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摄政王,我扬了前夫骨灰撒喜床》 第1章 跳崖后重生了 大婚当日,棠姝被未婚夫当众“捉奸在床”,众宾客皆看到她那人尽可夫的一面。 京城迅速传开相府千金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未婚夫君将衣衫不整的她逐出府邸,转头迎娶青梅竹马进门。 在所有人都在谩骂棠姝淫荡祸水,无一人怜悯她时,佛子王爷霍凌辰脱下袈裟盖在她身上,而后又破了戒律清规还俗,进宫雨中连跪三日,求来陛下一纸婚书,八抬大轿,求娶棠姝进门。 就在棠姝心中感动,以为她没有被全世间所抛弃时,刚还俗成亲不到半年的霍凌辰,却穿上战甲,出征上了战场,一去便是三年。 ———————— 大夏,冬,辰王大胜北狄,凯旋的消息传遍京城。 棠姝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原以为她马上就能见到三年未见的夫君,北狄穷途末路的将军萧然却将急着去见霍凌辰的棠姝挟持在了悬崖边上。 寒风凛冽,如刀子般割在棠姝的脸上,吹得棠姝浑身发寒。 萧然手握匕首,抵在棠姝纤细白皙的脖颈处,面目狰狞。 “霍凌辰,你个狗贼!想要让你的王妃活命,就拿着你的剑自刎在本将军面前!” 霍凌辰看着脸色惨白的棠姝,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你放了她,本王给你一条生路!” “生路?”萧然讽刺一笑:“你以为本将军现在还有生路可言吗? 按照本将军说的办,不然我现在就割断她的脖子!” 说罢,便见萧然手中的力道又加深了不少,温热的鲜血从棠姝的脖颈涌出,顺着萧然的掌心蜿蜒而下,血腥气也瞬间飘散在空中。 突如其来的疼痛叫棠姝脑袋稍微清醒了几分。 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好半天的功夫,她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眼睑微微垂了垂,扫了一眼那泛着青光还沾染着自己血迹的匕首,棠姝心中苦笑。 她是有多倒霉啊,才会在去见霍凌辰的路上被人掳走。 她下意识抬眸,却在看清霍凌辰眼中的那意思犹豫的瞬间,心中猛地沉了下去。 这一刻,林惜在她面前所说的话,如同恶鬼的诅咒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霍凌辰回京的三天前,林惜突然上门找到她,并且还趾高气扬地跟她说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你以为辰王殿下为何会帮你? 他给你披上衣衫那是怕你看见我与景之大婚你会闹。 他还俗娶你是怕你会打扰我与景之的生活。 你以为他为何娶你之后便赴了战场? 呵呵,那是因为我和他说过,不想看见他枕边有别的女子。 怕是只有你还在傻乎乎地感动他为你所做的一切吧,不过你不知道的是,当初你被景之捉奸在床,这一切可都是辰王殿下精心为你策划的呢!” 面对林惜对她的挑衅与嘲讽,棠姝半个字都不相信,只当她是嫉妒作祟,胡邹八扯。 可是在她看见霍凌辰对底下的人低语的那几句话时,棠姝却觉得林惜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尖刀,将她的心一遍一遍地凌迟着,直到最后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不知道棠姝能够看得懂唇语。 当萧然说出要霍凌辰一命换一命的时候,霍凌辰身边的侍卫便心急如焚。 “殿下,您本就不喜欢王妃,当初娶她也是因为林姑娘,现在王妃被挟持,何不如叫她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霍凌辰咬着牙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开口:“不行!棠姝不能死,她若是死了,化作厉鬼去缠着惜儿,会叫惜儿害怕的! 今生本王绝不会给棠姝打扰惜儿的机会。” “可是您真的要答应萧然的条件吗!您会没命的!”暗祁眉头紧蹙,眼中充满了担忧与焦急。 霍凌辰沉吟一声,目光直直的看着棠姝,语气决绝:“若是我死能够换来棠姝一生的愧疚,将她这辈子困在辰王府,永远不去伤害惜儿,也是值得的。” 棠姝被萧然挟持着,却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霍凌辰对底下人开口的话,棠姝整个人,如置于修罗地狱。 满心的爱意与希望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她曾以为,霍凌辰是拯救她的英雄,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才是自己生命中最大的劫。 让她愧疚吗? 可棠姝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呢! 不想让她去缠着林惜,可她偏要化作厉鬼,叫伤害过她的所有人,今生不得安宁! 棠姝心中恨意翻滚,强忍着剧痛,微扬起脸庞,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带着满脸的悲愤与怨恨,声音因为颈部受伤而变得沙哑:“霍凌辰,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更不会再给自己欠你的机会,永生永世我都不要和你再有任何交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不要再遇见霍凌远了,这样,她的心就不会这般的痛。 话音一落,棠姝便用尽全力猛地撞向身后的萧然,两人的身影在冷风中摇摇欲坠,下一瞬,双双从悬崖上坠落下去。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棠姝看见了霍凌辰惊愕失色的眼神,耳边传来霍凌辰的声音:“不要!” 棠姝嘴角微微一扬,笑容像是解脱。 这一次,她不再欠霍凌辰什么了。 任由着身体急速向悬崖下坠落,脑海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画面。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她自己不敢去回忆那些不堪的往事。 