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替嫁又反悔,她画画收拾渣渣》 第1章 砸丑男怀里,呕呕呕! 滋梁国京城。 秋风萧瑟,天色已暗,眼看城门就要关了。 一个淡青色的纤瘦身影站在京城北城门楼上。 突然,她纵身一跃,跳下了城楼。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不急不慢正要进城 好巧不巧,快速下坠的身影正好砸在正要入城的马车顶上。 砸穿了车顶,掉进马车里,正好砸在北平王郢千晟怀里。 “主子,有刺客!” 赵拓立刻掀开车帘就要帮主子把刺客杀了。 可是入眼却看到主子怀里正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 “咳咳”郢千晟被砸得连连咳嗽。 赵拓的剑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僵在半空。 “主子,您没事吧?”赵拓有些懵。 “还不快把这尸体给本王丢出去。”咳通了的郢千晟气恼不已。 “啊?是个死人?”赵拓又一懵,不过还是听令去抱尸体。 可是就在他伸出手的一刹那,姑娘的眼睛猛地睁开,灿若星河,与她纤瘦的身躯有些不匹配。 苏绘看到有男人的手正向她伸来,毫不犹豫一脚踢出,把赵拓的手踢得打在车壁上。 身子一撑坐起,额头正好撞在郢千晟的右脸上。 一股黏腻的触感瞬间从额头传入苏绘的大脑。 立刻撤离。 苏绘借着灯笼的光才看清自己居然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呕,呕,呕!” 太丑了! 苏绘看到了郢千晟的右脸,只一秒就被恶心得忍不住狂呕。 “你找死。”郢千晟冰冷的声音传来。 可是却绵软无力。 “姑娘,快下车。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赵拓厉声呵斥。 苏绘呕了几声,控制住,再看郢千晟的脸。 怎么有人长个青春痘长成这样的? 就连嘴唇都有,而且还流着脓。 实在太恶心,不能怪她,换谁猛一见到这么恶心的脸都会呕。 “很好看?”郢千晟带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见苏绘盯着自己的脸,却没被吓着。 “不好看。” 苏绘过了刚才的恶心劲,就没事了,把眼睛凑近了再仔细查看。 “咦?居然一半鬼脸,一半仙脸,你得罪谁了?”苏绘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刚看到的右半边脸,丑得不堪入目,而左半边脸却美若谪仙。 这明显是被人下了降。 “什么?”郢千晟一惊。 两个月前,他的右脸就开始慢慢长疮,越来越多。 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军医毫无办法,判断他最多还有一个多月可活,他才不得不向父皇上折子。 他本驻守边关,无召不得擅自离开,父皇得知后,立即下旨让他回京。 在回来的路上,护卫已帮他请过好几个当地有名的大夫,没有一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父皇也派了三个太医来接应,也没一个能治的。 而今天这从天而降的女子居然一眼就看出他是被人所害。 “我说你被人暗算了。啊”苏绘刚说完这句,脑子一疼,发出一声尖叫。 抱着头又躺回郢千晟怀里。 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就说呢,那么猛的雪崩,怎么可能活下来。 她穿越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又活了过来,而且还是架空的古代。 身份是礼部侍郎苏茂的女儿。 可惜这个女儿,却是下堂妻生的。 当年他考了榜眼,被太傅的三女儿看中,非他不嫁。 苏茂顶不住诱惑,给了家中妻子一张放妻书,就另娶了高门贵女。 连前妻生的女儿都没要。 谁知,十六年后,他另生的女儿苏媛被皇帝下旨赐婚给北平王冲喜。 北平王得了怪病,时日无多。 苏媛哪里愿意,一哭二闹三上吊。 苏夫人看女儿要死要活的,想起了老爷还有一个女儿,就是苏绘。 圣旨上只说苏侍郎家的嫡女,没写名字,那个也是老爷的嫡女,用她来替嫁,正好。 原主本已订亲,再过三个月就要成亲,还是青梅竹马的同村二牛哥。 结果两人生生分离不说,还让她来守寡。 得知自己的命运,想不开,跳城楼,想一死了之。 结果正好落在一个丑男怀里。 直到半刻钟过去,苏绘才消化完陌生的记忆。 “姑娘,你好些了吗?”赵拓见她很痛苦的样子,并没有再动手。 “好些了。谢谢你们。” 郢千晟要不是身子无力,早就把她丢出去了。 二十年来,从没哪个女子敢赖在他怀里。 苏绘不怕死地摸上郢千晟的脉。 “今儿谢谢你给我做一回肉垫。我是大夫,作为回报,给你看看。”苏绘一边摸脉一边说,“哇,你居然离死不远了,最多只有十天可活。” “姑娘能治吗?”赵拓听了急切地问道。 “当然能治,不过有点棘手,我先给你延长寿命。我保证在三个月内给你治好。你这个其实不能算病,而是被人下了降。不是我吹,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治,除非你们找到下降之人。” 苏绘说完这话,身子一怔。 糟糕,她换了身体,异能不知道有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要是没有,或者这个身体不能修炼异能,她的海口可就夸大了。 幸好两人不认识,赶紧溜。 一骨碌起身,几下就窜出了马车,才看到城门正要关了。 狂奔几步,进了城。 趁着夜色,找了个墙角盘腿坐下,开始试着运转异能。 月光丝丝缕缕不停往她身上钻,好像海绵吸水。 汇聚于她的丹田,修复了身上的疼痛,然后稳稳停在丹田。 半个时辰过去,她才结束。 前世她有画什么就是什么的异能,但有个禁忌,就是不能画钱,包括金银。 自她记事起,爸爸就开着一家小诊所,中西医结合。 理所当然地,她就学了医,毕业后帮着打下手。 父女俩相依为命,她是爸爸从孤儿院里抱养的,爸爸一生没结婚。 从小,爸爸就教她画画,也教她一些拳脚。 爸爸是修仙界大佬,魂魄受损,来凡界养魂,全靠吃她画出来的水果养魂。 因为她只要运用异能画出来的水果就含有灵气。 而且她的异能还有很多其他功能。 该死的老头,死前才告诉她,整整和她讲了两天两夜,又教了她很多东西,才咽气。 还让她把他葬在雪山下,结果她遇到雪崩。 “啊,老天对我不错嘛,幸好海口没夸大。”苏绘很庆幸。 而且这里没有污染,刚才吸纳月之灵气,非常纯。 异能还在,何愁前路不宽广。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盘腿打坐时,离她不远有个黑影一直看着她。 第2章 亲女儿打父亲脸 苏绘整理了一下心情,再回头找之前她砸到的那辆马车,想告诉那人怎么找到自己,可惜早不知去了哪里。 她只得往苏府而去。 那个家,她还得回去。 原主的娘和外祖父还在乡下等着,也是苏家拿捏她的软肋。 苏茂再怎么说也是四品的侍郎,想要为难她娘和外祖父太容易。 所以她还要在那个家里待着,想办法先把亲人安排好,才能和他们杠上。 还要为娘出一口恶气,也要为原主的死讨个公道。 还没走到苏府,就看到提着灯笼的苏府家丁正在满大街找她。 “哎哟,终于找着了。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一个小厮看到苏绘,大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埋怨。 苏绘没理他,直接进了府。 结果就看到大厅里坐了三个苏府的主子。 原主的亲爹苏茂,他的第二任夫人钟姵宜,还有他们最宝贝的女儿,苏媛。 “跪下。” 刚一迈进去,苏绘就听到苏茂一声大喝。 但是苏绘哪可能给他跪下。 一个如陈世美的爹而已。为了自己的前途,连妻女都不要。 “父亲就不问问我去了哪里?”苏绘不咸不淡地问。 “门房说你要去买些女儿家用的东西,你母亲想着你刚归家,也就由着你出门,你竟出去天黑了也不回,还不带丫鬟。”苏茂的脸黑如墨。 “不,我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跳城楼寻死。只是被好心人救了。”苏绘说得轻描淡写。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 “你说什么?”苏茂吓了一跳。 这要是死了,媛儿怎么办? 钟姵宜也惊得直拍胸口。 苏媛也瞪大眼看着苏绘。 “怎么?很奇怪吗?一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人,却让我嫁。我说父亲怎么那么好心,记起了十几年前不要的女儿。”苏绘鄙夷地说出她知道的。 “哪个嘴巴不严的告诉你的?”钟姵宜忍不住问道。 “哦,好像是两个丫鬟,不认识,躲在花丛后悄悄议论,正好被我听到了。”苏绘又看向苏媛,“二妹妹,你不要的,就给我,是吗?就如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大概也是你不要的吧?” 苏绘好想把身上的衣服扒拉下来,她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来没穿过别人的旧衣服。 “你一个乡下来的,别不知好歹,这么好的衣服,你一辈子都没穿过。”苏媛愤恨地扭着手里的帕子。 那衣服的确是她不要的,但也比丫鬟穿的好得多。 一个从没见过好东西的乡下女居然敢嫌弃。 自己明明是苏家大小姐,自从苏绘来了,她硬生生变成了二小姐。 嫡大小姐的身份何其重要。 就这么让出来,她好不甘心。 “再好也是你穿过的。苏三夫人,明天早上我要穿新衣,不然我还会再找机会寻死。”苏绘威胁,直接称呼钟姵宜苏三夫人。 “你娘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吗?”钟姵宜还没说话,苏茂已被气得不轻。 “我说父亲,你还是读书人呢,不知道子不教父之过吗?我才刚一岁,你就不要我了。可有教过我一天?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规矩?” 这话把苏茂气得只差没吐血。 “乡下长大,就是毫无教养。夫人,给她安排个嬷嬷好好教教规矩,别把我苏家的脸丢到皇上面前去。” “妾身正有此打算。”钟姵宜表现出大家夫人的气派。毕竟是太傅府出生,很会做表面功夫。 “她院子里再安排些人伺候,听说北平王这两天就回京,估计很快就要大婚,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是,老爷。” “出嫁前,不准出府。”苏茂又对苏绘严厉地说道。 “父亲,如果你想让我乖乖替苏媛嫁给北平王,最好不要为难我。我在乡下野惯了,不出府是不可能的。京城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她才刚来,怎么也要把地皮踩熟,而且她还有好些东西要买。 她连最基本的笔墨纸砚都没有,她的异能就没法用。 她还要想办法挣钱来安置等在乡下的娘和外祖父。 “你”苏茂气得想给她两巴掌,但为了媛儿,忍住了。 这女儿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刚回来的那天,他见过一面,低眉顺眼的,很好拿捏。 “还有,父亲,我记得你已经把我的名字写进了族谱,我就是苏家的嫡大小姐,那么就要给我月利银子,包括十几年来的都得补给我。不然,我还会做出什么来,就不好说了。”苏绘又道。 她现在身无分纹,怎么买急需的笔墨?而且这也是苏家欠她的抚养费。 “你凭什么要银子?你不知道父亲出生寒门吗?当年苏家根本没有钱财,全靠我娘的嫁妆支撑起来的。家里的钱全是我娘的。”苏媛简直不敢相信,天下居然有这么脸皮厚的人。 “媛儿。”夫妻俩同时大声喝斥。 苏茂的脸因苏媛的话,胀得通红。 这是明明白白当着夫人和苏绘的面打他的脸。 哪怕他现在官居四品,也在京中抬不起头来,谁不知道他是靠岳家支持才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才把苏家支撑起来。 可被女儿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让他老脸往哪儿搁? 苏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低下了头,扯着手里的帕子。 “我知道呀,但你们想我做这个嫡大小姐,我有什么办法?”苏绘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挂了淡淡的笑意。 还苏家嫡女,就这脑子。 “夫人,给她一千两。”苏茂冷着脸吩咐。 他要脸,不得不给。 苏绘听了,心里默算了一下,正好一月五两。 看来苏家经过十几年的发展也不太富。 不过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已经很多了。 外祖父在乡下教书,一月也挣不到五两银子。 钟姵宜眯起眼看苏绘。 这个继女突然这么强势,也不知道嫁去北平王府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再怎么也是王妃,以后媛儿也要嫁皇子才能与她身份相当。 不过很快压下这个想法,左不过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舍些钱财也就打发了。 皇家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当场钟姵宜就让人去取了一千两银票来给苏绘。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绘满意地回了自己住的连香院。 看到两个伺候的丫鬟还在,直接吩咐她们去打水,今晚不小心蹭到那么恶心的脸,她要好好洗洗。 收拾好,吃了几块点心当晚饭。 躺下,又把今天的经历回味了一下,才慢慢睡去。 只是当她再一次醒来时,却是被人推醒的。 而且床前站着一个黑影,吓得她就要尖叫。 第3章 半夜去找蠢女人 那黑影快速在她脖子上一点。 她就叫不出来了。 “姑娘,是我,进城门时我们见过的。如果你不出声,我就给你解开哑穴。” 苏绘已经听出是赵拓的声音,连连点头。 他们居然一晚上都等不了,这么急着来找她。 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赵拓这才解了她的哑穴。 “我不是说还有十天可活吗?急什么?”苏绘没好气地道。 起身披了外衣,把自己裹起来。 古代男子居然敢深夜闯女子的闺房,这还是古代吗? 赵拓不知如何回答。 苏绘一离开,他就派了一个暗卫悄悄跟着,得知她进了苏府,又跟到她住的院子。 而他们刚一回到王府,太医院的十几个太医已经等在府上,纷纷给主子看诊,结果连主子得了什么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且最多还有五天可活,比苏绘给的十天少了整整一半。 把他吓坏了。 而苏绘在离开前说她能救主子。 他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主动请缨来找苏绘。 结果主子也要来。 苏绘起身看到桌旁还坐着一个人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她院里就两个丫鬟,估计也被他们点了穴。 点上油灯,那一半仙一半鬼的脸就印入苏绘的眼中。 “有功夫就是好,可以把苏府当自家后院。”苏绘冷哼道。 “姑娘,真是对不住,事急从权。”赵拓赶紧道歉。 苏绘又摸上郢千晟的脉:“咦,怎么衰败的这么快?只剩八天可活了。这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 “我们找太医看,太医说只有五天可活。还请姑娘出手救救主子。必当重谢。”赵拓一副快死了爹娘的表情,一拱手。 “我说,你是什么身份?我虽谢你给我当了肉垫,但你这病可不是小事,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我怕治好你,那背后的人杀我或者你杀我灭口。得先听听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苏绘看着郢千晟的眼睛问道。 仙脸这边的眼睛真好看,大大的眼睛,如龙眼。 皮肤虽有些黑,但很有阳刚之气。 “本王现在就能杀了你。”郢千晟淡声说道,无波无澜,好象快要死的人不是他。 本王? “你是王爷?” “主子是北平王。”赵拓替主子答道。 “什么?你就是我要嫁的未婚夫?”苏绘惊讶地跳起来。 她本打算找个机会去看一下那人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就要死了。 或许她能救他,也就不用替嫁了。 “你是苏侍郎的嫡女?”郢千晟也吃惊不已。 可是面前这姑娘又瘦又黑,一看就是经常下地干活的农家女。 他以为她是到苏府打秋风的穷亲戚。 “哎,我是他前妻的女儿,十几年前就放弃了我们。 这身份其实我不想要的,可是我和我娘只是普通百姓。 民不与官斗,我不得不做这个嫡女。 现在皇上赐婚给你冲喜,他们就想起了我,让我替嫁。” 苏绘惆怅地一声长叹。 “对了,现在见到你本人了,咱们打个商量,我给你治病,你就不用死,也不用冲喜,你找皇上取消这个婚约,怎么样?我就可以回我的乡下种地去。” 前世她没有妈妈,这世给了个娘,弥补遗憾,她很想回去的。 “你不想嫁给本王?”郢千晟挑了挑眉。 京中多少贵女想嫁给他。要不是传出他快要死了,哪里轮得到苏侍郎的女儿被赐婚给他。 “想啊,谁说不想,你可是王爷,嫁给你就是王妃。 可是,咱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娘只是苏家的下堂妻。要是真嫁给了你,你高高在上,我伏低做小,还要被人嘲笑没有教养。我可不喜欢这样的人生,我喜欢我的人生我做主。” “你治好了本王,苏家就不会让你替嫁。”郢千晟鄙夷地看了一眼苏绘。 这么蠢的女人,这点都想不到。 不过这女人的性子半点不像乡下长大的,倒像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刁蛮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知道他是北平王也没半点谦卑。 还能和他讨价还价。 让郢千晟怀疑起她的身份来。 “对啊!你病治好了,苏媛怎么可能放弃做王妃的机会?”苏绘两手一拍,暗骂自己傻。 北平王是谁,那可是守边的大将军,原主都知道他的一些丰功伟绩。 多少闺中小姐的梦中情人,苏媛绝对不会放弃。 “你这身子衰败得太快,确实不能耽误。我先给你延寿,等我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再彻底给你治好。可是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才来苏府三天。” “苏大小姐需要什么,小的可以回王府拿。”赵拓立即接话。 他比主子还急。 “不用回王府拿,你悄悄去我父亲的书房把他的笔墨纸砚拿来即可,记得彩色的颜料也要。”苏绘说道。 “是,小的这就去。”赵拓以为苏绘要写药方。 “说说你是怎么着了人的道的?”赵拓走后,苏绘问起郢千晟中招的起因。 “本王也不知道。莫名奇妙就开始长这些东西,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只以为得了怪病。你之前说本王是被人下了降,什么是下降?”郢千晟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下降可以理解为一种禁术,也叫下降头。 降头师通过药蛊、咒语、符咒等手段,利用人的生辰八字,毛发或者血液等建立联系,对目标施加精神或身体上的伤害,分为无害惩戒和致命邪术。 而你这个明显是要你的命。 你是守边的将军,那么很有可能是敌国所为,或者朝中有人要害你。” 郢千晟听了,紧紧皱起眉头,好看的那只眼睛如含着刀般看着桌上的茶杯。 苏绘知道他陷入沉思,也不打扰。 直到赵拓把东西拿来。 他没去偷苏茂的,而是去他们停在外面的马车里拿的。 “磨墨。”苏绘指使起人来,毫不客气。 赵拓乖乖磨,把几种颜色都准备好。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开始干活了。我干活时不喜人看着。” 郢千晟奇怪地看她一眼。 开个药方,也要避着人? 但还是在赵拓的搀扶下出了房间。 苏绘把门窗都关上,只在中间桌上留了一盏油灯,就算他们想偷看也看不到。 开始作画,一笔一画勾得异常认真。 这个身体今晚才刚刚吸纳月之灵气,虽然还如她以前的水平,但运用起来还有些生疏。 画废了一张,重来。 慢慢地,两颗大大的胖梨跃然纸上。 她把全部的灵气都刻画在两颗梨上。北平王的身体受损太严重,她不得不尽全力。 看来她还得努力啊,不然她承诺的三个月时间,未必能做到。 “起!” 一声低喝。 一股淡淡的柔光闪过,肉眼可见的速度,两颗胖梨慢慢从纸上立体起来。 第4章 忽悠入局,没商量 同时,一股淡淡的梨香飘入鼻息间。 苏绘把两个胖梨拿起来在鼻端闻了闻,自己也好想吃。 不过她从没吃过自己画的水果,每次她想尝尝都被爸爸拦住,说她吃是浪费。 搞得她想吃水果只能去买。 不过想到那是颜料画出来的,她也并不在意。 苏绘把那张废掉的画在火上烧了,才去开门。 “进来吧。” 两人进来,就看到桌上放着两颗好大的梨,淡黄色的。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梨,一个起码一斤多。 赵拓闻到那股梨香,吞了吞口水。 太诱人了,这梨的品相也特别好,勾得人很想咬一口。 “苏大小姐,这是哪里来的?”赵拓奇怪问道,就要伸手去拿,结果被苏绘给拦住。 他们出去前可没见这房里放了梨。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王爷,把这两颗梨吃了。”苏绘拿起一颗直接塞到他手里。 郢千晟手里一冰,握紧手里的梨,那触感,真的是梨。 “你不是给我开药吗?”郢千晟也很奇怪。 他扫了桌上一眼,没看到哪张纸上写了药方,反而闻到空气中有股烧纸的气味。 再看地上,果然有烧纸的灰烬。 “你先把梨吃了,我再告诉你。”苏绘催促道。 郢千晟虽疑惑,但也没再多问。 慢慢抬起手,也不削皮,用力咬了一口。 真甜,汁也多。 太好吃了,没有涩味。 他吃过不少梨,但这么好吃的从来没吃过。 然后一口接一口,没几下就把一颗胖梨吃完,只差没把核也吃了。 苏绘又把另一颗递给他。 郢千晟接过,又几下吃完。肚子有些撑。 “好吃吗?”苏绘看他如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样子,就想笑。 “好吃。”郢千晟如实说道。 仙脸那边布上红晕,有点丢人。 嘴角流出汁来,用手去擦,结果碰到烂了的嘴唇,痛得他吸了一口凉气。 “你叫什么名字?给你主子运功帮助他消化一下。”苏绘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赵拓叫什么。 “小的赵拓。” 此时的郢千晟身子确实很虚弱,他连自己运功都难。 赵拓照做。 苏绘估计他们需要两刻钟左右,也不打扰他们,出了房,到院子里盘腿坐下。 她刚才画梨已经把灵气用光,得补充些。 在月光下开始吸纳。 大约半个时辰,苏绘睁开眼。 同时眼睛一亮。 这古代的空气真是好,她居然感觉到比以前进步了。 前世她的水平,爸爸说可以算五级,那么现在是不是应该有六级了? 等她回到房里,两个男人还等着她。 “现在感觉怎么样?”苏绘看向郢千晟。 “苏大小姐,你给我吃的两颗梨就是药,对吗?” 郢千晟此时明显感觉身体里的浊气被压制住,而他也没之前虚弱。 “聪明。”苏绘又把上他的脉,“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以后每十天来找我吃两颗梨。你暂时不会死。回去吧。”苏绘开始赶人。 郢千晟深深地看了苏绘一眼,转身离去。 赵拓很上道地掏出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次日,苏绘睡到自然醒。 听到里面有动静,一直守在门外的丫鬟才进来。 “见过大小姐。” “嗯,给我打水来。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苏绘见两人都是十四五岁年纪,随口问道。 原主被接来三天,还没仔细了解这苏府,就得知自己是来替嫁一个将死之人的。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因为还有娘在乡下。 她也无处可逃,结果就想到死。 “奴婢叫巧儿。” “奴婢叫灵儿。” “嗯,去吧。” 两个丫鬟刚一出房间就看到苏媛领着两个丫鬟进来。 “见过二小姐。” “那乡下来的还没起身?”苏媛带着几分讽刺地问道。 “回二小姐,刚醒。奴婢正准备给大小姐打水洗漱。”巧儿恭敬地答道。 苏媛看了看院里多出的两个粗壮婆子,就知道母亲已经把那乡下女看守起来了。 看她还有没有机会寻死。 想不嫁?哼,由得了她。能嫁给王爷,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苏媛肆无忌惮地走进内室。 “大姐,你在乡下也是睡到日上三竿吗?”苏媛一脸鄙夷。 谁家高门贵女敢这么睡,哪个不晨昏定省,一点教养都没有。 “与你何干?”苏绘对她门都不敲就进来的举动恼了。 还大家小姐,这点礼貌都不懂。 “你,母亲让本小姐给你拿新衣来,别不识好歹。