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别作，太太她不要你了》 第1章 离婚吧 a市，环山别墅，卧室。 被翻红浪，男人忘情轻吻女人胸口的痣。 结束后陆衍止翻身坐起。 “我们离婚吧。”陆衍止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波动。 运动后的时念还有点气喘。 她转过身来，迷茫看他深邃的眼。 结婚一年了，她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她得了胃癌，只剩半年时间了。” 陆衍止点燃一支烟，氤氲上升的烟气模糊了他的脸。 “死前当我的妻子是她此生唯一的愿望。” 时念没有说话，偌大的卧室里寂静一片。 床边的小灯微亮，两人的影子映照在墙面上，本是极近的距离却被拉得好远。 似乎是看她没有立即答应，他微微皱起眉头。 “只是哄哄她。” 他说：“半年以后我们再复婚。” “时念，她只剩半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这些话只是一个通知。 时念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 好像他说的所有要求，她都一定要答应。 只要是他发了话，她就要像是遵从圣旨一般去做。 没错，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都是她舔来的。 年少时的倾慕。 成年以后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那年暴雨中他挡在她的身前，手里拿着一段烂木头拼上性命对她继父说：“你还敢再伤害时念，我要你好看！” 她快被打死了，那夜透过瓢泼的雨和腥红的血看到的是他紧握烂木头指节发白的手，和他在暴雨中冰冷坚定的眼。 他救了她的命。 于是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他的要求，她总会去做，拼了命去做，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他总会在事成以后摸摸她的脑袋，轻声夸赞：“念念，做得真棒。” 尽管每次他的话和他的吻都是轻浅的，就算他们的感情一向淡淡的。 她也认为那只是他生性使然。 于是，就算是所有人都说她是舔狗，她也甘之如饴。 七年，整个青春，她一直跟在他身后。 一年前，老爷子病情急转直下，陆家内部商量让他结婚冲冲喜。 他找到了她，带她去领了结婚证。 她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终于修成正果，可是婚后他却对她若离若离，甚至，她已经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厌烦。 “时念，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走神，他皱眉看向她。 “一定要这样做吗？”她问。 他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避而不谈，转而说：“时念，她很可怜。” “那我呢？”她下意识开口。 他没有立即回答，深邃的眼底带着些许不耐。 大约过了三秒，他才再次开口。 “时念，她快死了。” “或许你不知道，她爱我，但因为我们的婚姻存在，她不想伤害你，我和她从未越轨。” “我就算是想给她什么，她也总是拒绝。” “她很善良，你就让让她。” “时念，不要让我觉得你很恶毒。” 他的声音平静到冰冷，她却心如刀割。 原来和一个已婚男人搞在一起，说三两句虚伪的言语，叫做善良。 原来一个妻子不肯让出自己的丈夫，叫做恶毒。 她看着他这张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脸。 深邃的眉眼，坚挺的鼻子，剑锋一般的薄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从“她”出现的那一天。 “你确定要离婚？”她最后一次问。 他没有回答，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最后，他薄唇轻张。 他说：“是，你……” “好。”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她已经同意。 他愣了一下。 双眼微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她。 “时念，你越来越厉害了。” 他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些许怒意。 “算准了我需要你答应，要挟我？” 时念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一边白墙上两人的影子。 陆衍止掐灭手上的烟，没有再说话，只匆匆穿上衣裳，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似乎根本不在意她会是什么想法，也不在意自己提出来的要求有多羞辱，多令人难以接受。 因为他知道，她离不开他。 这么多年以来，一向如此。 “嘭！” 陆衍止摔门走了。 卧室里只剩下时念一个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离开时带上的房门。 一个人在床头坐了很久。 “嗡嗡。” 手机震动提醒。 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她伸手拿了手机。 备注“她的小号”的人给她发了消息。 她的小号：【他又来看我了。】 配图是玄关玻璃中倒影的陆衍止的侧脸。 他的脸上是和煦的笑，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手指稍微顿了一顿，时念往上翻了翻。 上一条是：【他说他心里有我。】 上上条是：【下雨夜冷吗？我不冷，因为他在我身边。】 再上上条是：【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时念，你只是他冲喜时不得已的选择，他欣赏我的审美，认同我的品味，他爱的人是我。】 …… 这样的消息很多。 一点点，一滴滴，全是他背叛她的证明。 她从来不知道，七年来对她总是淡淡的陆衍止，在另外一个人面前…… 如此鲜活。 翻到最后，她也没有在看，只是机械地翻完所有的记录，停留在第一条——【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今天客厅的花好看吗？我送的，他说很美。】 呵…… 她当然知道是谁。 某平台以在各顶富别墅、大平层等处进行配花而闻名的知名ip花艺师，韩薇。 时念也曾拿这些记录给陆衍止看过，可他却说她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韩薇发的。 甚至怀疑她故意用小号发这些给自己，从而诬陷韩薇。 因为记录中很少出现图片，就算是有，也是普通人轻易能以第三视角拍到的。 除了今天的。 要拿这个给陆衍止看吗？ 手机扔在一边，时念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来了一份文件。 从中拿出今天白天早些时候刚刚拿到的怀孕证明。 她有了陆衍止的孩子。 在最不恰当的时候。 眼泪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了一大片。 他的心早已不属于她，就算是证明了又如何？ 擦掉眼泪。 时念拿过陆衍止点过烟的火机点燃文件。 他不知道，离婚，是她最后一次答应他的要求了。 七年青春，七年时光。 他的恩情，她还够了。 她也，不要再爱他了。 第2章 孩子，打掉吧 次日。 民政局外停车场。 陆衍止坐在迈巴赫里，左手轻点方向盘。 “衍止啊，你和念念结婚也一年了，抓紧着些要个孩子啊。”手机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陆衍止面容舒展，有些无奈，却很耐心。 他说：“奶奶，我们还年轻呢，不着急，奶奶，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好好照顾身体，还有爷爷，他……” “哪能不着急？”老人打断道，“你爷爷现在虽然好了许多，可是我们年纪都大了，指不定哪天就闭眼了。” “奶奶……” 老人严肃道：“你也别和我说其他的，流言蜚语我也有听说，你可不能欺负念念。” 陆衍止沉默了三秒。 直到老人催促：“听到了吗？” 他才揉揉眉心，应：“知道了奶奶。” 又寒暄几句，陆衍止挂断了电话。 手指依旧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点着，陆衍止看向不远处的民政局。 双唇抿紧。 他点开手机消息列表。 手指轻抚过备注为“吾爱”的某花艺师头像往下划，点进“时念”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告诉她今天早上来民政局办理离婚约定的时间和见面地点。 她还没到。 微微皱起眉头，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陆衍止：【在哪？】 下一刻，车窗敲响，陆衍止看到了车窗外时念略微苍白的脸。 时念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她看了他一眼。 衣裳还是昨天的那一套，她搭配的。 这些年以来，他的所有都是她准备的，小到香水领带，大到定制的衬衫西装，都是她一手打理。 “怎么这么晚？”他问。 时念收回视线。 “没晚。”她答。 只是不像是以前那样，为了他的一句话苦苦傻等的早。 陆衍止无意识敲击的手稍微顿了一顿，眉头微皱看向她。 她苍白了一些，应该是昨晚上他提了离婚没睡好。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刚刚奶奶给我打了电话。”陆衍止收回视线，说，“我们离婚的事情，不要告诉老人，老人年纪都大了，经不起这些刺激。” 时念没有立即答应，只问：“奶奶电话里说了什么？” “催我们要小孩。”陆衍止双眼微眯，眼里闪过一抹不耐。 然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大约过了几分钟，最后，时念发出了一声轻笑。 陆衍止左手握成拳，双眼看着车窗外，没出声。 他是有想过他的小孩会是什么模样，在什么时候诞生。 在和时念进行夫妻情事时，他也曾轻抚着她的肚子，咬着她的耳朵说：“念念，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 只是…… 反正她也没怀孕。 半年后就复婚了，到时候也不迟。 薇薇只剩半年了。 车外人来人往，又过了大概三秒。 时念开口：“最后一次，阿止，你要和我离婚吗？” “想反悔？”这次他是真的怒了。 薇薇还在家里等着他。 得到他的再一次确定，时念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陆衍止。 陆衍止皱眉接过，是财产分割协议。 “既然是离婚，那就分清楚一些。” 她说：“陆家的所有，我只拿我应得的部分。” “离婚冷静期期间，我们各自赚的钱属于自己。” 说着，时念拿出笔，放在旁边。 “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了吧。”她说。 陆衍止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制式合同简洁明了，她的确是没拿什么，她的那一栏上已经签上了“时念”的大名。 他没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假离婚，这一份合同又有何必要？ 韩薇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陪薇薇走完这最后的时间，他也还和以前一样，在爷奶的注视下和她在一起。 在陆衍止的思维中，时念一直非他不可。 她的底线很低。 他曾对她厌烦过，故意让她去做一些放弃自我的事。 她从未拒绝。 甚至还会在最后捧着结果走到他跟前，笑盈盈地对他说：“阿止，你看，我做到了，是不是很棒？” 她是一个很顺从的结婚对象，七年来，他已经无数次验证了这一点。 如果没有韩薇，他的婚姻或许就会这样毫无波澜地走下去。 可是…… 眼前出现的是韩薇吐血时那张凄惨倔强的脸，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陆衍止看了一旁车窗一眼。 车窗里倒映着的是时念无喜无悲的脸。 她是想要挟他？ 毕竟她曾用一些伪造的记录诬蔑过韩薇。 她讨厌韩薇。 呵…… 拿过签字笔。 陆衍止在自己的那一栏上签上了大名。 没有任何人能要挟他！ 一式两份。 时念拿过自己的那一份。 然后。 下车。 拿号。 递交资料。 填写《离婚申请书》。 各自收好《回执单》，等冷静期以后，他们会再一次过来拿离婚证。 一系列流程下来以后，两人走出民政局。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阳光照在时念身上暖洋洋的。 陆衍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来结婚和离婚的，肉眼分得很清楚。 一对夫妻牵着手出来。 女人脸上笑得很甜蜜。 他恍惚记起，一年前来登记结婚时，时念脸上似乎就是这样的笑。 陆衍止扫了时念一眼。 她的面上依旧无喜无悲。 “离婚的这些日子，我还会给你卡上打钱。”他说，“不要把我们离婚的事情告诉爷爷奶奶。” 说完，也不等她应答，他就走了。 她看着他的车子开过街角消失不见。 然后，她打的车也到了。 两辆车子开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辆开到了vivian花艺工作室。 一辆开到了a市第一医院。 陆衍止打开花艺工作室的门，韩薇看到他对他笑脸相应。 他拿出回执单对韩薇说：“办好了，她没怎么折腾。” 同时，时念拿着预约好的号，走进了妇科。 坐在医生的对面。 医生拉上了帘子。 “念念，你真的要打了这个孩子吗？” 医生兼闺蜜的林芝欢担心问道：“你不是一直很想怀上吗？之前还找我调理身体来着。” 时念把回执单放在一边桌面上。 “嗯。”时念平静道，“打了吧，我不要了。” 第3章 坠痛，流产征兆 林芝欢惊讶地看了离婚回执单一眼。 她们是十几年的好朋友，时念为了陆衍止疯狂到什么程度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可以说，曾经的时念是真的可以为了陆衍止豁出性命！ 一年前他们结婚了，她虽然叹息，但是也为好姐妹终于得遂所愿而开心。 可是现在……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爱他了。”没等林芝欢问，时念已经开口。 她看着林芝欢，微微扬起嘴角，笑得好看。 这一笑，林芝欢似乎看到了时家没垮时父没死时，时念没有被践踏到泥底的时大小姐的影子。 这样，林芝欢也就释然了。 “我怀孕的事情陆衍止不知道。”时念继续说道，“30天的冷静期，我不想发生什么意外，瞒着他比较好。” 三十日的离婚冷静期内，有一方不想离婚，就可以撤回申请，双方仍维持婚姻关系。 这样说，林芝欢明白时念是真的铁了心离开了。 了解以后，林芝欢先是给时念开了要去检查的项目，又对她说：“念念，你这个得几天之后再做手术。” “怎么了吗？”时念有些奇怪。 林芝欢答：“你知道的，你是熊猫血，为了以防万一要准备血，我给血库那边打了电话，调一下血，一周这样应该能调过来。” 时念愣了愣，眼底一闪而过的是难过。 她的血型是随父亲的。 她又想爸爸了。 如果这些年爸爸还在…… “嗯。”时念压下心头的情绪，红着眼微笑点头。 “还有，你有点流产征兆，这几天多注意一些。” 林芝欢看时念，满眼的心疼。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明白时念的难过。 林芝欢握住了时念的手，说：“你等等我，我今天排的上午的班，没一会儿就下班了，晚些儿我们一起回去。” 时念点点头，在外面的廊道上等林芝欢。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 流产征兆。 宝宝是知道她的决定，所以想自己先走了吗？ 时念双唇微抿，拿着单子去做其他的检查。 “嗡嗡。” 手机震动，银行卡余额变动提醒。 这是她办的一张新的银行卡，用在冷静期期间，区分和陆衍止的明确财产线索。 之后她的收入都会打进这张卡里。 在余额变动时，另外有新进消息进来。 【谱曲填词款项下来了，财务已经打款，你确认一下。】 时念在嫁给陆衍止之前是一个幕后音乐人。 她喜欢音乐，早年父亲还在时，她是时家大小姐，想要什么都有，所以这些也有培养。 后来人生起起落落颠沛流离，让她对人生也有了更深感悟。 或许父亲也没有想过，在他死后，这曾经当做一个爱好培养的技能，竟然成为她的谋生手段。 想了想，时念回复：【收到了，谢谢。】 对方立即回复：【这是你应得的，说实话，这些年你也提供了不少特别爆的歌曲，你真不打算复出？我和你说，最近在有一个节目非常适合你，具体资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记得查看，我给你留一个特殊选手的名额。】 时念打开邮箱看了看，这是一个音乐竞技类综艺，赛制也不复杂，就和曾经看过的音综大同小异，但是要求原创度高。 时念回复：【我想想。】 回复完，她就放下了手机，肚子微微坠痛。 她又想爸爸了。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想爸爸了。 …… 与此同时，网上，一条条带着“爆”的热搜不断推送—— 韩薇胃癌 知名花艺师韩薇生命倒计时 人生最后半年，韩薇笑对病魔 …… 最热的一条内容是—— “……记者了解到，知名花艺师韩薇罹患胃癌，只剩下最后半年时间，但是她没有就此被打倒，甚至会向网友们同步她最后这半年的所有事情，死亡倒计时文学现实上演。” 视频中，韩薇凄惨微笑对着镜头说：“最后这半年，我会向全网同步我的人生经历，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为了让和我一样患病的人们有一些心灵上的支撑，希望大家都能好起来。” 记者再一次入镜：“根据记者了解，韩薇与陆氏集团总裁陆衍止一直有一些传闻，可是陆总却已经结婚，不知道陆总会不会上演真人版追妻火葬场。” 韩薇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位记者，她笑着走过来，礼貌打断，获得话权。 她看向镜头。 “我是喜欢衍止哥不假，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那么优秀，我相信喜欢他的人不止我一个。” “但是我想告诉各位的是，我不会在他人婚姻中当三，这是我做人的底线，谢谢。” …… 说完韩薇就出镜了，留下记者继续报道。 她绕着走过人群，上了车，这才露出微笑。 身旁由c国请来的“高级陪护”把温水递给她，脸上带着些许犹豫。 “想说什么就说吧。”韩薇冷声道，“司机是自己人。” 高级陪护这才压低声音说：“韩小姐，您的诊断结果是胃溃疡，你找到我们疗养院为你伪造成为胃癌本来风险就极大，现在为什么还要进行网络直播？” 韩薇轻蔑一笑，让“高级陪护”没明白。 “你们疗养院是不是医疗机构？”她开口。 高级陪护点点头。 “我在你们医院的病历是否独立管理？”她继续问道。 高级陪护再次点头。 “我的病历上写的是不是胃癌晚期，只能活半年？”她再次问。 高级陪护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所以呢。”韩薇扬起嘴角笑，“这就是真的，不怕查。” “可是您根本不是胃癌啊，今后……” “两个解决方式。”韩薇警告看向陪护。 “一、今后我在你们疗养院或去其他地方辗转治疗，因为爱发生了奇迹好了。” “二、你们医院诊断出错，这是医疗事故，害得我被错误治疗了很久。” 韩薇脸上威胁的意味更重了：“你觉得这两个解决方式哪个更好？” 陪护脸色不好看，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韩小姐是我多虑了，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韩薇冷笑一声。 “韩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为了缓解尴尬，陪护问道。 韩薇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说：“a市第一医院。” 陪护有些急：“可……” “拿着病历去开点止痛而已，不要紧张。”韩薇给陆衍止发了让他待会儿到医院接她的消息。 陆衍止很快就回复。 【好。】 而与此同时，时念正在医院洗手间里，小腹坠痛，她的手上拿着纸，纸上还有血。 流产先兆。 第4章 她和陆衍止，再无关系 韩薇的车子往第一医院开。 网上关于韩薇死亡倒计时的事情已经大爆。 各个评论区议论纷纷。 “讲真，我觉得韩薇挺好的，敢爱敢恨，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楼上的，我也是这样觉得，喜欢陆衍止的人老多了，她只要不当三，她爱喜欢是她自己的事情。” “因为她上传的视频和之前在某个环山别墅里的直播我才开了眼界看了看有钱人世界的冰山一角，以后她没了，好可惜。” “陆衍止老婆是谁啊？就不能让让位吗？韩薇只剩半年了。” “这个我知道，是个叫做时念的音乐人，听说嫁入豪门之后就不再工作了，娇妻一个！” …… 第一医院。 时念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着，上面有许多相熟的人的电话和消息，或是问候或是试探或是嘲讽，都是关于韩薇和陆衍止的。 她刚刚扫了网上的消息一眼，得知韩薇死亡倒计时的事。 后续她也没有看。 无所谓了。 冷静期以后，她就和陆衍止再无关系。 时间飞速流逝，她看了看时间，刚刚抬头，就正好看到了林芝欢提着包过来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林芝欢看时念脸色不好，担心地扶着时念站起来。 时念微笑着摇摇头。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有些东西就是她必须承受的。 林芝欢怎么可能不知道时念在想什么，但是她却也只能轻声叹气，然后就扶着时念坐电梯下楼。 “叮。”随着电梯打开，他们来到了一层。 医院的人来来往往，但是今天似乎特别多，时念甚至还看到了媒体的身影。 “这么多人，还有记者，估计又是哪个明星过来看病了，他们每次都是这样……”林芝欢在絮絮叨叨着些什么，忽然似乎看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立即就要把时念拉着往另外一边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时念已经看到了。 那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高大帅气，气场非凡，即便是在这般嘈杂的环境中，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和身上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依旧一丝不苟。 女人娇小瘦弱，看起来很苍白，看上去应该是生病了，但是这却让她看上去更楚楚可怜。 她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下一刻男人就把她搀扶到怀里，避开他人的围观。 是陆衍止和韩薇。 “别看别看！”林芝欢气得半死，一边骂狗男女一边想要挡住时念的视线。 “欢欢，我们走吧。”已经决定离开陆衍止，时念不想让他知道她来医院的原因，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们进行一次偶遇。 “走什么走。”林芝欢更气了，“你们现在只是在冷静期，还没离呢，陆衍止他就还是你的老公，现在公开场合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的，真是的太可恶了！” 老公…… 时念收回视线。 曾几何时，她也曾因为这个称呼而暗暗欣喜。 只是现在…… “欢欢，我觉得有些难受，我们赶紧回去吧。”时念扯开了话题。 林芝欢立即关心起她的身体，没有放心思在那边两人身上了。 时念离开了这里，而那边人群中，韩薇的视线往这边扫了一眼。 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得意。 “衍止哥，对不起，连累你跟我一起被围在这里了。”韩薇的面上都是愧疚，“我知道你不喜欢面对媒体的，可是我……” “不必放在心上，先去医生那边。”陆衍止面色不变。 只是刚刚一闪而过中，他的心中似乎掠过了一些什么。 可是他却没有能够抓住。 两人一起来到了相关的诊室。 韩薇把病历递给医生。 医生越看这病历眉头皱得越紧。 “你这情况很严重。”医生开口说。 韩薇勉强笑笑，轻声说：“我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医生，我希望能开一些强效镇痛药。” “你现在的情况，我的建议是住院治疗。”医生看着病历道，“积极进行治疗，看看是否能够延长生命。” “不必了。”韩薇露出一个凄惨的笑。 她擦擦眼角微微渗出的泪，说：“我不想治了。” 一边的陆衍止握紧了她的手。 她却只是摇摇头。 “医生，我只想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过得体面一些。”她说，“所以，给我开一些强效镇痛药吧。” 医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理解地点点头。 门外的记者把这一切疯狂拍摄、直播出去。 一时之间沸反盈天。 “我的天啊，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要这样结束了。” “我平常磕着碰着都痛得掉眼泪，更别提癌症晚期有多痛了，可是她却一直笑着面对，她太坚强了。” “她说她不治了的时候我哭死了，只有经历过自己或者家人重病的人才能明白这一刻的心情。” 无数人流下了心疼的眼泪，对韩薇的怜悯到达了极点。 …… 韩薇拿药很快，等到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时念正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等林芝欢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时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立即有眼尖的狗仔发现了她，把他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闪光灯不断地亮。 陆衍止也发现了她的存在，他微微皱起眉头，薄唇轻张：“你怎么在这里？” 时念站起身来，她看看陆衍止，又看看陆衍止臂弯里的韩薇的手。 时念还没开口，已经有好事者开始拱火。 “时小姐，请问你是看到网上的推文特意过来捉奸的吗！” “时小姐，请问你对于你丈夫和别人一起成双入对出入公共场合有什么看法？” “时小姐，你会对韩薇做什么？” 所有人都认为，时念此刻出现在这里，是故意堵截，要和韩薇一较高下。 