棠姝的身体砸在地上,鲜血瞬间炸开,如同一朵盛开在寒冬的凄美之花,将大地染得一片殷红。 …… 一场噩梦初醒,棠姝猛地睁开双眼,对上的确是一片刺眼的红。 棠姝下意识坐起身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不光是周围的一切尽是喜庆的布置,就连她身上都穿着一抹大红色嫁衣。 这……不是她嫁给永宁侯世子谢景之的那一日吗?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到了前世她被“捉奸在床”的开始。 棠姝深吸一口气,那坠落悬崖的失重与窒息而亡的感觉还梗在心头,棠姝却来不及再多想些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等下便会有人来寻她了。 既然老天垂怜,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那她便决不能再叫前世的那些不堪与悲剧重演。 棠姝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爹娘给她准备的嫁妆盒子,打开里面除了房契地契,最下面的一层则是放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叫她留着防身用,想不到大婚的第一天,便派上了用场。 棠姝刚将匕首拿起,门外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瞬间叫棠姝机警起来。 第2章 叫你们也尝尝被捉奸的滋味 “棠姝现在已经昏死过去了吧?” “放心吧林姑娘,那药是专门下给畜生用的,用在人身上,保准她明天都醒不来呢!” 屋外的嬷嬷一脸谄媚的笑着继续开口:“等下林姑娘您就换上嫁衣,等着世子与您拜堂就好,等老奴将里面的人抬走,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世子了……” 门外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棠姝的耳中。 棠姝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原来上辈子的事情,谢景之也不是无辜的啊。 其实她早应该想到的,只有林惜和霍凌辰,怎么可能迷惑得了谢景之。 房门悄悄被人从外面打开,方才说话的两个人走进门来,却发现喜床上空无一人。 林惜眉头紧蹙:“怎么回事,人呢?” 嬷嬷也是一脸无措:“不应该啊,老奴明明派人在喜房门口守着,里面的人没出去过的啊!” 林惜那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怒气,抬手便用力打了嬷嬷一巴掌:“废物东西,连个人都守不住,还不快去找,棠姝这个死女人若是提前有所察觉,今天我们计划的一切都会成空!” 嬷嬷的脸被打得生疼,但是却不敢表露分毫,忙低下头去:“是,林姑娘放心,老奴保证把人找回来!” 说着,嬷嬷便赶忙跑出门去。 林惜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这个死女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是在找我吗?” 棠姝从暗处走出来,手上把玩着那把精致的匕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惜。 林惜听见自己背后传来的声音,瞬间感觉不妙,还不等转过身去,便见棠姝快步上前,匕首也抵在了林惜的脖颈出:“林姑娘如果再敢动一下,我不敢保证匕首会不会割断你的脖子!” 林惜听见这话,想要喊人的心思瞬间歇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棠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来:“问我干什么?林姑娘是不是有些好笑了?我与谢世子新婚之夜,你却来到我们的喜房,就这么想爬上我夫君的床?” 林惜心中大惊,小脸也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在世子府迷了路而已,赶紧放了我,不然世子不会放过你的。” 棠姝冷嗤一声:“现在我是世子夫人,是世子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女人,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当众和我撕破脸?” “你……”林惜听见这话,心里瞬间变得不自信了,虽然谢景之答应过她,今天的事成了便会娶她为妻,可现在棠姝这个女人明摆着是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谢景之还会娶她吗? 棠姝见林惜犹豫,目光微微一闪,她就在赌,赌林惜没那么相信谢景之。 果然,还是十三四岁时的林惜,心机和城府都远不如前世。 “你想要嫁给谢景之,我可以帮你啊。” “你想怎么做?”林惜瞬间警惕起来,她虽然不相信谢景之,但是也更不相信眼前的棠姝。 棠姝轻笑一声:“别那么警惕,我与谢景之之间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我不愿意嫁给他,但也是迫不得已。 你我同为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想离开世子府,你想嫁给他,为何不能联起手来达成目的?” 林惜听见这话,眉头不由得蹙起,微垂下眸去,似乎是在犹豫着。 棠姝见状,便知道林惜这是上钩了! 很好。 这辈子,棠姝也要让谢景之和林惜两个人尝一尝,被当众捉奸在床的感觉。 “你……你真的愿意把世子夫人的位置让给我,不后悔?” 棠姝微微歪了歪头:“你若是再继续犹豫的话,我估计过会儿就后悔了呢……” “别!我不准你后悔!”林惜一个心急立马开口。 “那你是答应不答应?” 林惜想了想,最终咬了咬牙点头:“好,我同意与你联手,但你得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不急,我身边的采荷呢?” 林惜蹙眉:“你的丫鬟现在人没事,就是被迷晕了,被关在柴房里呢。” 棠姝放了心点点头,收回了匕首,随即转身朝着椅子的方向走去:“别想着出去找人帮你,你若是敢现在出门,我保证匕首比你的速度快!” 