你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吧?你可看好了,都是新的,便宜你了。”苏媛气恼地让丫鬟把衣服放到桌上。 本来用不着她来送,可是母亲让她贡献出两件没穿过的新衣,她心里就气不过。 想亲自来找点场子,不然她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她才是这府里的正经小姐。 苏绘看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就好笑。 十五岁的小姑娘,气性都表现在脸上。 走到桌前,把衣服展开来看,确实像没人穿过。 料子也不错。 “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这是刚做好的秋衣。家里除了我的身量和你差不多,谁的衣服能让出来给你?”苏媛没好气地说道。 “哦,那真是多谢了。”苏绘没什么诚意地道谢。 只要是新的就行。 “哼,你最好老实等着出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苏媛警告道。 “哦?你想怎么收拾我?我又不怕死。”苏绘挑眉。 “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的是。我会让母亲饿你几天,让你没有力气,想死都难,直接把你塞进花轿,送去北平王府。” “嗯,不错的法子,以后有机会让你试试。” “你”苏媛感觉自己怎么都打击不到这个乡下女,气得脸色通红。 “我说二妹妹,你就不怕皇上怪罪?敢躲皇上的赐婚,以后谁敢娶你?在我没来之前,谁不知道苏家嫡女就是你?”苏绘就不信她不知道这些道理。 “不用你管,只要你乖乖嫁去北平王府就行。”苏媛无所谓地说道。 母亲早就给她想好了退路,她现在才十五岁,迟两年说亲也来得及,那时人们早就忘了这事。 而且苏绘也算是苏家嫡女,皇上也不可能抓住这点不放。 大不了嫁出京城,一些地方知府家的公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真不后悔我替你嫁过去?”苏绘玩味地看着她。 “不后悔。”苏媛说得斩钉截铁。 “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不过,我还是相信白纸黑字。我们签个协议,不然我怕你以后羡慕我过得比你好,又要求换回来。”苏绘笑得意味深长。 第5章 寡妇,居然有人抢着做 “签就签。”苏媛已经得到消息,太医院里十几个太医都治不了北平王。 他只有五天可活。 这事一大早就传遍了京城。 只有这懒猪睡到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说不定今天北平王府就会来谈婚事如何进行。 两人就替嫁一事,当场写了一份协议。 苏绘小心收起,这可是银子。 她开始幻想,到时苏媛拿着钱来赎这份协议时的表情。 收拾好,吃过饭。 苏绘就想在府里逛逛,结果两个丫鬟拦着不让她出去。 “大小姐,夫人交代,您这些日子就在连香院里待着,直到出嫁。”巧儿急急解释。 “呵,你们最好别拦我,不然我还会死给苏夫人看。”苏绘怎么可能老实听话。 她从来都是享受人生型的人。 两个丫鬟没办法,只得跟在身后,后面又跟了两个婆子。 一出来,才看到太阳正当顶,中午了。 边逛边问两个丫鬟,苏府的情况。 “大小姐,咱们苏府除了老爷,还有老夫人,大爷和二爷两房人。还有一位姑奶奶已经出嫁多年。” 巧儿又仔细把每房人讲了一遍。 苏茂是寒门出生,当年他是苏绘外祖父的学生,见他是个读书的料,就起了惜才之心,倾囊相授。还把女儿嫁给他,苏茂也争气,考上榜眼,没想到却是个白眼儿狼。 可是外祖父只是乡下一个私塾先生,无权无势,根本不能和翅膀硬了的苏茂抗衡,只得接回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 苏绘逛着逛着到了主院,就听到门口的丫鬟在议论姑奶奶回府的事,说她肯定又有什么事求夫人。 出于好奇,苏绘走了进去。 外面的丫鬟一见她来,立即跑进去禀报夫人。 但苏绘也不等人出来,直接走了进去。 反正都知道她没规矩。 “绘儿来了,这是你小姑姑和惜玉表妹。”钟姵宜温柔地向她介绍,把一个当家夫人的形象做得很到位。 “小姑姑,表妹。”苏绘只是叫一声,但并没有行礼。 “见过大表姐。”顾惜玉有模有样地向她行了个万福礼,体现她的所谓教养。 “你就是三哥从乡下接回来的苏绘?”苏桂香瞥了一眼苏绘。 这么瘦,还黑,哪里能和她的惜玉比。 “是啊,父亲想我替二妹妹嫁给北平王,所以就把我接回来了。”苏绘一挑眉,从苏桂香的表情就看出她不喜欢自己。 “三嫂,刚才我和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家惜玉也十六了,长得比这乡下来的漂亮,还得体。你看,细皮嫩肉,肤白如雪,嫁去北平王府,走出去也不会丢皇家的颜面。”苏桂香又开始游说。 当年家里穷,为了给三哥凑进京的花销,家里把她嫁给了一个小货郎,要了二十两银子的彩礼。 好不容易三哥考上了榜眼,放妻另娶了京城高官家的女儿,突然飞黄腾达,她才跟着沾了光。 一家人跟着进了京,在京城租了个小铺,做点小生意糊口。 有苏府做靠山,生意才越做越大。她就有了底气。 她消息不够灵通,昨天才听说,皇上赐婚苏侍郎嫡女给北平王,今天就匆匆来找三嫂问问是不是真的。 结果刚一进府就从下人嘴里得知,北平王快要死了,苏媛不愿意嫁,把前面那个的女儿接了回来,准备替嫁。 她一听,顿时心里就有了绝佳主意。 “皇上赐婚的是苏家嫡女,你家惜玉是外甥女,你想欺君不成?”钟姵宜真没想到小姑子居然这么大胆。 “你们用她替嫁就不是欺君吗?”苏桂香一指站在一旁的苏绘。 “绘儿本就是老爷的嫡女,怎么就欺君了?”钟姵宜头疼。 小姑就是个市井小民,什么都不懂。 “反正皇上又不知道哪个是苏绘,你把她再送回乡下,就当我家惜玉就是苏绘,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你就不为惜玉想想,北平王没几天可活,嫁过去就是守寡?”钟姵宜真没想到小姑居然这么不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那怕什么?怎么也是皇家媳妇。 就算没有男人,也没人敢亏待了她,以后就是王妃,还拥有整个北平王府的财富。 我这个做娘的怎么也能沾点光。她弟弟也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要说亲,要是有个王妃姐姐,说亲也好说些。” 说不定能娶到高门大户的女儿。 苏绘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人抢着替嫁?抢着做寡妇? 而且两人还讨论的肆无忌惮,根本没把她这个当事人当回事儿。 可见在她们眼里,她就是个随时可以被忽略的小人物。 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惜玉,你也愿意?”钟姵宜看向坐在下手的顾惜玉。 虽然穿的不是上等料子,但也打扮得时新,遗传了苏家人的容貌,有几分姿色。 当年她就是被苏茂的容貌和才情所迷,不然也不会一眼就相中他。 “三舅母,惜玉愿意。与其嫁入小门小户吃苦受累,还不如嫁入王府,就算守寡也有用不完的钱财。 皇上肯定不会让北平王绝后,应该会在皇室宗亲里过继一个孩子到北平王名下。我就有了依靠。” 顾惜玉说得一脸向往,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在京城长大,听说过的事情可不少。 她的话刷新了苏绘对古代女子的认知,这么超前的吗? “三嫂,我们家惜玉在京城长大,规矩,见识都比这乡下长大的强百倍,嫁去北平王府也不会出岔子,她知道怎么适应皇家王妃的身份。 而这乡下长大的,连宫门都没见过,你让她替媛儿嫁过去,要不了几天就会被人看不起。到时皇上怪罪下来,苏府怎么担得起?”苏桂香苦口婆心地劝道。 “四妹,绘儿本就是苏家嫡女,就算皇室不满,我们也遵了圣旨。” 两人当着苏绘的面争吵起来。 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我说,两位,你们不觉得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吗?”苏绘讥讽地扬了扬眉。 左一个乡下长大的,右一个乡下长大的,真是够了。 难道她苏桂香就不是乡下长大的吗? “你有什么意见?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你要是不认得路,我好心些,雇个马车送你回你娘那里去。”苏桂香抢先斥道。 她巴不得苏绘立刻从她眼前消失。 “哦,那行。我现在就走。”苏绘作势就要出去。 “给我站住。”钟姵宜立刻叫住。 第6章 用钱来砸她 苏绘还想知道她们争吵的结果,当然不是真的要走。 “四妹,这事没得商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钟姵宜怎么可能答应,那是欺君。 “哎哟喂,三嫂,当年我可是牺牲了嫁入好人家的机会给三哥凑的路费,你们不能不管我们。 我家惜玉再过两个月就十六了,正是说亲的好时候,我这当娘的就想她嫁得好,以后能帮扶一下她弟弟。你怎么就不给机会啊?” 苏桂香唱作俱佳地嚎道。 钟姵宜忍不住抚额。 每次这个小姑子来都不省心,老喜欢提那点恩。 二十两银子而已,后来从苏府得的好处还少吗?还不知足。 大哥二哥两家人都还好,而这小姑总认为她对夫君的付出最多,就是要占各种便宜。 “好了,别吵了,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和你三哥说去。”钟姵宜懒得应付,把球踢给苏茂。 “什么事要和我说?”正在这时,苏茂从外面进来,“四妹来了?” “三哥,你可得为我们家惜玉着想啊,苏绘能替嫁,我家惜玉为什么就不行?”苏桂香一见到苏茂,更来劲了。 一听这话,苏茂就知道苏桂香打的什么主意。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这事没得商量,那是圣旨,一旦皇上追究下来,是要牵连三族的,就连出嫁女也一样受罚。”苏茂严厉地说道。 “可是,三哥,惜玉也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你不想她嫁个好人家吗?那些上门提亲的都是一些小商家或者小户人家,哪里配得上我家惜玉,她可是侍郎大人的亲外甥女。” 苏桂香想用女儿攀个高枝,怎么可能把女儿许给那样的人家,可是高的她又接触不到,直到女儿快十六了也没定下人家。 “行了,让惜玉住到苏府,让她三舅母带着出去见见人,看看能不能给她谋个好姻缘。”苏茂头疼地给出安排。 他当然也希望外甥女能嫁得好,以后对苏家也可能是一份助力。 “多谢三哥,多谢三嫂。”苏桂香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她也不是非让女儿嫁去北平王府不可,只要能攀上高枝就行。 “行了,既然来了,去看看娘吧,别在这儿叨扰你三嫂。”苏茂赶人。 他利用中午时间匆匆回府一趟,是有事和夫人商量。 他也听说北平王只有五天可活,婚礼肯定马上就要准备起来,他回来交代夫人,直接派人找王府管家商量一下。 苏桂香带着女儿去找老夫人。 “父亲,我要出府买些东西。先给你打声招呼。”苏绘淡淡说道。 只是告诉他一声,而不是征求他的同意与否。 苏茂看她一眼:“夫人,派两个护卫跟着她。” 这种时候还是顺着她点,只有几天时间了。 苏绘无所谓,跟就跟吧,免费的保镖。 只是她刚出了主院就看到刚才离开的表妹在院外站着,而小姑并不在。 “大表姐,我有话想和你私下聊聊。”顾惜玉笑着上前一步,但那笑不达眼底。 “我们并不熟。”苏绘抬了抬下巴。 顾惜玉听得一愣,这乡巴老说话真是不讨喜,哪有这么说话的。 不过她很快压下心里的不快。 “大表姐刚归家,我们多处处就熟了。来,我们去园子里坐会儿。”顾惜玉自来熟地拉了苏绘的手,把她往苏府的小花园里引。 苏绘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事和自己说,就没再推迟。 两人来到一个凉亭坐下。 顾惜玉把跟着的丫鬟都打发得远远的,听不到她们说话。 “大表姐,你想不想嫁去北平王府?”顾惜玉开门见山问道。 “想啊,那可是王妃,表妹不也想嫁吗?”苏绘故意这么说,看她怎么应对。 “大表姐,你在乡下长大,不知道京城的贵女都是逢高踩低的,你没在贵族圈子里待过,不知道那些大家小姐有多可恶,就喜欢拿人的身份说事。 有几次我随二表妹出席过几次赏花会,就连我这种身份,连勋贵家的庶女都看不上。如果没有八面玲珑的本事,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 要不是我娘特意请了女先生教导,我都不敢跟着去。好在我还算左右逢源,没被欺负得哭鼻子。 而你恐怕连字都不识几个吧?更难融入京城的生活。 而且我还打听到,姚丞相家的姚三小姐,心系北平王,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想嫁给他。 要是你进了北平王府,哪怕北平王死了,她也不会放过你,你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啊?这么可怕?”苏绘故作惊讶地问道。 “是啊,所以你根本不适合嫁入北平王府。” “那怎么办?二妹又不愿意嫁,不然也不会把我接回来。”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把你藏起来,等我嫁过去,你再出来,你就可以回你的乡下去,与你娘团聚。”顾惜玉循循善诱。 “不行,刚才父亲可是说了,那是欺君,是要杀头的。我还要孝顺我娘呢。”苏绘斩钉截铁地拒绝。 “你难道不怕被欺负吗?”顾惜玉快没耐心了。 她以为这乡下女很好骗,结果却是个死脑筋。 “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打她,我在乡下天天干农活,有的是力气。像你这样的娇小姐,我一个人能打倒五个。”苏绘把一个乡下的憨姑娘表现得恰到好处。 “你真是,女人之间怎么可以动武力,真是冥顽不灵。”顾惜玉被苏绘的话给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顾惜玉已经完全没耐心了。 “我不敢同意。你还是找我父亲说去吧。我要去逛街买东西,失陪。”苏绘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她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站起身就走。 “站住,我给你五百两银子,并帮你离开苏府,怎么样?”顾惜玉见劝没用,打算用钱来打发。 这乡下女和她娘估计一辈子都没见到过五百两银子。 苏绘一愣,居然遇到了用钱砸她的。 “哈哈,表妹,你在打发要饭的?五百两是不是太少了,怎么也要五万两吧?北平王府才值五百两?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苏绘收起刚才的憨憨样,然后从怀里拿出昨晚刚得的一千两银票在她眼前晃啊晃。 “看到没,这是一千两,昨晚苏三夫人刚给我的,说是给我零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苏绘一副气死人的表情,笑得特别招人恨。 “你耍我?” 第7章 穷,被人打脸 “对啊,那可是北平王府,嫁过去就有花不完的钱,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傻子才不嫁。” “你” 苏绘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气的咬牙的顾惜玉。 “你给我等着瞧。”顾惜玉恨恨地看着远去的苏绘。 她一定要嫁去北平王府,这是她改变身份的唯一机会。 她受够了商家女的身份。 京里的贵女没一个看得上她,连一些勋贵家的庶女都瞧不起她,哪怕她是四品侍郎的亲外甥女。 也没有哪个官家看得上她来求娶,就连七品官家都嫌弃。 苏绘也不用吃午饭,带着两个丫鬟和两个护卫就出了府。 她也不要马车,她就想看看这古代的京城大街。 原主在乡下跟着娘种田,身体底子不错,走个十几里路完全没问题。 “巧儿,你知道哪里有卖笔墨纸砚的吗?”苏绘问跟在身侧的丫鬟。 “大小姐,府里有这些东西,为何要出来买?”巧儿不理解。 只要和夫人说一声,这些东西肯定就能送来。 “我喜欢自己选的。”她对笔墨纸砚的要求很高。 她有绘画的天赋,前世她画过很多画拿去卖。 最高的可以卖两到三万一幅。 她还办过画展,在地方上小有名气。 写实,油画,国画,水彩,素描,她都会,她还能把几种风格融合。 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叫墨方斋的铺子。 “小姐,能来墨方斋买东西的都是有钱人,里面的东西听说都不错,不过价钱也比较贵。”灵儿解释道。 “小姐里面请。”一个小二热情招呼:“请问小姐需要什么?” “文房四宝和各色颜料都拿最好的给我看看。”苏绘报出需要的东西。 “好呢。” 小二一听就知道来了大主顾,拿来一方砚台。 “小姐,这是我们墨方斋的镇店之宝:十八应真赴蓬莱端砚。 研墨不滞、出墨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经久不变。 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而不干,呵气研墨。 石质润泽,纹理细腻,雕刻精美。 如果用作礼物送人,真真是上好的佳品。” 小二顺溜地背着夸奖之词,估计他练了不少遍。 苏绘拿起,在眼前仔细端详。 砚,确实是好砚。只是雕刻谈不上精美,毕竟雕刻大师没有后世的先进工具,全靠手工雕琢。 “小姐,可中意?”小二见苏绘看得仔细,估计她应该喜欢。 “这个要多少银子?”苏绘的确看上了这方砚台。 “一千两银子。”小二笑着说道。 “什么?这么贵?”苏绘还不熟悉这个朝代的物价,惊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也就乡下那点认知,太少。 她手里就一千一百两银票,她还有大用的。 可是她又不想将就差的,这要怎么办呢? “买不起?买不起别看呀。”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苏绘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珠翠满头的女子正站在旁边,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买得起?”苏绘挑衅一地抬眉。 “区区一千两而已,当然买得起,小二,给我装起来,我买了,再过两日就是我祖父生辰,正好买来孝敬他。” “我有说不买吗?”苏绘真被气笑了,“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吗?” 东西还在她手里呢,就这么没礼貌地想抢。 “只要没给钱,这东西就还是墨方斋的。小二,拿好,这是一千两银票。”那女子直接拿出银票。 “这”小二有些为难。 “小姐,那是皇商朱家的小姐,朱玥,和表小姐关系不错。”巧儿悄声在苏绘耳边说道。 有一次苏府宴客,顾惜玉约到苏府去过,巧儿见过她。 表小姐?对,就是顾惜玉,真是什么样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一看就没教养。 有钱了不起? “小二,这方端砚我先定下,不过我还想买别的,还请把其他三样拿来我看看。” 苏绘想着,文房四宝,也就砚最贵,其他的应该要不了一百两银子。 这面子她撑得起。 哎,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的人,此时却被人嘲笑没钱,人生第一次。 “小姐稍等,小的这就去拿。” 朱玥见苏绘脸黑,手粗,和她见过的庄子上的女子没差别。 头上都没有首饰,只用一个簪子把头发别住。就知道她肯定没钱。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谁赏给她的。 身边的两个丫鬟都比她肤色好,也不知道哪家的穷亲戚来打秋风。 这种人居然也敢进墨方斋买东西,她的优越感立刻爆棚,就想羞辱一番。 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小二,你别不识好歹。”朱玥叫住小二,硬要塞给他银票。 “朱小姐,实在对不住,咱们墨方斋的规矩是先来后到。如果这位小姐不要,才轮得到你。”小二很有底气地去拿其他东西。 “哼,小心她拿不出钱来,你白忙活一场。”朱玥一跺脚。 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墨方斋可是北平王府的产业。 但她也没离开,她倒要看看这穷女怎么收场。 趁小二走开之际,苏绘把店里的东西看了看。 看到墙上挂了好几幅山水画,那画工,在苏绘眼里,也就一般般,意境还行,就是层次感稍差了些。 远近的布局不够完美。 “掌柜的,这幅画多少钱?”苏绘指着一幅山水画问坐在柜台后的一个中年男子,估计他是掌柜。 刘掌柜抬起头来,看向苏绘指着的画:“这位小姐,这幅画是鹤鸣书院的庞山长所画,价值一千五百两,本店仅此一幅。小姐是要买吗?” 苏绘眼睛一亮,这么值钱? 发财了,发财了! 她的画比这好不知道多少。 “掌柜的,借你的笔墨一用,再给我一张宣纸,一会儿算到我账上。”苏绘兴奋地说道。 掌柜的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也没多问,把自己面前的砚台和笔架端到柜台上。 他随时都要记帐,墨肯定有现成的。 苏绘把纸铺在柜台上。 “掌柜的,镇纸也借用一下。” 把纸压好,蘸了墨,开始在纸上笔走游龙。 都不用思考,每一笔都画得非常精准又随意。 店里的客人们见有人当场作画,都围过来看。 “好!”一个文人打扮的年轻人第一个叫道。 “真真是下笔如有神。” “哇,浓淡适宜。” “高洁而坚韧,君子之风也。” “我的天,这太不可思意了。” 各种赞叹声不绝于耳。 苏绘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画出了一幅近看翠竹图。 刘掌柜摸着下巴下的一撮小胡须,没说话,但连连点着头。 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这位小姐,你这幅画卖吗?”一个中年男子见苏绘停下笔,率先开口,生怕有人和他抢似的。 第8章 富,打脸回去 “哎哎哎,老蒋,不带这样的,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你怎么能先下手呢?”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人不干了。 苏绘放下笔,笑眯眯地问道:“不知这位大叔出多少钱?” “五百两。”老蒋大方地报出一个数,毕竟这女子只是随手画的,又没有裱起来,也不是名家所画。 虽然画得好,但名师的名气也很重要。 “好,大叔爽快。”苏绘也不贪心,不然有失人品,把画轻轻拿起,递给老蒋。 “掌柜的,麻烦再给我一张宣纸。”苏绘看向掌柜。 刘掌柜又给了她一张。 又是一阵笔走游龙。 这回用了一刻多钟,一张虾画就出来了。 七只虾,各有神态,须脚相互交缠,栩栩如生,虽只有黑墨一种颜色,但也情趣盎然。 “真是见所未见,这笔力,这技巧,高,妙!”一人赞叹。 “谁也不能和我抢,这幅我要了,出价八百两。” 还没画完呢,就被人叫了价。 苏绘刚一收笔,那叫价的男子就捏着两角,把画抢到手。 “快,给这位小姐钱。”他迫不及待就让跟着的小厮把钱给了。 苏绘也不计较,给多少收多少。 当然,这种画,她不会动用灵气,只是画而已。 “这位小姐,还画吗?”有人问。 “不画了,再画,掌柜的会把我撵出去。”苏绘摆摆手。 适可而止才是做人的准绳,太过就适得其反了。 围着的看客只得遗憾地散去。 短短时间就赚了一千三百两的苏绘,把银票装进自己怀里,但留了一张五十两的。 “掌柜的,真是不好意思,借了贵宝地一用,这是谢礼,还请掌柜的收下。”苏绘把那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掌柜。 但掌柜的并没有接:“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小女子姓苏。” “苏小姐,可还卖画?” “卖。”苏绘答得很干脆。 她现在缺钱,没办法。 “可否卖给在下,价钱好商量。装裱一事小姐无需操心。” “多谢掌柜的抬爱,我今天来就是买文房四宝用于作画的。” “好好好,小二,快把苏小姐要的东西都拿来。”刘掌柜高兴地喊道。 小二早就等在一旁了,只是被人挤到了一边。 “来了。”小二立即把东西放到柜台上,而且他拿的都是店里最好的。 ”苏小姐,这些东西,在下作主送给你了。”刘掌柜大方地向苏绘面前推了推台上的东西。 “那怎么好意思呢?”苏绘愣了一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少说也要一千多两。 就那一方砚台就价值一千两。 “只要苏小姐每五日能给在下一幅如刚才那样的画,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以后苏小姐需要的笔墨纸砚,我墨方斋包了。”刘掌柜爽朗地说道。 还有这等好事? “行吧,那就多谢掌柜的了。作为答谢,刚才的两幅画,我再画一次。”苏绘也大方接受对方的好意,但不能空手套白狼。 当场,苏绘又画了两幅刚才画过的画。 这两幅其实可以顶她要的东西了。 