医生收拾了医药箱,站在旁边,满脸都是汗,“宋先生,她身子太弱了,您下次可要收着点力道,我怕您失手……” 第13章 是他打的 对于医生的提醒,宋怀仁置若罔闻。 医生叹了口气,拎着医药箱出去了。 将门关上,姚慧芬站在外面。 医生冲她颔首,“宋夫人。” 已经入夏了,医生穿着短袖,姚慧芬却穿着长袖长裤,上衣还是半高领的,除了一张脸和一双手,整个人几乎遮的严严实实。 姚慧芬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怀仁又发火了?” “宋先生情绪似乎不太好,夫人您可以适当的劝解劝解。” 姚慧芬冷笑,“我劝解?他能听我劝解吗?” 医生:“……” 外人都以为宋怀仁夫妇恩爱如宾,但他作为宋怀仁的私人医生却知道,这夫妻两貌合神离已久。 对于宋怀仁来说,姚慧芬不过是个摆设,根本没实权。 “你走吧。看见你就心烦。”姚慧芬不耐烦的摆摆手。 这位医生是宋怀仁的个人私人医生,平常只给宋怀仁看病。 宋怀仁正值壮年,身体上几乎没什么大毛病,但私人医生来的还是很勤,他每次来都是去阁楼给温久看病。 可以说,他给温久看病的次数,远超宋怀仁。 外人不知道,可在姚慧芬看来,这私人医生就是专门给温久请的。 有一次姚慧芬身体不舒服,正好这医生在,宋轻雨就去请。 医生是请过来了,也给姚慧芬看了病。 却也因此耽搁了温久高烧。 宋怀仁知道后,用鞭子把宋轻雨母女抽了一顿。 当夜,只听母女两抱头痛喊的声音。 那之后两个月,姚慧芬和宋轻雨都闭门不出。 在家养伤,养了两个月。 至今,姚慧芬的脖子上还有一道伤疤未能痊愈,这也导致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穿衣服,再热的天,也都是穿半高领衣服,为的就是遮住那条疤。 对姚慧芬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条伤疤,更像是一个耻辱的印章,永远的刻在了那里。 姚慧芬抬手,隔着衣料碰触着那道疤。 好疼。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每次碰到这个疤,那晚的每一鞭还是鲜明如初。 鞭子割过血肉,带出的血沫乱飞,皮开肉绽,痛的她想死。 姚慧芬站在阁楼门前,伸手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隔着那道缝隙她看见温久像个死人躺在木板床上,宋怀仁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每一根指节,就好像在抚弄一件艺术品。 他眼里的痴迷,是姚慧芬从未见过的。 忽然,宋怀仁低头,在温久苍白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姚慧芬的手死死地抓紧衣领,眼底折射出疯狂的嫉妒。 —— 片刻后,宋怀仁锁上阁楼的门,回到卧室。 他刚脱掉外衣,一具温软的身体便从背后贴过来,女人柔软的手臂抱住他的腰,“怀仁。” 宋怀仁转身,看见自己的妻子姚慧芬。 她精心打扮过,穿着真丝睡衣,脖子里也系着一条丝带。 “还没睡?”宋怀仁不温不凉,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寒暄。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姚慧芬把身体往他的方向贴,手往他的裤腰伸去,“怀仁,我们好久没那个了。今晚可以吗?” 宋怀仁被她撩的上火,二话不说,把姚慧芬推倒在床上…… 事后。 姚慧芬靠在宋怀仁怀里,满脸餍足。 宋怀仁靠在床头,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慧芬抬头看了他片刻,想到他刚才亲吻了温久,心中妒火油然而生。 她主动捧住宋怀仁的脸颊,将唇贴了过去。 亲上的瞬间,宋怀仁的身躯狠狠一震。 下一秒,姚慧芬从床上飞了出去。 砰—— 姚慧芬撞在柜子上,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宋怀仁已经赤脚走过来,伸手拽住她脖间的丝巾,猛力一拽。 “呃……”姚慧芬感觉呼吸被扼住,脖子快要被勒断。 她睁开眼睛,有血从她头上淌下来,几乎糊住她的眉眼。 一片血茫茫之中,姚慧芬仿佛看见宋怀仁充满杀气的脸。 脖间的丝带越收越紧,她下意识的挣扎。 “怀……怀仁……我……”姚慧芬两眼开始翻白。 宋怀仁的手背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 在姚慧芬快要断气的那一刻,他倏然收手。 姚慧芬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心底是无尽的后怕。 宋怀仁就这么站着,冷眼看着她,“我警告过你,不许碰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姚慧芬已经说不出话来。 