此话一出,林惜想要向后退的脚步瞬间一顿,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女人,背后莫不是长了眼睛? 被拆穿心思的林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没想着出去,就是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而已。” 棠姝回身鄙夷地看了林惜一眼:“门外的人,不都被你们遣走了吗。” 林惜心中顿时大骇,这个女人果然知道了他们全部的计划! 可是计划就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而且是万无一失,究竟是谁泄露给棠姝的呢? 棠姝继续开口:“你想要嫁给谢景之,很简单,只要你将他从外面引到这里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保证明天你便是着风光无限的世子夫人。” 林惜:“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惜垂下眸子想了想,如今怕是只有棠姝可以相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去,不过你……” “不必管我,该出现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棠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着林惜离开的身影,棠姝脸色的笑意也骤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冷眼看着,心中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上辈子的今天,她成为了全上京人口中的荡妇,和那三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这辈子,就先从谢景之和林惜开始报起吧。 至于霍凌辰…… 想到这个男人,棠姝心中便充满了复杂。 他虽然也参与其中,但他也确确实实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唯一的一份体面。 她们成婚三年,虽然并未有夫妻之实,但棠姝也的的确确地把自己当做霍凌辰的妻子了。 这份情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斩断的。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伤害了便是伤害了,棠姝绝不会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这一生,若是霍凌辰不出现便罢,若是出现,上辈子的仇与恨,她依旧如数奉还! 第3章 再见霍凌辰 前院,一片歌舞升平。 永宁侯世子大婚,四方宾客皆是名流新贵,高官重臣。 “恭祝世子喜结良缘!” “世子与世子夫人真乃天作之合,满座生辉啊!” 林惜刚走到前院,便听到了众宾客祝贺的声音,顿时气得牙根直痒痒。 再看谢景之,也是一脸笑意,并没有觉得宾客们说得有何不妥。 丞相府嫡出千金,这样的身份确实能配得上他,如果不是他与惜儿两情相悦,娶棠姝来做世子夫人的确十分合适。 见状,林惜满眼顿时蔓延出一抹恨意,果然,男人的话不能全信。 她现在算是信了棠姝的话,如果他们的计划败露,谢景之定会息事宁人,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棠姝洞房花烛夜。 此时,林惜彻底的坚定了要与棠姝联手的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来,叫住不远处的下人。 “去给世子传句话,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叫他先去喜房,我有事要与世子讲。” 下人连忙点头,不敢不听这位未来世子夫人的话:“是。” 下人快步走到谢景之身边,恭敬的低声传达了林惜的话。 谢景之见状,目光瞬间染上喜色,一瞬又恢复如常:“众位,世子府出了些事情,本世子要先去处理,等下本世子请诸位看一出好戏。” 众宾客还在好奇究竟是什么好戏时,谢景之早已经匆匆离去。 喜房中。 “惜儿,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么急着来寻我?” 谢景之身穿一袭大红色喜袍,推门走了进来。 躲在暗处的棠姝,立马机警地屏住呼吸,朝房间里看过去。 其实棠姝对谢景之的印象并不深刻,当初的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与谢景之之间也不过是短暂的见过两面而已。 后来,大婚之夜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棠姝对谢景之就只想逃避。 因为不见,她才不会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如今再看见这个男人,棠姝眼中只有浓浓的火气。 床榻上,林惜一张小脸上染上不自然的晕红之色,昏昏沉沉地睡着。 谢景之目光一紧,走上前去一步便立马察觉到了林惜的不对劲:“惜儿,你怎么了?” 谢景之将林惜抱在怀中,低头关切地看着她。 “热……世子,我好热啊,景之,快……快抱抱我……” 谢景之眉头紧拧,下一瞬便闻见林惜身上传来的一股酒香味儿。 谢景之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惜儿,你喝酒了?” 林惜此时早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抱住谢景之的那一瞬,便感觉到男人身上的一股清凉之意来,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男人的身上。 谢景之也毕竟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眼前主动投怀送抱的温柔乡,哪里抵挡得住。 