连陆衍止也是如此认为。 想到这里，陆衍止心中的厌烦再起。 他开口：“韩薇生病了，你不知道吗？” 声音中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时念只觉嘲讽。 他的言下之意，是认为她在针对韩薇。 可她，还不屑如此！ “时念！”见她久久不答，已经有记者转头去问韩薇对于第三者的看法时，陆衍止叫了她的名字。 他想让她为韩薇说话。 就像是过往的每一次一样。 对他的所有命令表示顺从。 但是她现在不想了。 她连他都不要了，又何必要对他顺从。 右手下意识地护着腹部，小腹的坠痛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失。 “来找朋友。”最后，时念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 已经在冷静期了，她不想暴露自己怀孕的事，也不能让太多人纠结于她为什么在医院。 这话，也算是回答了陆衍止的问题。 说完，她转头就要走。 可是记者却没有放过她。 一直往她前面挤过去，对她推推搡搡。 “时小姐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很多网友都让你退位让贤，让陆总和韩薇在一起？” “时小姐明明知道韩薇快死了，还要在这个时候让对方难过吗？” “时小姐……” 这些时念都不想回答，只想尽快离开。 众人好不容易围堵到三人同框，根本不放人。 眼看那边陆衍止不管，人群中谁一个大力，对着时念用力推了一下。 时念脚下一绊，她立即死死护住肚子。 第5章 摘下他送的婚戒 时念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卡擦卡擦……” 无数闪光灯亮起，无数镜头拍下了她这狼狈的一幕。 时念下意识地看向陆衍止，可却看到了他冰冷的眼。 她看懂了他眼底的意思。 心中刺痛。 他想要她对媒体说“只是一场误会，韩小姐身体抱恙，正好我先生在这里，对一个病人的同情照顾是一个男人应有的品德”。 捂着肚子的手微微用力，时念低头笑了。 天边的云在蓝蓝的天空中缓缓移动，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零星地撒下来。 却没落在她的身上。 时念收敛情绪，慢慢站起来。 背对着陆衍止，她平静应答：“对于韩小姐的病我表示同情，但也是仅此而已。” “这么说，你和韩薇是朋友了？”旁边哪个不长眼的开口问。 “朋友？”时念轻笑。 “不是，谁会和一个整天和自己丈夫拉拉扯扯的人做朋友。”时念冷冷扔下一句，就对着已经开车过来的林芝欢挥手。 “时念！”陆衍止微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却丝毫不理，倔强背对着他站在原地。 林芝欢很快就把她解救出去，临走前，林芝欢还嗤笑了一声。 “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正宫打小三呢，没见这么不要脸的，呸！” “你！”韩薇立即气得要说话。 可是林芝欢立即打断她的话：“我什么？我说的字字属实，你要用镜头霸凌我，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出来，韩薇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那边立即闹做一团。 而林芝欢则是把时念给带上车子，她头也没回，两人扬长而去。 “你别担心，她那一看就是装晕，我看得多了，一眼鉴别。”林芝欢安慰道。 时念无奈笑笑，说：“不是她，我担心的是你。他们闹你工作怎么办？” 前面是红灯，林芝欢踩了刹车，然后龇着个大牙对着时念乐。 “姐们儿，院长是我爹您忘了。” 时念翻了翻白眼，说：“我不是记得有人说过，她一辈子也不会认那老登做爹的吗。” “哎呀！登到用时方恨少，我恨不得全天下大牛都是我爸爸！”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儿，确定时念没什么大碍就变绿灯了，车子继续上路。 “说吧，姐下午有空，你让我干嘛我干嘛！”林芝欢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时念也被感染了，笑得奸诈。 “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林芝欢天真无邪地看着时念。 “帮我搬家。”时念捉住林芝欢手腕，“不能反悔！” 最后还是林芝欢败下阵来。 于是两人带着收纳师还有搬家人员来到了这座他们住了一年的婚房。 当初他们结婚得仓促，所有东西都是临时置办的。 像是这所房子就是。 只是这一年一来，在她的精心装扮下，这里已经开始像一个家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座房子。 只可惜…… 林芝欢指挥着收纳师动得团团转，时念拿过一边架子上的那瓶香奈儿5号。 这是婚后陆衍止第一次出差回来给她带的礼物。 经典的味道。 他回来时身上还带着伦敦雾的味道。 刚下飞机就匆匆回来找她。 那天他的拥抱很急，吻也很急。 明明那时候，两人也和一对普通夫妻一样。 她打开盖子，喷了喷。 还是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那年他为她喷了香水之后轻吻她的唇时，的味道一样。 “这个也要收起来吗？”林芝欢看到这个香水，立即又叫人过来了。 时念摇摇头：“不用了。” 她把手上当初他随手买的结婚戒指摘下，摆放在桌面上。 可是看看外面走动的收纳，她想想，又把香水和戒指放进了抽屉里。 又过了一会儿，家里也已经收拾好了。 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除了那一瓶香水和那枚戒指以外，都搬走。 搬家说起来麻烦，但是只要是下定了决心，那么就很快了。 收拾自己的心也一样。 车子往时念新家的方向开去，风轻轻吹着她的发，后视镜里的宅院越来越远。 抛弃曾经，才能向前。 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时家的突然覆灭，父亲“意外”身死之迷，都需要她去调查。 曾经的人生似乎都在为别人而活。 她，要重新活成自己的模样。 就从那个音综开始吧，一方面拿到资金，另外一方面也能让父亲认识的人看看到她。 想着，时念拿出手机，找到某人的联系方式，回复：【那个音综，我参加。】 …… 另外一边，韩薇还在哭。 陆衍止轻声安慰，脑子里都是刚刚时念离开时的模样。 她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说出那些话。 她明明知道他想要让她说什么。 却再一次忤逆了他。 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她也没有回。 又是这样。 一天多的时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故意对他找茬。 拿离婚回执的时候是这样，来医院也是这样。 莫名的，陆衍止眼前一闪而过的是昨夜时念问他决定时定定看着他的那双眼。 些许悲伤，却满是平静。 他忽然有些害怕。 “衍止哥，你也不要怪念念姐了。”韩薇哭着说。 “我也知道念念姐心里不舒服，她看到网上我们两个人在医院，她过来堵着，我都是能接受的，谁让……” 她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谁让这是我偷来的呢……衍止哥，最后这半年，是我从你们的婚姻中偷来的，所以，不管念念姐对我如何中伤，都是我应该受着的。” 说着说着，忽然磕起来。 “咳咳……” 然后吐出一大口血来。 “韩薇！”陆衍止一下慌了，立即就要叫救护车。 至于时念的异样，他想，估摸是在闹脾气，她离不开他。 可是韩薇只是摇摇头，苍白微笑道：“已经晚期了，就是会这样，不要担心。” 然后由陪护帮忙安置好。 眼看着陆衍止紧皱眉头去找时念的麻烦了，韩薇无所谓地擦掉血，吐出之前就藏在嘴里的血袋。 她笑着对陪护说：“你觉得他会怎么痛骂时念呢？哈哈，我很期待呢。” 然后，她开心地点开网上的各类视频评论。 网上是清一色骂时念的。 “人家韩薇是去医院拿药的，甚至都已经不是救命药了，而是想要死得体面一些的镇痛药，时念这都要去蹭！” “人家韩薇都快死了，时念这也忍不了？” “反正我觉得韩薇和陆总就是最配的，他们站在那里就和金童玉女似的！” “时念摔了个屁股蹲丑得要死，” “时念赶紧退位！” “时念离婚！” “时念离婚+1！” “离婚+10086！” …… 韩薇笑得开心，拿出手机吩咐：“像是今天这样就很对，故意制造话题，好好营销，一定要把时念死死踩在脚底！” “对了，顺便给我查一下，今天时念去医院干什么。” 第6章 她的拒绝：我没空 陆衍止开车回别墅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 他看着上面跳动着“奶奶”的备注时，觉得很头痛。 在最后一声响时，陆衍止踩了刹车，接通了电话。 “奶奶。”他温声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你奶奶！”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那个韩薇是怎么回事？” 陆衍止捏捏眉心，耐心应答：“韩薇她生病了，她没有坏心思。” “陆衍止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老太太呵斥道，“她还没有坏心思？明明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还和你之间不清不楚，当三还要又立又当，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马上跟她断干净，赶紧去哄哄念念！” 陆衍止眉头紧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时念的脸。 厌烦感浮上心头。 “时念向你们告状了？”他的声音有些冷。 “还用念念和我们说？”老太太的声音中都是愤怒，“网上消息到处都是，陆衍止你给我记住，你老婆是时念，你怎么可以看着念念摔倒在地上还和别的女人站一边？！” “你这样做让别人怎么看她？旁边还有那么多狗仔！” 陆衍止忽然想起来刚才的情况，还有她那一瞬间受伤的眼，似乎，是有一些不好。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不对，奶奶，是她看到网上消息故意去医院堵韩薇。” “让我来说。”陆老爷子拿过电话。 “陆衍止。”老爷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当初带时念来我跟前说结婚的人是你，你既然娶了她，就要对她负责！” “爷爷……” “今晚上回老宅吃饭。”不给陆衍止任何解释机会，老爷子已经发话，“带着念念。” 说完，老爷子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陆衍止一个人坐在车子里。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叩击着方向盘，眉头紧皱。 他在手机中翻找到时念的联系方式。 之前发的消息她还没回。 心中有些烦躁，但是他还是忍住了，给时念打了过去。 很久以后时念才接通。 “在干什么？”陆衍止冷声开口。 “有什么事吗？”时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 陆衍止揉揉太阳穴，说：“今天你为什么要去医院堵韩薇？” “我没有。”时念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去找欢欢。” “时念，不要跟我撒谎！”心中的烦躁再次升起，陆衍止渐渐的有了些许不耐。 可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只有她的一声轻笑。 漫不经心。 又好似满不在意。 让他更为恼火。 可是想到爷爷的命令，他却又无可奈何。 “晚上跟我一起回老宅。”最后，他说。 “我没空。”时念的声音清晰传来，不带半点犹豫。 “是爷爷的命令。”陆衍止皱眉道。 下一刻，时念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陆衍止微微一怔，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再打，她已经没有接通了。 路边车流来来往往，陆衍止沉默地看着手机好一会儿。 最后，他收起手机，重新启动车子，一路开往他们婚房的别墅。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陆衍止停车后就径直走进家门。 玄关门刚开，他冷着一张脸。 “时念。” 他冷声叫她的名字。 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这才发现，玄关的灯没打开，整个屋子黑漆漆的。 陆衍止微微一怔，曾经他每一次回家，家里都至少有一盏专门为他留的小灯，甚至，很多时候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有时念为了等他回来，看书看得累了睡着在沙发上的身影。 “啪！” 陆衍止打开了灯，往沙发上一看。 可是沙发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她的身影。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韩薇还有奶奶让回家的事情烦心，那么此刻，莫名的，他就开始烦躁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 他一下子把全屋所有的灯都给打开了，一个一个屋子地去找。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洗手间也没有。 几个卧室书房都不见人影。 她不在家？ 电话也不接。 去了哪里？ 看来这次假离婚让她很生气，闹得狠了一些。 算了。 她会想明白的，韩薇只有半年，陆太太只会是她时念。 不过眼下她闹脾气不去老宅，他却不能不去。 想着，陆衍止去到储藏室。 拿出一些保健品。 在出来的时候想了想，把东西放着，又回到属于他们的卧室。 卧室里还有着那瓶香奈儿5号的香水味道。 是他送给她的。 陆衍止眉头微展。 拿了几套他的衣裳，陆衍止匆匆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曾经并排放着的他们衣裳的大衣柜里，现在只剩下属于他的那一半。 也没有注意到曾经所有的双人用品，此刻都只剩下了孤单单的一只。 看上去没有了温馨，只剩下单调的冷。 …… 另外一边。 美容中心。 时念和林芝欢正在做美甲。 林芝欢看着时念还特意选了孕妇可以用的材料，无奈摇摇头。 她说：“你不是都说要打了吗？还用孕妇专用的。” 时念笑笑：“可以选的话，就选一选吧，它还在肚子里呢。” 林芝欢无所谓地耸耸肩，看着她自己手上亮晶晶的美甲，老开心了。 时念微微垂下眼，看着手上的美甲。 陆衍止有胃病。 她在嫁给他之后，每天洗手作羹汤，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美甲了。 “都行都行。”林芝欢说，“只要你肯改变就好。” “美甲只是一个开始，还有你这发型，这穿着。” “时念，我可是记得呢，你我没到10岁时就偷偷穿妈妈尖头高跟鞋跑来跑去了。” “没理由现在越活越回去了。” 林芝欢一边欣赏美甲一边说：“只可惜我现在当了医生，就不能那么花里胡哨的了。” 时念也笑笑。 是啊，她本来就是一个张扬的人。 只不过是因为爱上了陆衍止，然后迎合了他的喜好。 曾经多少个日夜，她认为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为他洗手作羹汤，和他生育养育孩子，幸福到老。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笑话。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她要让她的人生重回正轨。 第7章 时念的改变 做完了美甲。 她们又做了spa。 在送回了林芝欢以后，时念走进了一家理发店。 理发师看着她一头齐腰的长发。 可惜道：“都要剪了吗？很难留这么长啊。” 头发浓密黑亮柔顺。 是很漂亮的黑长直。 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时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亮的长发、雪白的皮肤、温婉的淡黄长裙、搭配着不着脂粉却依旧美得惊人的这张脸。 看上去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 纯洁、美丽。 毫无攻击力。 她平静笑笑。 “剪了吧。” 齐腰长发是陆衍止喜欢的。 不是她时念喜欢的。 理发师“哎”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动剪子。 随着卡擦卡擦的声响传来，地面上散落下漆黑的发丝。 就像是这些年来，缠绕在她身上的那团枷锁一般。 许久。 时念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微微一笑。 “你的确更适合这个发型！很漂亮！” 理发师惊艳道：“再做一些染烫会更好，要不一起做了？我推荐这个，你看看……” 时念看着一边的介绍，她伸手摸了摸肚子。 “之后再做吧，今天太晚了。” 时念说。 理发师遗憾摇摇头。 时念却笑笑，说：“之后做再来找你。” 这个理发师的确做得不错。 “那说好了啊！”理发师立即开心了，然后又去拿了个本本，问，“大概什么时候做呢？” 时念看看自己的肚子。 “一个星期以后吧。”她轻声说，“到时候就差不多了，最多……二十天。” 如果她流产后要坐小月子的话。 “好吧，一定要来哦。”理发师眼巴巴目送时念离开说。 时念笑着点点头。 换了个发型出来以后，她又走进了不远处a市最中心的skp卖场。 这里的奢侈品牌林立。 她看看身上的这一身温婉甜美风的衣裳，轻嘲笑了一声。 温婉甜美是陆衍止喜欢的，因为这代表了顺从。 可这并不是她时念喜欢的。 走进商场。 各个铺子，她走了一圈出来，手上就多了一些袋子。 打车，回家。 时念提着袋子回到家里。 看着新的房子、新的环境、新的一个人独居的日子，她的面上无喜无悲。 换掉了这一身温婉甜美风的衣裳，穿上华伦天奴那套带点元素设计感的套装。 把帆布包放一边，提起香奈儿链条包包。 蹬掉坡底鞋，换上迪奥尖头小高跟。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双唇轻张，说：“时念，重生快乐。” 可是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笑容。 她扬了扬嘴角，却觉得虚伪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七年。 说不伤是假的。 既然不想笑那么就不要笑了。 时念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去准备明天的事情了。 既然已经决定重新开始，那么就好好做。 明天先去一趟医院，然后去和傅津宴谈谈音综的事情。 ……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时念驱车先去往医院，她已经约好了医生。 可是还没有进入医院的停车场，傅津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傅津宴是a市最大娱乐公司“傅氏娱乐”的老总，背靠可以与陆氏匹敌的傅氏，背景雄厚。 傅津宴是傅家第三子，目前负责娱乐这一块。 时念之前出的歌就在傅氏娱乐名下。 后来结婚了以后，陆衍止和她说，让她好好照顾爷爷，她也知道陆老爷子时日无多，于是就没有再抛头露面。 只是傅津宴珍惜她的才华，于是让她用“妍”这个单字谱曲作词，歌曲就算是卖掉也好，这样也算是维持在圈内的知名度，今后想重回圈内也能顺利一些。 因为陆衍止的关系，时念和傅氏娱乐那边签了保密协议，由傅津宴亲自出面签的。 “妍”的皮下是时念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当初的时念沉浸在和陆衍止结婚的喜悦中，没有在意。 可是没想到，一语成谶。 想着，时念靠边停车，接通了傅津宴的电话。 “傅总？”时念疑惑开口。 她记得她约的商谈时间应该在下午才对。 “妍，你看看能不能现在过来公司一趟？”傅津宴略带纠结的声音传来。 时念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傅津宴叫她“妍”。 平常他们私底下不这样称呼。 “有什么事情吗？”时念具体问了一声。 因为她已经约好了医生，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话最好不要变卦。 “有人要买你最新写的歌。”傅津宴的声音中还是带着犹豫，“希望你能过来一趟。” 时念微微皱起眉头。 她更奇怪了。 她说：“你看着办就好了。” 她以前写的歌都是直接交给傅氏娱乐打理的，傅津宴堂堂一个老总，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专门给她打电话。 “买家有点特别。” 傅津宴再一次开口。 最后，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说：“韩薇要买你的歌。” 什么？ 时念很诧异，韩薇不是个花艺师吗？ 买歌做什么？ 没等时念再问，傅津宴已经开口：“事情有一些复杂。” “其实她说要买的时候我已经拒绝了，可是她直接来公司这边了，身边还有……” 傅津宴稍微顿了一顿，继续道：“陆衍止陪在她身边，他们势在必得。” 第8章 没必要满足你的死前愿望 陆衍止也掺和了一脚。 “他们知道是我吗？”时念多问了一句。 时念没有明说，她问的是韩薇知不知道“妍”就是她时念，但是她知道，傅津宴明白她的意思。 “不知道。”傅津宴立即回答，“这个我很肯定。” 时念沉默了。 旁边的车子来来往往，她看着天边慢慢移动的云朵，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时念先给医生打了电话，确定可以把时间推迟到下午。 然后告诉傅津宴，她现在就过去。 “好，你尽快过来。” 挂断了电话，时念车子掉头，先去买了一些东西，然后飞速驱车前往傅氏娱乐。 停车、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时念走进傅氏娱乐。 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时念踩着那双迪奥小高跟，走进了办公室。 “妍，你来了。”傅津宴首先看到了时念。 发现她的新装扮，傅津宴眉毛微挑，但是不动声色，只是把她扶着进来，落座在长桌的另外一边。 长桌对面坐着的是陆衍止和韩薇。 看到她走进来，韩薇立即站起来。 “妍你好，我是韩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韩薇病弱一笑，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说：“我是真心想买你的歌，希望你能把它卖给我。” 时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陆衍止一眼。 陆衍止压根没看她一眼，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韩薇的身上。 傅津宴坐在时念的身边，听到韩薇这样说，他先开口。 “韩小姐，这首歌妍并不打算卖，之前我也和你说过了。”傅津宴说。 可是韩薇却没有理会傅津宴，而是红着眼看向时念。 “可是妍小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首歌。”她说着，然后忽然皱眉，看起来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痛苦一般。 旁边的陆衍止眉头皱起，眼里满是担心。 可是韩薇却只是“坚强”地摇摇头，继续看向时念。 “妍小姐，我只剩半年的时间可活了，所以，希望你能割爱，就当是成全我的死前愿望好吗。” 时念听着这话，轻笑了一声。 又是“死前愿望”。 陆衍止提出离婚的时候，就说韩薇的死前愿望是希望能和陆衍止领那张结婚证。 现在的死前愿望，又多了一项。 她时念是尊重别人的病痛，尊重生死为大，可是需要为之付出代价的人是她时念。 她也不想尊重介入她婚姻的三。 欺负她没有生一个半年之后就要死的病吗？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想着，时念压低声音沙哑说。 韩薇哽住了。 “韩小姐，您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时念继续压低声音说，“知名ip花艺师韩薇死亡倒计时，这些天已经引起全网热议，可是歌卖不卖，是我的事，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死前愿望’，而且，我也不明白你要用这首歌来做什么。” 时念稍微顿了一顿，三秒后继续道：“是要放在你的全网同步直播号上，还是……当你的葬礼进行曲？” “你！”韩薇气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陆衍止一边拍着韩薇的背帮她顺气，一边不悦地看向时念。 这是进门这么久以来，陆衍止第一次看时念。 “妍小姐，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吗？”陆衍止皱眉冷声道。 他的眉头紧皱，如墨的双眼里带着凌厉。 他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张熟悉的脸上是对她的不满。 时念看着陆衍止。 他的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裳，不是昨天的那一件。 看着应该是在别墅大衣柜里她曾帮他搭配好的其中一套。 看来他已经回过婚房别墅了。 应该也知道她已经搬走。 只是对此毫不在意。 也好。 时念收敛心神，视线在墨镜后微微向下，没有直视陆衍止的眼。 “我认为强买强卖更过分。”她说，“既然已经做了这事，就应该做好承受别人过分言语的准备。” 陆衍止的眉头更皱了，看着她的神色更不悦。 “衍止哥，我来说吧。”没等陆衍止再开口，韩薇先善解人意地开口。 办公室的灯光微暖，韩薇穿着的白色cele套装却依旧让她显得苍白。 “妍小姐，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 韩薇说着，看向一边的陆衍止。 “这首歌让我很有感触。” “写了很多我爱上心中那个人的心事，热烈、隐秘、带着些许自卑。” “感情中的付出，得到的喜悦，以及……” 韩薇的眼神微微暗淡，她说：“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那种深深的绝望。” “深入骨髓的绝望感。” “妍小姐，这种绝望感曾深深折磨着我，让我痛不欲生。” “但是这首歌最让我感慨的，是歌曲中最后的放下。” “就像是我现在一样，接受一切，放下所有，安心过好最后的日子。” 韩薇轻轻说着，她的声音时而轻颤，时而豁达，看起来似乎历经沧海桑田，让人心疼。 