有人想马上买,但掌柜的没卖。 苏绘收好东西,让两个丫鬟拿着。 转身就看到刚才看不起她的那个朱小姐居然还在。 而她的眼睛却盯着掌柜正在收画的手。 “这位小姐,你看,我不但有钱,我还能自己挣钱。 你花的每一两银子都是你父兄挣的,要是你父兄不给你,你一文钱都没有。 而我却能花自己挣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而你要是花得多了,估计你家里人也不会答应。” 苏绘带着几分嘲讽地说完,然后潇洒地从朱玥面前走过。 而朱玥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被狠狠地打脸,心里再气也不敢发作,她还得想办法从掌柜手里买一幅苏绘画的画回去,讨祖父欢心,她才能有更多钱花。 见苏绘走了,朱玥讨好地走到掌柜面前。 “刘掌柜,能否卖一幅给我?” “不好意思,朱小姐。王爷昨日回京了,得先给王爷过目。” 刘掌柜扯出北平王的旗号,朱玥再不敢要求,只得选别的东西。 而离开墨方斋的苏绘心里美滋滋的。 这钱太好赚了。 “大小姐,您画得真好。”巧儿蹭到苏绘旁边,笑嘻嘻地夸赞。 “对了,你们两个是苏府的奴婢,我的一举一动,你们是不是都会向苏三夫人汇报?” 还有后面两个护卫。 这些都不是她的人。 听到这话,两个奴婢立即跪在苏绘面前。 “大小姐,夫人的确如此吩咐,但夫人说让我们两人陪嫁到北平王府。所以我们还什么都没和夫人说过。”灵儿颤抖着身子回道。 “那你们是想跟我去北平王府还是想留在苏家?”苏绘冷声问道。 两个丫鬟最开始当然不想跟去王府,一个等着守寡的小姐,还是乡下来的,她们有些看不上。主不强,奴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但今天见大小姐随手就能打人脸,她们的心里的想法就有些摇摆了。 “大小姐,可以让我们考虑一下吗?我们的父母都还在苏府。”灵儿可怜地昂起头。 也就是她们也有要考虑的。 “没问题。起来吧。”苏绘不勉强人。 只有自愿跟她的才会忠心。 今天她画画的事,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外祖父本就是丹青高手。 她会画画也很正常。而原主也确实学过点。 看了看天,还早。 她手里没人,很多事都不好进行。 “灵儿,知道哪里有牙行吗?” “知道,小姐要买人?”灵儿心里一突。 刚才她们没有一口答应大小姐,她就要另外买人? “对,就算你们两个愿意跟我,也太少了,我不想用府里的人。”苏绘的意思很明确。 “大小姐,就算您买了人回去,夫人也会让您把卖身契给她保管的。”巧儿提醒。 夫人是当家主母,什么事都得经她同意。 买下人更是要夫人掌过眼才会买。 “我买的人,凭什么给她保管?” “这是府里的规矩,就是大房和二房的下人,卖身契都在夫人手里。” “难道另两房就没有自己买过下人吗?” “没有,都是夫人买的。苏家最开始根本没有下人,是老爷娶了夫人后,才开始有了下人,后来老夫人带着大爷二爷来投靠老爷后,夫人才给他们配了下人。” 苏绘这下明白了。 那两房根本没有做主的权利,只能依附三房过活。所以不得不服钟氏的管。 苏绘想了想,还是要去买人。 她用自己的钱买的,就是自己的人。 两个丫鬟只得带着苏绘去就近的牙行。 只是刚到门口,就看到四个大汉正抬着两人向外丢。 后面跟着一男两女哭叫着:“求求你们,不要丢了我爹娘。” 第9章 白捡两个人 “我们还没死,求求你们,再多等两天。”被抬着的一个中年男子也苦苦哀求。 “爹,娘。”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要拉住被丢出来的中年女人,可是却被一个汉子给拉了回去。 另两个一男一女也想跑出来,也被拉走了。 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从门里传出来。 “你们两个,赶紧趁还有点力气,去找个地方蹲着吧,说不定还能要到一口饭吃,多活两天。” 一个衣着光鲜的老婆子甩着帕子来到躺在地上的两人面前。 “江婆婆,你就等我们死了再丢吧,让我们和孩子们再多待两天,求求你了。”中年女人吃力地抬起手去抓老婆子的衣摆。 结果被躲开了。 “这一切都怪你们自己。你们害得我少赚了多少银子,现在连你们两个都要死了,又让我损失一大笔,而这一切我都要从你们的三个孩子身上赚回来。” 老婆子阴恻恻地说道。 那样子恨不得把面前两人活刮了。 苏绘只是看着,并没有上前,她已看出些许端倪。 这两人快要死了,也不给人请医用药,直接把人丢出来。 而他们的三个孩子却还在里面,就是刚才那三个被拉走的。 老婆子说完话,看到苏绘,立刻上前两步。 “哎哟,这位小姐,是来买人的吗?里面请,里面请。“江婆婆一下就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 一把年纪了,脸上还涂着厚厚的粉。一笑,折子更明显了。 苏绘只瞟了一眼地上的两人,跨过他们走了进去。 两个丫鬟和护卫也跟着进去。 结果就看到刚才被拉进来的三个年轻人,都被绑在了柱子上。 一个个都哭得伤心不已。 看得巧儿和灵儿两个丫鬟眼睛都红红的。 人牙子手里的人,和她们是一样的,都是奴仆。 就看谁的运气好,被好人家买去。 年轻漂亮的女子很有可能被卖去那种地方。 “不知小姐要买什么样的人?”江婆婆问道。 “我想买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苏绘看了柱子上的三人几息,收回目光,才说道。 “小姐来我江婆子这里可是来对地方了,我手里的姑娘都是调教过的,不管小姐看上哪个,都能把您伺候得妥妥帖帖的。”江婆子自夸道 她很少遇到大家小姐亲自出来买人的,可看苏绘的穿着不俗,但脸面却又很像农家女,还带着两个肤白清秀的丫鬟,有点摸不准苏绘什么来头。 “那就带几个给我看看吧。” 江婆子立即让两个大汉去挑几个年轻的姑娘和小子出来。 十个姑娘和五个小子很快站到苏绘面前。 一个个都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 “都抬起头来,让主家好好看看。”江婆子一喝。 姑娘们身子一抖,抬起头来。 苏绘这才看清这些姑娘的长相。 “江婆婆,你手里的人都这么上不得台面吗?”苏绘有些无语。 居然全都挑这么丑的给她选。 这是怕她没钱还是怎么的? “小姐,这些姑娘都是勤快能干的,不管是烧火还是挑水都不在话下。”江婆子见苏绘身边已经有两个这么出挑的丫鬟,估计不是用来近身伺候的。 “江婆婆,这些太丑了。我要出嫁了,想给房里准备几个拿得出手的姑娘。”苏绘说完,故作羞涩状。 江婆子一下就明白什么意思了。看这小姐虽然脸蛋也漂亮,但黑瘦黑瘦的,肯定抓不住夫君的心,不得多准备几个丫鬟来固宠吗? 漂亮的姑娘,才是她最赚钱的货色。 “老婆子明白了,这两位姑娘长得俏丽,看看能不能入了小姐的眼?”江婆子指着柱子上绑着的两个姑娘。 苏绘走近了细看,两姐妹长得比刚才那十个好了不少。 “别哭了。”江婆子严厉地喝道。 两个姑娘这才收住哭声。 “小姐,买下我们三兄妹吧,我们一定好好干活。我们没别的要求,只求给我们机会照顾爹娘几日。”两个姑娘还没说话,那男子率先开口。 “你们都会些什么?”苏绘在三人身上扫了几眼。 “小姐,小的什么都可以做,还会赶马车,也会一些简单的拳脚。”男子急急说道。 “小姐,奴婢识字,也会绣花,还会做衣服。”年纪小的那姑娘说道。 “小姐,奴婢也会识字,绣花,还会做饭。”大一点的姑娘说道。 “我的要求只一点,忠心,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得背叛。不然就不是发卖,而是死。能做到吗?”苏绘冷冷的眼神让三人身子突然发冷。 “我们一定忠心耿耿。如若背叛主子,必遭天打雷劈。”大点的姑娘当即发誓。 ”你们两个呢?“苏绘又看向另两个。 两人也说了同样的誓言。 苏绘这才满意。 “江婆婆,他们三兄妹多少钱?” “小姐,你也知道这两个姑娘长得标致,本打算卖个好价钱的,既然小姐看上了,我也不多要,你也看到了,他们的老子娘就要死了,那也是我的损失,所以他们三人,女的十八两,男的十五两。” 江婆子舔着脸报出价钱。 其实苏绘不知道贵了还是便宜。 “巧儿,这价钱如何?” “回小姐,一般的丫鬟也就八两银子。壮年小厮十五两。”巧儿如实回道。 “江婆婆,不厚道啊。”苏绘故作不满道。 “哎哟,小姐啊,这两个长得这么漂亮,如果我卖到青楼,起码能卖五十两一人。 前些日子一个妈妈看上了她们姐妹俩,结果一家子寻死觅活地威胁我。 我惩戒了一下,结果那两个老的不中用,就此得病,快死了,不得不丢出去。” 江婆子一脸肉疼的样子。 “这样,他们三人四十五两,那两个被你丢出去的,卖身契也给我。如果能行,咱们就成交,不行我就去下一家。” 江婆子一愣,两个快要死了的要来做什么? “江婆婆,积点德,好入土,那两个都要死了,让他们死后是自由身吧。” 这话让江婆子身子一怔,感觉苏绘能参透什么奥秘似的。 “好,就如小姐所说,四十五两,五个人的卖身契都给你。”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三兄妹连连道谢。 没想到他们在这个关头能遇到这样的主家。 巧儿和灵儿主动去把绑人的绳索解了,他们都跪到苏绘面前叩了三个头,然后就跑了出去。 江婆子拿了卖身契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身契。 走出牙行,看到三兄妹正抱着他们的爹娘在哭。 “行了,别哭了,把人背上,带他们去看大夫。” 一听这话,三兄妹如看到曙光。 哥哥背上父亲,姐姐背上母亲,快速跟上苏绘。 “小姐,那两人都快死了,要想治好,恐怕不容易,而且花的钱可能比买他们的钱还要多。”灵儿小声提醒。 “你不希望我救他们?” 第10章 大夫救不了命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她不是替主子考虑吗?那两人要来就是赔钱的。 “好了,走吧。” 两个丫鬟又带着一群人,找了一家医馆。 苏绘一看,只是个小小的医馆,里面只有一个老大夫在坐堂,就知道两个丫鬟在替她省钱。 看来今天她的表现让两个丫鬟的心已经向她这边偏了。 “大夫,大夫,救命。”男子第一个背着他父亲进去,一看到大夫就大叫。 老大夫见有病人来,立即起身,帮着把人放到椅子上坐好。 望闻问切后,连连摇头。 “小兄弟,你们送来的太迟了,这是严重的风寒,已经入肺,没得治了,而且还高热这么严重。你们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老大夫很遗憾地让他们走。 必死的病,不用再花那冤枉钱了。 老大夫很有医德。 “大夫,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管开个宣肺止咳降温的方子即可。”苏绘早从病人的症状看出是什么问题。 就是严重的感冒,引起肺炎,加上病人身体太弱,免疫力低下,顶不住。 老大夫见苏绘一身华贵的着装就知人家不差那点钱,只得开了药,让小童抓给他们。 “主子。”三兄妹难过地看着苏绘。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爹娘。先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直到现在苏绘都没问他们的情况,只看到三个孩子很在乎爹娘,又不愿分开就判断这家人人品应该不错,就决定买下他们。 如果再救了他们的爹娘,以后更忠心于她。 “主子,小的叫方硕,这是我二妹方云,三妹方晓,我父亲叫方力,我娘祝语兰。 我们一家本是京里一商家的奴仆,可是三个月前,主家生意失利,把家里的奴仆全都卖了还债,举家出京。 那江婆子要把我两个妹妹卖去青楼,我和父母以死相抗才罢休,可那江婆子心思狠毒,让我们三人跪在院中一天一夜,结果我爹和娘就病了。”方硕一边哭一边讲述。 两个妹妹也哭个不停。 “方硕,你找个小客栈先把你爹娘安置好,天黑前到苏侍郎府门外等着,我让巧儿给你拿些药出来。你按我交代的给你爹娘吃下,最多半个月就没事了。你两个妹妹先跟我回府,而你们三个我另有安排。可记住了?” 苏绘想给自己准备些人手,她不想一切都听苏家的安排。那就要早做计划。 “主子是苏家小姐?”方硕一惊。 “算是吧。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方硕对京城很熟,没走多远就有一家比较便宜的小客栈,给了他五两银子安排好,苏绘就带着两个方姑娘回了苏府。 而那两个护卫第一时间就去向主子汇报苏绘这一下午所做的事。 听得钟姵宜直皱眉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乡下女还有这本事。 这事她得和老爷好好商量商量。 她怕此女是个变数。 但她也要敲打敲打。 把自己的陪嫁嬷嬷找来。 “罗嬷嬷,绘儿买了两个丫鬟,去把卖身契给本夫人拿来。”钟姵宜眯着眼吩咐。 “是,夫人。” 回到连香院的苏绘,让巧儿和灵儿各贡献出一套衣服给方云和方晓,带她们去洗洗,再来伺候。 而有了笔墨纸砚的苏绘,很高兴地把东西一一摆出来。 把各种颜色都调好,铺开宣纸。 两个病人等不起,先画几样适合他们服用的药。 爸爸说过,自从她的异能达到五级后,画出来的无生命的东西都可以永久存在,保持真实的性能。画的东西的大小取决于灵气的消耗。 如果要画有生命的东西,以她现在的实力,能存在的时间很短,还要看画出的动物大小来决定,只有等她达到十级以上,画出来的有生命的东西才会永久存在。 开始作画,此时的苏绘感觉好神奇,只要她想着要画什么,脑子里就有那东西特别清晰的实物图像。 无需照着实物来画。这是给她的特别福利吗? 解热镇痛的,镇咳的,抗病毒的,急性退烧的,她都一一画在一张纸上。 然后一声“起”。 一个个盒子从纸上立体起来。 要是有外人看到,一定会被惊得以为见到了神迹。 这些药,以前她家的小诊所里都有。 就这点东西,苏绘感觉自己的灵气用了快一半。 她还得多多吸纳,提高自己的能力,不然都不够她用的。 在现代过惯了的人,好难适应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她还有好些东西想画出来,可惜,灵气不够。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把所有的药都从包装里拆出来,用另外的纸包好,再写上怎么使用,把原来的包装都烧了。 做好这些,四个丫鬟正好回来。 “见过大小姐,请大小姐为奴婢赐名。”两个方姑娘一蹲身见礼。 洗干净,换了衣服,当真如换了个人。 两姐妹长得确实比一般女子漂亮,鹅蛋脸,杏圆眼,眉毛成柳叶状,两人长得有七分相似。 难怪牙婆子想把她们卖去那种地方。 “你们的名字不用改,就用原来的,很好听。”苏绘其实是懒。 “我已经给你们的爹娘准备好了药,巧儿,你带着方云去府门外,把这些药给方硕,让他早些给两个病人吃下。” “多谢主子。”方云和方晓很感激。 而巧儿和灵儿很奇怪,大小姐哪里来的药? 不过两人都选择闭嘴,小姐愿意让她们知道的,自会说。 “你们都下去吧。灵儿,巧儿,和她们多讲讲这府里的事。一会儿去给我领晚膳回来,再进来。”苏绘把人都打发出去,她还有事要做呢。 四个丫鬟都出去后,苏绘把门又关上。 她还有点灵气,又开始画她想要的东西。 最最重要的是镜子,直到现在她都没看清自己长什么样。 铜镜只能看个大概,太差劲。 又铺开纸,开始勾勒。 为了能过得了古人的眼,她画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底坐,镜框用铜质,背面一只嵌宝绿孔雀。 她把所有的灵气用完才画好。 当变现后,一个长直径约一尺的椭圆玻璃镜出现在眼前。 拿起镜子,自己的影子一下印入。 “原来长这个样子,不丑啊,大大的瑞凤眼,标准的瓜子脸,只要再白一点,头发再光泽一点,再长胖一点,也是一个大美女。” 苏绘又把镜子翻来复去地看。 “真不错,典型的复古镜,估计就这一个镜子都能卖几千两银子。” 呢喃完这句,她身子一怔。 这么好的东西,她要怎么说她是哪里来的呢? 苏媛见了肯定要抢。 头疼,算了,不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还没黑,她又到院子里坐着吸纳了一会儿,四个丫鬟才带着饭菜回来。 “大小姐,气死了,厨房说,方云和方晓不是苏府的奴婢,没有她们的饭。”巧儿气鼓鼓地把食盒放到桌上。 第11章 卖身契给还是不给 每次她们领饭都会把主子的和自己的都一起领了,可她们想多领两份,却没有。 “哦,这么点小事,不用气成这样,把饭都端出来,看看够不够吃?吃过我再去找夫人谈。” 主子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而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丫鬟,一般是一荤一素。 苏绘看见这些饭菜足够她们吃的,也就不着急了。 她把自己要吃的都拨到一个盘子里,其它的让她们端走,去外间一起吃。 苏绘没有要求非等她吃完,奴婢才吃。 只是她们刚吃完饭,罗嬷嬷就来了。 “老奴见过大小姐。” 苏绘认识,就是这个老婆子带着人去乡下接的原主。 “罗嬷嬷有事?”苏绘淡声问道。 “大小姐,夫人是苏府的当家主母,这买下人的事一向都是夫人在操持,而今天您私下买了五个下人。 既然要住到府里来,那么就得守府里的规矩,这卖身契得交到夫人手里,以后才有月利银子领。 不然她们只能算外人,一切用度都不会有。”罗嬷嬷说得一本正经,还带着几分严肃。 “罗嬷嬷,咱就别打这些机锋了。这苏府并不是我想来的。 而苏府的奴婢对我这个大小姐估计也是看不上的,你说他们会真心把我当大小姐吗?他们会忠心于我吗?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任人拿捏,逆来顺受? 可惜我不会这么做,所以我要用的人,卖身契必须在我手里。 就是巧儿和灵儿两人,如果夫人是想让她们跟着我嫁去北平王府的话,也请你带句话给夫人,把她们两人的卖身契也给我,不然她们就会人在我身边,心去在夫人身边。 如果夫人硬要这卖身契,那我明天就搬出苏府,另立门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用苏府养也能养得起自己。” 苏绘强势地说了一大通,听得罗嬷嬷额头冒冷汗。 大小姐是她接回来的,一路上走了两天半,怎么没见她嘴皮子这么利索? 罗嬷嬷盯着苏绘看了又看,是这个人,没错,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 “怎么?你不想带这个话?那本小姐现在就去找夫人谈。” 罗嬷嬷这才回过神:“老奴只是个下人,只负责把夫人的话带到。还请大小姐担待。” “那你去吧,我一会儿就去找夫人。” 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老虔婆。 罗嬷嬷来去匆匆。 “巧儿,灵儿,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去找你们的家人商量,是跟我,还是留在苏府?一会儿我就去找夫人谈。”苏绘必需保证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人。 她的异能总要用,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不能传出去。 万一哪天没注意,被身边的丫鬟看到,说出去就不好了。 而这古代的小姐夫人身边一定会有丫鬟伺候,她真保证不了不被身边人看到。 “是,大小姐。” 两人离去。 罗嬷嬷回到主院向钟姵宜禀报后,并没有表现出生气。 而是沉思起来。 “夫人,大小姐和老奴刚去接的时候区别很大。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罗嬷嬷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一个人的性情怎么变化这么大? “昨晚她很晚才回来,据她自己说,她去跳城楼寻死。今日老爷派人去城门打听了,的确有一女子从城楼上跳下来,正好落在一辆马车上,掉进了马车里。 但老爷并没有打听到那辆马车究竟是谁家的。 或许经过生死,她才性情大变。” 钟姵宜只能如此理解,不然怎么也说不通。 那乡下长大的居然绘画这么好,两张画就卖了一千三百两银子。 “罗嬷嬷,去外院书房把老爷叫回来,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 “是,夫人。” “夫人,什么事要与我商量?”刚走到门口的苏茂正好听到。 “老爷,绘儿的丹青很厉害,你可知道此事?”钟姵宜上前一步,接过苏茂退下的外套。 “此事我并不知道。不过也不出奇。当年我之所以能考上榜眼,主要得益于她的外祖父。他的丹青之术就是一绝,只不过我没学到多少。 虽然他只是在一个村里办私塾,但他的学问真的很不错,如果不是我入了他的眼,他也不会倾嚢相受。 后来还把女儿嫁给我。他的确是我的恩师。” “哼,你是不是又在想你的前妻了?你是不是在怪我?”钟姵宜一听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夫人说的什么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况且我给她的是放妻书,又不是休书。还给她买了几亩地作为补偿。” 苏茂眼睛闪了闪。 他一个寒门子弟,哪怕考上了榜眼又如何,要是没有贵人相助,他想在官场有所作为,比登天还难。所以只能对不起他的发妻和恩师。 “你的意思是,绘儿的外祖父很有可能是哪个隐世大文人?”钟姵宜也不蠢,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也许吧,他从来没说过。只偏安一禹,教一些孩子起启蒙。一教就是一辈子。” 接着,钟姵宜就把今天苏绘上街靠画画挣了一千三百两,还买了一家人的事都说了。 听后,苏茂也沉思起来。 这个女儿不在身边长大,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就算把她外祖父的丹青之术全学到手,但也不至于一点名气没有就能卖这么高的价。 “老爷,她要求把我配给她的两个丫鬟的卖身契给她,你说这事要不要答应?” “夫人是什么意思?”苏茂知道,这种事,一般都是夫人说了算。 “妾身自然是不想给的,咱们苏家的下人都是妾身统一管理,要是她开了这个头,大哥二哥两房的下人是不是也得给?那我这个当家夫人以后可就叫不动人了。” 苏茂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大哥二哥虽依附他过活,但这些年他们在京城已经站稳了脚,当老夫人一去,三兄弟势必会分家,那时他们未必如现在这般安分守己。 现在两个哥哥就有小动作了,一有机会就给自己那房多捞好处。 所以下人的管理非常重要。 “她自己买的就算了,你安排的两个就不要给了。那两个丫鬟还有家人在苏府,要是绘儿要求把两房人都给她,你当如何?” “可妾身之前已经与巧儿和灵儿说好了,以后就跟着嫁到北平王府去。有她们的父母在苏府,绘儿在王府什么情况,我们也能及早知道。” 钟姵宜想掌握苏绘在王府的情况,当然要留眼线在她身边。 她别的不怕,就怕苏绘以后翅膀硬了,对苏府不利。 第12章 情不自禁夜探香闺 万一以后苏绘生出怨念,要为害苏家,她也能早做打算。 再怎么说那也是王妃,她怎么也要防一手。 苏茂明白夫人的意思,可这事还真不好办。 “见过大小姐。”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苏绘款步进来。身后跟着她的四个丫鬟。 “见过父亲,夫人。”苏绘只是说,但并没有行礼。 “见过老爷,夫人。”四个丫鬟齐声行礼。 苏茂夫妻同时看向那两个新买的丫鬟。 一个十六岁左右,一个最多十四岁,长相不俗。 “找我何事?” “父亲,我想你应该知道了。这两个丫鬟是我今天刚买的,我是用自己挣的钱买的,准备带去北平王府,所以这卖身契不可能给夫人保管。 还有巧儿和灵儿,刚才我也让她们回家与家人商量了一下,她们愿意跟我去王府。 但我这人比较喜欢自己掌控身边的人,而她们的父母家人还在苏府,所以我想请父亲和夫人把这两房人卖给我。你们开个价。” 苏绘直接说明来意,而且很强势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苏茂和钟姵宜都听得一怔。 卖? “你是我苏家女,难道我们还会害你不成,何需如此防备?”苏茂没想到她会如此说。 这是对苏家的严重不信任。 “我虽叫你一声父亲,那只是血缘上。但你觉得你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做的吗? 人家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苏媛是你的女儿,我苏绘也是你的女儿,但你一视同仁了吗? 皇上下旨赐婚,这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赐的是苏媛?要不是你们想起了乡下还有一个我,你们还不是得把这个苦果吞下去? 我娘和外祖父在乡下,你一个四品的侍郎想要用他们来威胁我,轻而易举。 所以我乖乖地来了,但以后我的日子要怎么过,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苏绘的意思很明确,替嫁后,谁也别想管她。 其实她能不能替嫁还两说呢,不过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北平王,她还得找他谈谈,不能稀里糊涂。 苏茂听了,死死盯着苏绘。 这个女儿让他太意外。 “老爷?”钟姵宜见苏茂久久不说话,叫了一声。 “夫人,那两房人给她做陪嫁。迟早是要给她准备的,既然她要,就提前给吧。再给她准备二十四台嫁妆。” 苏茂也想通了,只要她能乖乖替嫁,舍些钱财和几个下人而已。 苏府这些年也攒下了些钱财,这点他还拿得出来。 他心里早就计划好,看能不能把媛儿嫁到哪个勋贵之家,要是能嫁给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就更好了。 “是,老爷。”钟姵宜看在苏绘替她女儿出嫁的份上,也大方一回。 苏绘说买,其实是故意的。 他们要是真收了她的钱,这事传出去,估计苏府丢脸要丢到皇上面前去。 苏绘高高兴兴拿着到手的卖身契,回了连香院。 “大小姐,谢谢您。”巧儿和灵儿两个丫鬟笑意盈盈地一礼。 要是一家人都跟着去王府,那肯定比在苏府强得多。 就算王爷真死了,只要王妃立得起来,王府就不会倒。 王府的下人走出去怎么都比苏府的下人有脸面。 今天苏绘给她们的感觉,半点不软弱,跟着她一定有前途。 而且北平王战功赫赫,王妃靠着这点就能把王府支撑起来。 “只要你们忠心于我,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人吧。 方云和方晓今晚先和你们挤挤,明天再上街买被褥。” “是。” “晚上,我不用人伺候,你们都下去吧。”苏绘吩咐道。 她还想再画点东西,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她现在急需钱,她要在京里买个宅子,把娘和外祖悄悄接到京城来。 不在她眼皮子下,她不放心。 四个丫鬟出去后,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始画,而是在院子静坐了一会儿。 她必须多吸纳一些月之灵气。 半个时辰后,她才起身回房里。 结果就看到桌旁坐着一个人,不是北平王又是谁。 旁边正站着赵拓。 而且他手里正拿着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镜子。 “你怎么老是夜闯我的闺房?懂不懂男女大防?”苏绘有些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不是古代啊? “这个,你哪里来的?”郢千晟不答反问。 “有没有看到自己有多丑?”苏绘也不答反问。 还从他手里把镜子抽出来,对着他的脸。 结果郢千晟看都不看一眼,伸手就把镜子按趴在桌上。 他一进来就看到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拿起来就看到了自己的脸,而且特别清楚,他自己都差点呕了。 自从脸上开始长疮,他就再没照过镜子。 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整个右脸,全被疮给占满。 苏绘故意又拿起镜子对着他完好的那半边脸。 “看,长得可真好看。哈哈”苏绘调皮地笑起来。 气得郢千晟干瞪眼,但又不能发作。 “咳咳”只能干咳两声来掩饰。 “你这个镜子哪里来的?”郢千晟再次问。 “你管我哪里来的。”苏绘没办法答,只能耍赖。 “你这个东西,如果拿去卖,起码能卖五千两银子。”郢千晟悠悠道。 “什么?这么值钱?”苏绘拿着复古镜左看右看。 这东西在后世最多五十块封顶。 为了让其更符合这个时代,她特意画成铜做框架,不然还可以更便宜。 郢千晟从怀里拿出两张纸展开在桌上。 “这是你画的?”郢千晟淡笑着问道。 “怎么在你手里?”苏绘看到正是自己白天在墨方斋后来画的两幅画。 “墨方斋是北平王府的产业。” “原来是你家的,真是巧啊。”苏绘拍拍胸口,“那你今晚来是什么意思?” “来和你谈合作。”郢千晟说完这话,耳根莫明有些微热。 他派了身边最得力的护卫之一在苏府附近。 一看到苏绘出了苏府,他就跟在他们身后,当然不会让她发现。 知道她能救自己,他肯定要确保苏绘不会有任何危险。 结果就看到苏绘进了墨方斋,并利用墨方斋小赚了一笔。 让他对她更加好奇了。 所以他就又来了。哪怕夜闯香闺,他也不在乎。 “我和掌柜的已经谈好了,每五天给他一幅,每幅画的价钱看画定价。” “他给你的价不会有我给的高。”郢千晟诱惑道。 “你懂画?” 苏绘不太相信,他不是武将吗? 第13章 上了贼船,再也下不来 这人十六岁就去了边关,一去就是四年,从小将一直升到大将军。 可以说,滋梁国在北边的国门就是他在守。 四年间,不知打过多少次大小胜仗。 “你太小看本王了。本王是大皇子,三岁开蒙,五岁习武。皇子该学的本王都学过。” “哦,那行。那你说,这两幅画真正价值几何?”苏绘试探着问道。 “你不应该今天当众作画,如果隐去你的身份,再起一个号,装裱好,至少能卖两千五百两。 但你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虽然没人认识你,但大家都看到你是一个女子,就大打了折扣。”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大意了。” “你很需要钱?”郢千晟觉得苏府不会少了她的吃穿,怎么就钻到钱眼里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京城。 我娘和外祖父还在乡下呢。我不可能乖乖受他们摆布。 当我把你医好,就如你说的,苏媛肯定会自己嫁。 那时他们要是不放我走,想掌控我的命运,又想把我嫁给不知道哪个歪瓜裂枣,我不得哭死? 所以我要未雨绸缪。多挣些钱,把我娘和外祖父转移,让苏家找不到,那时我就可以离开苏府了。”苏绘说得有理有据。 当然,她还要想办法报复一下苏家的事就不能明说了。 苏家靠舍弃她娘才有今天的富贵,她怎么也要添点乱,才能过得去心里的砍。 “你就不想为难一下苏家?”郢千晟一挑眉。 就这两次接触,他就能判断出苏绘的性子,不可能只是一走了之。 当年苏茂做的事,今日他已经查清楚。 苏绘母女就那样被苏茂抛弃,要不是她们母女没有权势和有力的娘家,哪里会吃下这个亏。 “什么意思?”苏绘一眯眼。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本王的大腿给你抱。”郢千晟的左眼很明亮,谪仙的半边脸带着淡淡笑意。 “以后你是我妹夫,你让我抱你大腿?你不是疯了吧?” “我不会娶她。”郢千晟说得斩钉截铁。 “那可是圣旨赐婚。你敢违抗?”苏绘故意说道。 她知道,他想不娶,有的是办法。 “本王娶你。”郢千晟不假思索就说出了这四个字。 苏绘听得一愣,有种被表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绘很想说你没发烧吧。 郢千晟的眼睛闪了闪,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 但他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而且还觉得这主意真不错。 这女子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又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她跳个城楼又正好落到自己怀里,不然她就死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彼此救对方的命。 “知道,你如果嫁给本王,本王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谁也欺负不了你。本王也能护你母亲和你外祖父。 至于苏家,你想怎么收拾,本王都可以配合你。但得等你嫁进王府之后才可以进行,目前你还需要苏家大小姐这个身份。”郢千晟分析得很透。 他从她今天挣钱和买人的举动就看出她的几分打算。 苏绘听了他的话,陷入深思。 或许她真的想的太简单了,这里毕竟是她不熟悉的古代,皇权大于一切的地方,要是没有足够的地位和权势,想要做点什么,真的很难。 她的异能目前只有六级,也就能画些小东西用用,最多靠它挣些钱,但权,想都不用想。 如果让外人知道了她的异能,说不定还会给她带来意料不到的危险。 “你真的能护住我?”苏绘很认真地问道。 “你又小瞧了本王,你只管治好本王的病,只要本王不死,就能护你。” “好,但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对你可没有男女之情,如果哪天我想走,你不许拦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没有男女之情,本王就让你有男女之情。”这话把郢千晟气到了,他既然动了要娶她的心思,哪里还会放她走。 “你左拥右抱的,你让我怎么对你产生男女之情?” 苏绘清醒得很。 作为一个皇子,后院的女人不知道会有多少。 “你”郢千晟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想法。 “行了,我们先合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苏绘知道自己有点越界了。 自己对人家都没男女之情,就要求人家的后院干净,有点管得太宽。 “以后你的画,不用直接交去墨方斋,本王会派人来取。也不用定价,卖了后,三七分,本王三,你七。你看如何?” “不,二八分。你二,我八。我要攒嫁妆。”苏绘用了一个杀手锏。 这理由听得郢千晟嘴角翘高了些。 苏家的确不会给她太多嫁妆。 他的王妃怎么能寒酸出嫁呢? “好!” 就此,苏绘就上了郢千晟的贼船,再也下不来。 一直如木头桩子的赵拓就这么看着自家王爷当着他的面把一个女子忽悠进自己碗里。 “这个,本王拿走。”郢千晟很不客气地把桌上的镜子递给赵拓拿好。 “凭什么?”她画了好久才画好的。 “太后肯定喜欢。本王母妃去得早,全靠皇祖母照拂,本王才平安长大。”郢千晟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就想借花献佛,孝敬对自己最好的皇祖母。 ”你可真是不客气。拿去拿去。“苏绘没好气地说道,“但你不能说是我给你的,不然我会有麻烦。” “昨晚你给本王吃的梨,还有吗?”郢千晟只吃了一回就回味了一整天。 真的很好吃,他还想吃。 可是苏绘告诉他十天后来找她,但他等不了十天呀。 不过也说明苏绘手里还有。 所以他就脸皮再厚些。 “我不是说了十天后吗?今天才一天后。”苏绘想打人,真是得寸进尺。 “今天不能吃?” “不是,是不想给你吃。”苏绘说完就后悔了,她又说错话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郢千晟笑了,笑得胸腔震动。 这乡下长大的女子比京城长大的女子有趣多了。 说她傻,又有几分机灵。说她机灵,但又没多少防备之心。 “你,气死我了。你还想不想早点治病了?你梨吃得多了,我就没多少精力用来给你准备治病要用的东西了。”苏绘气恼地抱怨。 可是这话让郢千晟就没听懂了,他吃个梨怎么就影响到给他治病了? “行了,你们两个出去外面等着,我再给你一个梨吃,下不为例。”今晚想再画点别的,已经不可能了。 郢千晟为了能吃到梨,主动起身出去。 他估计苏绘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自觉点,只要有的吃就行。 大约半刻多钟,就被叫了进来。 当真有一个如昨晚吃过的梨在桌上放着。 郢千晟一点不客气,拿起来就一人独享。 次日,京里传开了一个消息。 北平王靠府里的护卫给他输送内力,控制住了病情,还能多活十天,人也没那么虚弱了。 第14章 药效真好 得到这个消息的钟姵宜心里咯噔了一下。 北平王手里的护卫个个都有武功,要是每天都给他输送内力,那不就可以无限延寿了? 会不会哪一天就好了呢? “娘,这可如何是好?”苏媛也听说了,急急来找钟姵宜拿主意。 如果北平王不用死,哪还用苏绘替嫁。 “你先别急,等娘派人打听清楚了再说。” 钟姵宜当即派了两个小厮出去好好打听。 结果小厮还没回来,苏茂先回来了。已经中午,他回来吃饭,同时也带回消息。 “夫人,今早,北平王去上早朝了。”苏茂一看到钟姵宜就快速说道。 他是四品官,当然也要去早朝,结果就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北平王,把他吓了一跳。 不是说要死了吗?怎么还能来上早朝? 他舔着脸主动上前问安。 结果差点没被吓死。 “他真的被控制了病情?”钟姵宜急急问道。 “是,今早他还去早朝了。可是”苏茂怕说出来吓着夫人。 真的太吓人了。 “爹,你倒是说呀,可是什么?”苏媛急得不行。 “他他毁容了。右半边脸长满了脓疮,而且他靠府里的护卫给他输送内力也只是延寿十天左右。” 苏媛听了,那起了一点的希望又突然灭了个干净。 “老爷,要是北平王靠别人输送内力一直没死,会不会哪天就被太医给治好了?”钟姵宜带着几分希冀。 “这个很难说。不过就算治好了,那半边脸也毁了。一个毁了容的皇子,想有什么希望也没机会了。”苏茂压低声音说道。 “那皇上有没有说,让我们准备婚礼?”钟姵宜提得高高的心,又压低了些。 “没有。” “那这冲喜还要不要?” “我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 “我们还是准备好,万一哪天皇上就开口了呢?”苏茂一向谨小慎微,不然也不会做到四品。 就算再有人提拔也要他争气才行。 而三人在厅里说的话,并没有把下人打发出去,很快被顾惜玉得了去。 她不在乎北平王是死还是毁容。她只想嫁入北平王府。 她知道三舅舅和三舅母很想用苏媛攀个高枝,为二表弟铺路,但又不能毁了苏媛的幸福,所以只要北平王不好,苏绘还是会被用于替嫁。 她左思右想,要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 昨日三舅母虽说要给她找婆家,但以她现在的身份,怎么也攀不上王府这样的人家。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主意。 然后让自己的丫鬟送了封信出去,约她的好姐妹朱玥出来茶楼一聚。 —— 苏绘还是如第一日一般我行我素,又睡到自然醒。 她既不去给住在大房的老夫人请安,更不会去给钟姵宜请安,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在苏绘眼里,整个苏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年的钟姵宜看上苏茂,老夫人第一个强烈支持,也是老夫人提出把她娘休了的。 而两位伯父也没站出来反对,都默许苏茂这么做。 苏茂心里多少还有点过不去,给的是放妻书,不是休书,等于和离。 这样的一家人,苏绘怎么可能去请什么安。 当她起身,巧儿就向她禀报得到的消息,北平王暂时死不了。 结果苏绘只是嗯了一声。 “巧儿,你可以直接出府买东西吗?” “可以是可以,最好是两个人同行。 大小姐想买什么?奴婢可以让奴婢的爹去买。 现在我们两家人的卖身契都在您手里,我们都是您的人了,怎么使唤都行。”巧儿恭敬地说道。 “对对对,让你爹去给我买个小箱子回来,我要放重要东西,要带锁。大概要多少钱?” “如果要好一点的,可能要五两银子。”巧儿估计了一下。 五两银子,都够普通百姓之家过一年了,结果在京城只够买一个类似装首饰的箱子。 苏绘想到还在乡下吃着粗茶淡饭的娘和外祖父。 娘还要种地,外祖父每天上午给孩子们上课,下午和娘一起下地。 想想她就心酸。 娘也不想着重新找个人嫁了,就守着她和外祖父过日子。 不行,得给他们送些银子去。 想到这些,苏绘又有了动力。 匆匆吃过早饭,把钱给巧儿后,就开始作画。 到了中午,一张美不胜收的松鹤图就画好了,用的是国画技法。 长松苍劲,丹顶白鹤单足兀立,坡地丛菊绽放,松、鹤、菊相配,画面的布局洗练紧凑,景物简洁,高旷明爽。 “大小姐,这画真好看。”几个丫鬟看着她一笔一画地画出来。 见证了整幅画的成型过程。 个个都眼冒星星地看着。 “你们说这画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应该能卖一千两吧?”灵儿梦幻地说道。 “不,能卖一千五百两。”方云很肯定地说道。 她的前主人是商户,经常要买一些名家之作送给一些官员做打点,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她和妹妹跟在小姐身边一起读书识字,才有了这些见识。 直到下午,苏绘又画了一幅鸟语花香才停下。 苏绘看时间还有点,就带着方云和方晓出门,她得去看看他们的父母吃了她画出来的药,有没有效果。 这还是她第一次画药,并没有验证过。但根据她画水果的经验,心里还是有数的。 三人出门,也没和谁打招呼,钟姵宜就没派护卫跟着,知道她不会再寻死,钟姵宜就懒得再管她。 到了昨日入住的客栈。 “见过大小姐。”方硕欣喜地把人让进来。 “方叔,方婶,感觉怎么样?”苏绘关心问道。 “大小姐,不敢当不敢当。真是太感谢您了,昨日喝了药,半个时辰不到我们就退了热,人也精神了些。”方力拉着妻子祝语兰就要给苏绘行跪拜大礼。 “不必如此。那药有效就行。”苏绘立即拦住,两人身子还虚着。 “方叔,我今天来有事和你们说。 我虽是苏家的大小姐,但我这个大小姐并不得宠。 而你们,我不打算安排住进苏府,所以,方硕这两天就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买下一个,有个两进就行。 我打算把我外祖父和我娘接到京里来安置。到时你们就住到新买的宅子里。” “是,小姐。”方硕领命。 当场苏绘就给了他两百两的银票用于交定金。 知道自己画出来的药,药效如后世实际的药,苏绘心里就有了底。 时间差不多,准备回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只是三个女子刚走出客栈所在的那条街,就被十个一看就是混子的男子拦住。 第15章 左一拳,右一脚,再来一个过肩摔 “哟,老大,这三个姑娘这么迟都不回家,不会就是为了与咱们相遇吧?”一个马脸的小子说道。 “嗯,没错,就是在等咱们,三天没玩女人了,兄弟们,都给老子带回去。”领头的瘦高个振臂一呼。 十人就把苏绘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方云和方晓虽吓得发抖,但还没忘了自己是奴婢,前后各站一个,把苏绘挡住。 “干什么?几位姑娘这么水灵,当然是让你们给我们哥儿几个做下酒菜了。”一个满脸麻子的男子调笑道。 “你们想找死?”苏绘大喝一声,眼睛危险地眯起。 “哟,还有点小泼辣,老子就喜欢这种,虽然黑瘦了点,但脸蛋不错。”领头的吊儿郎当地摸了摸下巴,“动手。” “小姐,你快跑。出了这个巷子就是大路,肯定有人。”方云见势不妙,把苏绘一推,撞开前面一人,然后她再一扑就要抱住那人,想给苏绘换取逃跑的机会。 但是,苏绘只是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然后迅速站稳,把裙摆往腰上一别。 一脚踢出,面前那个胖熊就被她踢倒在地。 “哟呵,没想到还有两下子。”领头的看到苏绘踢出的那一脚,就看出苏绘练过些花拳绣腿。 不过他并没有参与,三个女人而已。 苏绘并没有分心,而是专心应对。 她会的都是一些后世近身打斗的拳脚, 爸爸教的,用来防狼。 爸爸说她长得太漂亮,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苏绘左一拳,右一脚,逮着机会,再来一个过肩摔。 这些小混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只是普通人,并没有武功。 没几下就被她踹翻三个在地。 但是他们人多,方云和方晓两人很快就被抓住。 她们想反抗,但是天生的女子柔弱让她们只是推搡了几下,就失去了反抗之力。 “大小姐,快跑。”方云见大势已去,只能大喊着让苏绘快跑。 但是苏绘见两人被抓住,气得狠了,全力以赴,踢得更狠了。 ”哎哟!“苏绘又踢出一个扫堂腿时,敌人一下就倒在地上起不来。 她又换下一个目标。 如此这般,她发现,她只要踢中哪个,哪个就倒地不起。 直到只剩最后领头的。 他想跑,可是只跑出几步,自己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再傻,苏绘也知道暗中有人在帮她,看地上的几个小石子就知道。 只要她踢向谁,小石子就会打中谁,表面看是她把人踢倒的,实际是被人用小石子打中要害,起不来的。 十个人全都没了反抗之力。 她一脚踩在领头的背上。把他的两手反剪在背后,疼得那人哎哟叫。 “姑奶奶也是你敢肖想的?说,谁指使你们的?”苏绘早就看出这些人是带着目的来的。 她今天穿的衣服可是绸缎做的新衣,这些人在京城混,不可能没有眼色。 居然敢对她下手,肯定知道自己是他们的目标。 “小姐,是我吴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放了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吴三见兄弟们都倒地不起,他也知道他们着了道。 这三个姑娘暗中有人保护。 “想让我饶你,就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指使?”苏绘把他的胳膊又用力往下压了压。 “没人指使,我们就是见色起意。”吴三还在嘴硬。 “不说实话是吗?”苏绘毫不客气,一用力,掰断了吴三的左小指。 疼得他如猪般嚎叫。 “说不说实话?如果你不说,我就一根一根,全给你掰断。”苏绘威胁道。 “我说,我说。是有人花钱请我们把你们三个都带走,关一个晚上再放。”吴三被疼得只能说了实话。 “就这么简单?没说让你们把我们三个都糟蹋了?” 苏绘可不太相信。 “那人没说。只说小姐是进京打秋风的穷亲戚,想把你吓走。”吴三感觉自己上当了。 苏绘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苏府的人干的。 “你可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苏绘虽有猜测,但她还是要问清楚是哪个人。 “我不知道是哪位,只知道是苏侍郎府的下人。我多留了个心眼,派人跟踪来请我们的那人,看她进了苏府后门。” “找你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再次见到人你可还认得出?” “是个丫鬟,她带了面纱。”吴三如实说道。 “带了面纱,还有眼睛和声音。别告诉我,这些你也记不得。”苏绘又用力压了压他的胳膊,疼得吴三又不停地叫唤。 “记得,记得,哎哟!姑奶奶,您轻点。” 苏绘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直接把吴三的衣服一撕,把他的手反绑在后面,连脚也绑了,但没绑死,能够迈开一小步地走路。 “方云,方晓,把那几个也如我这般全部绑了。”苏绘见两个丫鬟还在愣神之中,把她们叫回魂。 三个女子一起把十个人都用他们的衣服把手脚都绑了。 “阁下,现身一见。”苏绘见人都绑好,大喊了一声。 等了两息没人出来。 “我知道你在,我也知道你是谁的人。出来吧!” 苏绘这话说完,从一个角落里走出一个黑衣男子,二十左右年纪,腰间还有一把长剑。 “小的吕焕,见过苏大小姐。”吕焕一拱手。 “是你主子让你跟着我的?”苏绘拍了拍手问道。 “是。”吕焕大方承认。 “多谢了。那就再麻烦你一件事,去帮我通知衙门的人,把这些混混都给我丢到大牢去,明日我要上公堂状告害我之人。” 她可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苏大小姐,此事最好不要闹到公堂上去。”吕焕建议。 “为何?”苏绘还是后世的思想,抓到坏人当然是交给警察来办。 “对方的目的是要毁你的闺誉,如果闹到官府去,这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对你的名声不好。”吕焕又一拱手。 “哦!”苏绘拉长了声音。 这家伙是北平王的人,这是在为她考虑。 想了想,苏绘接受了他的建议。 “那就这么放过他们?”苏绘指了指地上的十个混子。 “苏大小姐想如何?”吕焕摸不准苏绘的想法。 第16章 苏府有人要害她 “你能帮我把他们都带去苏府吗?”苏绘手里没人,只能请他帮忙。 她才来四天,就等不及了。 真是气死她了。 “能。” “好,那就多谢了,你天黑前送到苏府大门口。我会安排一个人在门外等你,他叫方硕。” “是。” 苏绘安排好,看了看天色,快要黑了。 “方云,去把你哥叫来,跟我们一起走。”苏绘吩咐道。 这里离方硕三人住的小客栈不远。 此时天已晚,她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人经过。 除了这里相对较偏外,百姓都是日落而息,基本不外出。 方云一溜烟跑走。 吕焕刚把人拖走,方硕就到了。 一路小跑而来。 “大小姐!”那一脸的担忧自不必说。 “方云已经告诉你了吧?跟我去苏府门口等着。” “是。” 几人再不做停留,快速回了苏府。 此时正是吃晚饭时间。 但苏绘却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一身煞气地带着两个丫鬟去主院。 门口的丫鬟见她冷若冰霜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匆匆进厅里禀报。 只是丫鬟的话还没说完,苏绘就怒气冲冲进了大厅。 苏茂和钟姵宜夫妻俩刚吃完饭,正要坐下喝口茶。 “父亲,有人要害我。”苏绘直截了当,一点弯弯都不拐。 把苏茂给吓得茶杯差点没端稳。 “怎么回事?”苏茂稳了稳心神。 这个女儿这三天来从不给他半点面子,他都有些怕见到她。 “苏府有人买凶半路拦劫我,要毁我闺誉。” “什么?”这句话真把苏茂惊到了。 钟姵宜也不敢相信,惊得手都抖了,茶水从杯里晃了出来。 “有十个混子要把我们主仆三人带走欺辱,幸好遇到一位侠士救了我们。还帮我们把人都送到了府门口。不信,父亲可去门口看看。” 苏茂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院去,钟姵宜也紧跟其后。 这事要是真的,她也有责任。 府里谁会害苏绘?她一时想不到。 几人来到大门外,果然看到十个混子全被布条绑着丢在地上,而且嘴还被堵住。 守门的小厮正要进府禀报,就看到老爷出来了。 “大人,刚才有人送来这十人就走了,不知怎么回事。”守门小厮也被吓着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守门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此等事情。 苏茂走下台阶,在十人身上扫过。 一个个都惊恐地看着他。 这可是四品侍郎。他们这种最底层的小混混,平时根本见不到这样的大官。 这时苏府赵管家也匆匆跑来。 他是钟姵宜从娘家带来的陪房。 “大人。” “赵管家,去叫几个护院来,把他们都给本官带进府,本官要亲自审问。”苏茂一甩袖进了府。 他在外院正堂坐定。 很快,十个混子就被带了进来。 一个护院把他们嘴里的布都抽了出来。 “苏大人饶命,苏大人饶命。” 十人嘴一得到自由,就拼命求饶。 “说,谁指使你们欺辱本官的女儿?”苏茂一掌拍在旁边的小几上。 “苏大人,就是苏府的人。她没说这位小姐是苏大人的女儿,只说是乡下来投亲打秋风的,想给她一个教训,好让她滚。”吴三急急地解释。 他的确不知道苏绘是苏茂的女儿,要是知道,给再多钱都不敢接这活儿。 苏绘才来几天,消息都还没传开,谁也不知道她是苏茂的女儿。 “你如何知道是苏府的人?” “大人,小的留了个心眼,跟踪那接头的,看她进了苏府。”吴三现在怕得要死。 “赵管家,去把各房的人都给我叫来,包括他们身边伺候的下人。”苏茂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在京为官十几年,从小小的翰林编修开始做起。 大房二房都看他脸色过活,从没出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两个哥哥都很识趣,没给他添过大的麻烦。 这都归功于他们有一个看得清事的娘。 他们的娘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比一般乡下女见识广得多。 因被主家看上想纳为姨娘,被当家夫人识破,把她打发回了家,他们的娘因为有了这些经历,才知道如何教导他们。 要想做人上人,必须要自己努力,还要用尽手段,才不被人看低,不被人掌握命运,不用受人摆布。 他会读书,娘就让全家一起供他读书。 他也没有丢下大哥二哥不管,把他们带进京,一起生活。 而今天,家里却有人要害苏绘,这是想打破他的计划。 难道两个哥哥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想法? 就在苏茂东想西想之际,苏家的主子和主子身边伺候的人都到了外院正堂。 “茂儿,发生何事了?”苏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最先走进来。 六十来岁的老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堂上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十个混子身上。 “娘,您先坐下,等人到齐再说。”苏茂扶着苏老夫人坐到主位上。 原主回来的那天见过苏老夫人一面,之后再没见过。 苏府虽然三兄弟一起住,而实际是分开的。 苏茂买了两个相邻的三进院子,打通旁边的院墙,两院相通。 大房苏繁和二房苏胜带着苏老夫人住在隔壁,而苏茂这房单独住了一个三进院。 大房二房帮着经营苏府的产业。而苏茂只管一心替皇上办事。 分工明确,同时也配合默契。 苏老夫人把几兄弟调和得谁也没有意见。 所有人很快到齐。 苏茂让苏绘把事情再说一遍。 “三弟,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害绘儿。绘儿才刚归家,与我们都还不熟。她的两个堂哥出门在外,都还没见过她。”苏大夫人王氏第一个站出来表明态度。 “是啊,三弟,我们二房也没有理由啊。我家的两个小子虽见过她,但也只见过一面。”接着二夫人卢氏也表明没有害苏绘。 “吴三,你看看,堂里可有你见过的那人?”苏绘心里已经有数,但过程还是要走的。 吴三把堂里的人都看了一遍,没有哪个的眼睛和身型是他见过的那个女子。 “苏大小姐,堂上没有那女子。”吴三很肯定地说道。 ”什么?是个女子去找你的?”苏茂还不知道,吃惊不已。 “媛儿,是不是你做的?”钟氏厉声问道。 “娘,怎么可能是我?大姐要是出事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苏媛还等着苏绘替嫁呢,怎么可能自掘坟墓? “父亲,还有一人没来?”苏绘故意看了所有人一眼,才说道。 “谁?” “表妹顾惜玉。” 第17章 想逃?没门 “她不是苏家人。” “但她此时住在苏家。”苏绘很坚定。 苏茂想到四妹想让外甥女替嫁一事,心里也隐隐有点猜测。 “罗嬷嬷,你亲自去把表小姐和她身边的丫鬟叫来。夫人,再派个小厮去顾家把妹夫和四妹叫来。”苏茂立即吩咐。 而此时苏府的一个偏院里。 “枣红,现在怎么办?”顾惜玉如热锅上的蚂蚁。 上午她约好友朱玥见面,就是想请她帮自己出出主意,怎么样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自她生了想嫁进北平王府的心思,怎么都压不住。 这是她成为人上人的唯一机会,绝不能放弃。 朱玥家的生意做进了皇宫,是大富商,而顾惜玉虽是小商之家,但架不住有一个四品京官的舅舅,两人在一次宴会上结识,就此成了闺中好友。 当顾惜玉把苏绘的身份告诉朱玥后,朱玥就知道这种人苏家根本不会在乎。 苏家只需要有个人能顶替苏媛嫁入北平王府就行。 所以就给顾惜玉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还告诉她怎么做。 “小姐,奴婢现在就从后门悄悄出去。您就说奴婢的娘生病了,您打发奴婢回了乡下去看望。”枣红吓得不轻,脑子飞速运转,想办法。 一个不好,她就是死路一条。 当她听说苏家门口被人送了十个混子来时,她就立即悄悄跑去看,认出正是自己上午去联系的那帮混子,吓得赶紧回来禀报主子。 “好,你快换身深色点的衣服,趁着夜色先出苏府,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后门的婆子,你给她二两银子,肯定能放你出去。快点。” 主仆俩快速行动起来。 可是枣红刚到院门口就遇到罗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进来。 “见过罗嬷嬷。”枣红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但还是规规矩矩见礼。 “嗯,表小姐可在?”罗嬷嬷心里也想明白了,当时四姑奶奶向夫人说起想让表小姐替嫁时,她就在旁边伺候着。 今天这事多半和表小姐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还有四姑奶奶参与。 “在的。罗嬷嬷里面请。”枣红主动让开。 罗嬷嬷直接向前继续走。而枣红见她从自己面前过去,就要趁机出院门。 “站住!”一声低喝传入枣红耳中。 枣红不得不站住,急中生智道:“罗嬷嬷,小姐吩咐奴婢去苏二小姐那里拿一样东西。” 罗嬷嬷见枣红那有些发抖的身子,心里明镜似的。 “去请表小姐出来,老爷有请,包括你也一起去。” “罗嬷嬷,舅老爷可有什么事?”枣红还想再拖延时间。 “叫你去你就去。”罗嬷嬷直接上前,拉住枣红的手,一起进了房里。 “罗嬷嬷。”顾惜玉看到来人,也吓得不知所措。 “表小姐,跟老奴去一趟外院。”罗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 四姑奶奶一家,真是不知所谓,靠着苏家,已经把日子过起来了,还想要更多,真是得寸进尺的一家子。 罗嬷嬷出自太傅府,最看不起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可是自家主子喜欢姑爷,没办法,只能忍着了。 “罗嬷嬷,我身子不太舒服,可否麻烦你给三舅舅说一声。我明天再去给他请安?” 顾惜玉立即做出很虚弱的样子,还咳嗽两声。 “表小姐身子不好?没事,明儿让夫人给你请大夫。要是走不了道,老奴可以背你去。”罗嬷嬷非常强势。 “不用不用,我能走。”顾惜玉知道躲不过,只得跟着来了前院,枣红把头压得低低地跟在后面。 “见过外祖母,各位舅舅,舅母。”顾惜玉乖乖见礼。 “惜玉,你可认得这些人?”苏茂冷声问道。 顾惜玉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十人,连连摇头。 她自然不认识。 自她们主仆两人进来,苏绘就注意到枣红的不对劲,头压得低不说,总是躲在顾惜玉后面,也不敢看那十个人。 苏绘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晚上她还要画画呢。 几步上前,把枣红拉到吴三前面,并抬起她的下巴,把枣红的脸正向着吴三。 “吴三,你看看,是不是她?” “表小姐,你做什么?”枣红被吓坏了,就要挣脱。 可是她一说话,又暴露了。 “大小姐,就是她。我记得她的声音,这眼睛也很像。”吴三浑身一松,找到人了,就能将功补过。 “父亲,很清楚了。是惜玉表妹要毁我清白。”苏绘把枣红往地上一推,看向主位的苏茂说道。 ”跪下。“苏老夫人一声厉喝。 刚才罗嬷嬷去找人时,三儿媳才把女儿昨日来苏府的目的告诉她。 她就知道是外孙女干的可能性比较大。 苏桂香是她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就稍宠了些,结果变得自私,不知道顾全大局。 真是气死她了。 顾惜玉被外祖母的喝声吓得,咚的一声跪下。 “外祖母,三舅舅,三舅母,惜玉错了。惜玉只是想替二表妹嫁入北平王府。但我并没想害死大表姐。 只是让他们把她带走藏一个晚上,让你们认为她已失身就行。你们就不会让她替嫁,然后再把她送回乡下。” 顾惜玉知道躲不过,只能认错,还要辩解她没把事做得太绝。 “哼,你觉得他们把我带走,只是藏一晚吗?你傻,把他们当好人,但请不要把我当傻子,把父亲当傻子。”苏绘都要被气笑了。 一群没有节操的混子,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咬的? “大表姐,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顾惜玉又转向苏绘求饶。 只要苏绘不追究,这事就能翻过去。 “哼,求我原谅?如果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你会不会原谅我?”苏绘鄙夷地一哼。 顾惜玉被噎住。 换过来,她肯定不会原谅,会吃了她的肉都不解恨。 女子的闺誉何其重要。 “怎么?答不上来?”苏绘眼睛微眯。 “不,我会原谅你。”这种时候,顾惜玉什么好听说什么,脸面不重要,保命更重要。 “是吗?父亲,既然表妹说她遇到同样的事,会原谅害她的人。那么,我也不追究了。 吴三,我也不追究你们对我的伤害,今晚你们就带着我这位大度的表妹回去,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说着,苏绘就要去解吴三腿脚上的布条。 第18章 三个惩罚选择 “行了。”苏茂一声大喝。 苏绘停下,她也只是装装样子。 怎么可能真放了吴三。 “惜玉,你犯了大错。当罚。”苏茂也被气到了。 都十六岁了,还不知道轻重,还起了如此歹毒的心思,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教导的。他有些后悔把顾惜玉留在府里了。 “母亲,你看如何惩罚?”苏茂问旁边的苏老夫人。 他虽是苏家之主,但顾惜玉毕竟是外甥女。 “罚她闭门思过两个月,抄写女戒一百遍。绘儿的嫁妆,让顾家给准备两抬。”苏老夫人在苏绘脸上扫过,用钱财来安抚她。 这苏老夫人别看乡下来的,还真是有些头脑。 苏绘对苏老夫人有些另眼相看。 她这样做,既全了顾家和苏家的面子,又罚了外孙女。 但苏绘哪里看得上那两台嫁妆,以后她想挣钱,还不容易。 抄点字就算惩罚那也太儿戏了。 “祖母,我不要什么嫁妆,北平王府不差我那点嫁妆。 只是罚抄点女戒哪里能让表妹长记性?惩罚的目的就是要让人记住自己所犯的错。 而且她想毁了我的清白,这就等于要毁了我的人生,这和杀了我有何区别? 这么大的错,怎么也要受些皮肉之苦才能让表妹长记性。您说是不是?”苏绘眼睛直直盯着苏老夫人,不容她和稀泥。 而就在这时,苏桂香和他夫君顾金山匆匆赶到。 “娘,发生何事了?”苏桂香看到跪在中间的女儿,有些懵。 去请她的小厮什么也不知道,只说三嫂叫他们夫妻快些来苏府。 大晚上的,肯定出大事了,他们夫妻才匆匆而来。 “四妹,是惜玉做错了事。”一直旁观的大夫人王氏好心地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听得苏桂香气不打一处来。 三哥三嫂已经答应会给女儿找户好人家,结果女儿却自己犯蠢。 “你个不省心的。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苏桂香逮住顾惜玉就是狠狠的几巴掌拍在她后背上。 她这是做给三哥三嫂看。 “绘儿,是姑姑没教好她,姑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你表妹。 你是姐姐,就原谅她这一回,以后她再也不敢了。 你一定能嫁入北平王府。” 苏桂香又转向苏绘,救她放过自己的女儿。 “姑姑,你可能不知道,我并不想嫁入北平王府,如果你能说服二妹自己嫁,我就原谅表妹。”苏绘挑了挑眉说道。 看她能不能做到。 “这”苏桂香哑口。 苏媛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再是王妃也是守寡,三哥可是四品的侍郎,他的女儿怎么也能嫁入高门。 “姑姑,我是不会嫁的。”苏媛立即态度坚决地表明态度。 钟姵宜拍了拍女儿的手。 “苏绘,你别得寸进尺。如果你想要在京里立足,最好不要把娘家人得罪得太狠。”苏桂香见软的不行,只能出言威胁。 “姑姑,苏家把我嫁去北平王府就是在牺牲我的幸福,换二妹以后有个好姻缘。 你觉得苏家会给我什么帮助?苏家是能让皇家放我归家另嫁,还是能让我儿女成群? 我可不是表妹,只看到富贵,看不到以后独守空房的寂寞。”苏绘一点面子都不给。 今天顾惜玉必需受到她满意的惩罚。 “你,你想怎么样?”苏桂香咬牙切齿地问道。 “很简单,不严惩,不足以让表妹长记性,我给出三个选择:一,抽三十鞭;二,打三十板子;三”苏绘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 这两个选择就已经让他们直皱眉了。 “剁她一根手指,让她永远也忘不了今天所犯的错。” 苏绘幽幽地说出第三个选择。 然后听到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你,你怎么这么恶毒?”苏桂香气得扬起手就要给苏绘一巴掌。 结果被苏绘接住了手腕。 “姑姑,你想好了,你这一巴掌下来,我就没有三个选择给表妹了,直接要求第三个惩罚。你要知道,表妹这是在要我的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应该懂的吧?” 苏绘抓住苏桂香的手,把人拉近自己,狠狠地一捏,再用力一甩。 “啊!”苏桂香被疼得叫出声。 “你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苏桂香被苏绘的气场给惊得差点口吃。 “如果不是我遇到了好心人,我就会被这些混子带走,你觉得被他们欺辱后,我还有脸活着吗?”苏绘冷冷地问道。 “祖母,父亲,这件事,不能因为没有发生就轻轻放下。 故意杀人和故意杀人未遂动机是一样的。 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替嫁的事,现在外人还不知道,但我会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还如何让我替嫁?” 苏绘看向主位的两位苏家主事人,出言威胁。 她就不信钟姵宜会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守寡。 “不要,不要,大表姐,我错了,我错了。”顾惜玉这才从三个选择中回过神来,爬向苏绘求饶。 ”绘儿,这事是惜玉错了,姑父知道你受了委屈,给你添十六抬嫁妆,再给你五千两银子,你去了王府也有自己的小金库,以后等姑父发达了,再给你几个铺子,你看如何?” 顾金山见苏绘油盐不进,再加大筹码。 “父亲,当一个人杀了人,可是他家里钱多,是不是可以出钱买命,不用受律法的惩处?”苏绘没理顾金山,而是看向苏茂问道。 “你”顾金山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 苏茂听得一怔,这个女儿是怎么养出来的?怎么这么牙尖嘴利,让他都下不来台。 尽管私下有权有势的人能用钱财买路,但他不可能当着全府的人这么说。这可是皇城,皇帝眼皮子底下。 “绘儿,惜玉毕竟是女儿家,三十鞭,三十板子她都受不住,就打十板子吧。”苏茂没办法,折中一点。 “绘儿,一会儿祖母送一样好东西给你,就如你爹说的,十板子。”苏老夫人也开口求情。 大家都看出来,苏绘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今天不给顾惜玉一个实质性的教训,她不会善罢甘休。 “十板子,也不是不行,但是”苏绘又顿住,拖长了音。 第19章 吃货北平王 “我要亲自行刑。” 苏绘铿锵有力地说出后面几个字。 引得堂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但是没人再说求情的话,三十板变成十板,已经少了三分之二。 同时也没了放水的机会。如果让苏府的嬷嬷来打,肯定高高举起,轻轻拍下。 苏绘一个女儿家家,看着这么瘦,就算在乡下长大,应该也没多少力气。 苏桂香夫妻不好再说什么。 马上行刑。 顾惜玉大叫着“不要,不要”,但还是被两个嬷嬷拉出正堂,拖到院子里,按趴在一条长凳上。 苏绘的两个丫鬟纷纷上前帮忙,把顾惜玉按住。 拿起板子,苏绘用力一挥。 “啪!” 重重地落在顾惜玉的臀部。 “啊!”一声惨叫,然后拼命挣扎。 但方云和方晓两人死死压住她。 这个时候正是表忠心的最佳时刻,而且今天要不是遇到有人相助,她们两姐妹也会和主子一起被欺辱。她们两人对顾惜玉也有恨。 苏桂香看到女儿遭此大罪,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娘!”苏桂香可怜地叫一声苏老夫人。 “这事都怪你,没把惜玉教好,让她吃个教训,以后好好管教。”苏老夫人也心疼外孙女。 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让人毁绘儿的清白,这等同于杀人,这十板子已经算轻的。 苏绘不管别人什么想法,又一下挥出。 她用了全部的力量。 她没有想着把人打死,但怎么也要让她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一下接一下,顾惜玉刚开始还叫得很大声,后面再也叫不出来了。 一个娇养的女儿家,从来没受过这等罪。 到第八板时,她就疼晕过去。 但苏绘照样把剩下的两板子打完。 苏桂香立刻扑过来,痛哭着大叫:“惜玉。” 顾金山让人速去请大夫。 两人匆匆把女儿带去住的院子安置。 而其他人并没有散,还有十个被绑着的混子还没处理。 “你们十个,如果不想丢了性命,最好把嘴都给本官闭紧了。 如果让本官听到今日之事传了出去,不但你们自己的小命,就是你们家人的小命都不用要了。 可记住了?”苏茂冷冷地扫过十人。 “是是是,谢苏大人不杀之恩。”吴三很识相。 “赵管家,你带几个护院把人送去京兆府,关进大牢,就说这些人胆大包天,居然敢进我苏府偷窃财物,被护院当场抓住。”苏茂吩咐道。 偷窃罪也够这十人喝一壶的。 “是,老爷。”赵管家领命而去。 大家这才散去。 苏绘哼着小曲儿,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回了连香院。 “大小姐。”巧儿和灵儿立即迎上前来。 一脸的关心。 她们已经听说府里出事了,但不敢去前院。 “没事,大快人心了一回。好饿呀,搞的这么晚都没吃饭。”苏绘挥了挥胳膊,坐到桌前。 挥十板子还是挺累的。 “大小姐,奴婢一直把饭温在炉子上。现在吃吗?”巧儿见小姐什么事都没有,这才把心放下。 现在她和灵儿都是大小姐的人了,凡事都要以大小姐为先。 家里的父母也耳提面命,教导她们要如何伺候好大小姐。 “现在就吃。” 匆匆吃过饭,再洗涑。 苏绘又把四个丫鬟打发走,把内室的门一关。 她这才感觉身子有些疲惫。 又是与十个混子打斗,又挥板子打顾惜玉,是有点超负荷了。 她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呢。 天有点冷,不想再去院子里,直接把窗户打开,让月光从窗户射进来,她就坐在窗边开始吸纳。 其实效果最好是清晨,可是她才来三天,又有两个婆子每天都来得很早,让她只能选择晚上。 很快她就进入忘我的状态,身上的疲惫也随着她的吸纳而消散。 只是当她睁开眼时,那两个家伙怎么又在她房里? “我说北平王,真把苏家当你家后院了?”苏绘就想不明白了,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 他们还没成亲呢。能不能成亲还两说呢。 “本王以为你被那些混子吓着来,来看看你。” “哦,那叫吕焕的帮了我大忙,代我向他说声谢谢。”苏绘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点水喝。 可是水早就冷了,但也照喝,结果被郢千晟拦住。 赵拓很有眼色地去外间把炉子上的水壶提进来,加了点热水到杯子里。 “你应该谢本王,而不是吕焕。”郢千晟有点小意见。 “对,最应该谢的就是你。你是他主子,如果不是你安排他跟着我,我今天想脱身还真有些难度。 幸好那些人只是一般的混子,要是遇到像你这样的高手,我连喊救命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劫走了。 但是,我还是要抗议。你要安排人保护我,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这和有人一直监督我有什么区别?” “不识好人心。吕焕可是本王身边的一等护卫。他只会在你有危险时才显身,不会偷看你其他。” “好吧,小女子感激不尽。”苏绘站起身,很郑重地向郢千晟行了一个不标准的礼。 一看就是在依葫芦画瓢。 但郢千晟并不在意。 以后等她嫁过来再找人好好教教她。 “人你也看过了,好端端的,我要睡觉了。”苏绘赶人,她怕他又来找她要梨吃。 “梨,还有吗?”郢千晟还是把心里最想的话说了出来。 果然,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苏绘直翻白眼。 有那么好吃吗?还是高贵的皇子,这么馋嘴。 “你还是什么也不缺的北平王吗?”苏绘只差没吼出来。 “本王就缺你手里的梨。”每次他吃过苏绘给的梨,他就感觉身体轻松不少,真的让他欲罢不能。 而且这还是个来找她的好借口。 “你,吃货,”苏绘要吐血。 “到外面等着。”苏绘恶狠狠地说道。 郢千晟很懂规矩,起身,带着赵拓出去。 苏绘任劳任怨铺开纸,开始画梨。 不用像第一次,把所有的灵气都用上,反正已经控制住他身上的浊气进一步侵蚀,只需能让梨变现,多少带点灵气即可。 只用了一刻钟,苏绘就画了三个梨。 变现后,梨香入鼻,真的很诱人。 “进来吧。”苏绘打开门叫道。 郢千晟看到有三个梨,眼睛一亮。 伸手去拿。 苏绘如抢似的,捞了一个到自己手里。 “只给你两个,这个我要自己吃。明晚不许再来找我要梨,你今晚吃一个,明晚吃一个。”苏绘急急解释,生怕他要抢她手里的。 “好。”郢千晟很干脆,“你有画好的画吗?” “有。”苏绘差点忘了挣钱的事。 把自己画好的两幅画拿出来。 展开,郢千晟和赵拓都看直了眼。 “苏大小姐,您这画太绝了,堪比大师,不,比滋梁国顶级大师画得还要好。”赵拓忍不住发出惊叹。 郢千晟点头认可,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绘。 第20章 贺娘子伺候过北平王 “什么?”苏绘接过,“羊脂白玉印鉴?” 顶上是一只麒麟瑞兽。 苏绘调转看底下,字是反的。 哈了一口气,往桌上的一叠宣纸上用力一压,再拿开。 “画魂?”苏绘有些不解。 “苏大小姐,这是我们王爷亲自为您雕刻的印鉴,整整雕刻了一天。”赵拓这个嘴替很会为主子挣好感。 “哦?王爷还有这本事?画魂,是你给我取的雅号?”苏绘又把印鉴颠来倒去地看了又看。 真不错。 她还没想到要去雕刻一个印鉴,他就为她想到了。 “喜欢吗?”郢千晟眼神灼灼地看着苏绘。 “谢了。”苏绘接受了这个好意。 还是亲手雕刻的。 有心了。 而且这个名字也很霸气。 画魂,那得多高超的技艺。 当场,她就蘸上红色的朱砂,把两幅画都盖了印鉴。 以后她就叫画魂。 郢千晟带着两幅画和两颗胖梨走了。 苏绘才拿起留下的那颗梨。 “咔嚓”,咬一口。