他将林惜紧紧地拥入怀中,将头埋到她的脖颈间,长发上传来的香气与体香缠缠绵绵,钻进谢景之分鼻腔,刺激着他浑身的血液在体内翻涌着。 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冲散,拉起林惜便将她身上的衣裙撕碎…… “惜儿,今生今世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相信我!” “嗯……” 林惜发出一道羞涩的声音,此时她似乎忘却了所有,眼睛里只有面前的男人。 暗处的棠姝见事已经成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很好,现在就只剩下她出场了。 棠姝正准备离开,转身便突然间撞上一堵结实的墙。 撞得棠姝鼻子略微有些发酸。 娘的,她身后怎么会有一堵墙,自己还没有察觉呢! 再抬眸,却发现眼前她撞上的可并非一面墙…… 霍凌辰。 那个京城几年前便皈依佛门的辰王殿下,那个上辈子是她三年夫君的男人。 他总是一副君子般温润如玉,内敛温柔,如清风晓月,有着和煦的微笑,清澈的眼眸,怜悯众生。 他终日佛珠不离手,哪怕前世出征上了战场,依旧是给人一种怜悯众生的感觉。 难怪世人都称呼霍凌辰一声玉面佛子殿下呢。 棠姝从未想过重生之后她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在里,会是在她算计着自己夫君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场面。 棠姝心中一慌,面容上也带着一抹警惕与戒备,低沉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辰王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凌辰温润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棠姝,眼中带着棠姝看不懂的情愫:“世子大婚,本王来不得吗?” 棠姝深吸一口气,转头偷看了一眼房间里两个意乱情迷的男女:“殿下自然能来的,不过殿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本王若是不出现在这,还看不到这样一场好戏。”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棠姝,她看不清霍凌辰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一股强大的压力感。 棠姝下意识想要逃离,但她心里清楚,没那么容易。 霍凌辰和那两个人都是一伙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棠姝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却不想,她还是那条任人宰割的鱼。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着镇定:“殿下是想要拆穿我吗?” 霍凌辰微微勾唇,轻摇着头:“姝姝这样做,定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可活。” 姝姝?! 棠姝瞪大双眼,刚才是她幻听了还是…… 霍凌辰他竟然叫自己姝姝? 上辈子,她嫁入辰王府那日,新婚之夜,霍凌辰也是这样叫她的。 “姝姝,本王如今虽然已经还俗与你成亲,但却三个月无法与你同房,还望姝姝可以体谅。” 这是霍凌辰在他们大婚之夜对她的解释,当时棠姝真以为是如此,却不想这话是霍凌辰为了林惜,不愿与她洞房的借口。 “臣女与王爷并不相熟,您叫臣女闺名,怕事有失体统吧。”棠姝强忍着,努力叫自己镇定下来,不叫眼前的男人看出什么异常。 “出家人当心存慈悲善念,何谈男女之别?” “出家人?”棠姝冷嗤一声:“还说自己是什么出家之人?开口闭口便是不可活?这难道就是殿下所修之道?” 上辈子为了避免与她同房,自请出征上战场杀敌无数,这就回霍凌辰口中的心怀慈悲善念? 可笑。 第4章 他在帮她?她却不敢再感动了 “终是会还俗的。” 霍凌辰垂眸看着身下小巧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的那一抹大红色嫁衣看上去是那么刺眼。 棠姝蹙眉:“你……你说什么?” 霍凌辰却不说话了,双眸深邃如深潭地看着棠姝,没有半点波澜,却又好像有着能够看透人心的能耐。 棠姝此时也心乱如麻,再看见霍凌辰,她还是没办法做到把他当做陌生人来看待。 她冷声开口:“既然殿下不是来拆穿臣女的,那殿下若是想要留下来继续看,便请吧,臣女不奉陪了。” 说着,棠姝便略过霍凌辰,悄声出了喜房。 霍凌辰看着棠姝狼狈出逃的身影,原本毫无波澜的双眸,闪着点点光亮,口中小声呢喃着:“姝姝,还好你没事,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再转头看向床上“苟合”的男女,霍凌辰眼中闪过一抹冰寒。 佛曰天作孽有可违,那这二人便是自作孽,不可活。 路上,棠姝始终垂着脑袋,她想不明白霍凌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男人会不会拆穿她的计划,还有方才霍凌辰为什么会叫她一声姝姝。 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不是棠姝一时之间能够想清楚的。 此时棠姝的脑袋很乱,但仍旧没忘记她还有事未了。 走出喜房后,棠姝便立马朝着柴房而去。 柴房的门被木头别着,从门缝看过去能够看见采荷被麻绳绑在柱子上。 棠姝忙拿掉木头,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采荷见门被推开,看见来人是自家小姐,泪水瞬间忍不住夺眶而出:“小姐……呜呜呜,小姐您没事吧!” 棠姝鼻子一酸,走上前去:“我没事,我这就给你把绳子解开!” “小姐,你快离开这里,谢世子这个人不能嫁,他要害你,你快走,不要管奴婢!” 棠姝含着热泪点头:“我知道,一切事情我都知道,采荷,叫你受苦了。” 采荷一脸诧异,不敢置信地开口:“小姐,您……” 这个时候,棠姝也已经将采荷身上的绳子解开,随即一脸严肃地看向她:“采荷,有些事情我来不及和你说,你现在赶紧从世子府后门离开,回丞相府,告诉父亲和兄长,叫他们尽快赶到这里。” “小姐您不跟奴婢一起走吗?”采荷怔怔地看着棠姝。 