坐在她身旁的陆衍止也正验证了这一点。 时念看到，在韩薇说起那段绝望的心事时，陆衍止眼底清清楚楚的心疼。 这是她从未在他眼底看到过的。 她时念的七年，比不过韩薇在他身边不到一年。 时念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对历经痛苦的恩爱情侣。 只可惜她是原配。 无法感动。 真是不合时宜。 “妍小姐，这首歌完美地表达了我最近的所有经历，我很懂你写这首歌的心情，我想，你也希望能让一个懂你的人买下这首歌吧。” 韩薇继续说着。 似乎认为她已经这样说了，时念总会同意把歌卖给她。 毕竟，如果歌都是要卖的，卖给一个能懂的人，的确是最佳。 只可惜…… 时念忽然有点想笑。 因为这首歌，写的是她所爱非人，是她历经爱情背叛。 写的是她爱上陆衍止，和他婚后的欣喜。 发现他出轨的绝望，痛苦之后的放下。 韩薇试图用来说服她感人泪下的恩爱，正是建立在这首歌的痛苦之上。 真是讽刺。 想着，时念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衍止双眼微眯。 “妍小姐，这首歌既然能让薇薇看到，就说明你本来就有出售意向。” 他的声音很冷，很镇定，就像是他处理过的无数议案一般，直击要害。 “如今你不愿意出售，说明要么你对买方不满意，要么你对价格不满意。” 陆衍止直视时念的眼，可是看到的却只是漆黑的墨镜。 “著名词曲人的要价上百万，明星版权收益一年或达千万。” “一千万。”陆衍止说，“这个数字，我想你应该满意。” 可是时念却只是笑。 一千万真抬举她了。 以“妍”如今几乎名不见经传的名气，几十万已经是很高的要价了。 陆衍止给出一千万，是为了韩薇。 时念真是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韩薇觉得莫名其妙的，她也来了点火气。 “妍小姐，这已经是很高的价了。”她说，“最近有一个《天籁之音》音综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打算用在那个音综上的，作为我的主打，我想……” 韩薇还在说，一边的傅津宴已经看不下去。 他拍案而起：“说了不愿意卖，陆衍止，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衍止依旧坐着，他冷冷看向傅津宴，虽是坐着身上气势却稳压傅津宴一头。 时念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拉了拉一边傅津宴的袖子。 “我卖。”时念说。 《天籁之音》就是时念即将参加的那个音综。 第9章 尽管做尽亲密之事 傅津宴有些惊奇。 但是其实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他把时念叫过来，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他只是傅家的第三子，而陆衍止则是整个陆氏集团的掌舵人。 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希望双方有过于激烈的冲突。 不过时念这么轻而易举就同意了，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来还做好找时念私下劝说的准备来着。 想着，傅津宴皱着眉头仔细打量时念，想要看出此刻她此刻的想法。 只是时念戴着的大墨镜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后面，傅津宴猜不透。 “走流程吧。” 时念没有当着其他两人的面解释，她微微垂下眼，看着傅氏娱乐办公室中上好的实木桌面，桌面有着一圈圈的年轮纹理，她的心中却毫无波澜。 “我的歌由傅氏娱乐全权代理，走经纪公司流程。” 说完，时念看向一边的傅津宴。 傅津宴立即明白过来，招手让相关的人员过来和韩薇进行交接。 韩薇看着时念，她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是轻蔑。 “妍小姐的决定真是奇特。”韩薇开口，言语中是对时念口口声声说着不卖，最后还是答应的内涵嘲讽。 时念只是笑笑，没有解释，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走到廊道上，时念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 傅津宴追了上来。 “时念。”傅津宴叫住了她。 时念转过身来，微微点头：“傅总。” 傅津宴的面色复杂，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为什么？” 时念笑。 她看着傅津宴纠结的眼，说：“你听到了吗，她说了，她要去参加《天籁之音》。” 傅津宴没有明白，只是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点头说：“嗯，听说韩薇要去当嘉宾，不是选手，类似一个夸夸评委这种的性质。” 时念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把手中的咖啡放在一边，说：“所以，傅总你不觉得很期待吗？” 傅津宴一脸的问号。 “我和陆衍止已经办了离婚手续，只是还需要30天的冷静期才能拿到离婚证。” 时念对傅津宴解释道：“他对我提的理由，是为了和韩薇领证。” “不是说她用来做主打吗？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我写的歌，不是很有意思吗？” 时念看着傅津宴恍然大悟的脸，笑笑。 她轻声说：“我等着那一天看他们的表情呢。” “你这是为了报复他们？”傅津宴再问。 时念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拿起一边的咖啡。 咖啡的苦味由口入心。 “没有。”她说。 “我本来只想和他们再无关联，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时念看向外面被风轻轻吹动的树。 “只是他们强买强卖，自己撞到枪口上，那我……” “何乐而不为？” 傅津宴听着时念平静地说着这些话，他面色复杂。 曾经的时家在a市也举足轻重，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所以也算是从小知道对方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互相之间是有情谊的。 更别提当初名动a市的时大小姐时念，是多少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只是后来时家一朝没落，后来也就没多少人再记得时念。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现实，如果不是因为当初…… 傅津宴想到这里眼神看向别处，没有让时念察觉到他的异样。 “离婚也好。”大约沉默了三秒，最后傅津宴这样说道。 时念感激看向傅津宴。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互利互惠。”傅津宴也笑笑。 这话也不假。 傅家三子竞争最后傅氏集团最终掌控权。 当然是由做出成绩最好的那一个上位。 又寒暄几句，傅津宴答应时念不把他们正在冷静期的事情说出去，然后就去处理事情了。 晚一些还要商量《天籁之音》的事情。 时念一个人站在原地。 拿着咖啡，她看向外面被风吹动的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阵脚步声传来。 熟悉的影子首先侵占时念的领地。 她知道是陆衍止。 于是，她把口罩拉上，转身背对他的方向。 “为什么要这么做。”没等时念离开，陆衍止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沉稳，镇定，带着时光和权势在他身上积淀而生的矜贵感。 随风而来的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木质调香水混合烟草的味道。 to_ford_oud_wood 是他惯用的。 “从你的谱曲作词可以看出文学素养，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即将身死的人？” 听着陆衍止的话，时念却觉得有些难过。 时念缓缓转过身来，仰头看着眉头微皱看着她的陆衍止。 “我。”时念直视他的眼，轻声说，“很有才华吗？” 陆衍止眼中一闪而过的是疑惑。 “嗯。”他应了一声。 这是客观事实。 可是时念却笑了。 才华？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一年前，他们结婚当晚。 他在他们的婚房里点燃了一支烟，对她说的话。 “时念，爷爷的情况不是很好，我放心不下。” 那天他说：“你在圈内那些小打小闹的词曲先放一放，替我好好照顾爷爷奶奶。” 蜿蜒上升的烟气就像是他当时的态度。 轻盈，毫不在意。 那时的她说她可以兼顾照顾老人和词曲音乐人的工作。 可是他却皱了眉。 “时念，我们陆家不需要你做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 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她告诉自己，陆老爷子的情况的确不好，需要她多关心。 可是在她心底却清楚，他说的话…… 是不需要她抛头露面，还是从来没有把她的工作，她的“才华”放在心上？ 他从来没有对她解释过这些。 即便他们是夫妻，尽管他们已经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陆衍止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身上总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曾经在哪里见过她。 可是看她齐胸的发，前卫不失品味的套装，还有那恰到好处显得腿部线条很好看的高跟鞋，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印象。 忽然，他觉得有点烦躁。 因为莫名的，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一些像时念。 第10章 可以用药了 空气中散发着女人身上陌生的淡淡香水味。 陆衍止打破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眼前出现一天前见过的时念的样子。 温婉，纯洁，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 和眼前的女人完全不同。 或许因为她们的职业原因，在气质上有些相似吧。 这样想着，陆衍止也就释然。 “歌，韩薇已经买下，价格也是你所满意的。”陆衍止冷声开口，“希望你之后不要再为难她。” 时念笑。 “放心。” 她说：“在这首歌上，我不会多说一句。” “那就好。”陆衍止点头，眸色渐深，冷声叮嘱，“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 时念只是笑。 陆衍止转身走了，就如同他匆匆过来时一样。 时念看到他走到廊道尽头，把站在尽头门口的韩薇扶好。 就像是对待一个珍贵的宝贝。 他们走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时念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是陆衍止的消息。 【爷爷那边我昨天说你身体不舒服没过去，这周末，你一定要跟我回老宅。】 这是他的命令。 呵…… 时念没有回复，只是转身，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 另外一边。 陆衍止已经扶着韩薇上了车。 他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却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看了看手机。 消息界面上时念还是没有回复。 韩薇把陆衍止的行为看在眼里。 然后，她微微红了眼，轻声说：“衍止哥，我这样做，你会不会……不开心？” 陆衍止抬头，皱眉看向韩薇。 “为什么会这样问。” 韩薇凄惨一笑，稍微顿了一顿，说：“时念她，之前不是个音乐人吗？我怕你介意。” 陆衍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薇。 说实话，他是有一些介意。 但是韩薇没有时间了，最后这半年，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 韩薇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她低下头，看起来更愧疚了。 两人沉默着。 车子里一片寂静，只剩陆衍止左手轻轻叩击方向盘的轻响。 大约过去了一分钟，最后，韩薇说：“我只是想，走一遍曾经她走过的路。” “我想知道，你是怎样爱着她的。” 她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看着陆衍止。 “我也想让你这样爱我。” 陆衍止叩击方向盘的手停止，他闭上眼，最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别多想。”他说，“我已经和她领了离婚回执，只等冷静期结束后领离婚证。” “薇薇，我现在和你在一起。” 韩薇这才露出一个笑，轻轻点头。 “好了，回去吧。”陆衍止说着，收起手机，启动车子。 韩薇低下头，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就要这样做。 她就要趁着风头正盛，全民支持她的时候，全面压制侵占时念的领地。 不管是时念的男人，还是时念的事业，她都要死死压制住。 这也就是她知道最近有《天籁之音》这个音综，就必定参加的原因。 她要彻底压制时念，让时念彻底崩塌，最好承受不住远走他乡，这样，她就能替代时念，接手时念的所有！ 而现在看来，一切，轻而易举。 想着，她压制住嘴角的笑，假装病弱闭目养神。 …… 另外一边。 时念已经和傅津宴签好了协议。 《天籁之音》其中资方之一是正是傅氏娱乐，作为傅氏娱乐的话事人，傅津宴有一定的话语权。 因为得知韩薇的参与，所以傅津宴给时念弄了一个保密协议。 时念以蒙面特殊选手的方式参加，并且编了另外一个叫做“伊宁”的歌手名作为艺名，在合适的时候会取下面具，让众人看到她的脸，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在摘下面具之前，只有时念和傅津宴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因为这是音综，更多是看词曲与演唱实力，蒙面顶多算个营销，其他参与的经纪公司也多多少少加了一些营销，所以也没有反对。 伊宁，已宁，心静，自然宁。 时念对这个艺名很满意，弄好一切之后就驱车前往医院。 她早上的时候和医生把时间推迟了，现在赶过去正好合适。 简单吃了午饭以后，时念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叩叩。” 轻轻叩击办公室门，时念看着医生抬起头来，她轻轻点头，然后走进去，并且带上门。 医生冉舒雅看着她坐好，温声问道：“我看你今天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最近感觉怎么样？” 冉舒雅是治疗时念抑郁症主治医生。 时念这辈子到此为止经历过许多事情，肆意快乐的，痛苦的，高低起伏，都有。 人生前面二十多年虽然也有痛苦，可是也算是有些许支撑。 直到韩薇登堂入室的那一天。 其实在韩薇用小号给她发消息之前，她就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那一天，她拿着消息给陆衍止看，陆衍止却说她故意陷害韩薇。 那天，她第一次来到了精神科。 第一次病历建档，就已经是中度。 医生建议吃药，可是她想要小孩，所以只进行定期的心理疏导，没有吃药。 陆衍止对她的事情并不关心，所以她来看医生和她的病情，他并不知道。 “感觉比以前好一些。”想着，时念回答，“我决定放下一些事情，或许这有益于我的恢复。” 医生点点头，表示欣慰。 “最近生活怎么样？”冉舒雅继续问道。 对于时念，她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韩薇死亡倒计时同步直播事件，她也清楚。 所以对于时念此刻的情况，她虽然看似欣慰，心中却不乐观。 因为她明白，这些年来，陆衍止对于时念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时念看着医生白色的桌面，停顿了大约三秒。 最后，她笑笑：“其实不怎么好。” 只是说了这一句，她的眼眶微红。 但是随即她忍住了。 “冉医生。”她说，“我决定了，用药吧。” 曾经是因为对陆衍止还有期望，想和他有一个孩子，所以才只做疏导治疗。 现在她不要他了，不要孩子了。 所以，也就可以用药了。 冉舒雅看着时念，心中担心，时念看起来病得更重了，她在考虑要不要通知时念的家属，陆衍止。 第11章 是否通知家属陆衍止 如果通知家属的话，最近的就是她的丈夫陆衍止。 冉舒雅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 “其实用药也好。”冉舒雅说，“不过平常的治疗也要过来。” 时念听着点点头，这个她知道。 “这样，今天做一个催眠治疗吧。”冉舒雅继续说。 催眠…… 时念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时念跟着冉舒雅来到了卧榻处，慢慢闭上了眼。 黑暗中，许多东西都是杂乱无章的。 最后，她再次有意识是在一个阴天。 很快，时念就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冰冷的白炽灯、安静得可怕的环境。 眼前出现的是父亲裹着白布的尸体。 那是多年前，她去认领父亲尸体的那一天。 妈妈已经在旁边泣不成声，她却只能呆呆地看着父亲那张苍白的，带着破碎痕迹的脸。 那年父亲从高楼一跃而下，留下了她和妈妈孤女寡母两人，还有一地鸡毛的时家。 景物转换，时念发现自己站在了时家公司大楼下。 四溢飞溅的是父亲的鲜血和脑浆，红的白的一地。 她呆呆站在原地。 看着父亲死不瞑目的眼。 四周是一阵阵的争吵声，母亲声嘶力竭的尖叫和其他人撕咬时家的丑恶嘴脸混在了一起。 他们想要把他们母女咬下最后一口肉。 无法抵抗。 她被推倒摔在父亲的鲜血里。 周遭全是撕咬的恶狼。 最后，一双鞋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时念，陆家保了。”稚嫩却熟悉的声音传来。 时念抬头，看到了年纪尚小却已经有上位者气势的陆衍止。 他穿着平整得体的英伦学院服，眼底是平静的黑。 带着致命的魔力，让她也静下来。 “有什么问题来找我陆衍止。” 他的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人有序地行动。 清算、整理，全都有陆家的人去清点。 他把那些恶狼挡在身后。 然后，他蹲下身来，拿出手帕替她擦掉脸上父亲的血，和她的泪。 “跟我走。”最后，他伸出手，张开在她的身前。 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 一行泪从25岁时念的眼角流下。 她缓缓地张开眼。 后来还发生了许多事。 陆衍止带着她和妈妈离开了是非之地。 他用陆家人的身份摆平了所有事。 后续虽然时家覆灭，她也不再是曾经那个时大小姐，没有了曾经的优渥生活，但是好在，她和母亲没事。 所以， 怎么能不爱呢？ 只是，真正的放下，其实也只是瞬间。 时念闭上眼，眉头紧皱，疼痛的感觉由心脏传递到指尖，一阵阵地发疼。 冉舒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看来你还没有彻底放下他。” 时念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坐起来。 她擦掉了眼角的泪。 “已经放下了。” 再次睁开眼，时念的眼底已经平静无波。 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 时家的事情需要她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陆衍止，他爱的人是韩薇，伤透了她的心，那么，她也没有必要执着。 就像是妈妈后来带着她改嫁，跟了继父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 她已经做了决定，就会放下他。 冉舒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冉舒雅这边不是a市第一医院，而是有相应资质的疗养院。 面向的是高净值人群。 这些人通常需要极高的保密性和舒适性，病历单独保存，只在疗养院内部有存档。 这也是当初时念选择这里的原因。 她生病的事情，并不想其他人知道。 所以，这个病，就连好闺蜜林芝欢都不知道。 又进行了一些疏导，最后，冉舒雅给时念开了药。 时念拿着药离开了疗养院，回到车上。 药盒子上写着用量。 她的手旁就有一瓶水，如果要吃药，现在就可以吃。 只是，时念犹豫了。 她看看自己的肚子。 等把孩子拿掉再吃吧，也不差这几天。 这样想着，时念就把药先收起来。 才刚刚把药收好，她的手机就一片震动。 她一看，是一大堆的推送。 是关于《天籁之音》的。 想着，就点了进去，只是没想到，这里面更多的是关于韩薇的。 热搜上牢牢挂着的是带着爆的—— 韩薇官宣参加音综 韩薇天籁之音 韩薇，词曲圈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推送里引用了韩薇短视频账号最新的视频。 视频里的韩薇很虚弱，但是脸上却带着坚强的微笑。 看上去破碎而美丽。 “……是的，《天籁之音》节目组邀请了我，我看了赛制和内容，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同意了。” “到时候我会成为特邀评委之一，几日后《天籁之音》的首场直播，大家多多关注呀。” “当然，这是个音综，我也有准备自己的原创主打歌曲。” 韩薇微笑着说着这些话，双眼微红，搭配着她那苍白如雪的皮肤，看上去令人心疼。 “知道时间不多以后，我回想这些年来的种种，爱恨情仇，绝望和释然，我有了灵感，写了这首歌。” “歌曲会在《天籁之音》直播当天同步上线音乐平台，希望我的歌能给大家带来力量。” 视频的被背景是vivian花艺工作室，里面还有各种鲜花作为陪衬，鲜花簇拥中的韩薇还对众人鞠了躬。 在引用的内容之后，娱乐号视频解说还搭配内容。 “根据内部人员得知，由韩薇谱曲作词亲自演唱的这首歌质量极高，听说录制现场很多人都哭了。” “没想到韩薇不仅仅是在花艺上有极高的审美，在词曲上也很厉害。”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夸赞的话。 网络上还流出一小段所谓“韩薇原创歌曲”的一小部分。 只是一小段伴奏，只有区区25秒，已经引发风暴。 很多视频博主都用这25秒伴奏作为bg，不管是文案类的，还是颜值类的，甚至宠物剧情类的，个个爆火。 无数网友在韩薇的那个视频下面留下评论。 “我的天啊，没想到韩薇写歌也这么厉害！那25秒我一直单曲循环，很期待整首歌曲！” “真的好可惜，韩薇不仅仅人美，工作室做得好，写歌还这么棒，想到她只能活半年了我就想哭。” “时念努力一辈子比不过韩薇25秒。” 第12章 查到原因，她已经怀孕 在第一个提到时念的评论被点赞爆了以后，更多的评论来了。 “时念不是说自己是个音乐人吗，干了那么久，有什么出圈歌曲吗？”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时念和陆衍止结婚以后就退圈了，听说一直在家里让老公养着，只会做个娇妻，一点工作能力也没有。” “真的不知道陆衍止喜欢时念什么，明明韩薇这么好！” “对啊，真是天妒英才，韩薇这么有才华的一个人，竟然只能活半年了，呜呜……” “韩薇真是词曲圈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让时念滚出来！” “时念如果识相的就自己离婚，不要再纠缠陆衍止了！” “是啊，支持韩薇和陆衍止在一起！” “陆总是韩薇的，时念给我滚！” …… 网上对韩薇的夸赞和对时念的谩骂持续发酵。 时念还没来得及多想，傅津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念想想就接通了。 “韩薇真是太无耻了！” 傅津宴简直就爆粗口了。 “时念，你有没有看到韩薇的那个短视频！我t……” “虽然说他们给了一千万，但是我们卖出去的只是使用权，她怎么敢说那是她原创的！” “我国自然人享有著作权，你写的歌著作权就是你的，告她！” 听着傅津宴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时念感激地笑了。 她安抚道：“傅总，先别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傅津宴声音中全都是愤怒，“你这几天最好不要上网看评论，我这边刚刚得到消息，韩薇那边还引导舆论，现在到处在攻击你！” “还‘词曲圈唯一纯白的茉莉花’，我真的是吐了！” 时念听着傅津宴这么为她打抱不平，心中暖暖的。 “津宴哥，你听我说。” 时念安抚道：“首先，现在她只是说是她原创，但是如果后续上线有标注‘妍’或者是‘傅氏娱乐’，那么就只是说说，没有多严重。” “然后，如果要告她，那么，原告是傅氏娱乐和妍，这个时候就要涉及到我的真实身份。” “津宴哥，目前我还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傅津宴听到时念这样说，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时念说的的确有道理。 至少在歌曲上线之前，一切都还未定。 特别是，她现在对他的称呼，“津宴哥”，让他冷静许多。 “网上说的那些太难听了。”傅津宴说，“她在欺负你。” 时念看着车窗外面这个城市的景色，轻声笑了笑。 外界对于她时念根本不了解。 甚至陆衍止对她的能力，也没有很清楚。 作为时家大小姐，难道家里就只会宠着？ 就没有任何的培养？ 这些年来时家覆灭，难道她时念，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光复？ 太过天真。 时念没有多说，可是心中十分清明。 只是，网络上的那些话，的确难听。 即便她承受能力高，也有点扛不住。 还有陆衍止…… 他在看到韩薇做这些，是什么样的想法？ 还是说…… 这本来就是他所授意？ …… 另外一边。 陆衍止正在处理公司事务。 陆氏集团是个以掌握着全球顶尖科技技术为主导，同时涉及金融投资、硬件、设计、娱乐等其他产业的公司。 只是，或许还有一些人有印象，在很多年前，陆氏曾经是传统行业。 在陆衍止上位以后，调整了最新决策。 他一手主导，决策带领公司往更高新的方向发展。 这些年来已经隐隐压制其他的势力。 对于陆衍止的能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虽然陆家只有陆衍止这个独子，他是唯一继承人，但是这个唯一继承人的实力却比得上其他家的千军万马。 