宋怀仁踢了她一脚,“三天后是个好日子,我要纳贱奴为妾。不要太张扬,但是该有的礼节全都不能少,就交给你去办。” 丢下这句话,宋怀仁转身离去。 姚慧芬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醒来时,姚慧芬人在医院。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女儿宋轻雨。 宋轻雨正在摆弄自己的手指,欣赏自己刚做好的新美甲。 余光瞥见姚慧芬醒了,她立马收回手,换上一脸关切,“妈,您可醒了,吓死我了。” 姚慧芬刚醒,人还有点懵,“我这是怎么了?” “爸说您不小心摔跤了,撞到头了。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在家里走路也能摔倒?” 姚慧芬皱眉。 她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轻雨,我不是自己摔倒的。” 宋轻雨并不意外,眸光闪烁了下,道:“那您是怎么了?” “是你爸!”姚慧芬眼中闪烁着泪花,“是他打的!” 宋轻雨面色一紧,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口,见没人进来,压低了声音说:“妈,您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情,惹到我爸了?我爸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一般也不会冲你发难,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或者说错什么话了。” 姚慧芬摇头。 她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只是亲了他一下而已。 他们是夫妻,就算宋怀仁不爱她,可这么多年生理上的需求,都是找她解决的。 可是宋怀仁有一个禁区,就是不允许姚慧芬亲吻他的唇。 那唇,就是他的禁区。 以前姚慧芬还能忍受,可是昨晚她亲眼看见宋怀仁亲吻了温久,她是一时嫉妒,才壮着胆子去亲了他。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差点弄死她! 姚慧芬想想,还是一阵后怕。 第14章 会死人的 宋轻雨对父母之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要不殃及她,她连听都不想听。 此刻就算知道了自己妈进医院,是自己爸造成的,她也只想劝慰几句,息事宁人。 姚慧芬也很听劝,毕竟女儿说的:“其实爸爸还是在意您的,否则这么多年,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如果不爱您,早就把您替换了。” 对于这个观点,姚慧芬也是认同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宋怀仁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总还是在的。 但她很快想到另一件事,猛地抓住宋轻雨的手说:“温久!” 听到这个名字,宋轻雨头疼,“我还没找到她,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最好是死在外面了,被大货车撞了,碾成肉泥最好!” 姚慧芬摇头,“温久已经回去了。” “什么?”宋轻雨眼皮子一跳,“什么时候的事儿?是我爸找到的?在哪找到的?” 姚慧芬还是摇头,“是顾家人送回去的。” “顾家人?谁?”宋轻雨警惕起来。 “我也不知道。”姚慧芬也很是头疼,“你爸爸说三天后是良辰吉日,他要纳了温久做小老婆。轻雨,绝对不能让你爸收了温久,会出事的!你要帮我,你得帮我!” “我怎么帮你啊妈?” 姚慧芬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帮我买个东西。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插手,我来解决。” “什么东西?” 姚慧芬朝她招招手,附耳说了句什么。 宋轻雨面色大变。 —— 晚上,顾司忱回到婚房。 没看到宋轻雨,问了佣人才知道,她病了,在房间休息。 顾司忱将外套交给佣人,自己走上楼。 推开卧室房门,顾司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宋轻雨。 他走过去,宋轻雨忽然起身,抱住了他的腰,“老公,你回来了。” 顾司忱还是很不习惯她的接触,即便隔着衣服,也还是有一种浓浓的不适感。 但他克制住了。 想到宋轻雨在生病,他便道:“佣人说你病了,晚饭都没吃?” “嗯。”