棠姝微低下眸去:“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未了,你先回去。” 今天这件事情若是不闹大,永宁侯夫妇定会息事宁人,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她到时候可就真没办法脱离世子府了。 “可是小姐……” “按照我说的去做,记着,父亲和兄长早来一刻,我便可以早一些脱身!” 采荷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点头答应:“是,奴婢一定尽快请丞相与公子过来!” 送着采荷出门,棠姝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不少。 不管今天的结果如何,采荷是不会像上辈子被世子府的乱棍打死了。 上一世,棠姝被谢景之带人“捉奸在床”后,担心采荷会将真相说出口,谢景之就找了个由头,将采荷的命草草了解了。 采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把消息传出去,还棠姝清白。 想到这里,棠姝的鼻子不由得酸涩起来。 还好,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没事。 平静了一会儿心神,棠姝的面容便恢复如常。 她大步朝着前院走去,周遭的下人们看见棠姝,纷纷停下了脚步。 棠姝见状,脸色也瞬间露出一抹焦急与担忧:“不好了,快……快去找世子殿下!” 下人们摸不清头脑,走上前去:“夫人您说什么,世子怎么了,您不是应该在喜房吗,怎么能来前院呢?” “快按照本夫人说的去做!我现在要去找公婆,世子在府上失踪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婆不能不知道!” 说着,棠姝便往前厅冲去。 此时永宁侯夫妇还在与众宾客们应酬着。 突然间听到门口传来声音,转头看过去。 一眼便看到了身穿大红色婚服的棠姝,眉头不由得紧拧。 永宁侯朝着自己夫人使了个眼色,永宁侯夫人立马站起身朝着棠姝的跟前走去,面露严肃之色开口。 “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喜房等着世子,怎么出现在这里了,丞相府就这么教小姐规矩的?” 棠姝见状,也不管其他,撩起裙摆便当众跪下了永宁侯夫人的面前,吓了她一大跳,赶忙向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做什么?” “婆婆,不是儿媳不懂规矩,是世子府出了大事,世子人失踪了,这么大的事情,儿媳不敢不来禀告公婆啊!” 棠姝说话的声音不小,在场的宾客都尽收耳中,视线也纷纷地看过来。 “你说什么呢?”永宁侯夫人听见这话,只觉得荒唐,半个字都不信:“世子在自己府中怎么可能会失踪!” 棠姝转眼热泪盈眶,看上去委屈极了:“婆婆,这样的事情儿媳不敢说谎啊,世子殿下今天喝了不少的酒,保不齐醉了倒在哪里,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尽快找到世子,儿媳实在放心不下!” 永宁侯夫人蹙眉,正准备要说什么,人堆里便传来一道和煦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声音。 “二小姐所言确有道理,眼下宾客还未散去人正多,不如一起去寻一寻世子吧。” 说话的人是霍凌辰,他能来参加谢景之的大婚礼,已经叫很多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了。 如今他开口说话,谁敢反驳。 更加没有人敢提出此时辰王殿下叫棠姝一声二小姐是有多唐突。 永宁侯夫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当着辰王殿下的面也不敢违抗,只好答应下来,只想着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再找棠姝算账。 新媳妇进门头一晚上,就闹得世子府不得安宁,这样的媳妇,若是不好好压一压,以后那还了得了! 棠姝实在没想到,霍凌辰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垂下的眸子瞬间充满了一丝复杂之色来。 这算是重生已来,霍凌辰第二次帮她了吧。 但是棠姝可不敢再感动了。 第5章 床上的是殿下的心上人吗? 众宾客几乎将整个世子府翻了过来也未能找到谢景之的踪迹。 这下子永宁侯夫妇才意识到严重性,担心事情会闹大,赶忙开口:“想来世子吃醉了酒,去偏房休息了,没什么大事,今天麻烦众位受累,改日本侯定带着家中不肖犬子登门道歉。” 棠姝见一众人只在外院寻找,内宅却一步都未踏足,心中有些着急。 不把这些人引到内院去,后面的戏该如何唱下去? 棠姝正想着如何开口,便听见身后男人抢先一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本王没有忙帮到半路的道理,还是先找到世子为好。” 永宁侯夫人明摆着是想要送客,可偏偏霍凌辰像是听不懂这言外之意一般,坚持要寻。 无奈,众人也只好跟着霍凌辰去了内宅。 棠姝默默地跟着,面上没有半点表情。 这个男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要叫众人发现谢景之和林惜苟合,然后当众揭穿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想要让谢景之休了她,好娶林惜进门吗? 当真是卑鄙。 棠姝幽怨的目光看向霍凌辰,心中想着等下若是被拆穿该如何应对。 霍凌辰也感觉到了后背有些发凉,转头看过去便看见棠姝那一副像是要吃了他的眼神。 并未在意,而是投给了棠姝一道温和的笑意,似乎是在说:放心,一切有本王帮你。 可是这眼神落在棠姝这里,却感觉这是霍凌辰对她的警告。 警告她不该对林惜下手。 棠姝心下一横,反正她已经对林惜动手了,算是给上辈子的自己洗刷了这冤屈。 这辈子,若是还无法有转还的余地也就罢了,总归她是努力过的。 很快众人走到喜房的门口,这时一个嬷嬷跑了出来,正是刚才出去寻找棠姝的桂嬷嬷。 看见眼前站满了人,桂嬷嬷只感觉天要塌了,赶忙上前去行礼,脸上写满了慌乱。 永宁侯夫人面上带着恼意:“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说!” “回……回夫人话,世子……世子在里面。” 