在连开了几个会以后，陆衍止坐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老板椅上，轻轻捏着眉心。 总裁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外是能俯视整个a市的景色。 这座陆氏大楼处于a市市中心，整栋楼都是陆氏的产业，川流不息的车流在高架上来来往往，这里是无数人所向往的地方。 实木桌面上，陆衍止的手机微微震动。 他伸手拿起手机，上面是韩薇给他发的消息。 韩薇：衍止哥，晚上我去你公司陪你下班好吗？ …… 坐在工作室沙发上的韩薇看着网上的一切，十分满意。 “做得不错。”她对手机那边的人说道，“继续对时念进行打压，再弄几个热搜，等过几天直播的时候，更能将我捧上一层楼。” 挂了电话以后，韩薇看到站在旁边的陪护。 “你有什么想说的？”韩薇直接问。 陪护一脸的纠结。 “韩小姐，你这样做真的好吗？”陪护说，“如果著作权这边出了问题，傅氏娱乐那边追责怎么办？” 韩薇轻蔑一笑。 “给他们一千万还不够吗？” “可是这毕竟……”陪护还是很担心。 韩薇无所谓地看着手机，等待陆衍止的回信。 她说：“傅氏娱乐是《天籁之音》的资方之一，我现在炒作热度越高，对傅氏娱乐那边也有好处，他们能拿到更多分账，会对我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且他们那边有艺人参加，相应得到的关注度也会更高，实在不行到时候我配合他们营销一下他们公司艺人作为置换好了。” 陪护没想到还能这样，一脸的惊奇。 韩薇就喜欢看到陪护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会让她觉得有种俯视众生的优越爽感。 “这种事情很多，许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开心了，韩薇“勉为其难”地提点一下陪护。 她说：“就像是我的vivian花艺工作室一样，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那样，你猜我是怎么做到今天这样的？” 陪护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韩薇的脸上是得意又狡黠的笑。 她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神秘道：“你自己琢磨吧，看看你能领悟多少。” 她当然是通过“顶富别墅花艺展示”爆火的。 她的所有顶富圈层的订单，来源都是陆衍止，要么是陆衍止的订单，要么是陆衍止的朋友的订单，要么是为了讨好陆衍止的人的订单。 所以她更要牢牢抓住陆衍止。 陪护想不明白，但是也没敢多问。 韩薇还在看着手机。 看着网上攻击时念的那些评论。 特别是那句——“时念的25年比不上韩薇25秒”。 更是让韩薇笑开了花。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韩薇轻蔑地说，“时念，你也不过如此。” 正在这个时候，韩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最新的消息进入她的手机。 韩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狠狠皱起。 那条消息是—— 【查到时念去医院的原因了，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第13章 有人想要时念的命！ 另外一边。 录音室内。 时念正在准备自己要去参加《天籁之音》第一场直播的作品。 可是不管怎么试，她都不是很有感觉。 于是，她干脆换了衣服去旁边的练舞室准备一些简单的配套舞蹈动作。 虽然《天籁之音》是一个音综，但是稍微有一些舞蹈加持，会有更好的效果。 这个集舞蹈区、声乐区、多功能区（包括化妆间、咖啡厅、更衣室和储物区）等等为一体的练习大楼是傅氏娱乐旗下的。 傅氏娱乐是a市有名的娱乐公司，旗下有很多相配套的产业，而且相应的设备都很好。 很多就算不是傅氏娱乐旗下的艺人也会来这里进行练习或者租用。 时念嫁给陆衍止以后，她日常需要做的主要有三件事。 一、照顾爷爷奶奶的身体，经常去陪他们。 二、打理有关陆衍止的个人行程等等，包括很多陆氏的机密文件，都由她和秘书办的人员共同经手。 特别是当初时家出事后，陆氏接手了时家的所有，直到现在，陆氏还有一个部门是管理当年接手时家的内容。 虽然在时家覆灭以后，人员和许多东西都已经不是以前的旧部，可是那些内容，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三、经常到傅氏娱乐旗下的练习大楼进行练习，对外说这是她多年以来音乐人的爱好。 但是实际上，时念就是在这里用“妍”的艺名录制deo小样。 所以，时念来到这座练习大楼也不会有什么奇怪。 因为在准备舞蹈，所以她的头发已经扎起来了，身上穿的也是以前的衣裳，所以看起来和以前没有太大不同。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比起以前，练舞室外多了一双眼睛。 时念试了好几个编舞，都觉得不大行。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总是不对。 不管是歌曲还是舞蹈。 总觉得心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总是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莫名的焦躁不安。 这极大地影响了她的思维。 时念深呼吸，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一些。 又尝试了一会儿，最终把今天的所有推翻。 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 时念摇摇头，擦掉额旁的汗水，打算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时念觉得很累，所以也没有换衣服和鞋子，只是披上了外套，就往停车场去。 现在是4月，a市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晚上9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外面的车流川流不息，构成了这个城市疲惫却又充满活力的繁华感。 时念一路从练习大楼坐电梯下来，来到停车场。 还没有走到她的车子旁，她就莫名的有一股心悸感。 很没来由。 心脏如同鼓点，咚咚咚的瞬间响彻了整个大脑。 肾上腺素飙升，时念立即做出反应，往旁边的花圃里一跳。 下一刻，一辆车子擦着她的身体开过去。 离她非常近，带起的风把她外套卷起，哗啦啦作响。 一时之间，时念冷汗直下。 如果刚刚她没有跳进这个花圃里，那辆车一定会把她撞了个正着。 没等时念来得及后怕，只见到那辆漆黑的车子一下没撞成，现在又开始掉头，重新往她所在的花圃而来。 这个花圃有着膝盖高的水泥围栏，现在车子直冲花圃，目的就很明显了。 就是冲着她来的。 是谁？ 目的是什么？ 她要怎么办？ 这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 是不是在练舞室的时候就在一旁盯着她了？ 或者说练习大楼里有对方的同伙？ 一个在大楼里一个在停车场，只为了狩猎她？ 她要如何应对这一切？ 半秒内，这一切飞速在时念的脑袋里闪过。 然后，她立即做了决定。 眼看着漆黑的车子直冲花圃，她当即往旁边避开。 黑车冲上花圃。 “隆隆隆……” 漆黑的车子疯狂转动发动机。 趁着对方车子卡在花圃里的时候，时念快速往自己的车那边跑去。 练习大楼那边有可能有人守株待兔，返回那边有可能会有危险。 这里离人多的广场也有一定的距离，而且附近地形遮挡不多，如果她跑过去，还没到就会被撞到。 所以最优解就是跑到自己车子那边，开车前往警局求助。 还好时念本就距离自己的车子不远。 在求生的本能下，她的速度非常快，三步并两步，时念快速钻进驾驶座。 可是才刚刚关上门—— “嘭！” 黑车猛地撞上时念的车。 整个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连带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念也被震得发晕。 “呕……” 时念有些反胃。 “轰隆隆……” 黑车再一次往后退，然后飞速朝这边撞过来。 时念压制住反胃感，发动车子。 一脚踩油门。 “嘭！” 时念的车子飞速往前窜了一下，于是那辆黑车这一下直接撞在旁边的车上。 没有犹豫，时念控制着方向盘，歪扭却又快速地往大路上开过去。 后视镜里黑车再一次追上来，她拿出手机，按了110。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有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牌号ab1234正跟着我，刚刚车主试图开车撞我，我现在开车在第一大道上，正在往东城警局去，希望能得到警方保护！” 时念看着后视镜里对方的车牌号，言简意赅地把相应的信息告诉警方。 对方很快反应，联系相应的警局进行相关事宜。 第一大道上，时念把油门踩到底，疯狂往警局冲。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她的脑袋很乱。 到底是谁？ 时念思索了一下和她相关的人或者事。 陆衍止、韩薇、陆家、时家，等等。 人群太多，无法锁定。 时念一次又一次地看向后视镜。 到了下一个路口，那辆黑色桑塔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的地，于是往岔路口离开。 看着黑色桑塔纳拐走，时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和警方的通话一直没有断。 此时在对方的引导下，时念还是把车开往东城警局。 直到看到警局的大门，以及门外等待着她的警察，她才松了一口气。 时念按照指示把车停在指定的位置，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刚刚她因为紧张强行压制的不适感猛地袭来。 “呕……” 剧烈的反胃感袭来，时念的肚子开始痛起来。 第14章 时念孩子危险，99通电话打给陆衍止 女警在敲着车窗，一脸担心地看着时念。 时念捂着肚子，额头满是冷汗。 “女士，女士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女警很着急，对旁边的人焦急地说着什么。 时念知道，是孩子。 她本来就有流产先兆了。 刚刚在停车场为了躲避车子，她又是蹦跳，又是快速奔跑，加上在车子里还被那辆黑车撞了一下…… 孩子，是要掉了吗？ 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时念忽然觉得很恐慌，很难过。 她忽然很害怕失去这个孩子。 “砰砰砰，女士，女士你还好吗？开开门！” 女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时念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忍着痛打开了车门，然后就晕了过去。 …… 另外一边。 陆氏大楼灯火通明。 陆衍止正在处理一个议案。 今天他排了很多个会。 许多事项都需要他进行最终决策。 从下午到现在，他一直在处理事情。 脸也越来越紧。 巨大的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看着手上的报表，陆衍止左手轻点。 “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是谁？”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可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让人恐慌。 “陆……陆总，是我。”其中一个中年人擦着汗站起来。 陆衍止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张，吐出两个字：“解释。” 中年人又擦擦汗。 “那、那个……就、就是……”中年人解释了老半天也没有解释出个所以然了。 他顾左右而言他，一下有这个原因，一下有那个原因，总之，就是搞砸了。 “够了。” 不等对方继续说下去，陆衍止已经开口。 中年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满眼的惊恐。 他立即哀求：“陆总，陆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做好！” 陆衍止的眉头皱起，旁边的周秘书立即明白。 周秘书开口：“秦经理，你递交项目书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现在这个结果怪谁？” “可是我……”中年人还想解释。 周秘书厉声打断：“不要再找借口，项目背靠陆氏，动用大量资源还是做不成，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心里没数吗！” 中年人还想挣扎，陆衍止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到他眼前。 “小小一个项目，贪腐竟然如此严重！”陆衍止冷声开口。 中年人一看，直接面如死灰。 他哆哆嗦嗦想说什么，周秘书已经摆摆手。 会议室大门打开，陆氏内部巡查人员进来把人架走。 “陆总，陆总我错了，陆总你放过我吧……” 随着中年人凄惨的哭叫声远去，会议室里其他人更是安静如鸡。 陆衍止冷眼扫了在场人一眼，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 “散会。” 吐出两个字，陆衍止大步离开会议室。 周秘书跟着陆衍止一路走进总裁办公室。 看着陆衍止坐在老板椅上皱眉养神，周秘书立即让手下的人泡杯咖啡端上来。 陆衍止揉着眉心闭目养神。 心神疲惫。 水至清则无鱼。 偌大一个陆氏，内部肯定会有很多问题。 这个道理他懂。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似乎格外疲累。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陆衍止感觉到有人把一杯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 “阿止，喝杯温水吧，夜深了，处理工作也要注意身体，水里我放了香片，有助于舒缓情绪。” 莫名的，陆衍止似乎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可是等他张开眼，看到的却是周秘书在对他鞠躬。 低头一看，桌面上放的是一杯咖啡。 陆衍止微微抿起唇。 “陆总不想喝咖啡吗？”周秘书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当即问道。 陆衍止眉头微皱，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复杂的情绪。 “平常都是太太给您倒的温水。”周秘书抱歉道，“我没有找到太太用的那种香片，又看到陆总您疲惫了，所以……” 是了，平常都是时念陪在他的身边。 陆衍止闭上了眼，他觉得头更痛了。 “要不我打电话给太太问一下？”周秘书试探的声音传来。 “不必了。”陆衍止道。 周秘书应了一声，然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陆衍止从来没有觉得办公室这么安静过。 心中一阵烦躁。 “这个月是怎么回事？”陆衍止打破了这份安静。 “陆总您指的是工作量吗？”周秘书顺从应答。 “嗯。” “是这样的。”周秘书低声开口，“之前许多小事，比如像是今天秦经理的贪腐问题，底下汇报上来以后，都由太太先解决了，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才会递交到陆总您的跟前，所以……” 陆衍止张开眼，看了周秘书一眼。 周秘书明白他的想法，于是尴尬道：“陆总，是我没处理好。” 陆衍止也没有过多怪罪，只是摇摇头。 问道：“和王氏的那份合同在哪？” 周秘书头更低了。 “抱歉，陆总，底下的人还没整理好。” 陆衍止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周秘书出去。 周秘书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去了。 陆衍止看着关上的办公室的门，他其实也清楚。 他和时念领离婚回执单领得突然，曾经在她手上的很多事务都没有能完成交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时钟发出轻微的声响。 空气中是咖啡独有的苦涩气味。 缓缓上升的咖啡热气让陆衍止更是眉头紧皱。 他拿起手机，看看之前给时念发的那条让她周末回老宅的消息。 她还是没有回复。 想起之前打电话叫时念回老宅时她那果断拒绝的话。 还在闹脾气吗？ 就在陆衍止看着手机时，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抬头看去，出现在门口的是韩薇微笑的脸。 “衍止哥。”韩薇笑盈盈地走进来，“我来陪你了。” 陆衍止收起手机，轻轻点头。 韩薇不动声色地扫了陆衍止的手机一眼。 她想了想，然后纠结地坐在一边。 “怎么了？”陆衍止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开口问道。 “衍止哥，今天时念有找过你吗？”韩薇犹豫问道。 陆衍止看着韩薇，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下午的时候发了短视频，官宣了我要参加《天籁之音》的事。” 韩薇观察着陆衍止的神情，开口道：“我本来只是想走一走她以前走的路，只是没想到网友说了一些不大好听的话……” 韩薇犹豫了一下，为难道：“她……有没有找衍止哥你兴师问罪？” 陆衍止眉头微皱，下午？ 他今天一直在开会，没有注意网络上的事情。 陆衍止抬头看看钟。 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15分了。 “还有一件事……” 韩薇稍微顿了一顿，又说：“我8点45分从工作室出来就觉得有点奇怪，刚刚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发现，我好像从出门开始就被狗仔盯梢了。” 韩薇看起来十分抱歉，她把手机拿出来，递给陆衍止。 陆衍止一看，上面有韩薇从vivian花艺工作室出门直到进入陆氏的行踪照片。 并且配文——韩薇深夜自由出入陆氏大楼，疑似与陆衍止公开 下面还有很多嘲笑时念即将下堂的评论。 “衍止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韩薇红着眼说，“我不是故意的。” 陆衍止摆摆手，表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来等冷静期结束之后，他就要和韩薇公开。 只是时念…… 忽然，陆衍止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一边的时钟跳转。 此刻是晚上9点20分。 陆衍止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面跳动的是时念的名字。 第15章 她被车撞了，快来医院 陆衍止的眉头微微皱起。 旁边的韩薇看到时念的来电，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以及，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衍止哥？”韩薇看着陆衍止犹豫，提醒了一声。 陆衍止这才反应过来。 韩薇手机上是网上才爆出来的韩薇深夜来找他的八卦，时念就打电话过来了。 兴师问罪？ 陆衍止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触碰了挂断键。 可是才挂断没几秒，他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 还是时念。 这让他心中有些烦躁。 “衍止哥，不接吗？”韩薇开口道。 下一刻，陆衍止再一次挂断，并且把手机中时念的电话设置了免打扰。 “不必理会。”他平静开口。 韩薇好像张开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嘴。 她犹犹豫豫地点点头，看起来好像很忐忑。 但是在低下头的时候，她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得意。 她是故意的。 故意告诉陆衍止白天短视频的事情。 并且给他看了最新的八卦消息。 再故意当着他的面多次提醒，他就一定不会接时念的电话。 “回去吧，夜深了。” 陆衍止拿起外套，扶着韩薇一起站起来。 两人一起乘坐陆氏大楼总裁专属电梯从顶层下来。 在两人在大楼被狗仔拍下并且曝光在网上时，另外一边，时念被从救护车上抬下来。 滚动担架快速推向医院内，时念额头上的血缓缓流下，染红了担架的白布。 时念隐隐约约有些许意识，可是勉强张开眼看到的是医院快速略动过去的冷白色灯管。 耳边是喧闹的背景音，还有女警焦急的声音。 “给她老公打了两个电话都被按掉了，现在怎么办？” “还要再打吗？” “如果还是不接要怎么办？” “不管了，你没看到那车门被撞得扭曲成那样了吗，现在虽然看到的只有额头上的伤，但是具体有没有内伤也不知道！” “先治！电话你也继续打！” “好！” 又是一阵喧闹声。 似乎是医院这边发生了什么争执。 时念时而清醒时而昏厥，空气中都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听见他们争吵着什么，最后，林芝欢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芝欢尖叫着什么，时念被送进抢救室。 然后，她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 林芝欢简直要被气疯了。 看着满头是血的时念被推进抢救室，她心中一阵阵的后怕。 还好这一次送来的是a市第一医院，还好她今夜正好在加班，还好她路过这边听到吵闹正好过来看一眼。 刚刚他们还在讨论时念要怎么处理。 像是这样的紧急情况，没有谁知道时念已经怀孕。 还好她知道时念的具体情况。 还好她的父亲是医院院长，她的怒火有一定的作用。 否则时念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林芝欢看着旁边拿着时念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的女警，她走过去。 说明自己医生以及时念好朋友身份以及了解女警在联系时念亲属时，她拿过手机。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林芝欢火气更大。 “嗡嗡！” 林芝欢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带着爆的推送—— 陆衍止韩薇共乘一车从陆氏大楼离开 好啊，不接电话，陪着三儿呢！ 林芝欢直接就给陆衍止打过去。 第一通没有接。 第二通最后几声时，那边才接通。 “什么事？”陆衍止冰冷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林芝欢直接怒吼出声，“时念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阿斯顿马丁驾驶座上，陆衍止眉头皱起。 看了看确定是林芝欢的来电，他的声音更冷：“是时念让你给我打的电话？” “不是！”林芝欢的咆哮从手机里传来，“是我自己要给你打！” 前面是红灯，陆衍止刹车，翻了翻之前对的时念的免打扰。 几十通未接。 呵！ 不是时念让林芝欢打的是什么？ 红灯变绿，陆衍止再一次启动车子，阿斯顿马丁平稳前进。 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平静无波。 从韩薇走进陆氏大楼开始，电话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时念是什么居心，他难道猜不到？ “你现在立即过来a市第一医院！”林芝欢命令道。 “不去。”陆衍止冷声道。 时念肯定又像是以前一样，去林芝欢那边哭了。 这次更过分。 还让林芝欢来找他的麻烦！ 自从和时念提了离婚以后，她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她被车撞了。” 林芝欢的声音从怒极变得生冷，最后只扔下一句狠话—— “陆衍止，如果你还有心就过来！” “嘶——” 刹车发出刺耳声响。 车子瞬间停下。 后面的车主怒骂，陆衍止听着手机里林芝欢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副驾驶的韩薇静静听着这一切，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韩薇扫了一眼，收起手机，然后“着急”看向陆衍止。 “衍止哥，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们赶紧去医院！” 韩薇看起来非常担心：“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可能非常严重啊！” “还好去的是a市第一医院，听说林芝欢是她的闺蜜，还好有林芝欢在那边先有人照应。” “衍止哥，我们快过去，时念她不是打了几十通电话吗，一定很紧急！” 韩薇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但是在低头的时候，她的眼里却全都是算计。 车祸等于严重。 但是问题出在，现在人又正好在好闺蜜所供职的医院。 这个好闺蜜的父亲还是医院院长。 而且时念还有时间给他打几十通电话。 看似担心，其实就是在暗示。 暗示这一切都是时念和林芝欢演的一场戏。 但是韩薇肯定不会让陆衍止看出来。 她“真情实意”地掉了眼泪。 “衍止哥，我是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她有事，我一定会愧疚一辈子……” 哭着，她忽然转过一边去干呕，等到缓过来时，嘴角带着“血”。 看着陆衍止担心的眼，韩薇藏起包包里的道具血袋，她摇摇头：“不用担心我，快去医院。” 陆衍止的双唇抿得死紧。 车子重新启动，阿斯顿马丁调头往a市第一医院而去。 第16章 她是熊猫血，有休克危险 a市第一医院。 林芝欢着急地走来走去。 时念是熊猫血，之前时念说要打掉孩子，她就建议时念先准备血再做，以防万一。 距离那时候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库存还没调过来。 万一需要用血…… 林芝欢和时念相识于幼年。 还小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就玩得很好。 她出生于医术世家，许多药理知识在很小的时候就耳濡目染。 只是很多东西，她只是从书上或者是爸妈的口中知道，并没有很深的理解。 直到后来。 有一次她和时念两个人偷摸出去玩。 