宋轻雨靠在他身上撒娇,“我好像发烧了,你摸摸看?” 说着,宋轻雨握着他的手,摸向自己额头。 顾司忱道:“温度好像还行?用温度计量了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要!”宋轻雨抱紧他的腰,“老公,你陪我。” “行。”顾司忱拍拍她的手背,“我去把电脑拿进来,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不行!你就陪着我,不许工作!” 顾司忱:“好。” 刚坐下来,宋轻雨手机响了。 宋轻雨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却给挂掉了。 顾司忱问:“不接吗?” 他看到了来电显示,备注的名字是“妈妈”两个字,应该是姚慧芬打过来的。 可是宋轻雨却给挂掉了。 “不接,我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想接,只想跟你在一起。”宋轻雨说着,往他身边挪近一些,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靠得近了,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顾司忱皱眉,“你换香水了?” “没有啊。”宋轻雨答的很快,答完了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我只是换了个牌子的沐浴露而已,怎么?这味道不好闻啊?” “没有。就是觉得先前的味道更好一点而已。” “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换回来。” “嗯。”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 宋轻雨刚要挂,顾司忱便道:“接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耽误了反倒不好。” 顾司忱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宋轻雨怕他起疑心,便只好接起来,“喂妈?我跟司忱在家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哈……” 她着急挂电话,根本不给姚慧芬说话的机会,说完之后就挂了,还顺便把手机关机了,让电话再也打不进来。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一分钟后,姚慧芬直接把电话打进了别墅座机。 佣人敲门,“太太,宋夫人的电话,说有要紧事找您。您要下楼听一下吗?” 宋轻雨:“……” 她妈真是疯了! 还要拉着她一起疯! 顾司忱看向她,“看来真的有急事,要不我去帮你接?” “不用!”宋轻雨赶忙道,“我去接!” 开玩笑! 这电话怎么能让顾司忱接? 万一姚慧芬说漏什么,岂不是叫顾司忱知道了? 宋轻雨急急忙忙跑下楼接电话,一边接电话,一边盯着楼梯口,生怕顾司忱跟下来。 她抓紧电话,声音压抑着怒火,“妈!您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还把电话打到家里座机来了?” 姚慧芬在那头,情绪也不是很稳定,“轻雨,你一定要帮妈妈!” 宋轻雨揉着眉心,“妈,您先冷静一下好不好?您说的那件事根本不能做,会死人的!” “我不怕!” “我怕!”宋轻雨说,“妈,我好不容易嫁给了顾司忱,成为了顾太太。您也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您就不能安稳点吗?非得给我捅娄子吗?您要是进去了,我还有日子过吗?” “你是你,我是我。我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拖你下水。你只需要帮我买到那东西就好。” “妈!” “宋轻雨,你还是不是我女儿?我就托你帮这么一点小忙,你就推三阻四的,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爸收了温久,做你小妈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候,顾司忱下来了。 宋轻雨脸色一变,赶紧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答应您还不行吗?时候不早了,您赶紧休息吧,我明天去医院看您。” 姚慧芬:“你答应了?” “是。” “那你明天来的时候,把东西带给我!” “好。” 安抚好姚慧芬,顾司忱也到了一楼,正朝这边走来。 宋轻雨急忙挂掉了电话,看向他时,重新扬起笑脸,“老公,你怎么不在房间等我?” 顾司忱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已经怀疑了。 