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股清甜而不腻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迸发开来,如同山间清泉,又似晨露微凉,瞬间唤醒了所有的味蕾。 肉质既不过分软糯,也不失生硬,恰到好处地介于两者之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丝滑与爽脆感。 细细品味,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微妙的纤维在舌尖轻舞,与甘甜的汁液交织在一起,令人沉醉。 梨香悠长,余香绕舌,久久不散,让人不禁沉醉。 “气死我了!这么好吃,爸爸居然一次都不让我吃,还说我吃是浪费。”苏绘也做起了猪八戒,狼吞虎咽。 难怪那家伙大晚上的都要来找她。 然后发誓要多多修炼,提高异能,以后就能多多画水果来吃。 以前爸爸最多每半个月让她画一次,要是早知道这么好吃,她肯定更努力提高异能,天天画来自己吃。 苏绘带着对不知道在哪个时空的爸爸的怨念睡去。 次日一早。 苏绘没再睡懒觉,而是打开东面的窗户,让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开始吸纳。 她刚结束,就听到院外传来说话声。 “罗嬷嬷怎么来了?”是巧儿的声音。 “大小姐可起身了?”罗嬷嬷问。 “还没呢,奴婢这就去催催。” 巧儿到门外轻声叫道:“大小姐?” “进来吧。” 巧儿推门而入,看到苏绘在窗户下坐着:“大小姐早就起身了?怎么不叫奴婢进来伺候?” 巧儿说着就去给苏绘叠被子,摸到被窝里早就冷了,就知道主子早就起身,但她什么也没说,知道小姐不喜人打扰,除非她叫人来伺候。 只几天时间,她和灵儿就已经把苏绘的习惯给摸透了。 灵儿,方云端了热水进来。方晓拿了干净的衣服来给苏绘换上。 苏绘被四个丫鬟伺候得很周到。 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呼奴唤婢的日子。 苏绘慢慢适应了自己穿越的身份和生活。 洗漱好走出内室,来到外面厅堂。 看到除了罗嬷嬷,居然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女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大小姐,这是贺娘子,是从宫里退下来的,夫人特意请来教教您宫里的规矩。”罗嬷嬷只点到为止,不想说得太多。 ”哦,夫人有心了。“苏绘淡淡点了点头。 “见过大小姐。”贺娘子起身向苏绘行了一礼,动作很标准,弯下的腰看着正好四十五度。 “贺娘子免礼。”苏绘不伦不类地回了个差不多动作的礼。 ”大小姐,夫人说,您最好多向贺娘子学习,以后出门才不会被人笑话。话已经带到,贺娘子就交给你了。如何学习,你们自己商量。“罗嬷嬷把话交代好就走了。 昨晚,苏绘的表现把大家都震住了,就连夫人都不敢有别的心思,只求大小姐能安份等着出嫁。 人给她请来了,想不想学,看她自己。 苏绘见罗嬷嬷走得比平时还快的脚步,有些懵。 “贺娘子,我是从乡下来的,从没学过什么规矩,所以你得从最简单的开始教我。” 苏绘想到以后要在京里生活,现在又占着苏家大小姐的身份,难免需要用到,所以打算还是好好学习一下。 技多不压身。 “是,大小姐。”贺娘子又行了一礼。 贺娘子看着也就四十左右,面白,心型脸,单眼皮。 眼神里透着沧桑。 “贺娘子,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苏绘从面相上看,贺娘子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贺娘子给她的第一感觉,不像难相处的老古板。 “大小姐,您还没吃早善吧,您吃了我们再仔细谈。”贺娘子看到还放在一旁的食盒,才如此说。 “好。”这话让苏绘更加确定她不是个难相处的。 饭后,两人才慢慢沟通。 “苏大小姐,我是十年前从太后宫里退出来的。宫里的规矩,宫女到二十五岁就要出宫。太后多留了我几年,三十才出宫。 可是我根本没有去处,家乡遭了灾,亲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 所以我就在京里租了个房子住下,给各府的小姐们教教规矩。”贺娘子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哦,你一直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吗?”苏绘好奇,在太后身边伺候的都没能留下。 “不是,最开始我是在追封的德妃身边伺候,后来德妃因病去了,留下只有五岁的大皇子,被太后接到身边照顾。 我就随着一起去了太后宫里,后来大皇子大了,单独有了住处,太后就放我出宫自讨生活。” “原来如此。”苏绘心想真是巧,这贺娘子还是照顾过北平王的。 难道她是郢千晟安排来到她身边的?这事得问问。 两人聊得很投机。 通过贺娘子,苏绘知道了很多京里的事情。 不过太仔细的,贺娘子只点到为止,不敢深说。 两人约好,只要她在府里,就下午学规矩,上午她有事要忙。 只是到了晚上,说好不让他来的郢千晟又来了。 让苏绘真的很无语,这人就不能正常生活吗? “我给你送钱来。”郢千晟一看到苏绘翻白眼的动作就知道她嫌弃自己。 “哦?”这话爱听。 郢千晟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放到桌上推到苏绘面前。 “昨晚的两幅画刚一挂出来就被抢了。一幅四千两,我留下了两成。这是给你的六千四百两。” “真的?太好了,我就等着这笔钱用呢。”苏绘已经安排方硕找房子,这要是看好了,没钱买多尴尬。 瞌睡遇到枕头。 第21章 奇怪的苏大小姐 郢千晟又拿出一叠银票。 “这又是什么钱?”苏绘惊讶。 而且看着比手里的六千四百两还要多的样子。 “这是本王买你那面镜子的钱,一万两,够不够?”郢千晟故意给这么多,知道她急需钱。 “够了,够了。”她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画出来的,能值这么多,她知足得很。 “皇祖母很喜欢。”郢千晟又补充道。 太后是对他最好的人,要不是有太后照拂,他未必能活到成年。 当年他只有五岁,母妃就病故了。 太后如母妃般照顾他,护着他,为他打算,直到他十六岁去战场。 让他一定要在战场上闯出一片天地,才能回京。 他得了怪病,皇祖母担心得夜不能寐。 “她老人家肯定喜欢啦,这么好的东西,估计整个滋梁国的女人都喜欢。目前只此一件。”苏绘傲娇地一昂首。 目前? “嗯?你还能再有?”郢千晟抓住重点。 “我有没有不关你事,不准讨要。”苏绘立即制止,别没完没了。 郢千晟听后笑出声。 苏绘的性子太有趣了,他从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女子。 这两天,脑子一空,苏绘的影子就出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尤其她被自己逗得活力满满的样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苏府请了一个贺娘子来教我规矩,她说曾经照顾过你,你可有印象?或者说,她就是你安排的?”苏绘一边数着银票,问道。 “本王并没有安排。”郢千晟一时没想起是哪个人。 后来她去了太后宫里,照顾他的人好几个。十岁他就自己单独住了。 “本王让人打听一下她的为人,如果不行,你找个理由撵走,本王再给你找个好的。” “我和她聊了会儿,感觉还行,先让她教教吧。” “好。今晚本王来还有一件事告诉你。”郢千晟说出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什么事?”苏绘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些。 “昨天苏家的那位表小姐之所以那样害你,是有人给她出了主意。”郢千晟说完,好的那只眼睛明显眯起,有种刀光从眼睛里射出的感觉。 “谁?”苏绘也吃了一惊。 就说呢,怎么那么快顾惜玉就找到人收拾她了,原来还有帮手。 “京城一家为皇家供货的朱家二小姐,朱玥。”郢千晟一知道苏绘遇混子的事就派人调查了此事。 他本想直接给那朱家二小姐一个教训的,赵拓却说,可能苏大小姐想自己动手。 他才按耐住,来告诉她此事。 “原来是她?一个优越感爆棚,心高气傲的跳梁小丑。” “什么意思?”郢千晟没听懂苏绘的现代词。 “就是有点钱就觉得别人穷的傻子。” “想不想本王帮你教训她?” 郢千晟突然灵机一动,想要引起苏绘的好感,得帮她办些她自己办不到的事,才最能体现他的用意。 “不不不,你可是北平王,怎么能做这种事呢?那也太大材小用了。不过我对京城人生地不熟,还是得请你帮个小忙。”苏绘脑子一转就有了绝佳的主意。 “什么小忙?” “等我准备些东西,明晚你再来找我。你只需把我带到朱府,找到那小丑所住的院子即可,我自有办法收拾她。”苏绘笑得贼兮兮。 看到她的表情,郢千晟感觉自己的心猛跳了一下。 “好。昨晚的梨吃完了。看在本王给你提供消息的份上,再给两个?”郢千晟要起东西来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关键是那东西吃了,他浑身有力,再没有之前的无力感。 要不是脸上的疮还在,他觉得和正常时差不多。 “你个吃货!没有没有,你再这么吃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给你彻底治好啊?”苏绘被他的无耻给气到了。 很不客气地,拉起他的手,直接推出门去。 “嘭”的一声把门关住,一转身,看到赵拓还在屋里。 “苏大小姐,小的自己走。”赵拓很自觉,自己打开门出去。 苏绘狠瞪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 “有功夫了不起,有本事别求我。” 站在外面的主仆俩相互对视。 “走吧。”郢千晟一个跃起,出了苏府。 上了马车,郢千晟还在回忆苏绘说过的话。 那晚,他拿了那镜子,在王府就研究了很久。 这样的工艺,太精湛了。 他作为滋梁国的皇子,而且还是太后最宠的孙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就是没见过那么好的镜子。 而苏绘手里却有,她哪里来的? 然后他又派人再次查了苏绘的底。 非常简单。 十六年前,她母亲与苏茂和离后,一直在离京两百多里的青阳县下面的一个村子里生活,从没离开过。 只是她的外祖父有些奇怪,三十多年前来到那个村子,花钱落户后,就一直带着女儿生活,说是他妻子难产而死,只有他们父女两人,他也再没娶妻。 然后在村里办了一个私塾,教了一辈子孩子。 “主子,苏大小姐给属下的感觉太奇怪了。”赵拓驾着马车,可是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疑惑。 “嗯。” “这都十月底了,她哪里来的梨?而她被接回苏家,听说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她把梨放在哪里?”赵拓最想不通这点。 “本王怎么知道?”郢千晟心里的疑团更多。 绘画一绝,可以说是他外祖父教的。 但据吕焕汇报说,她还会些拳脚,虽然只能踢打几个混子,但也踢得很有章法。 这个女人越来越引起他的兴趣了。 有种想早点把她娶回王府的冲动。 但他现在这尊容,实在不宜办喜事。 他这几天只去上过一次朝,故意把自己的脸给所有朝官看到。 自苏绘告诉他,他是被人暗害的,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兄弟。 所以他把脸给大家看,让对方放松警惕。 他才好查是谁干的。 只是几天过去,没有一点进展。 “主子,太医说,您现在的身体,能活半个月,半个月后,咱们又找什么借口对外宣称?”赵拓有些忧愁。 第一次用输入内力,第二次用什么? “就说本王找到了仙丹。”郢千晟想都不用想就给出这个理由。 那梨的功效真的太神奇了,真如吃了仙丹。 “可是,谁信?要是皇上让您把仙丹给他看看,您拿什么来糊弄皇上?”赵拓想的就有些远。 皇上让太医每天都来给主子看诊,想躲都躲不了。 第22章 一对小仓鼠 “苏大小姐不是说她是大夫吗?明晚让她给本王准备仙丹。”郢千晟很无耻地说道。 赵拓哑口无言,在心里同情了一下苏大小姐。 而被赵拓同情的苏绘,把人撵走后,猛灌了一杯水后,铺开纸,开始画起东西来。 方力和祝语兰两人的药还不够。肺炎不是那么快好的。 这都四天过去,要给北平王解降的东西还没开始行动。 她说三个月内给他治好。要是他每天都来问她要梨吃,她更没多少灵气来准备解降的东西。 “哎,异能六级也不能随心所欲,真是急死人。” 苏绘任劳任怨地开始画起来。 她又给自己画了一面镜子,比之前那个更精致,不过稍小一点。 然后又画了三样日用品,牙刷,牙膏和洗面乳。 为了不引起几个丫鬟的怀疑,她特意把牙刷的手柄画成木的。 又画了两个广口瓷瓶,把牙膏和洗面乳都挤在里面,盖好。 再把包装烧了。 这几天没有这几样东西用,实在太别扭。 做完这些,她的灵气就被消耗一空。 次日一早。 苏绘又勤奋地起床吸纳,直到丹田满满的才停止。 感觉又有所进步。 几个丫鬟伺候她吃完早膳,就被苏绘打发出去。 今天她哪里都不去,就为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几个丫鬟拿了绣绷子坐在廊下绣花。 苏绘见此,拿了一百两银票出来。 “巧儿,你带着方晓去买些布和棉花回来,大家都做两身冬衣,给我也做两身。” 现在已经十月底,天气越来越冷,这些东西是必需品。 “是,小姐。奴婢让我爹和我们一起去,可好?”巧儿怕两个丫鬟出门,遇到麻烦。 “你自己看着办。” 苏绘又铺开宣纸。 她从来没用灵气画过有生命的东西。 爸爸已经告诉她怎么控制和使用灵气画动物。 她才来四天,来之前刚把爸爸的后事处理好,一次都没试过。 今天她想试试。 颜料调好。 “先画什么呢?”苏绘有些纠结。 太大的,以她现在的能力,肯定不行。 想了想,拿定主意,选了最细的毛笔,开始做画。 一笔一画,很仔细地勾勒。没一会儿,一只小仓鼠就跃然纸上,灰灰的,盟盟的,很可爱。 “起!” 苏绘一眨不眨地盯着纸上的小仓鼠。 当小家伙的眼睛一眨,突然就灵动起来,然后慢慢变成立体的。 “成了。”苏绘惊喜地一拍手掌。 她伸出手,放到小东西面前。 小东西动了动,然后从纸上爬出来,再一步步爬进了苏绘的手里。 “下去。”苏绘命令道。 小家伙当真从她的手里又爬下去。 爸爸说她画出的动物都会听她的话,果然没有骗她。 太好了。 苏绘真想大笑三声,但看到两个丫鬟在廊下,又压住了。 苏绘让小家伙就在桌上爬来爬去。 画这个小东西,居然没有用完灵气,她又画了一只金色的。 看着两只小可爱,苏绘笑眯了眼。 以前她就喜欢养小仓鼠。 可是太能生了,好些她都送给来小诊所里看病的小朋友。 直到吃午膳,两个小家伙还活着,她把它们藏在一个点心盒子里,放到床底下。 先观察一下,它们能存在多长时间。 下午和贺娘子学了一下午的规矩。 贺娘子教得很认真,苏绘想融入这个世界,也学得很认真。 直到晚膳后,苏绘才去打开盒子看,两个小家伙居然还在,但是睡着了。 她戳了戳,没醒。 再戳,结果戳到了空气,接着最先画出来的小家伙就在她眼前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墨香和颜料的气味。 “居然能保持这么久,得有三个多时辰了。不错不错。”苏绘喃喃道。 心里有了数,她再不犹豫,开始画今晚要用到的东西。 再次铺开纸,又认真画起来。 这回她把灵气都用完,画了好些。 然后坐到窗前吸纳,等着郢千晟来。 直到她丹田满满,那个吃货居然还没来。 她正要打开门去看看,结果就看到窗下正有一人要跃进她的房间。 她立刻又转回身,就看到郢千晟和赵拓刚站稳身子。 “怎么来得这么晚,再不来我都瞌睡了。”苏绘有些埋怨。 “有点事耽误了点时间。”郢千晟解释道。 他正想出门,王府管家来找他,让他过目聘礼单子。他认真看后,很不满意,把管家狠狠批了一顿,让他再去准备得更丰富些。 “走吧。”苏绘估计现在都戌时中了。 按古人的生活习惯,这时都上床睡觉了。 苏绘早就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赵拓去把几个丫鬟都点了睡穴。免得她们中途醒来,发现她们的主子不见了。 郢千晟把苏绘拦腰一抱,脚下一点,就出了院子。 苏绘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没几下就出了苏府。 苏府的宅子本也不大。 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上了马车,郢千晟才把人放下。 “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郢千晟发表他此次抱人的感受。 第一次砸他怀里,他没心思感觉,今天却是不同的心境,就明显感觉她太瘦了。 “这几天我都好好吃着呢。以前在乡下,能吃饱就不错了,想吃些好的,要等到过年才有。也是平时娘省又省,才能在过年过节弄出一顿好的。“苏绘回忆起原主的过去。 眼神有些落寞。 她现在不愁吃喝,可是娘和外祖父还在乡下。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郢千晟握住她的手。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 有些粗糙,但怎么也比他的细腻。 他的手因为常年拿武器,又在北面风吹日晒,老茧厚得能当盔甲。 苏绘有些不自在,抽了抽,但没抽出来,就随他去。 两人才认识几天,但苏绘感觉和他已经很熟了。 他堂堂北平王,能为她一个小女子报点小仇,大晚上的陪她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赵拓在外面驾着车。 偷偷竖起耳朵听主子说话。 他一直陪着王爷在战场上拼杀。一起的兄弟,已经死了四个。 他们和王爷虽是主子和下属的关系,但都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王爷的私人问题,他这个属下也很关心。 王爷直到现在后院一个女人都没有,都二十岁了,还是大皇子。 要不是这次病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成亲。 “主子,到了。”没过多久,赵拓的声音传进来。 第23章 一群竹叶青 两人从马车里出来,却离朱家还有一定距离,他们不能离得太近,朱家也有护院。 “你就在此看守马车。”郢千晟吩咐,然后再次抱起苏绘,跃上了旁边的房顶。 几个起落,就进了一个看着比较大的宅院。 “你知道那小丑住在哪个院子吗?”苏绘小声问道。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苏绘奇怪。 “本王安排人来查探过了。”郢千晟不忘刷刷好感。 看看,为了她的事,他多上心,提前踩好了点。 进了院子,郢千晟没再用轻功,而是带着苏绘东躲西闪,避开几个护院和一些还没睡的下人。 他要让苏绘体会到,想要实现这次行动的难处,从而更感谢他。 他要让她一点点对他上心。 这叫诱“敌”深入,然后再一并拿下。 苏绘跟在他身后,尽量跟上他的步伐。 有两次引得两个护院差点发现。 吓得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紧了。 她虽学过点拳脚,但在前世从来没真正用过,上次收拾混子是她第一次应用。 结果发现自己太菜了。 以后有机会得实战练习才行。 好不容易到了内院,也是郢千晟带着她跳了两次院墙才到。 两人停在一个院子前,郢千晟用手指了指。 苏绘就知道到了朱玥住的地方。 可是里面居然还亮着灯。 郢千晟带着她到后窗。 “小姐,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一个丫鬟的声音传来。 “哎,可是我睡不着。” “小姐还在为顾小姐的事烦心吗?” “是啊,没想到十个混子都没能成事,还让人给抓了,也不知道顾小姐有没有把我供出来。 要是她把我给她出主意的事告诉了侍郎大人,我们朱家可就麻烦了。”朱玥此时有些后悔当时给出了那个主意。 “小姐,您放心,顾小姐不会说出来的。要是说出来,侍郎大人早就派人来咱们府里找家主了。 这都两天过去,侍郎大人也没上门兴师问罪,这就说明顾小姐并没有说出来。” “你说的也是。要不明天我们去苏府看看她?”苏玥还想再攀着顾惜玉。 朱家是有钱,但那也是商,只是有些生意做到了宫里,才显得有几分面子。 而和四品的侍郎比,那就差得太远了,就是顾惜玉在人前的身份都比她的身份高。 “小姐不怕顾小姐恨您吗?”丫鬟觉得这事害得顾惜玉挨了打,肯定恨死她家小姐了。 “我帮她出了主意,是那帮人太没用,怎么能怪我呢?” “奴婢觉得小姐可以买瓶舒痛膏带着去看望顾小姐,私下向她道个歉。” 舒育膏是太医院研究出来的一种膏药,挨打的地方抹上,会舒服很多。 京里的勋贵官家,甚至宫里,处罚人,常用的就是打板子,所以这药就应运而生。 一些摔伤也很好用,但就是太贵了,一瓶就要二十两银子。 “你说得对,明天我们就买一瓶带去给她,然后再向她道个歉。她肯定能原谅我的。” “小姐说得对。那就早些睡吧,奴婢给您留一盏角灯。” 苏绘通过窗户看到伺候的丫鬟从里间出去,再把内室的门关上。 又稍等了一会儿,苏绘才打算行动。 正要从怀里拿出她事先画好的东西。 突然手一顿。 拉了郢千晟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三个字:你回避。 并重重地点头。 意思就是她要怎么使坏,不给他看到。 郢千晟也不强求,轻轻一跃,就上了房顶。 苏绘见时机差不多,拿出一张画好的纸,展开。 轻轻把后窗推开一点点。 “起!”苏绘很小声地一声喊。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纸上一阵柔和的如月光般的光华闪过,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然后一条接一条的竹叶青从纸上爬出来,每一条都不大,也就筷子那么长,从窗户缝里钻了进去。 它们一进去,就往床那边而去。 然后顺着床柱和踏板往床上爬。 最先爬上去的几条,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朱玥还没睡着,还想思考明天怎么做。 她感觉被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她伸手去摸,滑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一把抓住,借着墙角的灯光,看到是一条小蛇,吓得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 “啊” 可是她这一叫,震怒了手里的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接着好些蛇都爬上了床,吓得朱玥不停发出尖叫。 外间的丫鬟也还没睡着,立刻起身冲进来。 “小姐,怎么了?” “蛇,啊,好多蛇。” “什么?”丫鬟吓坏了。 丫鬟低头看自己的脚下,果然有蛇。 然后丫鬟也被吓得尖叫。 而此时的苏绘被郢千晟带着早就跑远。 整个朱府因朱玥的尖叫而沸腾起来。 没多久,朱府各处的灯笼都被点亮。 接着就是全府的下人都在找蛇。 尤其朱玥的院子里,十几个奴仆,地毯式搜索。 最后把所有蛇全都打死,一共二十三条,全是未成年的竹叶青。 朱玥被咬了两口。 一口在手上,一口在肚子上。 朱家怕她被毒死,不得不拿刀在被咬的地方划开,不停地往外挤血,直到出血是鲜红的才停下。 又连夜去请大夫。 最终大夫判定死不了,处理得及时,毒并没入心,但咬的地方会肿起来是必然的,需得养一养,再服些解毒药。 送走了大夫。 朱玥还在哭。 她真的被吓坏了。 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多蛇。哪怕都是小蛇,二十几条,这阵容,足以把她吓得不知道要做多少噩梦。 甚至一辈子都忘不掉,估计以后看到井绳都会躲得远远的。 朱夫人抱着女儿轻哄,直到她哭声渐止,朱汇昌才严厉地问她。 “玥儿,说,你得罪了谁?” 朱汇昌能把生意做进皇宫,头脑不是蠢的。 一看就知有人故意害他的女儿。 一条蛇可以说是巧合,整整二十三条,而且全是竹叶青。 “爹,我没得罪谁。”朱玥抽噎着说道。 “你不说实话,爹也帮不了你,你就等着那人下次再来害你。这次要不是我们处理得及时,你就被蛇毒给毒死了。” 朱汇昌此时也怕得要命,能做到悄无声息把这么多毒蛇放进女儿房里,可见对方的本事。 要是有人也如此害他,他也防不胜防。 “爹,我”朱玥怕说出来被爹一顿打。 “说!”朱汇昌猛喝一声,吓得朱夫人和朱玥都身子一缩。 第24章 交心夜 “我最近就帮顾惜玉出了个主意。” 开了头,朱玥也就不再隐瞒,把她做过的事老老实实说了一遍,包括那十人都被抓进苏府的事也说了。 她还让丫鬟打听了一下,知道顾惜玉挨了打。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是侍郎府,你怎么敢招惹?”朱汇昌差点被气晕。 这里可是京城,一片瓦掉下来都能砸到他们这种商家惹不起的大人物。 女儿却敢给侍郎的外甥女出这种要人命的主意。 苏绘再怎么不受待见,那也是苏侍郎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有大用的女儿。 “爹,我错了。现在女儿怎么办?” “老爷,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得为玥儿善后。这几天妾身正在给她相看亲事,这要是传出她有失女德,这婚事可就不好说了。”