她从小就喜欢刺激，那会儿直接偷偷骑着哥哥的大摩托载着时念一起出去兜风。 大摩托，还载着时念这个大美女，她觉得自己老帅了。 越开越飘。 然后就摔了。 她自己摔得还好，只是破了点皮，但是时念一下子就被甩飞得老远，磕在石头上，腿上破了个大口子。 那个口子非常大。 流了一地的血。 她吓得立即叫救护车，把时念给带去抢救。 可是那伤口太大，加上她带时念去的郊外兜风，就算是救护车过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时念曾经和她说过的熊猫血是什么意思。 rh阴性血，那个小医院没有库存。 看着时念失血过多休克。 她哭着嚎着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救救时念。 好在最后还是把时念救过来了，这让林芝欢记得一辈子。 直到现在时念的腿上还有一个疤，虽然做过几次医美，但是伤口太深，疤痕没有能彻底消除。 时念怕她愧疚，还带她一起去纹身店，和她一起，两人各自在伤疤部位弄了姐妹纹身。 “念念……” 想着，林芝欢再一次打电话给认识的各种渠道。 “对，是我，林芝欢……” “是的，我这边有一个孕妇车祸病人有可能需要，很紧急！” “你好，是互助会吗……” “好的，最好多来几个人，虽然现在还没有需要，但是有备无患！” “好的，谢谢你……” 打了好几个电话，确定各方已经在积极行动起来，林芝欢才稍微安心。 时念情况她还不清楚，这让林芝欢非常焦躁。 为了缓解这种焦躁，林芝欢和女警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得知整个事件的发展，林芝欢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你是说，有人要谋杀念念！” 可是是谁呢？ 林芝欢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有可能是时家的旧怨。 有可能因为时念是陆衍止夫人，由于陆氏的原因连带被攻击。 甚至最近网上韩薇死亡倒计时在持续发酵，有极端分子过来攻击时念都有可能，这种情况她也曾见过。 还有工作、日常摩擦，等等，太多可能性。 范围太大。 …… 抢救室内。 时念意识不清。 只模模糊糊能感觉到周遭的情况。 她能感觉似乎有人在给她检查。 周遭都是各种器械的声音。 金属的、仪器的，发出各种声响。 还有人在说话。 断断续续的，她听不清。 只能模糊地听到“出血”“孕妇”等等词汇。 孩子…… 她的孩子。 时念想起来了。 用尽所有力气，时念勉强说了一句：“医生……救救我的孩子。” 她后悔了。 在警局晕倒之前，那种恐慌和难过的感觉几乎击溃了她。 曾经她想要孩子，是因为想和陆衍止有一个他们的结晶，那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后来她放弃了陆衍止，也就放弃了它。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感觉到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存在、生长。 逐渐的，她也会有些犹豫。 直到这一次，她真的要失去它了，她才发现…… 原来她那么多的不舍，那么难过。 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就像父亲遗传给她的熊猫血一样。 血脉相连。 这是她的孩子。 与陆衍止无关。 是独属于她的孩子。 她要留下它！ …… 陆衍止的车开得很快。 副驾的韩薇只能紧紧地抓住安全带。 她不敢多说话。 说多错多，她相信刚刚自己的表演已经足够。 只是陆衍止…… 韩薇偷偷看着陆衍止的侧脸。 他看上去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从他紧抿的双唇，握着方向盘用力得指节发白的双手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陆衍止还是在意时念那个见人！ 韩薇收回视线，闭上眼假装病弱地坐着，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车子很快开到了a市第一医院。 陆衍止打开车门下车。 韩薇也赶紧开门，但是在下车的时候再一次“呕”出一口血。 “没事。”韩薇擦掉嘴角的“血”，虚弱道，“我本来就是要死的，衍止哥，先去看时念。” 陆衍止眉头紧锁，眼里都是担心。 但是韩薇却把他往医院的方向推。 一副为了时念不顾自己身体的模样。 陆衍止的双唇抿得死紧，最后，他说：“我先去看看她的情况，你照顾好自己。” “嗯。”韩薇点头。 然后就看着陆衍止往医院去。 韩薇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仔仔细细看上面的信息。 陆衍止大步往医院走，他的步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有多恐慌。 问询，找到时念的病房，他就要过去，可是却被守在病房门口的林芝欢堵住。 陆衍止的眉头皱得死紧。 “她什么情况？”陆衍止开口问道。 可是林芝欢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陆衍止压住心头的烦躁，耐心问。 林芝欢想起女警和她说的事，心里怀疑，会不会是陆衍止为了和韩薇结婚，又害怕时念不肯跟他离，所以要弄死时念？ 特别是之前女警用时念手机给他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他都没接。 但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样问。 眼看着陆衍止已经不耐烦，她才试探开口：“陆衍止，你是不是一定要和韩薇结婚？一天也等不了？” 陆衍止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林芝欢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眼看着林芝欢还在纠结，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着急：“让开！” 第17章 焦心，快让我见她！ 林芝欢眼看着拦不住，她也绕不过去，干脆就直接问了。 她说：“是不是你让人撞的念念？” “什么意思？” 陆衍止双眼微眯：“不是你让我来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陆衍止的声音中全然是的冷意：“她到底怎么样了？” “陆衍止。”林芝欢也来气了，把人往旁边拉，“有人故意开车……” 可是还没说完—— “衍止哥！”韩薇已经跟上来了。 韩薇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她可不敢让作为医生的林芝欢看到她的那些假血包。 此刻她的脸上只有着急：“时念她怎么样了？” 林芝欢一看到韩薇气就不打一处来。 “陆衍止，你来看念念，还带她一起来？”林芝欢指着旁边的韩薇怒斥道，“你想气死念念吗！” 说完，林芝欢根本不想让他们待在病房外面，直接把人往安全通道那边拉。 韩薇似乎被吓了一跳，她往陆衍止的身后缩了缩，软声说：“林医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衍止哥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车上。” “那会儿不好停车，衍止哥又担心时念，所以我们一起过来了。” 林芝欢觉得这简直是胡扯！ 明明知道时念讨厌韩薇这个三儿，还带上来，好像来到医院就一定要上来一样！ 就不能在车里等？ 或者去附近逛逛？ 搞笑呢。 想着，林芝欢简直气笑了。 “对哦，我差点忘了，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人可是一起共同出入陆氏大楼，然后又共乘一车亲密离开了。” 林芝欢阴阳怪气道：“我可是在热搜上看到了。” “你！” 韩薇委屈地红了眼。 几人在安全通道口，陆衍止把韩薇往身后揽，一副护着韩薇的模样。 林芝欢看着更厌烦。 在网上铺天盖地地秀，来医院还这一副样子。 是担心时念，还是秀给时念看？ “要演恩爱就给我滚，我不惯着你们这幅模样！” 韩薇没说话，低头装委屈。 陆衍止皱眉道：“你别冲着她，刚刚你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开车撞时念，我怀疑你叫人干的。”林芝欢也不藏着掖着，直说，“我怀疑你为了和韩薇结婚，想要赶紧甩脱念念这个绊脚石！” 陆衍止还没发话呢，韩薇就站出来。 “林医生，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侮辱人了？” 韩薇义正严词抨击道：“时念发生车祸有很多种可能性，你怎么可以一下把黑锅扣在衍止哥身上？” 韩薇看上去气愤不过，又快速开口：“是你打电话告诉衍止哥让他过来的，现在我们过来了，而且来了这么久，你却没有让我们看看时念到底怎么了，林医生，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时念根本就没事，你不敢让我们看到她吗！” 韩薇的这几句彻底激怒林芝欢。 想起刚刚时念被送来的那一副凄惨模样。 还有她了解整件事情之后的后怕。 时念是熊猫血，就算没有怀孕，发生意外也很危险。 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怀着他陆衍止的孩子！ 还有这个韩薇，谁允许她在这里诬蔑时念！ 林芝欢怒斥道：“韩薇，你现在这么着急跳脚，是不是人就是你撞的，你着急撇过去！” “你！” 韩薇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但是很快掩饰过去，变成委屈。 陆衍止站在韩薇身前，冷声道：“薇薇从晚上8点45分从vivian花艺工作室出来以后就一直被狗仔盯梢，行程全都曝光在网上，后续也一直和我在一起。” 林芝欢咬牙：“她能找人去干。” 陆衍止眉头紧缩，眼里是凌厉的怒：“林芝欢，你别太过分！” …… 病房里。 时念挣扎在无尽黑暗中。 黑暗像是泥沼泽一样，把她往深处拉扯吞没。 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想要去争取一些什么。 害怕、恐惧。 她想要爬起来，手脚却无法动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光点。 然后，她用尽所有力气朝着那个光点爬去。 在触碰到光点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栋小洋楼里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纯白的羊毛地毯，黑色的三角钢琴。 小女孩坐在长凳上，手指在钢琴琴键上按下断断续续不熟练的音符。 《致爱丽丝》 穿堂而过的风扬起了老式窗棱后面的纯白纱帘。 微黄的阳光照进西欧田园装饰风格的家中。 明亮而美好。 而小女孩在弹了几次还是没有能很连贯以后有点生气，咚咚咚地乱敲琴键。 这时，一个温润帅气的男人走到小女孩身边。 他的声音温和，似乎穿透了时光传来：“念念，做事情需要有耐心。” 小女孩噘着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都是委屈。 她用可以挂油壶的嘟起来的嘴说：“爸爸，我学了一个多星期了，但是还是弹不好，我觉得好难啊。” 男人笑着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坐在长凳上，当着女孩的面弹了一段。 是《致爱丽丝》。 弹着，他还看向女孩，对她说：“念念，你看，爸爸学会了，念念是我的女儿，念念也一定能做到。” 女孩的眼里是亮晶晶的崇拜。 “哇！爸爸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男人轻笑一声，握着女孩的手，引导着女孩按动琴键，由生疏到流畅，琴声自两人的指尖传递而出。 “爸爸也是最近学会的。”男人劝导道，“因为念念在学琴，所以爸爸也一起学了。” 女孩认真弹着琴，发自内心夸赞：“爸爸你好厉害！” “厉害的是念念。”男人笑着慢慢松开女孩的手，看着她在不知觉的情况下缓缓弹奏。 “念念需要做的，只是相信自己。” 男人的手彻底松开。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时家未来的主人是你。” “爸爸，我真的能做到吗？”女孩茫然地问。 “你可以。”男人轻笑。 缓缓流淌的琴声如和煦的风吹过，男人的眼里都是对女孩的欣赏与宠爱。 他说：“你看，你现在不就做到了吗？” 第18章 年少缱绻，肆意温柔 女孩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翻飞，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出。 “爸爸，我真的做到了！” 小女孩的声音中全是惊喜。 “嗯。”男人微笑点头，再抬头，他看向靠着三角钢琴站着，单手托腮笑盈盈看着父女两人的女人。 女人面容姣好，身上穿着一条热烈如火的红裙子，精致的长卷发慵懒地披在她雪白的肩上，让她看起来风情万种。 男人拍拍小女孩的肩膀，然后走向女人。 左手背于腰后，身体前倾45度，男人右手掌心向下缓伸向女人，行了一个邀舞礼。 “女士，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好呀。”女人笑盈盈地把手放在男人的掌心。 琴声悠扬，穿着衬衫的男人扶着女人的腰翩然起舞。 红裙翻飞，一切似乎成为定格。 小女孩幸福地弹着琴，每一个键都按得十分认真。 又一阵风吹过时，她抬头看向被风吹开的纱帘。 透过窗，她看到，在距离这里不远不近的别墅二层阳台上，一个穿着米白色英伦polo衫的小男孩正遥遥地望向这里。 他额前细碎的发下是漆黑的眼。 平静无波，却又锐利似刃。 时光飞速流逝，时念看着小男孩那张稚嫩熟悉的脸，和成年后的陆衍止重合在一起。 成熟内敛，暗涌锋锐。 “滴滴滴……” 病房里，时念猛地张开双眼。 眼前阵阵晕眩，白色的天花板似乎在不断旋转。 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太阳穴突突地胀痛着。 时念躺在病床上，像是躺在大浪涌动的甲板上一般。 眼前一遍遍出现的是刚刚梦中的场景。 许多年前父母的舞姿，陆衍止漆黑的眼，一遍遍在她的眼前出现。 泪水无声地从时念的眼角流下，她分不清自己的泪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还是曾经。 “……是不是人就是你撞的，你着急撇过去！” “林芝欢，你别太过分！” 随着一阵争吵声传来，时念微微皱起眉头。 她听出来是林芝欢和陆衍止的声音。 他们在吵架？ 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念勉强坐起身来，眩晕感并没有缓解多少。 时念撑着身子，看了一眼旁边的牌子。 是脑震荡。 时念摸到了额头上的纱布，想起来了之前的撞击。 接着，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还有些许隐隐的痛。 孩子……还在么？ 她不清楚。 “……你要为了她跟我动手吗！” 病房外面的争吵愈加激烈。 林芝欢在尖叫着什么。 好像被欺负了！ 时念强撑着起来，穿上平底拖鞋，扶着墙缓缓走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安全通道口站着的三个人。 陆衍止、林芝欢、韩薇。 陆衍止的身上穿着的还是早上的那套衣裳，韩薇则换了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 他们和穿着白大褂的林芝欢纠缠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怕林芝欢吃亏，时念立即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念念！”林芝欢最先反应过来，当即过来扶时念。 陆衍止则是扶着韩薇站在原地，眉头紧皱上下扫视着她，最后视线落在了她额头的纱布上。 “发生什么事了？”时念问。 林芝欢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一边的陆衍止就已经冷声开口。 他看着时念，声音中是极端的讥讽：“看来你并没有事。” 看着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头上顶着一块擦伤大小纱布的时念，陆衍止心中的怒意翻腾不止。 所以，一切都是她联合林芝欢演的一场戏？ 假装车祸，强行让他抛下韩薇过来？ 想起之前在车上接的电话，还有韩薇愧疚担心到吐血的模样，陆衍止的怒意更盛。 难怪刚才林芝欢不敢让他去见时念。 他就不应该信了林芝欢的鬼话！ 颈部的青筋由于愤怒凸起，陆衍止收回视线。 他的急切和担心都成为了一场笑话！ 时念没明白，她才刚醒，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让她一阵阵犯恶心。 林芝欢怒已经骂：“还没什么事？没看到念念头上的伤吗？我刚说的话你当西北风了吗！” 韩薇不客气反问：“就那一块小纱布？” “韩薇！”林芝欢更炸。 韩薇站得笔直，打抱不平道：“给正在开车的衍止哥打了几十个电话，还让你林芝欢打电话过去怒骂衍止哥，命令衍止哥过来，就是为了这一点点伤？” “你知不知道高架上的车有多少、衍止哥有多危险吗？林芝欢你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还以为时念快死了！” “时念、林芝欢，我韩薇虽然命不久矣，但是我也不会看着你们这样欺负衍止哥！” 韩薇的声音和话语都很强硬，她从陆衍止的身后站出来，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却很坚定。 就像是一个坚强保护自己男人的女战士。 陆衍止没说什么，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时念，漆黑的眼底是明显的不耐与厌恶。 “你胡说！韩薇我和你拼了！”林芝欢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就要撕了韩薇的嘴。 韩薇也不躲了，就要和林芝欢干仗。 陆衍止伸手阻拦，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念也赶紧去拉着林芝欢，怕她吃亏。 安全通道口外，场面一片混乱。 战斗的中心是林芝欢和韩薇，林芝欢已经被气得失去理智，韩薇看似战意昂扬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向时念的方向。 两人下手都不轻。 “韩薇你竟然敢掐我！” “啪！” “啊！林芝欢，你竟然打我脸！” 时念和陆衍止在旁边各种阻止，四个人纠缠成一团，哪只是谁的手都分不清楚。 战局一路从安全通道口转移到通道里，韩薇和林芝欢的尖叫声不绝。 忽然，韩薇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再然后，她一边用自己的头狠撞向林芝欢的脑袋，一边假装不经意间用身体把陆衍止的手用力顶了一下。 下一刻，还在拉着林芝欢的时念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大力。 她忽然发现她本来站后面，此刻却已经站到了楼梯旁。 肚子里还有她的孩子，这里是楼道，如果摔下去…… 不要！ 一切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时念腰部用力，伸手抓向栏杆，想要稳住身体。 第19章 最后一次叫他阿止 “嘶——” 下跌之势太快太重，时念的指甲在扶手上划过几道抓痕，然后就往下滚去。 时念只来得及用手捂住肚子。 一切都只在瞬间发生。 楼道平台上，韩薇和林芝欢的脑袋撞在一起，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陆衍止只觉得在一片混乱中手上推了什么，然后就看到时念往楼道下滚去。 他伸手想抓住她，但是握住的只有空气。 楼道的灯光昏暗，感应灯在没有动静后忽然熄灭，绿色的“安全通道”灯光把这一切照得格外诡谲。 滚下楼道的时念勉强坐起来，她抬起头来，看到了陆衍止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是他动的手。 “念念！” 林芝欢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的叫声把感应灯重新叫得亮起。 她一把将摔在一起的韩薇给推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道下面的那个平台。 “念念，你怎么样了……” 林芝欢的声音里全都是哭腔，她紧张地把扶着时念。 时念的脸上全都是冷汗。 身体上到处都在疼，手脚脑袋，各种被磕得很疼。 可是这些都比不上肚子的疼痛。 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念念……” 林芝欢是真的慌了，因为她是真的知道时念的身体情况。 “撞击时脑袋撞到了，擦伤还有些脑震荡。” “下面有些出血，孩子目前还没掉，但是非常危险，之后如果想保住估计得卧床……” 之前时念被送出来的时候，医生就和她说过这些话。 医生同事还告诉她，在进行救治的时候，时念求他们保住孩子。 可是现在从那么高的楼道上滚下来……这一切还是为了她林芝欢！ 想着，林芝欢的眼泪不断落下，愧疚几乎把她给淹没。 林芝欢立即拿出手机拨号，按动屏幕的手都在抖。 “念念，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你坚持住。” 时念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流逝，有什么在离开她。 她忍着剧痛抬头，看到的却是陆衍止转身扶起韩薇的画面。 她张开嘴，想要叫住他说些什么。 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就这样看着陆衍止把韩薇拥入臂弯。 小心翼翼，十分珍惜。 安全通道里的感应灯再一次熄灭，通道外照进的光隐约描绘出陆衍止和韩薇站在一起的轮廓。 眼泪自眼角顺着面颊滴落，时念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痛了。 “阿止……” 在陆衍止扶着韩薇即将走出安全通道时，时念叫了他一声。 陆衍止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看着安全通道口外冷白的楼道。 夜已经深了，外面来往的人不多，静悄悄的。 陆衍止的心却没有安静下来。 刚才一片混乱。 反应过来时，时念已经滚下楼梯，他看到的是自己没有收回来的手。 指尖刺入掌心，陆衍止紧握着的双拳用力得发抖。 “衍止哥。”身旁的韩薇叫了他一声。 他低头，看到了韩薇被打得红肿的脸颊，还有额头上的小肿块。 他闭上了眼。 再张开眼时，他平静道： “时念，你好自为之。” 然后，带着韩薇走出安全通道。 “陆衍止！” 身后是通道里林芝欢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 安全通道里。 时念看着陆衍止离开。 走的时候，韩薇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眼里满是戏谑挑衅和得意。 以胜利者姿态。 时念闭上眼，眼泪不断掉落。 是啊，她早就输得彻底。 为什么还要再叫他。 她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吗？ 不甘心？ 还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上，也流着他的血？ 她早就告诫过自己，要守好自己的心。 为什么还要食言。 眼泪不断落下，她的肚子好痛。 她好难过。 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欢欢……”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无意识地叫着林芝欢的名字。 林芝欢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了。 她不断擦掉时念脸上的泪，可是那眼泪又不断落下，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念念，都是我不好。” 林芝欢哭着用力抱紧时念：“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时念已经痛得意识模糊。 她的眼前又似乎出现梦里的那一幕。 爸妈起舞时扬起的红裙，年幼陆衍止稚嫩的脸。 痛…… 她真的好痛。 【爸、妈，我要怎么办？】 时念哭到无力，一阵阵啜泣。 失去意识之前，她的手伸向半空，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但是她终究是什么也握不住。 “念念！” 林芝欢看着时念的手垂下，她痛苦嘶吼。 楼道里的感应灯再一次亮起。 林芝欢看到了时念身下渗出来的一大片的血。 染红了时念的衣物，也染红了林芝欢的白大褂。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一遍遍地催促医生赶紧过来。 医生来得很迅速，他们把时念抬上担架，快速往抢救室送去。 “别担心，我们会救她。”一个平常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拍了拍林芝欢的肩膀安慰了一句，然后就匆匆走了。 留下林芝欢怔怔地看着地面上那一大滩时念的血。 直到护工过来清理时，她才有所反应，擦擦脸上的泪，跟着去抢救室外。 …… 另外一边。 陆衍止带着韩薇上了车。 车门关上，安全带也已经系好了，可是他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眼前似乎一次次出现摔在地上时，时念看着他的那双眼。 “衍止哥。”坐在副驾的韩薇出声，“如果你担心她，就回去吧。” “现在还在医院楼下，上楼就能见她了，我自己回去也没关系。” 陆衍止没有回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 韩薇低着头，她拿过包包里的湿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自己的唇。 上面有口红，还有刚刚被林芝欢打出来的丝丝鲜血。 她把那沾着口红和血的湿巾放在陆衍止可以看到的地方，故作愧疚道：“是我冲动了，在医院就和林医生打起来，虽然时念不是我推的，可是……”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湿巾，俯身过去，握住陆衍止的手，泪眼朦朦看着他。 “对不起，衍止哥，我只想……保护你。” 陆衍止微微垂下眼，看着握着自己的韩薇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多年前他为爷爷的病担心痛苦时，时念握着他的手。 第20章 心率骤降，要签病危通知书 还记得那天，半跪着的他，头靠在她的肩上，向来冷静的他情绪崩溃，无声的泪打湿了她的衣裳。 