宋轻雨极力掩饰,“没有。就是我爸,把我妈打进医院了……我妈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想让我过去陪她。” 顾司忱皱眉,“原来是这样?那我应该陪你过去看一看她。” “不用了。她没事。我已经安抚好了,也答应明天去看她了。” 话音落,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还是姚慧芬打来的。 宋轻雨简直要炸了。 第15章 这么上心 “九九?”顾司忱皱眉,他发现宋轻雨的脸色很不对劲。 宋轻雨扯了扯唇,“我没事。” 她转身接起电话,语气已经很不耐烦,“还有什么事?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轻雨,妈没事,妈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点个外卖?我还没吃饭……” 宋轻雨闭了闭眼,深呼吸,“行了,我给你点。还有别的事情吗?” 要是她再打过来,宋轻雨真的要疯掉! “没事了。” 话音刚落,宋轻雨“啪”的挂断了。 “九九?宋夫人的情况很严重吗?如果需要帮忙,我有认识的医生。” “不用了。”宋轻雨摇摇头,“她没事。” 宋轻雨往顾司忱身上靠,“老公,我好累。虽然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视作亲生父母了。但是你知道吗?我爸一直打我妈,这么多年,我都快要麻木了。原本以为嫁人了,就不用面对这些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 顾司忱安抚道:“如果宋夫人需要离婚,我可以推荐律师。” 宋轻雨还是摇头,“我不想介入他们的事情了,我只想把我自己的日子过好。” “还有,老公。”宋轻雨仰头看着男人,“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叫我九九了?” 顾司忱眸光一僵,“为什么?” “我早就改名了。从我被宋氏夫妇收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姓温,也不叫温久了。我现在叫宋轻雨。”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轻雨,或者叫我老婆,都行。” 顾司忱:“……” 不知道为什么,张不开这个嘴。 他陪了宋轻雨一会,宋轻雨的心情有所好转。 顾司忱剥了个橘子递给她,“你有没有贱奴的消息?” 宋轻雨一顿,“怎么忽然提起她啊?老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顾司忱沉默了片刻,道:“我的确有件事瞒着你。之前你说贱奴失踪了,其实她没失踪,她是被我奶奶带回老宅去了。她身上很多伤,在顾家老宅休养了几天。前两天夜里奶奶不是从楼梯口摔下来了吗?就是她及时发现,救了奶奶。后来人就不见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所以我怀疑,她是不是回宋家去了?” 宋轻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姚慧芬说的都是真的,她说温久是被顾家人送回去的,还真是! 但很显然,不是顾司忱送的。 这几天老夫人都在医院住院,根本没回去,所以也不可能是她送的。 那就只能是顾云山,或者乔丽桐送回去的。 宋轻雨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宋轻雨佯装生气,“原来是奶奶收留了贱奴?!老公,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却不告诉我!你什么意思啊?” 顾司忱解释:“因为她身上很多伤疤,我想着先让她在奶奶那养伤,等伤养好了再告诉你的。结果没来得及,她就不见了。这样吧,我明天跟你回去一趟。” 宋轻雨心里一咯噔,“回哪儿?” “宋家。”顾司忱说,“我们结婚后,我也没登过门,刚好可以陪你一块回去,拜访一下宋先生。”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顾司忱说陪她回娘家,宋轻雨一定非常高兴。 毕竟带着顾司忱这个贵婿回家,是件很拉风很长脸的事情。 她可以收获很多羡慕嫉妒的眼光。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他嘴上说着登门拜访,实际上却是去找温久那个贱人的! 宋轻雨觉得郁闷,“老公,你为什么对贱奴这么上心?难道你看上她了?” “没有的事。她救了奶奶,也算是我们家的恩人,不能知道她身处险境,却不闻不问。” 宋轻雨也觉得顾司忱看不上温久。 谁会喜欢一个神经病似的哑巴? “我不回去。”