朱夫人急道。 她也对女儿恨铁不成钢。 朱汇昌在房里来回踱步,一脸愁容。 直到半刻钟才停下。 “夫人,去准备礼物,丰厚些,明日带上玥儿,我们亲自登门道歉。”朱汇昌做出决定。 “我不要去。”她哪里敢去见顾惜玉。 “你还想再被蛇咬吗?”朱汇昌狠狠地一瞪眼,吓得朱玥再不敢有意见。 而另一边。 郢千晟带离苏绘,但并没有走远。 远远地看着朱家人把蛇全都打死处理了才回到马车里。 赵拓又驾着马车往苏府而去。 一路上,郢千晟一句话没说,眼睛放空,盯着中间小几上的烛火。 直到赵拓停下马车,他才动了。 直接抱起苏绘,原路送回连香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点风声都没有。 进了房里,郢千晟才把苏绘放下。 赵拓要跟进去,被郢千晟阻止。 “你去马车里等本王。” “王爷,您可不能乱来,得把人娶回王府才可以。”赵拓不忘提醒一下主子。 “滚!” 赵拓一闪身不见了人影。 苏绘再笨也知道郢千晟不对劲。 老实坐在桌前,给郢千晟倒一杯水。 冷了。 她也学赵拓,去炉子上提了水壶加点热水。 郢千晟接过,默默地喝完一杯温开水。 “你,怎么了?”苏绘看着他完好的半边脸问道。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蛇?”郢千晟严肃地问道。 今晚苏绘的操作太震撼。 她身上太多谜团,这样的女子,需要人保护。 他必须搞清楚,他想保护她。 那么他就要知道得更多,他才能做出更好的安排。 “你管我哪里来的。”苏绘可不想说。 “绘儿,”郢千晟手伸过桌面,又一次握住苏绘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可信得过本王?” “别叫绘儿,太幼稚,还是叫我绘绘吧,或者就叫苏绘。”苏绘听他这么叫,有点牙酸。 “绘绘,你会救我,对不对”郢千晟非常郑重地问道。 “救啊,我不是说了在三个月内救你吗?报答你给我做肉垫。你怎么问这个?” “你是唯一能救我的人,对不对?”郢千晟再次问。 “没错。” “好。我再问你一次,你信得过本王吗?” “你什么意思?”苏绘见他太过认真,也严肃了起来。 “这几天,你在本王面前表现出太多与众不同。如果你不懂保护自己,你迟早会被人觊觎。别人是好意还是歹意,谁也说不准。 而我可以保证,我出于真心想保护你。 既然我不用死,我就一定会娶你,而且是出于真心娶你,不是想利用你,而是想真心与你做夫妻。 今晚我做了回小人,你让我回避,但我并没有离得太远,我亲眼看到那些蛇从一张纸上出来,然后爬进房里。” 郢千晟从本王变成我,可见他对苏绘的认真。 当时他看到那一幕,真的被惊到,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他都难以置信。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 尽管光线很弱,但他的视力很好。就着那点微光,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左眼再看,的确没看错。 他才意识到苏绘到底有多独特。 这个女子,他必须保护起来。 不然以她这么不小心的性子,哪里能护得住自己,迟早会遭来祸事。 而她此时的身份,根本没人会护着她。 “什么?你个小人。”苏绘就要挥手去打他,可是发现手被他抓得牢牢的。 “绘绘,请认真回答我。”郢千晟不容她躲避。 “你是认真的?”苏绘不得不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非常认真。” “可是,你是大皇子,而且还是战功赫赫的王爷。以后你的路并不好走,你真能护得住我?” 苏绘想到看过的清宫剧,尤其九龙夺嫡那段。 她怕得很。她只想短时间里抱一抱他的大腿,等她的异能再提高些,她有了自保的能力,她就会离开京城。 天高任鸟飞。 “绘绘,我知道你的意思。皇祖母之所以让我去边关,就是让我避开京城里的皇子们,同时也让我的翅膀长得更硬些。 我虽不是嫡皇子,但并不表示我就没有机会。现在我回来了,有些事也该面对了。 此次我的确不小心着了人的道,我也在查是谁下的手。但我的运气也非常好,遇到了你。 或许上天就是派你来救我的,同时也是让我给你撑起一片天。 我们是最合适的伴侣。 你我同心,必定能立于不败之地。”郢千晟的这些话算是掏心掏肺了。 苏绘认真思考起来。 她一个孤女,目前能护她的,也只有眼前之人,目前他所表现出来的,的确可圈可点。 但是 “我还是那句话,你左拥右抱,我不会委曲自己。” “你这句话我也认真想过,只要我们的权利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就不会有人能勉强我们。所以你要与我一起努力,达到最顶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郢千晟是个理性的人。他不会轻易给出承诺,但这句话已经很明确,他们要一起努力实现这个目标。 苏绘看着他认真的半张脸。 一个杀伐果断的北平王,能说出这些话,确实很难得了。 “好,我就抱你大腿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想要离开你,轻而易举。” 她的异能还会再提高,以后她想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郢千晟把苏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蛇是哪里来的吗?”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苏绘撇撇嘴,这人太固执。 第25章 上门道歉 郢千晟笑而不语。 苏绘还是有些犹豫。 两人怎么就亲密到这个程度了?才几天而已。 但他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感动了她。 在这皇权的古代,一个女人想要活得好,真的需要一个金大腿。 而且还必须够粗。 皇上的大腿她现在根本够不着,而且皇帝做得久了,更加多疑,更加充满占有欲。 而面前的这人还没完全成长起来,还可以调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的异能现在还不够强大。 “你在怕什么?”郢千晟见她还在迟疑。 “我怕吓着你。”苏绘脱口而出。 郢千晟一愣。 “本王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将军,什么东西能吓到本王?就鬼站到本王面前,都能一剑刺死他。”郢千晟很骄傲地一挺胸。 “哈哈,鬼本就是死了的人。”苏绘听他这么说,笑开了花。 既然两人已经坦诚,苏绘也不藏着,反正之后给他解降时,也是要暴露的。提前让他知道也问题不大。 拿定主意,苏绘铺开一张宣纸。 桌上的墨和颜料也是现成的。 直接挑了一只狼毫开始作起画来。 郢千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笔一画地勾勒。 慢慢的一颗胖梨就跃然纸上。 郢千晟看得眼睛大睁。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但又非常可能。 苏绘又慢悠悠地把笔洗了洗,放好。 郢千晟的眼睛始终盯着纸上的梨。 “起。”苏绘轻声低喝。 郢千晟好着的左眼越睁越大。 他看到了什么? 之前看到蛇从纸上出来,受光线影响,并不真切,而此刻,他一点没错过。 他看到纸上平面的梨就那么在他眼前,一点点立体起来。 “这怎么可能?”郢千晟再是见多识广,也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苏绘拿起梨,递到他面前。 “吃吧,吃货王爷。” 郢千晟机械地接过,手感和之前吃过的一模一样。 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道,一点没错。 这次他慢慢品,并没有几口吃完。 苏绘等他吃完。 “现在知道那些蛇怎么来的了吧?” “你画出来的。”郢千晟终于相信了。 “对,但不是我画什么都是如此,而是要加入我练的功法才可以变成真的。 你也知道我在打坐,那是我在吸纳日月之灵气汇聚于丹田。 你应该知道,万物生长靠太阳。我利用的就是万物所需的日之灵气,月光其实也是阳光反射到地上的。 我这个功法又不同于你们练功,我这个只能用于作画,不能用于攻击人。 所以我并没有你们会的那种武功。而且我现在等级还比较低,只能画些小东西。以后我能达到什么程度,我自己也不知道。” 已经公开了,苏绘也不隐瞒,解释得很清楚。 突然,郢千晟伸手猛地一拉,把苏绘紧紧抱进怀里。 “绘绘,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你这项技能轻易不可在外人面前透露,记住了?” 被抱得差点透不过气的苏绘,脑子有点犯晕。 这发展也太快了,才六天,就握握小手,搂搂抱抱了? 可是感觉很安全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那么傻。除非我天下无敌。”苏绘推了推他才没那么难受。 郢千晟知道自己猛浪了,抱了一小会儿就把人放开,但还握住她的手。 “你给我治病是不是就是要用到你练的功法?” “对,我称之为异能,不叫功法。你老是来找我吃梨,这都六天了,我还没开始准备给你解降要用的东西,我吸纳的灵气都用来给你画梨了。”苏绘小小地抱怨道。 郢千晟眼睛闪了闪,耳根发红。 他不知道啊! 他只是太想吃,同时也想见到她。 “以后我不吃了。”郢千晟肉疼地下定决心。 那东西确实太好吃,吃了身体感觉很舒服。 “还是要吃的,十天吃一次就行,不然你会死,我只是用灵气给你压制一下而已。” “好,听你的。太晚了,睡吧。我走了。”他很不想走,但不能。 次日。 苏绘又睡到日上三竿。 没人管就是好。 只是刚吃过饭,主院的罗嬷嬷来请苏绘。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主院一趟。” “罗嬷嬷,知道是什么事吗?”苏绘奇怪,按说,苏茂两夫妻肯定不想见到她才对。 “是有客人来。” “谁?” “京里的一个商家,姓朱。” “哦。”苏绘知道是谁了。 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们这么快就猜到是她干的吗? 苏绘很想知道朱家什么态度。 现在她可是有王爷撑腰的人,怕什么。 苏绘带着巧儿和玲儿来到主院。 一进门就看到在墨方斋见过的那个二百五和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 而朱玥一看到苏绘进来,就认出她就是在墨方斋打她脸的那个女子。 原来是她。 心里更是羞愤难当。 “见过父亲,夫人。”苏绘刚学了点行礼的动作,练习一下,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做做面子的。 “坐吧。”苏茂淡声说道。 他今日休沐,正要出门访友,赵管家来报说京城一朱姓商家来访。 一开始他觉得奇怪,他和这姓朱的并没有交集,怎么会突然来访,而且还是带着重礼,也没提前递贴子。 但赵管家说,朱家是来道歉的,他更搞不懂了。 所以就见上一见,才知道怎么回事。 苏绘刚坐下,苏桂香也来了。 这两天她没回家,就在苏府照顾挨打了的女儿。 “在下朱汇昌见过顾夫人,见过苏大小姐。” “朱家主怎么来了苏家?”苏桂香认识他。 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而且朱家对顾家还颇为友好。 女儿和他家二小姐关系还不错。 “顾夫人,苏大小姐,真是对不住。小女犯了错,今日特带来向顾大小姐和苏大小姐道歉。”朱汇昌躬身一礼,把腰弯得很低。 后面跟着的朱夫人和朱玥也深深一礼。 苏绘一挑眉。 这么懂事? “什么意思?”苏桂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惜玉根本不敢告诉她,自己是受人蛊惑。 “小女与顾大小姐交好,顾大小姐想给苏大小姐一个教训,约了我家玥丫头见面,出了个主意害苏小姐。才导致前日发生的事。是朱某教女无方。朱某略备薄礼,给两位小姐压压惊。” 朱汇昌让跟着的小厮把礼物抬进来。 并把两份礼单递上。 一份给钟姵宜,一份给苏桂香。 两人看到礼单,都吃惊不小。 这么厚? 起码有五千两银子的东西。 两套头面,十匹绸缎,还有一支人参。 其他糕点数盒。 苏茂也接过去看了看。 “朱家主客气了。”苏茂觉得这礼有些厚。 这朱汇昌是什么意思?是来贿赂他的吗? “苏大人客气。”朱汇昌又一礼。 “玥儿,还不向苏大小姐道歉?” 第26章 杜婶子心里的苦 朱玥只得上前向苏绘行了礼:“苏大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在道歉,可是眼里却储着眼泪。 昨晚的经历真的把她吓坏了,直到现在被蛇咬过的地方还肿胀得难受。 而且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只是父亲猜测是苏家人做的。 “嗯,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记得不要狗眼看人低。”苏绘笑意盈盈地说道。 这话说得让几个大人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不知道朱玥在墨方斋还有一挡事。 “是。”朱玥只能委屈巴巴地应下。 “好你个朱玥,原来如此。我就说玉儿怎么能做出那等事,原来是你在后面搞鬼。”苏桂香这才从厚礼中回过神来。 “苏姨,我错了。”朱玥直接跪到苏桂香面前。 顾惜玉没出来,就知道她受到了严重的惩罚。 “跟我走。”苏桂香想到女儿挨的板子,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没想过,自己的女儿要是没那心思,人家怎么鼓动也没用。 苏桂香拉着人走,朱夫人怕女儿吃亏,立即跟上。 “朱家主,咱们去外院书房喝杯茶。”苏茂对此人来了很大的兴趣。 苏绘眯眼看见着他们出去。 朱汇昌只字不提昨晚的事。 这人不简单。 一个商人能把生意做到皇宫,没点脑子是做不到的。 看来此人以后要多留意些。 苏绘来到钟姵宜面前:“夫人,既然朱家是给我的道歉礼,是不是应该给我保管?” “这两日,我正在给你准备嫁妆,就给你添到嫁妆里吧。”钟姵宜并不打算给她。 但她把礼单给苏绘看了一眼。 看到那些东西,苏绘眼睛也亮了亮,确实很有诚意,那就暂时放过吧。 以后要是再犯到她手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绘让巧儿拿几盒点心,回了连香院。 隔了两日,方硕传来消息,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宅子,请苏绘去看看再拿主意。 苏绘让方晓去给钟姵宜说了一声,就领着自己的四个丫鬟一起出门。 “大小姐,小的找到一户两进的院子。主家要三千两银子,而且要得急。小的已经去看过,主家还住在里面,所以显得比较新,不像有的宅子,很久没人住,看着就很荒凉。不过主家要钱到手了才搬。” 方硕一边走一边说房子的情况。 “离苏府远不远?”苏绘问道。 “不太远,坐马车的话,要走两刻钟左右。” “嗯,你去雇一辆马车来吧。” 苏家的马车不会给她用,这点她很清楚,所以连口都没开,直接出来。 方硕立刻跑走。 苏府所在的位置,不是勋贵之家密集的地方,而是处于外城。 底层官员基本都住在外城。 苏府没有根基,在京城也才十几年。 但这里反而更繁华,人口更多。 所以方硕没走多远就雇到了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 几个姑娘上了马车,方硕在外面指路。 来到一个不算宽的巷子口,马车进去不好掉头,只能下来走进去。 大约走了十几丈。 “大小姐,就是这家。”方硕停下来。 是个小户人家,但看大门,就知道这家人把房子顾惜得很好。 没有斑驳的痕迹,好像最近才刷过油漆。 就连贴过对联的两边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方硕上前拍门。 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女子面容憔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方小哥啊。是带你主子来了吗?” “是的,杜婶子。这是我家大小姐,姓苏。” “见过苏小姐,快请进。”杜婶子见苏绘出门带着四个丫鬟,就知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很热情地把几人让进去。 苏绘一进来,就看到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 两边还有厢房。 东角和西角各有一棵石榴树。因天气,叶子已经黄了不少。 “苏小姐,请屋里坐。” 苏绘只扫了一圈,心里就有了数。 进到正堂,正面墙上居然挂着药神画像。 “杜婶子,你们家拜药神?”苏绘有些奇怪。 “哎,说来不怕苏小姐笑话,我家那口子是个大夫,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他行医快二十年,却治不了我儿的病。 我们打听到离京五百里的开源郡有一神医,可是要价太高,看诊一次就要五百两,只要他接诊了的,无有不愈者。 我跟我那口子商量,把房子卖了,去求医,希望能救我儿一命。” 杜婶子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原来如此,贵公子得了什么病?”苏绘作为大夫,听到有病人,自是要问一嘴。 “哎,自天气转冷,我儿就感冒外邪,患了伏暑之症,不思饮食,就爱吃那劳什子文旦果,结果浑身壮热,胸前挺起,胀塞得他每天都唉声嚎叫,痛得厉害时,在床上打滚,病情一天比一天沉重。 他爹给开了药方,吃了多日,不见任何效果。 朝言热,暮言寒,眼看就要不行了。他才刚取了媳妇,连孩子都还没怀上。 我们两口子心里急的呀,只差没火烧眉毛。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们前头。商量了几日,决定卖了这老宅,去开源郡求医,只要我儿能活,什么代价都能咬着牙挺着。” 杜婶子打开了话匣子,就如找到了诉苦的对象般,把压抑了多日的苦都一股脑说出来。 苏绘听了,直皱眉,一个感冒怎么就到了这个程度? “杜婶子,我也略懂些医,可否让我给贵公子看看?”苏绘来了兴趣。 “娘子,是不是看房的来了?”这时堂外传来说话声和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跑进来。 “当家的,这是苏小姐,她就是要买宅子的主家。”杜婶子介绍道。 “见过苏小姐。”杜大夫一拱手。见是个小姑娘,还愣了一下。 “杜大夫客气。刚才听杜婶子说,你家公子得了顽疾,我也略懂点医,想看看,是否能帮上忙。” 杜大夫自己就是大夫,他对儿子的病再了解不过,可就是各种药方试了都没用。 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姐,就是从娘胎里开始学医,也不可能有多利害。 但人家都提出来了,又是要买他家的房的主雇,他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正犹豫间,被自家婆娘揪了一下。 “死老头子,还犹豫什么?走啊!”杜婶子是怕苏绘不高兴,看看又不少块肉。 第27章 垢痂的妙用 这些天,他们请了好几个大夫了,每个都开了药方,但都差不多,儿子吃了根本没用。到最后药都喝不下去了。 杜婶子带路,到了二进。 “珍娘,有大夫来了,是个女大夫。”还没到,杜婶子就高喊一声。 这是在提醒儿媳妇,赶紧把屋里收拾一下。 苏绘被领着来到正房左边厢房,就看到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正躺在床上,面露痛苦之色,可是看到苏绘一个姑娘进来,又把面色放缓。 “世良,你感觉怎么样?”杜婶子担忧问道。 “娘,肚子胀得太难受了。”杜世良只差没呻吟出声。 这些天,他一天比一天难受,吃下去,却一直没拉,已经快十天了。 肚子里的东西又下不去,撑得他更加难受,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绘坐到床边凳子上,把脉,又问了症状,最近吃了些什么。 一番诊断后,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发烧引起便秘。 这时肠胃本就弱,又吃了不易消化的东西,一直停在肠胃里,吃的药根本不能吸收,越积越多,肠胃基本等于停止工作,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死人的。 “杜大夫,今儿你们运气真好,遇到了我。这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就看用什么方法。”苏绘卖起了关子,放了个饵。 “我的天爷,苏小姐,您真的能救我儿?”杜婶子一听,如见了救星般。 “只要您能救我儿,您开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我们能拿得出来。”杜婶子这是病急乱投医的心态。 杜大夫听了苏绘的话,却没那么激动。 他儿子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过了,还另请了几个京里的大夫来看诊,都没能救得了他儿。 这一个小姑娘说能救,他很怀疑苏绘在说大话。 “杜大夫,你不信我能救你家公子?”苏绘见杜大夫紧皱的眉头就知他不信自己。 “苏小姐真有把握?”杜大夫作为一个医者,对病人很负责,他都不会轻易夸下海口。 一般,大夫都不会把话说满,给自己留点余地,不然遇到不讲理的,那医闹可就三天两头都有的闹。这也是医者的大忌。 “我们可以打个赌,如果我能治好你儿子,你这房子就便宜卖给我,反正你们打算去找一诊就要五百两的神医。 这么远的去,你这卖房子的钱说不定还不够花的。再者说,你儿子能不能撑到找到神医还两说。” 苏绘已经大致看了这宅子,很适合她目前的需求。 而且他们一家五口,在不用奴仆的情况下住这么大宅子,确实用不着。 完全可以去买个小点的。 “好,如果苏小姐真能救我儿,这房子我只要两千两。”杜大夫一咬牙,直接少了一千两。 仔细想想其实他们赚了。 如果他们一家不用出远门求医,拿着两千两完全可以在京城另外安置下来。 “一言为定。”苏绘爽快应下。 “方硕,去把巷子口的那个小乞丐带来,我有用。你告诉他,事后给他五两银子。”苏绘立即吩咐。 “是,小姐。”方硕什么也没问,就跑了出去。 他的父母就是小姐给的药治的,虽还没痊愈,但病情当天就控制住,咳嗽都轻了好些,小姐说她第二次给的药吃完就不用吃药了。 小姐手里的药简直就是神丹妙药。 “杜大夫,把病人搬到院子去吧。我怕一会儿把这屋里弄脏了。”苏绘说得让人想不明白。 怎么会把屋里弄脏? 杜婶子什么也不想,行动派:“珍娘,快,把人扶起来。老头子,还不快点搬把椅子到院子里。” 三人把病人扶到院子里坐好。 这时方硕也带着那小乞丐进来了。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瘦得皮包骨,但他的眼睛很明亮。 方硕告诉他,来这院子里一趟,就能得五两银子。 他几年也讨不到这么多银子,而且他爷爷病得很严重,要是有了这五两银子,就能请到大夫给他爷爷看诊抓药。 “方硕,在这孩子身上给我搓一团垢痂下来,越大越好。”苏绘笑眯眯地吩咐。 大家都听得一愣。不明白苏绘要做什么。 方硕只怔了一下,听话做事。 院子里有口井,井边桶里正好有水。 他把孩子一提,到了井边,撩起孩子的破衣,在他肚子上湿了水,就开始搓。 这一搓,孩子发痒,忍不住,哈哈大笑,想躲,可是想到五两银子,他又稳住。 方硕也不嫌脏。 “你小子,从来没洗过澡吧?”方硕调笑道,忍着孩子身上发出的臭味。 “夏天跳河里洗过。”小孩老实回答。 “那得有两个月以上没洗了。” 方硕手里的动作没停,没一会儿,一个如豆大的垢痂就搓成了。 拿到苏绘面前。 “嗯,不错。给病人喂下去。”苏绘笑着吩咐,有一种恶作剧的感觉。 “这”方硕有点不淡定了。 这也太恶心了吧。 “苏小姐,这怎么使得?”杜婶子吓一跳。 人怎么能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那乞丐不知道有多脏,这要是吃下去,人还不得病上加病? “方硕,喂。”苏绘再次命令。 不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 “不,我不吃。”杜世良就要起身躲。 苏绘让四个丫鬟帮着把人按住。 方硕是绝对的行动派,把水桶提过来,粗暴又强硬地给他喂了下去。 杜世良活了二十一年,不说锦衣玉食,但父亲是大夫,家里并不贫穷。 而且他还是读书人,已经考了秀才功名。 哪里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而且还是他亲眼看着方硕从一个小乞丐身上搓下来的垢痂。 胃一痉挛。 “呕,呕” 杜世良吐了个昏天暗地。 苏绘早早就躲得远远的,用帕子把鼻子捂住。 四个丫鬟自杜世良吐了第一口,被那股酸腐味给熏的,也跑远了。 方硕后知后觉,被溅了点污物在手背上,气得他也跳远两步,又回去把桶提走洗手。 杜世良吐得连胆汁都吐出来,才罢休。 “妙啊,太妙了。”这时杜大夫一拍巴掌,大呼妙。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积食问题不就解决了? 