时念轻轻抚着他的发，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抚平他的脆弱。 那天她说：“阿止，别怕。” “家里不是说了吗，冲冲喜或许爷爷会好起来，我跟你一起回去。” “就算是爷爷……阿止，你还有我。” 鼻间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香味，那是那年悲伤往事里，他记忆中唯一的味道。 “阿止……” 耳边似乎一次又一次出现她叫他名字的声响，开心的难过的，温柔的害羞的…… 最后一次是刚刚，安全通道里她的轻喊。 眉头猛然皱起，他忽然有些害怕。 “衍止哥。”韩薇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她握紧了他的手，“怎么了吗？” 陆衍止抬眼，看到了眼前苍白病弱的韩薇。 意识回笼。 他转过头去，闭上了眼。 “没事。” 他说，把手从韩薇的手里拿出来，发动了车子。 “医院有林芝欢，她不会有事。” 陆衍止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道路，熟稔地驾驶阿斯顿马丁开出停车场，通往大道高架。 “我送你回家。” 韩薇微微一笑：“好。” …… 医院里。 抢救室的人来来往往。 林芝欢着急守在外面。 她本是妇科医生，主刀过手术，可是她现在情绪太过激动，不敢亲自动手。 好在她之前提前联系备了血。 只是现在时念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不清楚。 流了那么多血，孩子还能保住吗？ 她的脑子很乱，不敢随便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能等待最终结果。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林芝欢抬头一看，是她的哥哥，林聿琛。 “哥！” 林芝欢扑进林聿琛的怀里，刚刚才稍微平复的情绪再一次崩塌。 “哥，我害了念念。”她在林聿琛的怀里痛哭，“我要怎么办……” 林聿琛轻声叹气，拍拍自己妹妹的背，说：“情况我刚刚过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你别急，我先进去看看。” “欢欢，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哥哥吗？” 林家是医学世家，身为林家长子的林聿琛自然是医学圣手。 虽然不是专职妇科，但是对许多都有精通。 “嗯嗯。”林芝欢立即站好，擦擦脸上的泪，“哥你快去！” 林聿琛笑笑，伸手擦掉自家妹妹擦漏的泪，然后换了衣服消毒走进抢救室。 刚走进抢救室没多久，一边的器械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心率骤降，快准备心脏起搏器！” “你去外面看看病人家属在吗，需要签病危通知书。” 抢救室里一片混乱。 …… 另外一边。 阿斯顿马丁在韩薇的住处楼下停下。 车里，韩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衍止的侧脸。 陆衍止向来擅长掩饰情绪，喜怒不形于色。 商场上拼杀，多少对手组织顶尖团队都没能猜透他的想法。 当年陆氏转型的关键时期，一切都是他带头决策拼杀。 从一个传统行业强硬转型，成为科技新贵，最终站在顶端，坐稳行业巨头位置，陆衍止的能力从来不是纸上谈兵。 韩薇并不指望自己能彻底掌控陆衍止，她只要自己能比过时念，那就足够。 就像是现在。 时念在医院，而她坐在陆衍止的阿斯顿马丁副驾。 “到了。” 看着陆衍止只是左手轻敲方向盘，并没有过多动作，韩薇主动开口。 “嗯。” 陆衍止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更多的动作。 韩薇想了想，然后有些害羞地小声说：“衍止哥，你不送我上去吗？” 韩薇在邀请他去她家。 成年人的邀约，不必明说。 陆衍止敲击方向盘的手停止，他看了韩薇一眼。 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看着韩薇。 这让韩薇内心有些打鼓。 大约过去了三秒，他说：“我今天有些累了。” 韩薇明白地点点头，然后也没说什么。 两人就有些尬在这里了。 “回去吧。”陆衍止说，“好好休息。” “嗯。”韩薇点点头。 最后，陆衍止把韩薇送到电梯口。 电梯一路上升，韩薇回到了家里。 她从窗口看到陆衍止走回车里，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又想起了晚上早些时候得到时念怀孕消息后她的一系列操作。 4个小时以前，晚上8点，vivian花艺工作室。 韩薇猛地站起来，把旁边的陪护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陪护不知道为什么韩薇刚刚还得意志满，现在忽然就暴躁了。 但是陪护也不敢问，只是看着韩薇在各种思考之后，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对，是我，韩薇。”韩薇开口，“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不用管我这样做的目的，如果你的心里有我，就替我去做。” “是，我现在是和衍止哥在一起，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不是和我说你爱我吗？” “如果你爱我，就替我去做。” 放下电话以后，韩薇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陆衍止喜欢小孩。 在一起这么久，她知道陆衍止的喜好。 虽然陆衍止已经和时念领了回执单，但是现在是冷静期。 三十日的离婚冷静期内，有一方不想离婚，就可以撤回申请，双方仍维持婚姻关系。 如果陆衍止知道时念怀孕了，或许离婚就会不成功。 她好不容易让两人领了回执单，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正想着，韩薇的手机再一次震动。 她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两条回信。 一条是刚刚打电话的某人回复——【好，我答应你，我会去做。】 一条是陆衍止对之前她发过去问他能不能陪他下班消息的回复——【好。】 再然后，晚上8点45分，她走出vivian花艺工作室，行程被早就安排好的狗仔拍下。 后续的所有热搜与曝光，都是她一手打造。 看着楼下的阿斯顿马丁启动离开，韩薇轻笑。 “想用孩子留住他？我偏不让你如愿。” “三天后，《天籁之音》首场直播，那更会是你噩梦的开始。” “你将失去一切，而我，将接手你的所有。” “时念，你斗不过我！” …… 另外一边。 a市第一医院。 在抢救室外等了很久的林芝欢终于听到了动静。 看到抢救室的门打开，她猛地站起来。 第21章 你唯一可以做的，是放过时念 另外一边。 陆衍止开着车，车窗外，树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天气预报说今晚上会有风。 昏黄的路灯下都是树的影子。 车载的时间从23:59变成00:00。 他忽然踩了刹车。 只是停顿了片刻，他立即掉头，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快速开去。 凌晨的高架车子很少，阿斯顿马丁在车道上疾驰。 随着最后一脚刹车，车子停在了医院楼下。 他抬头看着这栋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的建筑，双唇微抿。 拿出手机，陆衍止找到了时念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下一刻，他的电话被挂断。 再打，电话再一次被挂断。 陆衍止换了林芝欢的电话就要打过去。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在他送韩薇回去的路上，林芝欢有给他打过电话，但是他没接。 眉头微皱，陆衍止触碰了拨通键。 还是被挂断。 他看着手机，编辑消息要发出去。 只是…… 在编辑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他应该怎么问？ “叩叩。” 车窗被敲响。 陆衍止抬眼，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林聿琛。 眉头微皱，陆衍止放下车窗。 林聿琛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他说：“你要是想知道时念的情况，就自己上去看，不要再打电话。” 陆衍止双眼微眯：“我是他丈夫。” 林聿琛嘲讽一笑。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她丈夫。”林聿琛说，“但是我听欢欢说，你很快就不是了。” 陆衍止的手握得死紧，看着站在车窗外一脸嘲讽的林聿琛，他说：“这与你无关。” “当然和我有关。” 林聿琛微微探身，轻佻又危险：“欢欢说了，因为她打架害得时念被你推下楼梯，所以她要把我这个做哥哥的赔给时念。” 林聿琛笑：“我觉得不错。” “林聿琛！”陆衍止的拳头握得死紧。 林聿琛没应，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许久，陆衍止说：“时念让你过来对我说这些？” 在和林芝欢演戏露馅以后，她找到了林聿琛？ 这是她换的新把戏？ 林聿琛脸上的笑渐渐褪去，一双冷眸锁定陆衍止：“生气了？” “陆衍止，你要清楚，a市不止有你陆衍止一个男人。” “她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魅力，我懂的，不比你少。” “你要喜欢韩薇，那你就和韩薇锁死。时念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关心。” 林聿琛平静应答。 “陆衍止。”林聿琛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可以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放过她。” 刚刚事发紧急，需要签病危通知书，可护士出来联系的时候，外面只有林芝欢在等着。 时念的父亲不在了，母亲也有隔阂，本只能找陆衍止这个丈夫，可是把时念推下楼又带着小三离开的，也正是陆衍止。 就算是这样，林芝欢也还是尝试打过他的电话，可是没接。 最后是林芝欢用紧急情况加上院长女儿身份，强行代签的病危通知书，后续再补充相应的委托书。 看着陆衍止面容越绷越紧，林聿琛心中冷笑。 他已经给过陆衍止机会了。 只要陆衍止现在去到医院大楼，打听打听时念的具体情况，他都算陆衍止还有心。 可是他并没有。 既然如此，干脆把话说绝。 看着陆衍止冷着脸关上车窗，驱车离去，林聿琛面上无喜无悲。 凌晨的大风卷起了他白大褂的下摆，看着阿斯顿马丁转过转角，他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 时念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斜斜地照下来，带着淡黄色的明亮。 “念念，你醒了！” 林芝欢的声音传来。 刚醒来的时念还有一些懵，看着身边担心的林芝欢和傅津宴，身体的疼痛袭来，她想起来了一切。 “我……” 时念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 身体的疼痛，晕倒前鲜红的血，都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念念……”林芝欢小心地把时念扶着坐起来，悲伤地告诉她，“孩子没有了。” 时念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只是愣愣地闭上嘴。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她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的反应。 快乐悲伤全无。 很平静的应答。 林芝欢和傅津宴对视了一眼，最后，傅津宴走过来，对她说：“时念，最近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你滚下楼梯虽然很幸运地没有骨折，但是身上还有软组织损伤，被撞的轻微脑震荡还没好，还有流产……” 说着，傅津宴的语气都放轻了，好像语气稍微重一点，时念就会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他说：“那个音综，我就先给你推了，之后……” “我要参加。”没等傅津宴说完，时念就已经开口。 藏在被子里的双手握得死紧。 指尖刺入掌心，渗出鲜血。 很疼。 可是却让她觉得更真实。 靠着床头坐着的时念面上无喜无悲。 她抬起头来，看着傅津宴。 她说：“我可以。” “可是只有三天就第一场直播了。”傅津宴担心道，“你的身体……” “我可以。”时念平静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中听不出喜悲。 被子下的双拳却已经紧握得发抖。 傅津宴和林芝欢对视了一眼。 最后，傅津宴妥协说：“好吧。” 听到这句话，时念微微垂下眼，松开双拳。 “谢谢。”她轻声说。 傅津宴摇摇头。 “互利互惠的事，不用言谢。” 傅津宴明白，以时念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 而且第一场直播也是亮相演唱，第二场才正式开始淘汰制度，时念要参加不会有问题。 他只是，心疼她。 时念抬起头来，扯动嘴角笑了笑。 是在告诉两人她没事。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事。 坚持不了多久，时念说：“津宴哥，我现在这样可能没办法自己去准备演出服和找相应的化妆师了，你可以帮我吗？” 傅津宴点点头：“这是公司分内的事。” “现在就去帮我找好吗？”她再次请求。 傅津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时念又看向林芝欢。 “欢欢，我有点饿了，你能帮我去买点吃的吗？” 林芝欢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难过地看着时念。 时念笑着，看着两人，说：“可以吗？” 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些许哀求。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明白了，于是答应了时念。 他们走出病房，带上了病房的门。 他们离开以后，病房里一片安静。 时念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虚假扬起的嘴角也慢慢放下。 4月的天，她觉得有点冷，于是，她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真的好冷，冷得时念用被子蒙住了头。 情绪再也无法克制掩饰，她把拳头咬出了血，无声哭泣。 第22章 习惯她在身边 眼泪像是流不尽一样，不断滴落。 为什么她想要留住的，总是留不住。 亲人、爱人、时家、还有……她的孩子。 她都留不住。 她想尽办法去抓住这一切，可是就像指间沙，不管怎么样握紧，它们最后都消失了。 那么无力。 时念的手捂在肚子上，最后手握成拳。 还是不够强大。 她不能暂时停留在谁的身边，不能依靠谁当她的港湾。 她要努力。 事业，她要握在手里。 时家，她要光复。 父亲死亡的真相，她要查清。 还有妈妈…… 她要用尽全力去干，这样，就不会再痛了。 时念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已经没有眼泪了。 那种痛感好像也已经消失，她整个人变得麻木。 无喜无悲也挺好。 这样想着，时念就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林芝欢和傅津宴回来时，时念已经整理好自己。 “来，念念，喝这个粥。”林芝欢把保温盒打开，笑眯眯道，“尝尝喜不喜欢。” 时念接过，是青菜肉粥，很香。 在林芝欢期待的目光下，她尝了一口，口齿留香。 “很好吃。”时念说。 “好吃就多吃一些。”林芝欢看着时念苍白的样子，说，“快点好起来。” 时念用力点头。 她会好起来的。 一边的傅津宴也和她说了一些刚刚他去沟通得知的东西。 这边，几人在沟通时，另外一边。 陆衍止在沙发上张开双眼。 盖在他身上的是昨天穿的西装外套，一边桌面上的烟灰缸里都是抽完的烟梗。 这是他在公司旁边的公寓，公司事情很忙的时候，他会在这边暂住，在和时念结婚以后，他就很少住这里了。 脑袋的昏沉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下意识的，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触碰消息页面往下翻找，无意识的，他略过了无数消息，翻了好几页找到了时念的对话框。 上面依旧只有当初他给她发的那条信息——【爷爷那边我昨天说你身体不舒服没过去，这周末，你一定要跟我回老宅。】 眉头微皱，他把手机扔一边。 陆衍止坐起身来，揉揉眉心，然后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面上，一路走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他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试图让自己快速清醒。 可是莫名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却是许多年前，他为了公司事务连熬几个大夜后，似乎也是这样的昏沉。 那时时念陪在他的身边，她陪他一起辛苦，和他一起处理公司事务，和他共同历经公司的变革。 记得那天，他也是这样用冷水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时念就站在他身边，拿着干净的毛巾。 看到他转过来，她像是擦小狗一样，把他脸上的水擦干净，又把他被冷水沾湿的发揉了一通。 他皱眉拿下毛巾时，她伸手给他轻揉太阳穴。 “会好一些吗？”她温柔的声线尤然在耳。 听着她的声音，他疲惫的心似乎也平静了一些。 “今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吧。”那时的她说，“阿止，你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做。” 世界各地的米其林餐厅他因为应酬或者其他原因早已尝了个遍，但是最喜欢的，依旧是她亲手为他做的饭菜。 简单，家常，却足够温暖。 那天他还没说出口自己想吃什么，电话就已经打了进来。 得知的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比他想象中更优解。 他放下手机，转身抱住了她，就在这个洗手台前转圈。 他的忽然行动把她给吓了一跳，放下她时她的眼里还带着小鹿般的惊慌。 很可爱。 他轻笑，低头吻了她。 “哗啦啦……” 水龙头的水还在不断冲刷着洗手池。 许多年后的陆衍止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满脸水渍，发梢上都在滴水。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疲惫而颓废。 现在站在这个洗手池旁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眉头微皱，陆衍止关上水龙头，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给自己擦干净。 毛巾扔进脏衣篓里，他一路走到衣柜旁，拿出今天要穿的衣裳。 衬衫、长裤、西装，可是在伸手拿领带时，他却停住了。 这里个公寓里，没有备用的领带。 以前时念还在的时候，这些东西从不会遗漏。 陆衍止抿紧了双唇。 眼前一闪而过的，是昨天晚上时念摔下楼梯看向他时，那双不可置信受伤的眼。 “叮咚！” 正在这个时候，公寓的门铃被按响。 陆衍止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韩薇。 韩薇看到他以后，扬起病弱却甜美的笑。 “衍止哥，早上好呀，我给你带了新鲜的花，看！” 凑上前来的是韩薇最新搭配的鲜花，芬芳盛放，配着韩薇此刻的笑脸，有种脆弱易碎的美。 令人心生爱护。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凌晨时林聿琛站在风里对他说的话—— “你要喜欢韩薇，那你就和韩薇锁死。时念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关心。” “陆衍止，你现在可以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放过她。” 陆衍止双唇微抿。 林聿琛那一副高高在上的训诫模样让他厌恶。 时念在用这种方式逼他低头？ 闹脾气、演戏、现在还想通过和林聿琛走得近来气他？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怎么了吗衍止哥，你不喜欢这束花吗？”一旁，韩薇轻声询问。 思绪回笼，陆衍止伸手接过那束花。 “没有。”他说。 如果时念想要这样逼他，那么他会让她知道，他陆衍止从不是轻易能被胁迫的人！ “很喜欢。”陆衍止对韩薇说。 韩薇只剩半年了。 她的病，有他的原因，他需要照顾她，这是他的责任。 “那就好。”韩薇再次扬起笑容。 后续，两人一起出门。 狗仔跟拍。 没过多久，一条劲爆推文席卷热搜—— “陆衍止韩薇一同从公寓走出，向来一丝不苟的陆总竟然没戴领带，是忘了还是诶诶？” 搭配的是韩薇早上去公寓给陆衍止送花、两人一同从楼里出来等等场景的照片。 一时之间，引爆吃瓜群众的好奇围观。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时念正式做出了回应。 第23章 两手准备，起诉离婚 时念的声明是在午后发出来的。 用的是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启用的账号。 声明的内容也很简单。 时念：网络上对于我与陆衍止以及韩薇三角关系的猜测已经持续扩大，目前我与陆衍止依旧在婚姻续存期间，本人在此特意声明，希望这一切闹剧可以停止，至于其他，日后自会分明。 才刚刚发出去，恶评如期而至。 “什么可以停止？什么日后自会分明，你倒是自请下堂啊！” “对啊对啊，人家韩薇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善良点，自己离婚吗？” “真是恶心，发这个是什么意思？告诉大家你是正主，是在怪韩薇吗？你自己没有魅力守不住自己的老公怪谁？” “强调婚姻续存期？你的心思谁不知道？” “最讨厌这种暗戳戳的人了，之前韩薇说自己喜欢陆衍止可是说得光明正大的。” “对啊，而且韩薇和陆衍止也没有做什么，韩薇只是去接陆衍止一起上班而已，根据之前记者提供的那些照片和时间也可以知道，韩薇只是上去了一会儿，除非陆衍止是秒……” “楼上的，我们陆总不可能是秒！” …… 各种恶评轮番上阵，病房里的傅津宴看着时念，面露纠结。 他说：“你这不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发泄口吗？” 时念放下手机，平静道：“就算是不在我这里评论，他们也会在其他视频里评论，一样的，没有区别。” 傅津宴微微皱起眉头：“我不明白，这个声明不痛不痒，连律师函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发？” 时念抬眼，看向傅津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只是一个声明。” “不带任何其他作用，只是起到一个留痕的作用。” 傅津宴还是不明白，不过他相信时念，她自己有把握就做，这个声明也不会给公司带来影响。 毕竟和公司签约的是“妍”和“伊宁”，关时念什么事？ 时念放下手机，专心准备《天籁之音》第一场直播的歌。 时念没有告诉傅津宴，她这是做两手准备。 这条声明至少代表了： 一、时念知道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三角关系之事，并且看到了大量恶评。 二、时念已经做出声明，给陆衍止与韩薇的行为做出提醒与警告。 三、这条下面的恶评越多，表明她因此遭受到的伤害越大，感情破裂的证据更全面。 如果30天冷静期过去后能顺利离婚最好。 如果没离成，时念准备起诉离婚。 她，一定要离开陆衍止！ …… 另外一边。 陆氏大楼，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陆衍止抬起头来，看到了周秘书。 “什么事？” 周秘书走过来，把平板递给陆衍止。 周秘书说：“陆总，夫人用本人账号发声明了。” 知道是她的账号，他眉头微皱。 结婚以后，他就已经和时念商量过，她的账号要发任何动态都需要和他商量，因为她已经不止是时念，也是陆夫人，但是现在…… 陆衍止看了看手机，她依旧没有给他发消息。 所以，这是她自作主张。 陆衍止伸手接过平板，看到了上面的那条声明。 他点开下面的评论，看到了那些恶评。 网络上的事情，公司有公关部门进行处理，所以他平常基本上不怎么看这些，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到网友到底说了什么。 第一反应，这的确是她本人发的，说明她摔下楼梯没什么大碍。 第二反应，她果然是在闹。 不给他发消息，却通过这个账号告诉他，强调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婚。 她明明清楚，只要她用这个账号发动态，他就一定会知道。 “陆总，要和夫人联系一下做个公关吗？”旁边的周秘书问道。 陆衍止把平板放在桌面上。 “不必理会。” 周秘书收起平板，点头道：“那么韩小姐那边……” 陆衍止的左手轻点着桌面：“我会处理。” 稍微顿了一顿，他看了周秘书一眼：“李彦清现在在做什么？” 周秘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不自主地压低声音：“回老家了，有陆总您的命令，他不敢回a市。” 周秘书又看了陆衍止一眼，继续道：“有陆总您的吩咐，他在哪里都不会好过。” 陆衍止“嗯”了一声。 周秘书拿着平板出去了，陆衍止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看向巨大落地窗外的景色。 即便是在陆氏大楼顶层，他也依旧能感觉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风。 a市的风依旧很大。 这一场席卷半个国的大风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 这个城市依旧在高速运转着，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轨迹。 即便是在大风天里，各个大楼内依旧人声鼎沸。 4月刚盛开的花被大风吹落又卷起，漫天飞舞的花雨看起来浪漫又萧索。 但是最后风还是停了。 