桂嬷嬷吞吞吐吐地开口。 “世子在里面,你慌什么?” “回夫人,世子和……和林惜小姐在里面……” 桂嬷嬷已经尽量压低的声音,可是离近一些的宾客还是听到了一些偏角。 棠姝这时推开眼前的众人,走上前去,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她红着眼睛:“桂嬷嬷,你说什么?世子和林惜姑娘在我们的喜房里面?” 如果说方才桂嬷嬷的话,大多数人没有听见,可是棠姝的这么一吼,叫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永宁侯夫人蹙眉:“大声吼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退下去!” “婆婆,世子在我与他的喜房中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儿媳连话都不能说了吗?” 棠姝红着眼眶,倔强地开口:“如果世子心怡林惜姑娘,大可以纳她进门,儿媳定然当她如同姐妹,可是今天,是我与世子新婚之夜啊,他们怎么能……怎么敢啊!” 说着,棠姝的眼泪便从眼眶簌簌流下,那模样看上去当真是叫人好生怜惜。 “混账东西你闭嘴,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你在这里闹什么!”如果不是在场这么多人看着,永宁侯夫人真想给棠姝一巴掌叫她住嘴。 霍凌辰目光微凉,淡淡的开口:“永宁侯夫人说的是,事情没弄明白之前,还不容任何人下定结论,不过……”霍凌辰话锋一转:“二小姐是丞相府嫡出千金,这场婚事父皇也格外重视,若是今日二小姐在世子这里受了什么委屈,本王也定会代替父皇还二小姐一个公道。” 霍凌辰的声音很淡很轻,甚至是带着笑意而来,可是在场的众人听着却有些脊背发凉。 永宁侯夫妇心下一沉,他们都清楚,今天辰王殿下在,此事怕是没法压下去了。 永宁侯面色阴沉:“去,还不快把里面的孽子给本侯拎出来!” 桂嬷嬷面露为难:“侯爷,世子他……他现在怕是不方便出来。” 一句话,更加显得欲盖弥彰。 棠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来,真是蠢笨的奴仆。 永宁侯夫人怒瞪了桂嬷嬷一眼,大步朝着喜房里走去。 众宾客一时之间不知该是退是进,但却都不肯离开。 毕竟京城之中这样的笑话,可是不多啊。 霍凌辰轻佻着眉,手中捻着佛珠:“走吧,都跟本王过去看看。” 又霍凌辰的这句话,众人也不在犹豫,立马便跟了上去。 毕竟,谁不想走进一些去看一场热闹呢。 永宁侯夫人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可是在看到霍凌辰带着一众人进来,也知道,此事怕是没办法瞒得住。 永宁侯夫人咬了咬牙:“你去,去把房门给本夫人打开!” 打开房门,只见屋内凌乱的衣物满地都是,床榻上谢景之正抱着林惜卖力着,脑门的汗水滴答滴答落在林惜的颈窝处,林惜也是低吟声不断。 这场面,着实是给在场之人大秀了一场活的春宫图啊! “快……还不快把他们拉开!” 永宁侯夫人大惊,急忙叫人将两人拉开,分别给两人的身上披上了一件衣裳。 霍凌辰刚走到门口,便陡然停住了脚步,并未进门,当看见棠姝要往房间里走去时,下意识抬手抓住了棠姝的手腕。 棠姝蹙眉,转头冷冷瞪了一眼:“放手。” 霍凌辰无奈勾唇:“里面太过不堪,姑娘家家的,不宜看。” 棠姝横了一眼:“殿下方才是看够了,所以不愿意进门,还是说里面床上的人是殿下的心上人啊?” 霍凌辰一个失神,棠姝借机摆脱了他的束缚,冲进房门。 霍凌辰回神之际,身边哪里还有棠姝的身影? 好在,房间里的两人已经穿好了衣裳,倒是没叫棠姝看见那不堪的画面。 此时,谢景之也渐渐恢复了清醒,转头看向门口的众人有些迷茫,又察觉到自己的身下与林惜,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第6章 世子要如何负这个责? “滚!都给本世子滚出去!” 谢景之一边怒喝着,一边慌不择乱地掀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与林惜身上。 看着眼前这样的场面,在看到安然无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棠姝,谢景之就算是再蠢笨也看出来他们反被棠姝这个女人给设计了! 此时身下的林惜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还在沉迷于方才两人之间的欢愉之中,双眼迷离深情的望着谢景之,几乎是忘乎所以。 若是放在任何一个场景,谢景之定会当场为之沉沦,可是现在…… 众目睽睽,谢景之是半点兴致也没有。 谢景之深吸一口气,抬手在林惜的脸上用力拍了两下:“赶紧醒醒!” 林惜的脸上传来一阵刺痛,渐渐清醒过来,可当她看见自己与谢景之欢愉的场面就这样展现在众人眼中时,差点没当场晕厥过去。 “啊!” 林惜被惊的小脸瞬间变成惨白,下意识往谢景之的怀里缩去,因为她现在没穿衣服…… “丢人现眼的东西!竟然敢勾引我儿子,还不快把衣服穿好滚出来!” 永宁侯夫人火冒三丈,看着床上的两人,眼底泛着火光! 这样的丑事,被这么多人看着,永宁侯的颜面怕是也丢尽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林惜此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刚去前院传了信回来,之后就被棠姝灌了一杯酒,脑袋也变得晕晕沉沉,然后……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棠姝站在人堆里,看着两人大惊失色,束手无策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来。 怎么样? 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还不错吧? 上辈子她可是深有体会呢。 此时,棠姝的目光都放在了谢景之与林惜两人身上,全然没有发现,就在她的身后投来的那一道目光。 霍凌辰柔和的目光闪烁着光芒。 姝姝,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在霍凌辰回来之后,快马加鞭赶回来想要阻止对棠姝的一切伤害,看见棠姝设计将林惜和谢景之扔在一张床上时,霍凌辰心里便是怀疑的。 