他想过多种办法,想让儿子把胃里的东西消化了。 结果反而越积越多。 他从没想过用催吐之法,把胃里的东西清空。 他白活了半辈子。 可是胃是清空了,肠里的又怎么办? 第28章 终于通透了 “杜大夫,借你的书房一用。”苏绘向杜大夫招了招手。 她可不敢过去。 太难闻了。 杜大夫紧走几步来到苏绘面前,并深深地向她施了一礼。 “苏小姐真是奇思妙想,在下佩服。在下谢苏小姐良方。” 别小看这一招,那也是医术。 他因此学到了。 苏绘听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给他儿子吃乞丐身上的垢痂,还得到这么郑重的谢,也没谁了。 “苏小姐请跟在下来。” 杜大夫带着苏绘去他的书房。 很热情地给她泡了一杯茶,又主动帮她研墨。 跟进来的两个丫鬟见他那热情的样子,就知杜大夫对小姐的治疗方法有多满意。 苏绘当场写了一张健胃消食的方子和一张治风寒的方子给他。 杜大夫接过一看,其实和他自己开的差不多,但他也如获至宝地收好。 “杜大夫,去抓药吧。你们两个也出去,我再写个食疗方子。”苏绘找了个借口把人都打发出去。 然后又铺开一张纸,蘸了白水开始做画。 没一会儿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图案出现在纸上。 再一变现,正是一瓶开塞露。 她又写了一个食料方子,其实就是怎么煮粥。 打开门,见方云和方晓就站在门外。 “方云,去把病人的娘子叫来,我有话和她说。” “是,小姐。”方云小跑着去叫人。 “见过苏小姐。谢苏小姐救命之恩。”珍娘很恭敬地行了一礼。 刚才她被方云挤开按人,她还有些懵。 现在她也明白苏绘的用意了。 夫君的命保住了,她心里很感激苏绘。 就是太邋遢了。 她当时没忍住恶心,站到旁边干呕了几声,才压住。 “小嫂子,不用客气,我叫你来,是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助你夫君来完成。” 苏绘又把门关上,拿出刚才变现的开塞露,给她讲解如何使用。 可是珍娘听得面红耳赤。 这也太 “小嫂子,去吧。这事你做了,你夫君就没什么问题了。”苏绘微笑着把东西向前递了递。 珍娘收起心里的别扭,拿了开塞露,去院子里拉了她夫君进了恭房。 她虽不认得苏绘给她的是什么药,但想到夫君一吐,公爹就大叫妙,她就知道苏小姐的方法一定有用。 杜婶子忍着恶心,快速把院子清理干净,但那股子酸腐味还没完全散去。 直到杜大夫抓了药回来,才好些。 苏绘喝完两杯茶才从书房里出来。 结果她刚一出来,从恭房那边又飘出一股大臭味。 她又一跳,跑回书房,几个丫鬟也闻到了,也跟着主子跑进书房。 “小姐,那杜公子也太埋汰了吧,是不是十天半个月都没拉了?”方云用手扇着鼻子前的空气。 “哈哈你说对了。”苏绘听得大笑,“他病了,他也不想这样的。” 而刚回来的杜大夫,闻到那股臭味,反而高兴地大叫:“娘子,世良是不是拉出来了?” “你不是闻到了吗?”杜婶子此时都有点不相信。 这么快就见效了? “这么多天都没拉,怎么我一出去,他就拉了?”杜大夫还有点懵。 “那是苏小姐给他用了药。不然还不知道世良要招多少罪。”杜婶子做了个佛手向天上拜了拜,“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这一拉,杜世良把积攒了这么多天的货全都排了出来。 “珍娘,太舒服了。”杜世良一脸轻松和享受的表情。 而珍娘捂住鼻子的手,稍离开点,好像没那么臭了。 这就是典型的久居闹市而不觉其闹了。 “珍娘,我不用死了,我们的夫妻缘分没尽。”杜世良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嗯,苏小姐真是神医,刚才给你用的药,苏小姐说是一种油,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治好了你的病。” 收拾好,两夫妻出了恭房。 杜世良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他来到书房外,大声地叫道:“在下杜世良,谢苏小姐救命之恩。” 他是读书人,知道感恩。 自己亲爹就是大夫都救不了他,而今天一个上门看房的小姐却救了他的命。 这也是他的造化。 方云打开门,苏绘走出来,看到那小子把身子躬得很到位嘛。 “杜公子免礼,我可不白救你的。是你爹用这房价做了诊费。” “不不不,万金都未必能买到一条命,而苏小姐给了在下又一次活命的机会,多少钱财都买不来的。” “嗯,不错。是个明理的。”苏绘还怕她用了这么简单的方法就把人治好,杜家会不认账。 “娘子,快,去买几样好菜回来,今日中午招待苏小姐。”杜大夫高兴地叫道。 “苏小姐,今儿中午一定得留下来吃顿便饭。在下也是大夫,您也是大夫,咱们正好可以商讨商讨。”杜大夫这是把苏绘当良师的节奏。 “行啊。”苏绘爽快答应,这一家子给她的感觉很可爱。 为了儿子,能舍千金,自己这么简单治好,他们也没说反悔的话,人品不错,可以结交。 “杜大夫,苏小姐,小子有一事相求。”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那个小乞丐。 突然他就跪在两人面前。那单薄的身子和破烂的衣服无不在说明他有多可怜。 “苏小姐,我不要银子,我爷爷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出手救救我爷爷?”小乞丐连叩了三个响头,才直起身子,那可怜的眼神,让人不忍。 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爷爷病了好些天,可是没有钱,请不到大夫。 只能生生熬着,希望能熬过去,可是天越来越冷,爷爷年纪大了,身子又弱,恐怕再也熬不过去。 而此刻他突然有了希望。 他一直默不作声看着苏绘医治杜公子,只等结束,他就有了五两银子,可是他转念一想,杜大夫和苏小姐都是大夫,何不就请他们帮忙。 “你爷爷怎么了?”杜大夫问道。 这小子和他爷爷经常在巷子口乞讨,他看到过多次,自家娘子也给过几次饭给他们爷孙俩。 好像是好些天没看到那老头子了。 “我爷爷得了风寒,已经二十多天了,一直不好,可是我们看不起大夫。现在爷爷已经开始咳血。”小乞丐哭着说道。 第29章 人死了 “苏小姐,您就在家里坐,在下去看看。”杜大夫很主动接手这事。 而且今天这小乞丐被苏小姐用做药引,也算对他杜家有恩。 这也是缘分。 小乞丐一听,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杜大夫去他们爷孙俩时常歇息的地方。 走了三里多路,来到外城河一座桥下的桥洞里。 刚一到,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蜷缩在一张破草席上。 身上的衣服同样单薄,面色蜡黄。 就连如此咳嗽都不见半点血色。 “爷爷。”小乞丐看到老者咳嗽成这样,立刻上前轻轻给他拍背。 老者好不容易咳通。 睁开昏黄的眼睛,看到杜大夫正蹲下身要给他把脉。 “杜杜大夫。” “爷爷,我请了杜大夫来给你看诊。” 老者弱弱地摆了摆手。 “江儿爷爷不行了,不用花花这钱,留着给自己买些好吃的,以后你要自己过活了。”老者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丈,孩子的心意,你还是领了吧。今天杜某给你看诊不收钱,还给你抓药。”杜大夫把上老者的脉。 这一把上,只片刻,杜大夫就直皱眉头。 沉、微、弱、濡。 四相已现。 无救了。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老丈,有什么话就告诉孩子吧。” “爷爷!”小乞丐一听就知道爷爷活不成了,哭得好不伤心。 “孩子,别哭,爷爷老了。人迟早要走到这一步,不用伤心。” 老丈艰难地挪了挪身子,颤颤巍巍地从他身下拿出一块玉佩。 玉佩很脏,把它本来的面貌完全盖住。 “孩子,你不是我的亲孙子,你只是我捡来的。爷爷一辈子没成亲,老了老了,还捡了个孩子来养。爷爷靠着一只刚产过小羊的母羊把你养活。 这块玉佩当时就藏在你脖子里,爷爷一直不舍得卖了换钱,本想等你长大了,再交给你,让你去找你的家人。 可是老天爷不给饭吃,咱们家遭了灾,爷爷只得带着你出来逃荒,最终沦为乞丐。 爷爷这辈子已经完了,你一定要活下去。如果能找到你的家人再好不过。 爷爷是在平广县捡到你的。 记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老丈颤抖着手把玉佩放在小孩手上,然后手一软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爷爷!呜呜”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唯一的亲人死了。 他就这一点点温暖支撑着他每天出去乞讨,带回来两人一起吃。 不管人们怎么撵他,他只要一想到爷爷,就尽力去乞讨,脸皮比什么时候都厚,只要能讨到吃的。 可是现在就这一点点依靠都没了。 “哎!”杜大夫一声长叹。 今天这事让他遇到了,作为大夫,他有一颗医者的仁心。 “孩子,别哭了,你我也算有缘。我帮你把老人家葬了,你跟我回家,我收你做养子,我家你也知道,就一个儿子,就当给我那小子找个帮手吧。” 今天的杜大夫比什么时候都心软。 他也才刚从要失去儿子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他就行一善。 这或许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吧。 杜大夫当场就去请了几个相熟的汉子,并把事情讲了,请他们帮着把人带去城外埋了。 还买了一副薄棺材,交代小孩跟着一起去,回来就到杜家来找他。 回到家的杜大夫,脸色并不好看。 而此时,杜婶子和儿媳妇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苏绘看到了杜大夫那不正常的表情问道:“杜大夫,怎么了?” “哎,苏小姐,那老丈已病入膏肓,在下去正好送他最后一程。” “死了?”苏绘一惊,这命运,也太不由人了。 “是啊,在下找了几个人,带出城埋了。在下打算收养那孩子。你觉得如何?” “杜大夫真是心地善良,医者仁心。不过这事也算我给你招来的,那孩子还是我来收养吧。你这宅子反正是要卖给我的,就让他在这宅子里住着,帮我打扫一下院子。”苏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杜大夫想了想点头。 他现在宅子都没了,他的工也没了。 “杜大夫在哪家医馆坐堂?” “在下打算卖了宅子就出发去找神医,今天刚去把活给辞了。” “啊?” 没想到他连工都没了,还愿意收养一个孩子,人品真不错。 苏绘心里打起算盘。 “杜大夫,开一家医馆大约要多少银子?” “苏小姐想开医馆?” “我手里还有些钱,我打算给自己准备些嫁妆,铺子是最好的嫁妆。”苏绘还真这么想的。 她要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准备一份不算太差的嫁妆,不然以后嫁入王府,太没面子。 古人不是说女人的嫁妆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吗? “如果是在外城买铺子开医馆,可能要七到八千两。如果是租铺子开医馆,那就便宜得多了。只需三千两左右铺货就能开起来。” “也就是买个铺子要六千两左右?” “差不多。这还只在外城,内城的铺子根本买不到。” “杜大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绘想听听他的安排。 “这宅子卖给了小姐,我们只能再去买个小些的先住下,在下还得再找个医馆坐堂,一家人的生计全靠在下给人看诊。” “杜公子不出门做事吗?”苏绘奇怪。 她以为杜公子应该随其父学医,在医馆里做事。 “我儿读书还有些天赐,正在准备科考,他已经考过了秀才,明年就可以参加乡试了。” “那你的衣钵就没人继承了。”苏绘笑道。 “等我儿生了孙子,就有人了。”杜大夫想得很远。 他只有一个儿子,但儿子说不定能多生几个孙子,不就有了吗? “哈哈,杜大夫说的是。这样,杜大夫,既然你现在没事做,不防帮我开个医馆如何?” “苏小姐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如果你能帮我打理好了,我可以给你两成利,每月再给你五两银子的薪资,先保证你的基本生活。赚得多,你就得的多。” 杜大夫眼睛一亮。 真是太好了。 他在医馆只是坐堂大夫,不是掌柜。 每月只有十五两银子的薪资。 而一个医馆,他精算过,如果好好经营,怎么也能赚两百两银子,两成,就是四十两银子。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是这苏小姐是什么身份? 医馆也要讲后台,在京里要是没点门路,做什么都难。 第30章 我来收养 “苏小姐,在下唐突,可否告之您是哪家的小姐?”杜大夫一躬身。 苏绘一听就明白了。 前世家里开个小诊所都得有人照着,更别说这古代了。 想到自己还得利用便宜爹的身份,心里有点别扭。 “我是苏侍郎家的大小姐。”暂时先用用,等她离了苏家就与苏家再无牵连。 “原来是苏大小姐,真是失敬失敬。只是怎么是您独自出来买宅子?”杜大夫的疑惑更多了。 “杜大夫,你只管与我合作便是,你放心,我自能护得住医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到这宅子里来找方硕即可。”苏绘不想让他知道得太多。 她才回到苏家几天,苏家并没传出要用她替嫁的事。这事是保密的。 “是是是。”杜大夫很识趣。 “我们现在就签个协议吧,这事你明天就可以进行,我派个人与你一起。” “苏大小姐,对铺子可有什么要求?” “我对京城不熟,这事我给不了你什么意见。所以这事还得仰仗杜大夫。” “苏大小姐,达官显贵聚居的地方,虽然更好挣钱,但一个不好,容易吃官司。所以我建议开在中等人家聚居的地方。” “好。”苏绘也知道与官家打交道比较麻烦,一个个高高在上,并不把大夫当回事。 在这些人眼里,大夫就是伺候人的贱业人员,随时可以呼来喝去。 “方硕,你与你父亲先和杜大夫一起负责此事,找好地方,再让我去看看。”苏绘又向站在旁边的方硕交代。 “是,大小姐。” 当场,杜大夫就与苏绘签了合作协议。 苏绘从签名才知道杜大夫叫杜仲,以中药作名。 同时杜大夫也把这房子的房契拿出来给她。 苏绘给了他两千两银票,去另买宅子安置。 ”这宅子是我杜家祖传下来的。我杜家祖上曾出过太医。几经修缮,才有了今天这般光景,结果在我手里没了。“杜大夫有些不舍。 “杜大夫,要向前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你能买更大的宅子。” “借苏小姐吉言。” 而后来杜仲真买了更大更好的宅子。 等一切谈妥,杜婶子的午饭也做好了。 很丰盛。 “杜婶子这做饭的手艺真不错。”苏绘看到摆满一桌的各色菜肴,很美味的样子。 “不瞒苏小姐,小妇人平时就在一家餐馆后厨帮工,挣些家用。看得多了,也会了些。这些天,儿子病了,才告了几天假。”杜婶子笑着回道。 “原来如此,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苏绘吃得嘴角流油。 而杜世良只能喝粥养胃。 药已经喝了一顿,他比刚看到时精神多了。 直到苏绘要走时,那小乞丐才来到苏家。 那难过的表情,让人心生怜惜。 “孩子,节哀。杜大夫已经与我说了你爷爷的事。 杜大夫家目前不好安置你,这宅子他都卖给我了。我来收养你吧,以后你就住在这宅子里,这个你叫他方大哥,他也住在这里,还有他的父母。你看如何?” 苏绘又向他单独说了一下。 小孩这才打起了两分精神。 “谢谢苏小姐。我一定好好干活。” “行了,既然我是收养你,你就叫我苏姐姐吧。” “苏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苏绘还不知道。 “苏姐姐,我叫卫江。跟着爷爷逃难来的京城。” “这名字不错。” “方硕,一会儿你给他买几件合身的衣服。方云,你留下来帮你哥把你们的爹娘都带过来吧。你们就安置在门房那里的倒座房里,过段时间我会接我娘和外祖父进京。”苏绘把自己的安排说了。 “是,大小姐。” 有了落脚处,苏绘大大松了一口气。 苏绘带着三个丫鬟准备回苏府。 只是这里相对较偏,没有马车可以雇,只得走一段。 但苏绘觉得走路更能锻炼身体。 现在最多申时初,离天黑还早,她又带着三个丫鬟逛了会儿街,看有什么适合的就买。 她现在不差钱。有一万多两银票的家底。 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积攒不到的财富,但这点相对于大户人家来讲又不多。 苏绘很知足,钱财可以慢慢再攒。 进了一家叫鑫悦坊的首饰店。 这家店约有五十平的样子,只有一间铺面,没有楼层,但有里间。 所以一进来就一目了然。 左面一整排柜台,台面放着各式首饰。簪子,钗,耳环,还有各种坠子。 品种还不少。 这个时代的柜子,东西放进去,客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不是特别贵重的就直接摆在台上,装在锦盒里。 柜台后面靠墙一排多宝格,也摆了很多展品。 这家的商品真不少,说明店家实力强。 右面靠墙放了几个小几,小几旁几个小凳子,供客人坐下选首饰。 苏绘到目前都没有首饰。朱家的赔礼钟姵宜给放到嫁妆里了,不好拿来用。 “小姐,需要点什么?”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看到苏绘进来很热情招呼。 这个时间点,一般没什么客人。 苏绘其实不懂古代的首饰。 但知道头面是一整套的。 “掌柜的,拿几套头面我看看。”苏绘先看了一圈才回答掌柜的。 这种金银的东西,她只能买,不能画。 这是她异能的禁忌。 “好的,小姐请坐,我这就给你拿,是要金的还是要银的?” “都拿些吧,我可以比较比较。” 苏绘一进店,门口正好一辆马车经过。 “主子,属下好像看到苏大小姐进了这家首饰店。”赵拓骑着马,正护在马车旁。 看到了苏绘的背影,但不敢确定,毕竟每次他看到苏绘都是晚上。 还从来没有白天见到过真人。 “停车。”郢千晟的声音传出。 车夫立即停下。 郢千晟从马车里走出,如精贵的世家公子。 他没穿象征身份的四抓蟒袍,而是穿了一身锦缎便服,但一身的气势,一看就知道身份尊贵。 而今天他戴了一面银质的面具,把整张脸都遮住。 他走进店,就看到苏绘坐在一个小几旁,正在认真看一套首饰。 “店家,这一套银质的喜鹊登梅多少钱?”苏绘看到这套很雅致,一眼就相中。 一共十二件,款式正合她心意。 还镶嵌了几颗小小的翡翠作为点缀。 做工非常精致。这可是纯手工做出来的。 苏绘拿起其中的手镯戴在手上试了试,轻重正合适。 “小姐,这套是咱们店里手艺最好的师傅做的,整整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做成,开价三百八十两。” “这位小姐,你这什么眼光?这等货色也看得上?掌柜的,给她拿那套。”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在几个女人身后响起。 第31章 巧遇 几个女人都在认真看这套首饰,都没留意有人靠近。 苏绘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高大男子站在一旁,再看他身后站着的赵拓,忍不住想翻白眼。 两人在明面上可不认识。 也无任何交集。 “这位公子,我就喜欢这套,碍不着你吧?”苏绘故意抬杠,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掌柜的,就拿那套赤金镶宝鸳鸯戏荷花给她。”郢千晟很霸道地要求掌柜的去拿。 掌柜的摸不清怎么回事,但看郢千晟那盛气凌人的气势,只得去拿了那套来。 郢千晟亲手接过。 拿起其中的步摇,直接插在苏绘的头上。 而这时,三个丫鬟才反应过来。 三人不约而同把苏绘拉来挡在她们身后。 “这位公子,我们家小姐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是哪个登徒子随便可以欺辱的。”巧儿哽着脖子斥责道。 她虽没有明说郢千晟是登徒子,但谁听不出来说的就是他。 刚才她们几个丫鬟被郢千晟的气场给惊得一时没回过神。 “你家小姐什么都没说,你一个丫鬟多什么嘴?”赵拓对上巧儿。 这种事不能主子亲自和一个丫鬟争论,他就成了嘴替。 三个丫鬟见两个大男人都这么高大,有些怕怕,但还是把苏绘挡得死死的。 掌柜的见多识广,她并没有感觉到郢千晟有恶意,所以一直旁观。 郢千晟只看着苏绘,见她笑得贼贼的样子,就知道她故意的。 “掌柜的,这套多少钱,本公子买了。” “一千三百八十两。”掌柜的立即报价。 “给钱。” 赵拓正要掏银票。 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王爷?” 所有人都转身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领着两个丫鬟进来。 “婉嫆见过王爷!” ”奴婢见过王爷。” 主仆三人一起见礼,那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大家小姐。 而这三人的到来,让掌柜的和苏绘的三个丫鬟知道了面前之人正是北平王。 纷纷上前见礼。 “免礼。”郢千晟淡淡道。 “王爷来是买首饰孝敬太后娘娘的吗?婉嫆可以帮您选。这些年您不在京,太后娘娘的喜好都变了。 正巧,前不久的重九节,婉嫆进宫参见太后娘娘,与伺候太后娘娘的姜嬷嬷闲聊中知道些。” 姚婉嫆姿态优雅地又靠近郢千晟几步。 那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把一个女子的优雅和温婉表现得很到位。 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子的柔美。 “太后娘娘的首饰何需本王在外面买,自有内务府打造。”郢千晟不冷不热地说道,声音里透着几丝不耐烦。 灵儿悄悄在苏绘耳边道:“小姐,她是姚丞相家的三小姐,姚婉嫆。” 苏绘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就是顾惜玉曾说过的那个一直等着嫁给北平王的女子。 这下有意思了,她倒要看看被女人缠上的郢千晟,当着她的面,要如何打发主动贴上来的女子。 “是臣女说错了话。那王爷是?”姚婉嫆脸微微发烫。 她是太急了点。 今天她来鑫悦坊取自己定制的一只玉蜀,没想到在门口看到北平王府的马车。 王爷已经回京好几天,可是她根本见不到人。 她每天都派人打听王爷的动向,她好想与王爷见一面。 八岁那年,她在御花园里被几个皇亲家的小子欺负。 那时她爹还不是丞相,身份不高,那些小子欺负起她来一点不留情面。 正好遇到郢千晟经过,给她解了围。 自此她就对他上了心。 后来她爹的官位逐渐上升,她成了一国丞相的女儿,她就生出了想嫁给他的心思。 可是还没等她长大,他就去了边关,一去就是四年。 她不肯应家里给安排的亲事,想尽办法讨太后欢心,就是在等那一线希望。 她都已经十八岁了。 结果等来他要死了的消息。 皇上要给他赐婚冲喜,她就找到自己的爹娘表明态度,她愿意做这个冲喜新娘。 可是爹娘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最终皇上下旨赐婚苏家的嫡女。 那几天她伤心地哭了好几场。 她心里的那个人,以后再也不是她心里的人了。 可是她还是不肯放弃,她想亲自和王爷说她的心意。 “本王看这位小姐太穷,头上居然一样首饰都没有,就想赏她一套头面。” 郢千晟在外人面前,把姿态摆得高高的,一付不容推拒的姿态。 很符合他对外人的人设。 但苏绘听了,差点笑出声。 这是用钱砸她的节奏。 听了这话,姚婉嫆才把目光移向苏绘。 果然看见她头上没有任何首饰,只用一根簪子把头发固定。 一张素面,没有任何脂粉,脸上的皮肤还很粗糙,又黑。 一看就是农家女的形象。 虽然身上的衣服勉强能入眼。 这种人,平时姚婉嫆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而今天却让王爷如此赏她,这是遇到了天大的狗屎运。 “王爷真是心善,既然这位姑娘没钱买首饰,那本小姐也赏你一套吧。掌柜的,这套本小姐买下了,赏给这位姑娘。”姚婉嫆大气地吩咐。 她想在北平王面前表现大气和善良。 王爷要赏人,她也跟着附和,王爷肯定会为她的做法而高看一眼。 郢千晟听了,心里很不快,就要斥责,但苏绘的小手在两个丫鬟挡住的缝隙里不停摆手。 又一个傻缺要用钱砸她,她当然很乐意接受。 郢千晟看到苏绘的小动作,到嘴的话又压了回去。 “姚三小姐,这套首饰正是这位小姐刚刚看得爱不释手的。要价三百八十两。”掌柜的很高兴这么快就卖出两套首饰。 “雀儿,付钱。”姚婉嫆都不讲一下价,直接吩咐丫鬟,比赵拓还先给钱。 姚婉嫆拿起那套首饰的盒子,走到苏绘面前。 ”这位姑娘,给,不用不好意思,这是本小姐赏你做嫁妆的,以后你在婆家要是有这么一套首饰,也能戴得出去,走出去脸上也有光。”姚婉嫆话虽没错,但却带着浓浓的笑话苏绘穷的意思。 而赵拓也把那套买了下来,恭敬地拿给苏绘。 苏绘两份都照单全收,而且笑得见牙不见眼。 郢千晟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这是明晃晃耍着姚婉嫆玩。 算了,看在她兴致这么高的份上,就随她吧。 “走。”郢千晟一转身,出了店。 他本想和苏绘再交流交流的,结果遇到个多余的人,他只得作罢。 “王爷,等等我。”姚婉嫆一看他走了,小跑着追出去。 要取的首饰都不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