三天时间也很快过去了。 时念的身体虽然还不能恢复到之前，但是也好了许多，特别是之前轻微脑震荡引起的眩晕好了许多。 这三天里，她准备了《天籁之音》的首场演唱内容，确定了服饰妆造。 因为才流产不久，她不能吹风碰冷水以及吃辛辣生冷食物，所以即便天气已经慢慢热起来了，她也要穿长袖长裤。 这三天，时念一直卧床，中途还做了警方那边的笔录。 提供了相关信息，希望警方能尽快侦破。 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就像是大风之后慢慢转暖的天气一般。 她会好起来的。 离婚冷静期第6天，也就是《天籁之音》第一场直播当天，时念起床清洗后走到了镜子前。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加紧准备好的演出服，热烈的红裙上堆砌着一层又一层的玫瑰，独特精巧的设计，让这些玫瑰簇拥成为一朵重生的烈焰。 在裙子旁小心珍藏的还有一个面具。 搭配着裙子，面具上点缀了夸张的玫瑰元素，看上去美丽又危险。 这一切和站在旁边苍白瘦削的时念形成强烈对比。 只是几天，她瘦了10斤。 让本来就瘦的她看起来更是如同纸片一般。 穿上红裙，戴上配套的夸张玫瑰流苏耳环，最后，时念伸手，拿过那一枚面具。 没有犹豫，她把面具戴好。 面具严丝合缝，把时念的脸藏在后面。 再抬头，镜子里站着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伊宁。 第24章 那个意外是流产 “……是的，我现在就在她这里，待会儿我亲自送她过去。”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傅津宴敲门后走进来。 只是看了一眼，傅津宴就怔住了。 “你是……时念？” 傅津宴的话都有些疑问犹豫。 这可不怪他，她比以前瘦了很多，又戴上了面具，穿上这一身以后更是美得让人窒息。 就算是林芝欢站在这儿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是时念！ 时念转过身来，看着傅津宴这一副模样，她无奈点头。 “是我。”时念应了一声，“我们走吧。” 傅津宴木木点头，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以前的时念已经很美了，现在可以说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曾经的美是温柔的，现在的美，更具攻击性。 慢半拍的他抓过一边的长风衣，给时念披上。 傅津宴扶着时念，一路走出来，然后坐上了保姆车。 车上有早就等着的化妆师，在这里给时念做后续贴甲片选高跟鞋之类的装饰。 保姆车启动，开往《天籁之音》的演播现场。 与此同时，另一辆保姆车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那辆保姆车上载着的，是韩薇。 韩薇一边指挥化妆师把她往病弱破碎美人的方向画，一边给陆衍止打电话。 “衍止哥，是我，韩薇。”韩薇笑着说，“对啊，今天是第一场直播，你待会儿一定要去现场呀，我给你留了位置。” “是的，他们还不是看在衍止哥你的面子上才照顾我。” “衍止哥，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明白，我会好好表现。” 挂完电话，韩薇又给人发了消息。 【陆衍止今天会去，你们准备好后续的素材位置。】 得到【ok】的回复，韩薇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 a市，《天籁之音》演播现场。 时念和其他人一起在后台候场。 随着一阵喧闹声传来，然后时念就看到韩薇带着助理走了过来。 在场的都是各公司最近主推的歌手，于是各司也都和自家选手知会过，韩薇不能惹。 于是，此刻她一进来，在场的人都站起来对她打招呼。 “韩小姐！” “韩薇姐！” “薇薇姐好。” 时念裹着长风衣靠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圈内的人情世故，她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清楚。 这一次韩薇更是背靠着a市巨头陆氏集团，甚至是背靠陆氏集团总裁陆衍止前来，众人自然都让她三分。 只是，她时念，还不屑去跟韩薇打招呼。 时念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出去，躲开这种场合。 韩薇和所有和她打招呼的人都温和回好，最后，她看了时念离开的方向一眼。 眼底微微闪烁，她看过12个参赛选手的资料，另外11个都很清楚，除了这个叫做“伊宁”的。 傅氏娱乐的首推歌手，资料保密。 即便她用陆氏的名义来压着，工作人员也没有给出资料。 工作人员还说了，这是人家傅津宴亲自接手的艺人，资料放在傅氏娱乐手里，他们普通工作人员也不清楚。 韩薇刚刚看了那人一眼，没有任何印象，应该不是认识的人。 对方看起来还挺傲气，是傅津宴养的雀儿？ 不过都无所谓，陆衍止的正牌老婆时念她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更何况傅津宴养的雀儿。 想着，韩薇也就没有把这人放心上。 另外一边，时念在舞台的旁边查看现场布景。 《天籁之音》一共有12位选手，3位嘉宾，赛制5轮，每一轮间隔一周。 节目采取的是先直播，而后根据直播内容进行精彩内容剪辑，制作上线。 两类观众都能兼顾到。 今天是第一场直播，主要是嘉宾和选手的亮相，以及选战队。 12位选手会分别分在3位嘉宾的战队里。 其中一位嘉宾是韩薇，另外两位嘉宾都是歌坛颇具盛名的专业歌手。 时念仔细在台上走位。 之前是有过彩排的，但是那时候她身体太过虚弱，也就只是远程看了个大概，就连其他的配合，都是远程沟通。 之前也有过选手伊宁耍大牌的传言，但是傅津宴在高层内部用一张抹去姓名的病历摆平了。 好像说是十天前发生了很严重的意外。 现场近距离看工作人员也还能看到“伊宁”身上粉底没完全遮掩住的瘀伤。 这的确是因伤缺席，也就没有耍大牌的事了。 工作人员的探查的眼光时念也发现了，但是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就没有理会，只是认真查看。 过了一会儿，一阵喧哗声传来，时念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陆衍止。 “哇塞，竟然真的是陆总！” “不是说陆衍止平常不会来这种场合吗？” “哎呀，你也不看看嘉宾是谁。” “哟哟哟，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韩薇来的。” “肯定呀，陆氏集团虽然也有涉及娱乐，但是都是其他方向的，主营还是高新科技，你看看这里所有的嘉宾和选手，除了韩薇以外，还有哪个能让陆衍止这尊大佛过来？” “所以网上关于韩薇和陆衍止的传闻是真的咯？” “十有八九。” “可是陆衍止不是有老婆吗？” “有钱人这情况不是挺多的吗？而且韩薇都快死了，我估摸着那正牌老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我感觉韩薇比那女的好，那女的一点骨气也没有，这也能忍，估计舍不得陆家富贵。” “我也是觉得，我男朋友在外面撩骚我都要降龙十八掌把他踹了，更别提这情况了，不能独立生长的娇妻，活该。” “胡说什么呢？”傅津宴从旁边走过来，面色不悦，“不知道不能随便讨论吗？” 几个聊八卦的立马缩回去了。 傅津宴走过来，担心地看了时念一眼。 人多口杂，傅津宴不能多说，只是用眼神示意。 时念笑笑，轻轻摇头。 她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要陆衍止了，这点流言蜚语又怕什么？ “我找了人来和你再对一下细节，就在后面，我们现在过去吧。”傅津宴说。 时念点点头，然后就跟着傅津宴一起往后台走去。 另外一边，韩薇已经来到了陆衍止的身边。 “衍止哥！”韩薇笑着叫他。 “嗯。”陆衍止点头应了一声，抬头时，正好看到傅津宴护着一个披着长风衣的女人去往后台，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韩薇顺着陆衍止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笑了笑，说：“她就是伊宁。” “就是我之前和衍止哥你提过的，那个神秘的选手，我怀疑她是傅津宴养的金丝雀。” 陆衍止挑眉看了她一眼。 韩薇解释：“前两天彩排的时候她缺席了，有人闹了一通说伊宁耍大牌，后来傅津宴在内部递交了病历，十天前伊宁发生意外，彩排时根本下不来床。” “之前我也没多想，但是刚刚知道一个绝密消息。” 韩薇神秘笑笑，说：“十天前的那个意外，是流产。” 第25章 原创歌曲《微爱》 就很有意思了。 这个消息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韩薇也是用了陆衍止的身份施压才知道的，在内部是绝密。 普通的工作人员知道的只是伊宁摔伤严重到下不了床。 对方是傅津宴主推的歌手，他虽然只是傅家第三子，但是傅家那可是庞然大物。 傅津宴本人也是傅氏集团旗下的傅氏娱乐ceo，在a市的几大娱乐巨头当中排行前三位。 他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官宣女友，能让他这么捧着还亲自忙前忙后的，估摸也就只有养着的雀儿了。 对于韩薇的分析，陆衍止不置可否。 傅津宴的事情他不关心，只是刚刚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有些在意。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 后台化妆间。 时念已经跟着相关人员做了最后的对接。 后台人来人往，傅津宴已经去处理其他事情了，他毕竟也是傅氏娱乐的ceo，不可能一直陪在时念的身边，但是他特意带了个助理过来。 助理小晴是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可爱却很能干的女孩，此刻正在时念身边帮忙。 女孩写写画画，嘴里念叨有词：“……舞台确认，排号确认，伊宁姐，我们排在第3位出场。” 时念轻轻点头。 正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微微皱起眉头，时念抬眼看过去，发现是站在另外一端的韩薇。 韩薇发现了她的视线，微笑着点点头。 时念只是奇怪看了她一眼，没有给任何回应。 旁边的小晴看到了，压低声音说：“伊宁姐，傅总让我和你说，韩薇背后有一个很厉害的神秘团队，不属于陆氏，她的每一次出场和发言，都是那个团队亲手设计。” “如果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和韩薇发生正面碰撞。” 所以，就是如果有必要的话，碰就碰的意思了。 时念收回视线，点点头表示明白。 另外一边，韩薇也收回视线，只是刚转过身去，她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一只金丝雀，竟然如此嚣张！ 不过…… 韩薇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是算计。 金丝雀对她也有用。 …… 直播很快就开始了。 首先开始的，就是三个嘉宾的自我介绍与演出。 前面两个嘉宾都是乐坛上很有名的人物，自我介绍都很有梗，表演的曲目也很有硬实力。 最后一位是韩薇。 刚出场，她就和前两位不一样。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身着一袭白裙，在舞台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凄美。 “大家好，我是韩薇，一名花艺师，很高兴能站在这个舞台上和大家见面。” “大家或许会好奇，我的主业明明是花艺师，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综艺。” “很多人说，韩薇只是为了炒作，我想告诉大家的是——” “对，我就是为了炒作！” 韩薇笑着，看起来大胆而真诚。 她看着镜头，一字一句道： “我要让很多很多人看到我，看到我在尝试不同人生的活法，让更多人知道，即便人生走至绝路，也能活得精彩。” 她脸上带着美丽而破碎的笑，配合着她说的话，感人泪下。 时念靠坐在后台选手个人休息室的椅子上，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平静地看韩薇的演讲。 陆衍止喜欢韩薇什么呢？ 是这股劲儿，还是，韩薇这种劲劲儿的性格其实有点像曾经的他？ 人有时候真的会对一个像自己弱小时期的人心怀同情。 这种关爱与同情，有时候并不是对那个人，而是对曾经的自己。 而男人的同情，又常常和爱混在一起。 “下面我带来的，是歌曲《微爱》，这首歌诠释了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心历路程，希望能给和我一样经历痛苦的人们也能坚强活下去的力量。” 韩薇深深鞠躬，然后，舞台暗下来。 时念微微挑眉，《微爱》？ 她起的歌曲名，本是《微光》。 看透过往，窥探未来，晨曦微光是这首歌的本意。 不过她爱改就改吧，签的协议上说明是可以改的。 现在就看，这首歌上线后，署名上有没有“妍”和傅氏娱乐。 《天籁之音》的后台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可以容纳众人的大厅，可供想要交流的选手或者嘉宾进行交流。 还有一部分是每个选手、嘉宾各自的休息室。 有空看完那么长直播的观众毕竟少，后续还需要把直播内容弄一个剪辑版放上平台。 需要有一些选手和嘉宾的反应之类的作为剪辑补充。 所以不管是大厅还是个人的休息室，都有另外有观看直播的电视和录制设备。 只不过这些部分不会直播出来，到时候会根据节目组的安排进行剪辑。 至于化妆间的那部分则是不会有这些东西，除非是私自录制的。 此刻，时念就在选手个人休息室里，小晴坐在她的身边。 墙上挂着的是直播的大屏幕，上面播出的是韩薇此刻的演唱。 屏幕一旁，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刷新—— “我的天，太好听了吧，只听这前奏已经是绝佳，更别提后面的！” “我都要听哭了，前几天泄露到平台上的那25秒都让我落泪了，现在更是绷不住了。” “eo了，不知道该想哪个男朋友，呜呜。” “楼上的分我一个！” “排队等分男朋友！” “排队+1，老师，我想要两个。” …… “这几天那么多视频都用那25秒当bg，我听了那么多遍还以为自己已经听腻了，没想到现在再听到，我还是忍不住泪崩。” “时念，你在看直播吗？还不识趣自请下堂！” “还是那句老话，时念的25年比不上韩薇25秒！” …… 网友们议论纷纷，而后台个人休息室里，时念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打开各个音乐平台。 根据韩薇所说，这首《微爱》会同时上线各个音乐平台，有没有署名，她只要稍微查看就能知道。 都不用特意去找。 第一个app打开，这首歌配着韩薇的精修照片出现在开屏广告上。 时念点进去，然后就看到—— 《微爱》 歌手：韩薇 作词：韩薇 作曲：韩薇 第26章 特别的人，为她破例 一个app打开之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时念平静地操作着手机，一个接着一个，最后还在搜索引擎上一搜，这首歌已经有相应的百科。 还是同样的三行都是韩薇。 就算是去问问ai，也是一样的回答。 看到这里，时念才放下手机，轻笑了一声。 韩薇果然是胆子大。 如果韩薇最近有和傅氏娱乐商量过，对这件事特别关注的傅津宴就一定会知道，那么，她时念也会知晓。 但是没有。 依照傅津宴那动不动就暴躁还嫉恶如仇的脾气来看，他也不会同意。 不懂？ 不把傅氏娱乐放在眼里？ 认为有陆衍止在一切都能解决？ 还是觉得自己只剩半年了，什么都不管了？ 正想着，旁边传来一阵抽泣声。 时念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小晴正在擦眼泪。 发觉时念在看着她，小晴立即擦擦眼泪，说：“呜呜呜，伊宁姐，这首歌太让人感动了，对不起，呜呜……” “对不起，我不应该长他人志气。” “呜呜呜……不对，韩薇是评委嘉宾，不是选手……” 助理小晴都哭懵了。 时念觉得她怪可爱的，伸手拿过纸巾给小晴擦眼泪。 “不怪你。”时念轻声安慰，“我也觉得这首歌很好。” 毕竟是她自己写的。 “呜呜呜……”小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韩薇一曲唱毕，她流着泪的脸呈现在直播镜头中，带着破碎却坚强的美感。 下一刻，直播镜头切向了观众席中的陆衍止。 陆衍止有独属于他的位置。 视野绝佳，但是又有着足够的隐蔽性。 之前虽然有传闻说陆衍止过来了，但是那都是小道消息，大多数观众都没见到他。 但是直播的设备从舞台前切过去，所有人都一览无余。 甚至，镜头特意切到了陆衍止身上。 座位上的陆衍止看起来和寻常一样平静无波，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把他修长的身形展露无遗，他坐在那里，不用任何修饰就能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矜贵。 他的双手随意地放在扶手上，可是明眼人却能发现，他的眼尾不知道是否因为灯光的原因，微微发红。 现场一片尖叫，弹幕直接炸掉了。 “啊啊啊啊啊！是陆总！” “今天的陆总看起来格外的帅啊！” “平常陆总都不参加这种活动的，今天竟然会为了韩薇破例！这不是爱是什么！” “陆总眼睛都红了，呜呜呜，他也在为韩薇而难过吧。” “磕到了，磕到了！嚼嚼嚼……” “时念，出来挨打！” …… 韩薇对着台下的人微微鞠躬。 她伸手擦掉眼角的泪，看起来脆弱而美丽。 “谢谢。” 韩薇轻声说：“谢谢大家的喜欢，也谢谢那个……” 她的嘴角扬起，露出微笑：“那个，特别的人。” “即便我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即便会有很多痛苦，但我想说，有你在，再多的恶意迫害，我都不怕。” 韩薇说完这所有，灯光亮起。 “太令人感动了，这首歌太好听了！”主持人擦着眼角走出来，“韩薇，能不能问问那个特别的人是谁？” 韩薇微笑，没有回应，可是镜头却又切向了陆衍止。 一切不言而喻。 又寒暄几句，韩薇下台。 接着，就是选手们的演唱了。 在第一个歌手即将唱完时，时念就被叫过去候场了。 时念从后台走过工作人员通道的时候，刚刚去到观众席和陆衍止说话的韩薇刚好从通道回后台。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 “伊宁。”韩薇叫住了时念。 时念稍微顿了一顿，看向眼前的韩薇。 “好听吗？”韩薇笑着问，“我的演唱。” 时念轻笑：“歌很好。” 韩薇脸上的笑意更深。 “我想，刚刚那首歌，能让你认可我的实力。” 时念轻笑不语。 韩薇继续道：“今天晚些时候分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今天是《天籁之音》直播的第一场，直播的内容是的各个嘉宾和选手的首次亮相，以及战队的组建。 三个评委嘉宾，每个人带4个人，会有互选环节。 “我都还没唱，你就问我这个问题了。”时念觉得更讽刺了，“不怕我很差拖累你？” “我觉得你会选我，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韩薇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更靠近时念。 她凑过身来，在时念的耳边轻声说：“伊宁，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正式转正为傅津宴的女友吗？” 时念微微挑眉，她没明白，韩薇说的都是什么？ 她？ 傅津宴的女友？ 对眼前面具女人反应很满意的韩薇继续说道：“因为有一个人挡住了你的路。” “是谁？” 韩薇眼底的笑意更深，她双唇微张—— “时念，是时念挡了你的路。” 时念有点无语，奇怪地看了韩薇一眼。 韩薇收回身子站直，她说：“你不相信也没关系，以后你会知道我说的，绝对属实。” 韩薇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肚子上，最后留下一句：“失去孩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然后，韩薇没有再说，径直往后方走去。 通道另外一头，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了，时念没有停留，匆匆赶过去。 韩薇在走了几步以后回过头来，得意地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她特意选在“伊宁”即将上场的时候告诉她这件事，好处有二。 一、扰乱“伊宁”的思绪，让对方发挥失常。 彩排的时候这个面具女人没来，她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也没有特意让人“提点”过她，所以对方可能不懂规矩。 今天可是她韩薇的主场，她要整场最佳！ 二、在“伊宁”这只傅津宴养的金丝雀心中种下对时念的恨。 毕竟都为傅津宴流产了还没能上位，“伊宁”难道就没有过不解，没有过恨？ 既然有恨，那么就要让对方将这恨指向时念。 她要把这个面具女人变成她手上指向时念的一把枪！ 韩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她满意地收回视线，往后台走去。 走到通道口的时念稍微顿了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韩薇离开的背影。 她什么也没有说。 与此同时，一间小屋子里，两个人听着标注【工作人员通道】的录音设备里的对话，双眼瞪大。 “要上报吗？”其中一个人问。 第27章 她伤得那么重，看起来快死了 “先别，我感觉还有大瓜。”另一个人答，“现在就露馅了得不偿失，再蹲蹲。” 韩薇还是不懂娱乐圈。 公布出来的录制设备数目，和实际数目永远对不上。 更不乏狗仔、偷录偷卖等等。 否则那么多的大料都是哪里来的？ 而且，能爆出来的料已经是少数，大多数都已经被买断。 …… 另外一边。 舞台候场。 “上一个人快退场了，伊宁准备。” 随着场控的指挥，时念踏上了舞台。 台下的陆衍止已经起身离开。 本身这种活动他就不怎么参加，今天之所以过来，不过是为了看韩薇的表演。 表演看完了，也应该离开了。 只是，才走了没几步，第三位选手已经登场。 陆衍止看了一眼。 “现在上场的选手是伊宁，她带来的歌曲是《昨日重现》……”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陆衍止想起，这是韩薇和他说过的那个傅津宴养的金丝雀。 不知道为什么，陆衍止下意识地站定。 看向舞台。 今天他听很多人提起过这个神秘的面具女人，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看到她。 只见到她站在台上，轻握着话筒，婉转、带着故事感的歌声缓缓流淌，独特的风格，只唱几句，就已经吸引全场目光。 刚刚还一片喧闹的演播厅此刻安静如鸡，无数人都在认真听着女人的吟唱。 陆衍止微微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风格有些熟悉。 下一刻，他记起来了，这个风格，和时念的风格，有些许相似。 但是又不一样。 “伊宁”的风格比起时念更为成熟，故事感更重，特别是那股淡淡的忧郁、与历经世事变迁后的漠然感，更是把人心神都攥住。 那种感觉不重，浅尝辄止，如烟，却能将人紧紧缠绕，后劲感十足。 陆衍止认真地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穿着燃烧火焰玫瑰演出服的面具女人一眼。 不管是演出服风格，还是身形，都和时念不一样。 不是她。 随着演唱的进行，歌声由一开始的清浅吟唱一路盘旋交织，激烈，向上，最后像是击破了冰面，随着女声高唱，歌曲推至高潮。 舞台四周火焰四起，灯光一变，短暂的暗色后一束光照在了舞台中央那个拿着小提琴的女人身上。 小提琴下方是一片片落下的花瓣，女人身形手上一动，激烈悲伤又优雅的小提琴声流淌而出。 灯光聚焦在女人的身上，她身上由燃烧火焰玫瑰演出服褪去些许，此刻变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那些曾经用粉底稍微掩盖的伤痕全都显现出来。 一片连着一片，在她雪白皮肤的映衬下更是触目惊心。 特别是那关节处，伤痕更为明显。 看得出伤得非常重。 那些伤配合着她此刻的演奏，更是有种濒死的美感。 而四周燃起的火焰，又让她有种在火焰中重生的救赎感。 女人拉着琴，红裙翻飞，瘦削的她在这个舞台上美得惊心动魄。 随着小提琴声一路激进，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涅槃玫瑰。 这是现场所有人对她的共识。 火焰燃尽了，琴声停止了，众人还没有从刚刚那种震撼感中脱身而出。 时念缓缓放下琴，抬眼，看到了就站在不远处的陆衍止。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触碰。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任何反应，可陆衍止却微微皱起眉头。 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歌曲的激昂，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个女人，神秘而危险。 还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啪啪啪啪啪……” 现场掌声雷动。 随着掌声和欢呼而来，陆衍止先收回了视线，他转过身去。 “谢谢。”女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听起来淡然而清浅。 陆衍止看了一眼激动过来的傅津宴一眼。 让自己的女人伤得那么重，看起来都快死了，傅津宴还这一副只关心歌激动的样子？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不需要替傅津宴去心疼对方的女人。 陆衍止微微垂下眼，没有犹豫，大步离开这里。 台上的时念对众人深深鞠躬，然后在指挥下有序下台。 台下，小晴激动得跳起来了。 “伊宁姐，你演唱得好棒啊！我完全被感染了！” 小晴握着时念的手蹦跳着说。 时念有些吃痛，但是还是轻笑了一声：“谢谢。” 她才修养了三天，根本不够。 之前她的行动都是能靠着就靠着，减少行动，但是在台上，她很尽兴。 所以现在身体有点扛不住。 “伊宁姐，你的特效化妆师是谁啊？我的天，这些伤画得也太棒了，像是真的一样！” 小晴还什么都不知道，盯着时念身上的伤瞧。 “你小心一些，这都是真伤。”一边，匆匆赶来的傅津宴把毛手毛脚的小晴给拉到一边去。 “啊？”小晴吓了一跳，赶紧松开。 刚刚她摸的地方蹭掉了一些粉底，少了遮掩之后，那伤处更狰狞了。 “我的天！”小晴捂住了嘴，眼里都是愧疚和担心，“伊宁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捏着你的伤处的！” 时念轻笑摇头，她怎么可能怪小晴，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小晴还在愧疚，时念轻轻靠在她的身上。 “扶我回去好吗？”