现在,霍凌辰却更加坚信他的姝姝,也定是回来了。 想到这儿,霍凌辰的心中是半生欢喜半生忧。 他欢喜的是,这一世姝姝没有身败名裂,她有能力保护好你,忧的是,姝姝回来了,她能否原谅上辈子的自己…… 棠姝跳崖时的场景还在霍凌辰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场面太过惨烈,霍凌辰这辈子都不想姝姝再经历一次。 谢景之将衣服穿好,随即便跪在了永宁侯夫妇面前,咬着牙开口:“父亲母亲,儿子与惜儿是被人陷害的,还请父亲母亲为儿子做主!” 霍凌辰听见这话轻笑一声,讽刺道:“这倒是奇怪了,本王脚下这片地应该是世子府没错吧?世子是说你与二小姐大婚之夜,在自己家里被人陷害了?” 永宁侯见状更为恼火,抬脚便狠狠踹在了谢景之的身上:“丢人现眼的东西,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敢这般胡来!” 永宁侯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心疼得很,转头瞪向林惜:“贱胚子,本夫人念你是远亲家中败落,好心收留你,你却想着法要爬上我儿子的床!我们家全都被你这个贱人毁了!” 谢景之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胸前,随即将林惜护在身后:“母亲,你不要怪惜儿,是我……是我心悦于她,我不喜欢棠姝,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步,我认栽!”谢景之说着,恶狠狠地瞪了棠姝一眼,继续开口:“今天惜儿把身子给了我,我定要对她负责到底!” “世子想要如何负责?”棠姝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眨了眨眼,强逼迫着自己流下了两行清泪。 “今天是我与世子的新婚之夜,世子在我们的婚房和别的女人欢好,现在还说要对她负责?我就想问问世子,究竟要如何负这个责?” 永宁侯夫人见棠姝句句带刺,话里诛心,忍不住拧起眉头:“此事说到底,还是你没有看好自己的夫君,好端端的,乱跑出喜房做什么,你要是在喜房里面,不就没这档子事了吗!” “永宁侯夫人是当我丞相府没人了吗!” 永宁侯夫人的话音刚落,院外便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怒斥。 棠姝回头看过去,是父亲和兄长! 看见两人,棠姝再也忍不住哽咽,朝着父亲的身边跑去:“父亲,兄长…………” 丞相见自己女儿新婚之日便受如此大辱,也不禁红了眼眶:“好孩子,是父亲错了,父亲看走了眼,险些害了你啊!” 丞相一边开口,一边怒不可遏地盯着永宁侯夫妇两人,至于跪在地上的谢景之,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多看一眼,都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棠屿见自己妹妹这般,更是恨不得将谢景之这个畜生活活打死。 “妹妹,你先到我身后去,今天有父亲和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棠屿将棠姝拉到自己身后,随即上前一步:“谢景之,你放才说你心怡那个女人,早干什么去了! 偏偏等我妹妹嫁过来,弄这么一出,是想要逼迫她不得已接受,大婚第一天就让她给你纳妾是吗!” 棠屿年纪轻轻便已然是大理寺少卿,谢景之虽是世子,但在朝廷上并无官职,所以见到棠屿,也不敢造次。 可是谢景之心里恼啊,明明他们计划的不是这样,捉奸在床的明明是棠姝才对,也不知道棠姝这个女人究竟耍了什么手段! 谢景之咬了咬牙,低下头去:“兄长,此事的确是本世子的错,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后棠姝还是本世子的夫人,至于惜儿……我必须要给她一个身份!” 棠屿:“你的这一声兄长我担不起!” 永宁侯此时站了出来:“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多说无用,我们还是看看怎么想办法解决吧!” 再吵下去,明天对永宁侯府的骂名只怕是会更甚。 今天总归是他们永宁侯府理亏啊! 第7章 犯错的若是我,你们会给我改过的机会吗? “好啊,既然如此,那永宁侯倒是说说,本相的女儿今天受这等委屈,此事该如何解决!” 丞相冷声开口质问,方才自己儿子与谢景之对峙他不说话,是因为他不愿与小辈争辩,如今永宁侯开了口,正和他意。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此事说到底都是我这不肖犬子闯了祸,不过姝儿也已经嫁过来了,便是永宁侯的儿媳,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得压姝儿一头,府中中馈交由姝儿打理,另外,我会让那孽子尽快与姝儿生下长子,丞相以为如何?” 丞相微微抬眼:“那他身边那个女人呢?” “我会杀……” “父亲,您方才说的儿子都答应,只希望父亲能应允儿子纳惜儿为妾!” 还不等永宁侯将杀字说出,谢景之便一个心惊立马开口打断。 永宁侯眉头紧紧蹙起:“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 “父亲,求你……儿子求你啊!” 林惜此时跪在地上,如同被雷击中,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纳她为妾? 不对劲,这根本就不对啊! 棠姝明明和她说,明天她会是永宁侯府风光的世子夫人啊! “侯爷,夫人,我与世子是被人陷害的,还请侯爷为我们做主啊!” 林惜也来不及多想,跪在地上便不断地给永宁侯磕着头。 她不能为妾,绝对不能! 永宁侯是连看都懒得看林惜一眼。 永宁侯夫人却上前一步:“你方才什么意思?你与我儿子是被谁陷害的?” 林惜红着眼眶,抬手便朝着棠姝的方向怒指:“是她,是棠姝,是她陷害的我们!” 棠姝见状,脸色的笑意更深了些。 真是蠢货,一家子的蠢货啊。 她微微偏了偏头,脸上充满了无辜之色:“林惜姑娘,话不能乱说,我会在自己的新婚夜上,陷害自己夫君和别的女人上床吗,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林惜:“是你!”