她说,“我爸最近心情不好,刚把我妈打进医院,我这时候回去,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顾司忱还想说什么,宋轻雨佯装头疼,“我又不舒服了,头晕,想吐。老公,你抱我上楼休息。” “嗯。”顾司忱伸手抱她。 刚把人抱起来,又皱眉。 宋轻雨察觉到他的异样,敏感问:“怎么了?” “没什么。” 顾司忱的神色恢复如常。 但其实他刚才抱起宋轻雨的瞬间,有点感觉异样——她好像长胖了些?比那两晚上抱着,要重的多。 顾司忱长得很帅,五官立体,棱角分明。 神之容颜,气质绝佳,令人倾倒。 宋轻雨对他也是一见倾心,毕竟像这么优秀的男人,还是很稀少的。 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她的幸运。 而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和他做床笫之欢。 顾司忱把人送进卧室,放在床上。 宋轻雨依然搂着他的脖子不放,“老公,你能陪我睡吗?我一个人睡不着。” 顾司忱拍了拍她的手臂,“我还有工作。” 宋轻雨咬唇,不满。 僵持了一会,顾司忱松口,“我忙完工作,就回来陪你,你先睡。” “那说好了?不许骗我。” “嗯。不骗你。” 宋轻雨这才放人。 顾司忱去了书房,忙工作忙到夜里十一点。 合上笔记本,他揉了揉眉心,想到还在新房中等着自己的娇妻,却没有半分那方面的心思。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接电话的是助理林让。 “喂,顾总。” “你帮我准备一些礼物,明天我要去一趟宋家。” “好的顾总。” 宋轻雨不想回去,他不逼她。 但是顾司忱答应了戴紫茵,一定要找到贱奴。 宋家,他是一定要去的! —— 顾司忱在书房睡了一夜。 他梦见了温久。 她蹲在地上写着字,顾司忱疾步走过去,“小久?” 温久缓缓抬起头,却面目全非,脸上的皮像是被谁剥了下来,血淋淋的一片。 顾司忱被吓醒了。 他坐在床上,心脏剧烈跳动,一种很不适的感觉从心口一直蔓延。 “怎么回事?”顾司忱捂着自己心口位置,好半天缓不过来。 他一个大男人,很少做噩梦。 也很少会被一个梦吓到。 顾司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将窗户推开,让新鲜的空气吹进来,稍稍舒缓了心脏的紧迫感。 楼下,林让已经到了,把车停在院子里。 第16章 逃跑失败 顾司忱洗漱了下楼,宋轻雨在餐厅吃早饭。 看见他下来,宋轻雨佯装生气的转过身去。 很显然是在生他的气。 顾司忱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怎么了?”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卧室睡?”宋轻雨很委屈。 顾司忱道:“我工作到很晚,凌晨还接了几个电话,怕吵到你,所以就在书房休息了。” “你骗我!”宋轻雨哭了,眼泪往下滚,“我等了你一晚上,你骗我!” “抱歉……” 宋轻雨撂下碗筷,跑出去了。 顾司忱没去追。 他也没什么胃口,思绪还停留在早晨的那个噩梦里,心脏那块还是一阵阵发紧,让他很难受。 他起身离开餐厅,走了出去。 “顾总。”林让走过来,“礼物都准备好了,您要过目吗?” 顾司忱抬手,“不用了。” “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宋家吗?”林让问。 顾司忱抬了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道:“嗯。直接去吧。这个点,想必宋怀仁还在家里。” 两人边说,边下台阶。 正要上车,就见佣人急急忙忙跑出来,大喊着:“不好了先生,太太晕过去了!” 顾司忱一怔,转脚往屋内走去。 —— 宋轻雨晕了。 医生过来看过后,说她情绪不稳定导致的。 宋轻雨醒了,就一直哭。 把头蒙在被子里哭。 医生跟顾司忱说:“太太好像有点心理障碍,您要多开导开导她,多陪陪她。” “好。”顾司忱点头。 医生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司忱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宋轻雨的肩膀,“九……” 想喊她九九,又想到她昨天说的话。 终究改口:“轻雨。” 宋轻雨忽然坐起来,一把抱住了顾司忱,“老公,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我以后改还不行吗?你别不要我。呜呜呜……” 顾司忱皱眉。 他有洁癖。 宋轻雨就这么把眼泪都擦在他衬衫上,他浑身不适。 强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 他伸手推开宋轻雨,“先把药吃了,睡一觉,别想太多。” 