她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哦好！”小晴立即行动。 只是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韩薇。 韩薇扬起嘴角，笑着说：“现场效果很不错呀，恭喜你，伊宁。” 时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薇。 韩薇笑着说：“我刚刚和你说过关于那个人的话，的确是真的，你如果想要知道具体细节，来找我。” 四周是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掌声和尖叫欢呼声。 时念轻笑：“不必了。” 说完，还看了傅津宴一眼。 把傅津宴给看得莫名其妙的。 时念带着助理和傅津宴走了，留下韩薇站在原地。 她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刚刚她的刺激似乎起了反作用，让面具女人演得更好了！ 韩薇在对方刚演出的时候，就直接冲进了直播后台，用陆衍止的名头来施压，逼迫直播人员拉低“伊宁”直播时的清晰度等等数据。 这女人真是不懂事，明明是她韩薇的主场，还要出风头！ 韩薇的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某人打过去。 第28章 心动一瞬，致命吸引 个人休息室里，两人扶着虚弱的时念坐下。 “小晴，去给伊宁倒杯热水。”傅津宴把小晴给支开。 个人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过这里还有录制设备什么的，傅津宴还是对方的老板，所以也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传言。 “韩薇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傅津宴先开了口。 时念看了一眼旁边的录制设备，拿出手机，用长风衣遮挡着打了一串字，示意傅津宴看。 傅津宴瞅了一眼，上面写着—— 【韩薇好像以为我是你养的情人，自己跑过来告诉我，说我的面前有一个绊脚石，让我不能上位。】 傅津宴看得满脑袋问号。 他倒是想养着时念，这不是时念没那个想法吗，他也不敢提。 依照时念的性格，如果知道这事，估计会直接断了和他的合作。 “你想想，你干了什么事让她产生了那个误会。”时念开口道。 傅津宴想了想，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时念拍了他一下。 傅津宴拿出手机，用外套盖着打了一串字。 【前些天你缺席彩排，我给内部看了你的病历。病历内容是真的，但是名字我盖掉了，日期改成了十天前，她估计看到了上面写着流产，认为你怀了我的娃。】 时念这才点头，原来如此，一切都对上了。 时念看着一边的直播大屏。 个人休息室里只有直播上选手演唱的声音。 傅津宴稍微顿了一顿，眼神稍微闪烁，他试探说：“他来了，你知道吗？” “嗯。”时念应了一声，看上去漫不经心。 傅津宴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 另外一边。 宾利在车道上平稳行驶，陆衍止坐在后排。 和平常一样，他拿着平板处理公司事务。 但是在不经意抬头看到绿化带里的玫瑰时，他忽然想起来了刚刚舞台上的面具女人。 明艳、美丽、才华横溢。 印象中，在他年少时期，似乎只有一个人能和这些词相匹配。 坐在前面副驾的周秘书看到陆衍止看着窗外出神，笑着问道：“陆总，录制现场韩小姐的表现好吗？” “嗯。”陆衍止没有收回视线。 “哈哈，果然如此。”周秘书拿着平板，把内容调出来，“网上都在说呢，陆总你从来不看这些节目，这是为韩小姐破例了，大家都……” 周秘书还在说，陆衍止的思绪却飞远了。 他不是不看娱乐类的节目。 他是只看时念的节目。 陆氏集团本不打算兼顾娱乐产业，是他的私心，为此开辟了相关部门。 只是那时时念已经签了傅津宴的傅氏娱乐。 时念从小就在学各种乐器，钢琴、小提琴、吉他等等，都有涉猎，甚至精通。 那时的他经常站在阳台上，像是一只阴暗的老鼠，窥探着时念一家三口的幸福。 陆衍止平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大片红色玫瑰。 记得，年少的时念性格张扬，或许因为受她母亲的影响，她爱穿红裙子。 那一年，时大小姐一身红裙，在落叶中演奏小提琴，微卷的黑色长发随风飞扬，配着冬日翩然落下的红色枫叶，不知道夺走了多少少年的心。 他也是其中之一。 她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陆衍止微微垂下眼。 或许是因为时家的那一场变故。 也或许是因为，她的母亲…… 至于破例。 陆衍止收拢心神。 他这一生，破例的事情太多，对此早已不在意。 …… 《天籁之音》的直播还在进行。 网络上已然掀起巨浪。 首先就是韩薇《微爱》的演唱以及上线。 各大平台上，都有关于这首歌的讨论，顶在最上面的，是一条—— “呜呜呜，也太好哭了，微爱=薇爱=胃癌，韩薇对陆衍止的爱，得了胃癌即将去世，这首歌简直概括了韩薇的一生。” 下面也纷纷是同意的，各种激烈讨论—— “是啊，我明白过来之后，一下被震撼到了，这首歌简直是韩薇的天选之歌！” “楼上的，你不知道这首歌是韩薇自己原创的吗？” “对啊，最美三行诗——歌手：韩薇；作词：韩薇；作曲：韩薇。” “这也太棒太有才华了吧，她只是写了一首歌，还不是专业歌手，就能做到这个程度，这是多少人都比不上的！” “前面的两位专业歌手都没有能把她的才华比下去，要我看，这一场直播中，后续不会有比韩薇更好的舞台了。” “同意！” “楼上的各位，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能打败韩薇的只有韩薇，快去看最新的热搜吧！” …… 吃瓜群众们纷纷转战热搜，只看到热搜上挂着的，除了韩薇微爱、韩薇陆衍止、陆衍止为韩薇破例之外，还有一个最新的异军突起的热搜—— 《微爱》录音室deo 点进去能够看到，这个热搜里面是一个录音小样。 一听就知道是录音室练习版本的。 因为演唱得很随意，甚至录得不是很好，有点点模糊。 女声轻柔慢唱，让人潸然泪下。 无数人听过之后纷纷评论—— “我的天呀，这是《微爱》，韩薇的《微爱》，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对啊，而且我觉得这个版本的比现场演奏的还有刚刚上线各个平台版本更加有感觉！” “楼上的，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而且我总感觉这个和其他版本的声音不大一样。” “刚刚听到有人说这个是最初版本，你们没发现吗，这个deo上面写着的歌曲名不是《微爱》，而是《微光》，这应该是之前随便哼唱的，后来确定上线内容后，再重新精录。” “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个版本的更好听诶，好像还是现场弹奏的，不要打我，狗头保命jpg” “楼上的，其实我也这样觉得，不过这也很正常啦。你没听这一段很模糊吗，估计就是那会儿正好有感觉，韩薇不是专业歌手，正式演唱和练习版本有区别很正常。” “总之，这是韩薇的原创歌曲，就表明都是韩薇唱的，对此我只能说，韩薇牛！” “对啊，韩薇太厉害了！” “能打败韩薇的，只有韩薇自己！” 网络上对于此炒得沸沸扬扬，但是韩薇好像因为正在录制，并没有回应。 于是，立即有人行动，找了人，准备在直播中公开对韩薇就录音室deo的热搜进行提问。 第29章 朱砂痣，她是心尖上的一滴血 只是这个热搜没有能坚持多久，很快就下去了。 因为歌手伊宁的《昨日重现》直播开始了。 直播新上的《昨日重现》热度一直在往上窜。 原因无他，舞台实在是太炸了。 即便在韩薇已经让节目组的人把直播清晰度音质等等的数据拉到最低，效果被削弱了无数层，那种震撼感依旧传递了出去。 这个叫做伊宁的面具歌手无比神秘，全网无信息。 众人纷纷都在猜她是谁，到目前为止，全网找不到和这位选手特别像的歌手。 众人议论纷纷—— “我的天，也太震撼了，这到底是谁啊？我感觉不是新人！” “我也觉得，之前我听到韩薇的《微爱》还以为整场最佳就是《微爱》了，没想到啊，卧虎藏龙！” “我猜是哪个大佬改了新的唱法，要不然为什么蒙面？” “楼上的，我也是这样认为，让我们一起来猜吧！很有意思呀。” “《微爱》和《昨日重现》，风格不同，我愿称之为《天籁之音》首场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一时之间，又一条热搜被顶了上去。 微爱昨日重现 天籁之音之白月光与朱砂痣 无数网友都在这其中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有的喜欢《微爱》，有的喜欢《昨日重现》，但是因为二者风格完全不同，所以根本争不出来个胜负。 …… 就在网上激烈讨论时，另外一边，角落里，韩薇气得把手上的杯子给砸了。 《微爱》录音室练习deo的热搜压下去她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提前在评论中得知有人要来现场对她就deo的事进行提问。 还好知道了，所以她这边能及时进行流程上的拦截处理，也算是把deo这事安然过渡。 可是关于《昨日重现》的又是什么鬼？ 她明明已经对直播设备那边施压，让他们把那场直播的清晰度和音质等等压到最低，可是现在还是这么个结果！ “薇薇姐，咱不气不气。”旁边的营销团队人员翻找着数据，安慰道，“现在网上都在说，《微爱》和《昨日重现》不相上下，咱没有输。” 可是韩薇却横了他一眼。 她声音微冷：“我要的是绝对的胜利，知道吗？” 对方冷汗直冒，头脑风暴道：“这样，薇薇姐，我们现在立即让人下场引导，说薇薇姐您不是专业歌手，但是却能在这首场拿到这样的成绩，突出反差感，这样您就能稳压对方一头！” 韩薇这才点头，只是眼里都还是狠厉。 对方擦擦冷汗，松了一口气。 但是韩薇还是没有很甘心，她看着对方拿出平板给相关人员发消息，她说：“金崇，你们的团队，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这中间我干了什么，你们又为我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叫做金崇的男人冷汗又出来了，他赔笑，道：“当初我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推手，是因为和薇薇姐你合作，才能有今天。” “薇薇姐，你放心，我都知道，我们互相成就，只有帮助薇薇姐你成功上位成为陆夫人，我们团队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你知道就好。”韩薇这才点头，她看向那边还在表演的直播舞台，计上心头。 这个叫做“伊宁”的面具女人实力不可小觑，而且对方是傅津宴养的金丝雀，不能硬来。 那么，就利用她。 手没有刀锋利，又何必和刀强硬对抗，要拿住刀柄，把它收归己用才是正道。 想到这里，韩薇微微一笑，“伊宁”这把刀的刀柄，不早就握在她的手里了吗？ 只要对方还想在圈内混，那么对方流产的秘密，就是一个绝佳的把柄。 至少在《天籁之音》比赛期间，这完全能拿捏对方。 否则一旦这个丑闻传出去，对方的支持率就会大大降低，后续商业价值也就彻底泡汤。 也就相当于，毁了。 威逼之后，还有利诱。 而利诱…… 韩薇满意笑笑，助“伊宁”打掉时念上位，成为傅津宴的官宣女友，这就是她最大的利诱。 想清楚以后，刚刚还有些紧张的韩薇，此刻也就放松下来。 她看向一边正在行动的金崇，叮嘱道：“今天这一场，一定要我全场最佳。” 金崇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韩薇再一次重复叮嘱。 看出来金崇的疑惑，她又补充道：“然后，关于那女人的营销，我有另外的方向。” 说着，韩薇凑到金崇的耳边，轻声说了一些什么。 金崇若有所思地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 另外一边，时念的艺人个人休息室里，傅津宴已经去处理其他事情，助理小晴留在这里照顾时念。 小晴拿着手机看网上的内容，越看她越是眉头紧皱。 “奇怪。”小晴喃喃出声。 时念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一些了，于是问她：“怎么了？” 小晴把平板递到时念的面前，说：“伊宁姐，我在看网上的数据，现在网上都在讨论《微爱》和《昨日重现》谁强。” “但是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小晴把相关的页面调出来，说：“这个直播画质怎么这样？” 时念看了一眼，然后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这种操作，在行内屡见不鲜。 只是，她可是傅氏娱乐的主推，傅津宴也不是吃素的，他的暴躁脾气在行内有目共睹。 一般而言，不会有人这样对她。 也不会故意去惹傅津宴。 除非能更压傅津宴一头的，比如陆衍止。 所以，能让节目组人员这样干的，就只有一个人。 韩薇。 时念翻着网络上关于《微爱》和《昨日重现》的评论。 她觉得有些好笑。 白月光与朱砂痣？ 用她写的歌和她演唱的歌对打？ 时念轻笑一声，把平板放下。 小晴小心翼翼地收回平板，她想观察伊宁的表情，可是对方的所有情绪都掩盖在面具之下，小晴捉摸不透。 想了一会儿，小晴才说：“伊宁姐，我们要不要告诉傅总？让傅总来解决。” 时念摇摇头，按照傅津宴那急性格，应该早就知道了。 现在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屁。 想着，时念给傅津宴打了个电话。 傅津宴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下子没有接。 直到时念以为没人接的时候，对面接通了。 “伊宁。”傅津宴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事吗？” 这是约定好，只要她戴上这个面具的时候，对她的称呼，都只会是“伊宁”。 时念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直播界面，说：“律师函，可以发了。” 第30章 没找回念念，别来见我们 在《微爱》正式上线以后，这一封律师函就随时可以发。 毕竟歌曲卖出去的是使用权，现在连个署名都没有，玩笑可就开大了。 “嘿嘿。”那边传来傅津宴略带奸诈的笑声，“英雄所见略同，我在准备呢。” “但是。”时念微微垂下眼，说，“发给她个人，不要放在网络上。” “你有什么考量？”傅津宴询问道。 “律师函是警示和告知作用。”时念平静道，“流程如此。” 傅津宴笑笑：“我知道了。” 聪明人，一点就透。 傅津宴脾气暴躁不假，但是在内斗如此严重的傅家里，他能在两个哥哥已经早他很多年成年的情况下，还硬咬下傅氏娱乐这块大肉，也从不是草包。 傅津宴和时念两人都知道，现在的韩薇顶着【人之将死】这张免死金牌。 他们在这个时候公开声明，即便是在为自己争取合法权益，但是也会在舆论上站在弱方。 很多人都会同情弱者，会说，韩薇都要死了，傅氏娱乐竟然只想着蹭流量。 傅氏娱乐吃人血馒头。 上市公司的舆情向来很重要，对股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更别提在傅氏娱乐之上，还有一个傅氏集团。 他们只有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 但是又不能没有任何行动。 向指定邮箱发送律师函，就是时间线与证据线中的一环。 留痕。 是很重要的。 她不清楚韩薇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时念，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又沟通了几句，时念放下手机。 才刚刚放下手机，她的手机就又一次震动起来。 时念看着上面跳动着的“陆衍止爷爷”的备注，双唇微抿。 这几天以来，两位老人已经联系她很多次，她都没有接。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们。 特别是陆老爷子，本就身体不好，她之前和陆衍止结婚，也是为了给病危的老爷子冲喜。 先拖着吧。 想着，时念再一次按掉了电话。 “叩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催促道：“伊宁老师，所有选手都已演唱完毕，现在要上台进行选队伍环节了。” “好的，谢谢。”时念应道。 正准备起身，她的手机再一次震动。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她收到消息的，是另一张卡。 她扫了上面的消息一眼，若有所思。 “伊宁姐？”旁边的小晴开口道，“怎么了吗？” “没事。”时念收回心神，然后站起身来，“走吧。” 她在小晴的搀扶下，往台上走去。 …… 另外一边。 陆氏大楼，顶层。 陆衍止刚刚到这边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秘书办所有的员工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秘书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陆衍止刚刚走进去，迎头就来了一拐杖。 陆衍止下意识避开。 “你还敢躲！” 一道愤怒的熟悉声音传来，陆衍止抬眼，看到了站在他跟前的陆老爷子，陆仟晟。 “爷爷。” 看着老爷子站立不稳，陆衍止上前搀扶。 老爷子趁机一棍子打陆衍止胳膊上。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老爷子气得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指着陆衍止怒骂，“我陆仟晟没有你这个孙子！” “你不是去看那个叫做韩薇的女人的表演吗，回来干什么！” 老爷子说着，还指向一边的屏幕。 陆衍止看了一眼，屏幕上播放着《天籁之音》的直播，现在正是选择评委战队的环节。 韩薇正在邀请队员加入自己战队。 “还看！”老爷子的呵斥声再起。 陆衍止收回视线，无奈道：“爷爷。” 看老爷子没理他，他又求助一边的老夫人。 “奶奶……” “你别叫我，我也很生气。” 老夫人一边轻轻给老爷子顺气，一边说：“我跟你爷爷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因为外面的女人欺负过我，我以为你作为我们从小带大的孩子，也会对念念好，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奶奶…… “别叫你奶奶，你现在就去找时念。”老爷子暴躁道，“有老婆在，还去看三表演，甚至还被直播出来，网上还说得那么难听，念念看到不知道有多生气。” 老爷子用拐杖指着陆衍止，命令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发誓也好，跪下求她也好，把她给我找回来！”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周秘书都没来得及关上。 所以，陆老爷子陆仟晟大声训斥陆衍止的声音在一整层不断回响。 陆衍止捂着被陆老爷子抽疼的手臂，双唇微抿。 他说：“时念对你们诉苦了？” 陆老爷子更暴躁，拿着拐杖就抽。 老夫人则是赶紧扶着陆仟晟。 陆仟晟本就身体不好，抽了两下以后，就面色发白要晕倒。 “爷爷。”陆衍止伸手去扶，但却被老夫人一把推开。 老夫人一边招呼一边的周秘书过来，一边背对着陆衍止说： “衍止，从小你爸妈不在你身边，我们两个老的也不会教育小孩，现在把你养成这样，是我们的错。” 老夫人的语调很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杀人诛心。 陆衍止忽然开始慌了。 老夫人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让周秘书把陆仟晟扶上轮椅推着老爷子往电梯而去。 陆衍止再次想要上前，老夫人却说： “如果你想把你爷爷气死就尽管跟来。” “没把念念找回来，就别来见我们。”老夫人最后扔下一句话，就进入电梯。 陆衍止站在原地。 一整层，所有员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们都像是聋了哑了一样。 整层安静如鸡，只有屏幕上的直播发出声响。 画面中，韩薇拿着话筒，一脸笃定道：“伊宁，你很有才华，我很欣赏你，如果我们能够组建一个战队，一定能为你呈现出绝佳的舞台，我会努力助你成功，所以，加入我的战队好吗？” 主持人在旁边热场子：“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的韩薇评委正式邀请伊宁加入战队，现在我们来看看伊宁的选择！” 屏幕中，穿着燃烧火焰玫瑰演出服的女人站出来，她从主持人的手中接过话筒。 第31章 她戏耍了韩薇 韩薇微笑看着眼前的面具女人。 她的眼中是势在必得。 只因为在过来之前，她给对方发了消息。 【伊宁，你不找我，我也会告诉你，一年前，时念就一直签在傅氏娱乐旗下，时念和傅津宴一直往来密切。】 【你为傅津宴流产却没能换来一个官宣，肯定也不甘心吧，加入我的战队，你流产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以我们目前的热度，我一定能让傅津宴看到你的耀眼，并且揭穿时念水性杨花还毫无能力，只能靠依附男人的真面目。】 【刚刚说的秘密不是威胁，伊宁，这是我的诚意。】 萝卜加大棒，韩薇不信，这个女人能抵挡得住！ 时念看着眼前的韩薇。 威逼、利诱。 这一套用得很娴熟。 时念拿着话筒，她先是对众人鞠躬。 然后看着坐在席前的三人。 段萧然，32岁，华语流行乐男歌手，段氏情歌别具一格，传唱度极高。 黎孟屿，28岁，新生代先锐男歌手，轻摇滚风格，有自己的乐团。 韩薇，25岁，网络知名ip花艺师，破碎感美女，《天籁之音》营销担当。 在场的三个人都对她发出了战队邀请。 时念认真说：“感谢三位评委的抬爱。” “然后。”她稍微顿了一顿，道，“根据我自身风格，以及在这个舞台上想尝试的风格作为参考，我选……” 三个评委的座位呈现半圆形，韩薇在中间，其他两人分别在两边。 时念径直往前走。 韩薇的脸上全然满意，她站起来，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只是时念脚步一转，走向了旁边的黎孟屿。 “黎老师，我可以加入你的战队吗？”时念礼貌询问，并且伸出右手。 黎孟屿看了一边脸色微变的韩薇一眼，他的脸上是玩味的笑，随即，他站起来。 “当然。”他伸手，和时念的手握住。 直播界面中，这双交握的手给了特写，而在这之后的背景板中，韩薇微僵的脸也已入画。 陆衍止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那个面具女人戏耍了韩薇。 按照对方的行进路线，目标应该是韩薇，可是却在最后节点转弯，走向了黎孟屿。 为什么？ …… 《天籁之音》现场，选人环节精彩纷呈，现场观众或是欢呼，或是唏嘘，或是看热闹的叫声不绝于耳。 时念在和黎孟屿战队绑定以后，就坐在了对方座位后面的选手席上。 不远处，韩薇的余光一直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视。 时念没理会韩薇。 节目录制的时间很长。 中间有广告时间，也是艺人们休整的时候。 在一次进广告后，时念去洗手间。 才走到过道，韩薇堵住了她。 “我发的短信你没看到？”韩薇把时念拉到一边角落，开门见山问。 时念扫了韩薇一眼：“看到了。” 韩薇皱眉，一把揪住时念的衣领：“那你什么意思？羞辱我？” 时念冷笑，扯开韩薇揪着她衣领的手。 “我只是正常选人。”她说，“无论是歌曲风格，还是专业度，我认为，黎孟屿都更为适合，能让我在这个节目走得更长远。” 韩薇笑了。 “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你根本不明白。”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给时念吗？”韩薇嘲讽道，“你永远抓不住重点。” “这个时代，拼的是营销。” “你来参加这个节目，难道真就是为了比拼唱作？” “傅氏娱乐在你身上投入，是要有收获的，为的是商业价值，是变现，懂吗？” 韩薇的声音很低，带着愤怒，快速输出时犹如蛇在嘶嘶作响。 “风格？专业度？呵……”韩薇笑，“伊宁，你不觉得你太清高了吗？” 时念平静地看着韩薇。 “所以你呢？”她说，“我不明白，你的人生已经只剩半年，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些外在的东西，好好放松自己度过最后的日子不好吗？” 韩薇的眼神闪烁着。 她当然不能告诉对方自己装病的秘密。 于是，韩薇岔开话题：“你现在还可以改变自己的选择，改跟我的战队，或者，我们还可以达成其他合作。” 韩薇往前走一步。 两人靠得极近。 韩薇说：“我给你时间考虑，因为，我们在同一战线，有共同的敌人。” 说完这句话后，韩薇就离开了，留下时念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静静看着韩薇离开。 所以，为什么呢？ 韩薇想要陆衍止，现在他已经在她身边了。 韩薇还折腾这些做什么？ 为了攻击她时念？ 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 时间飞速流逝，节目从上午录制到晚上。 《天籁之音》的一场直播终于结束。 不管是艺人、工作人员还是现场观众都很疲惫。 天已经擦黑。 时念是被搀扶着走向保姆车的。 她的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一边的傅津宴扶着她，长长叹气。 时念知道傅津宴的意思。 但是她就是要参加。 她的心中很急，着急想变强，想要将一切重新掌控在手里。 可是走到一个拐角，她忽然发现，在保姆车旁站着一个人。 是陆衍止。 时念看了傅津宴一眼，傅津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谈谈？”陆衍止的声音传来。 傅津宴想说什么，时念按了按他的手，然后自己站好，示意陆衍止去一边的林子里。 “陆总想和我谈什么？”时念开口。 女人一开口，陆衍止就觉得这声音有些许熟悉。 陆衍止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在演出服外披着长风衣，可是即便如此，依旧能够看得出来，对方非常瘦。 在他认识的女人中，没有一个的身形能和对方对得上。 至少没有这么瘦的。 看着女人从面具后透露出来问询的眼神，陆衍止说：“今天直播选人时，你为什么要戏耍韩薇？” 时念笑了。 “我戏耍她？”时念说，“没有。” 陆衍止微微皱起眉头：“没必要这样说话，你的行为语言，瞒不过我。” 时念双唇微抿，侧过脸去。 还是这样。 和许多年前一样。 在她又一次被继父殴打时，他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撒谎说没事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时念，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硬撑了，你瞒不过我。” 只是当初和现在，他的立场，由站在她的身边，走到了她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