宋轻雨乖乖的吃了药,却不肯让他走,“你别走。你陪着我。” 想到医生的叮嘱,顾司忱终是点了点头。 —— 宋家阁楼上。 温久坐累了,就躺下蜷缩着睡着了。 睡醒了,外面的天依旧灰蒙蒙的。 她仰头,盯着窗板上的木条直直的发呆。 她就这样,累了就睡,醒了就发呆。 时间又开始变得模糊。 就连记忆里慈祥的奶奶,和顾司忱的容颜,都开始出现混乱。 温久抱着头,痛苦的呜咽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打开了门上的铁链,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走了进来。 瓷器放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碗碟中的食物,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这几日,温久的伙食明显变得好起来。 没有了馊饭馊菜,几乎顿顿有鱼有肉有牛奶,荤素搭配的很好。 可温久吃不下多少。 她的胃口,早就被折磨的不剩多少了。 只吃几口,就能吃饱。 食物对她没多少诱惑。 她更向往的,是被封死的窗户外面的天空,是更大更宽阔的天地。 此刻,她的那份向往,更是达到了顶峰。 趁着佣人摆放食物的间隙,温久忽然起身,拔腿往外跑。 这几日她不仅伙食变好了,待遇也变好了。 原本捆在腿上的铁链解开了,她跑起来虽然有点踉跄,却没有束缚。 于是,她很顺利的跑出了那扇门。 赤着的双脚踩在木板楼梯上,颤巍巍的站不稳,她差点从楼上直接滚下去。 幸运的是,她抓住了扶手。 只往下滚了几个台阶,就又站了起来,继续跑。 佣人在她身后追撵,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快来人!她跑了!抓住她!快抓住她!” 于是,温久跑的更快了。 堵她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温久已经看见了那扇大门。 只要跑出那扇大门,她就自由了。 她要去找奶奶…… 可是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那扇门。 是宋怀仁! 温久看见了那张可怕的脸。 她的眼中迅速生出惧怕来。 可她的双脚没有停下来。 她要跑! 快跑! 跑! 宋怀仁抓住了她的手臂,拽着她,往阁楼上走。 温久挣扎着。 挣扎不脱,她张嘴,尖利的牙齿咬住宋怀仁的手臂。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来,她咬的越发用力。 忽然,后脑勺被重物一击。 温久脑子里嗡了一声,瞬间空白,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宋怀仁丢掉手里沾血的烟灰缸,将温久抱起来,睨了一眼楼下战战兢兢的佣人们,冷声道:“去叫医生过来。” “是。” —— 温久跑不掉。 这座牢笼,无比的坚固。 她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之后,她的脚上又被锁上了铁链。 温久用铁链砸头,又用头去砸墙,把自己砸的头破血流。 然后宋怀仁叫了医生过来,给她用药,给她包扎。 然后将她挪出了那间囚室,给她换上了大红色的喜服,不顾温久头上缠绕着的层层纱布,给她描了妆,戴上重重的头饰。 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可唇却鲜红。 双目无神,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连坐着也需要几个佣人从旁边支撑着她。 姚慧芬推门进来,语气冰冷,“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佣人答道:“都弄好了。夫人。” 姚慧芬朝温久看了一眼,透过镜子看见温久酷似某人的那张脸,眼底折射出深深的嫉妒和幽怨。 姚慧芬抬了抬手,“把这碗汤灌进去。” “是。夫人。” 佣人端来一碗褐色的,冒着热气的汤药。 闻着味道有点刺鼻。 几个佣人控制着温久,将那碗药灌入她口中。 一滴没剩。 姚慧芬满意的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好了。你们送她去新房吧。” 温久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她们提起来,穿过幽长的走廊,送进了另外一间房。 房门上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床单被褥都是大红色的,床幔也是大红色的,妆台上放着一对红烛,已经燃了一半,蜡油扭曲蜿蜒,像极了谁的红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