她咬着牙开口:“是你说你不喜欢世子,不愿意嫁给他的,也是你说只要我把世子引到喜房来,你就退出,把世子夫人的位置让给我的!” 棠姝微微摊了摊手:“林惜姑娘怕是失心疯了,还不快找大夫给她医治一下。” “我没疯!”林惜猛地站起身来朝着棠姝的方向大步走去,见状棠屿与霍凌辰第一时间同时将棠姝护在了身后。 棠屿见身旁之人是霍凌辰,面容顿住。 辰王殿下? 他居然会护着自己的妹妹? 同样感觉到蹊跷的自然是棠姝,她也没想到霍凌辰会突然间把她护在身后。 “就是你说的,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 林惜的眼前站着两个男人而且都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只能站在原地,愤怒地嘶吼着。 棠姝来不及多想别的,从自己兄长这边露出一个小脑袋来:“那按照林惜姑娘所说,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喜房里面呢?是我把你绑进去的?” “你……” 谢景之:“惜儿,住口吧!”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再说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设计棠姝被捉奸在床的计划了! 今天的事情,他们输了,就得认栽。 再追查下去,只会出现更大的丑闻。 林惜不甘地闭上了嘴。 永宁侯夫人原本是想要借着林惜的话,为自己儿子洗刷黑点,哪能想到,却是越洗越黑。 怕是自己儿子与林惜私下商议了什么,然后被棠姝发现,反过来给自己儿子下了套呢! 想到这里,永宁侯夫人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什么时候闹这一出不行,非的是今天闹得人尽皆知! 棠姝深吸一口气,从棠屿身边走出来:“既然谢世子与林惜姑娘两情相悦,我也不愿棒打鸳鸯,今日便允了谢世子的请求,纳林惜姑娘为妾室。” “棠姝,你胡说什么,本夫人还没开口,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永宁侯夫人简直,气得脸色涨红,这个死丫头,当真不把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那夫人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是将林惜姑娘杀了?世子他会如您的愿?” 此话一出,永宁侯夫人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棠姝所言,仿佛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丞相蹙眉:“姝姝,这样太委屈你了。” 棠姝鼻子有些酸涩,见处理完了林惜,便转身跪在自己父亲面前。 “姝姝,你这是要做什么?” 棠姝哽咽了一声,眼眶发红:“父亲,方才女儿是以世子夫人的名义办妥了林惜姑娘进门一事,女儿所言所行,都未给丞相府丢人,可是现在女儿心里委屈,还请父亲为女儿做主!” 丞相看着自己女儿,强忍着泪水,心都要疼死了。 他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想不到今天竟然被这帮人糟践! 丞相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女儿扶起:“姝姝,你想怎么做父亲都依着你。”说着,目光又看向永宁侯身上:“今天的事情哪怕闹到圣上面前,为父宁愿丢了官职,也定要给你讨个公道!” 棠姝眼里闪着泪光,这就是她的父亲,从小一直疼爱他长大的父亲。 “父亲,女儿想要与谢世子和离,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还请父亲成全。” 棠姝说完,便跪下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以表自己要和离的决心。 “和离?”永宁侯夫人嗓门瞬间提高了不少:“这档子小事,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啊?” 世人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因为大婚之夜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被夫人和离,以后还有什么好人家敢上门啊? 想到这里,永宁侯夫人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那个姝儿啊,和离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今天世子虽然犯了错,但是他保证以后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棠姝一脸决绝:“夫人,如果今天犯错的人是我,永宁侯府与世子是否会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自然是不会。 上辈子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第8章 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日呢? “这怎么能一样呢,景之他是男人,男人哪有不犯错的啊……” “那夫人的意思是,天底下的男人都会犯错,女人就活该要忍着,受着了?” 棠姝语气十分冷淡,掷地有声地开口:“可我棠姝偏偏不呢,所有犯错之人在我这里都不值得被原谅!” 站在不远处的霍凌辰身形一顿,怔怔地望着棠姝。 姝姝,这句话也包括我吗? 永宁侯夫人彻底气急败坏:“好,你清高,你厉害,你以为女子和离这么容易吗,和离之后,有谁敢娶你,到时候在家熬成老姑娘,看你怎么办!” 丞相目光一冷:“这情就不劳永宁侯夫人费心了,本相的女儿,即便没人娶,本相也可保她这辈子安枕无忧! 倒是谢世子,今后还是好好想想出路,怕是以后都没人敢把姑娘嫁到你们家了。” “好!你们好得很!”永宁侯夫人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本候的儿子,没有和离,只能休妻,如果棠姝真的要离开的话,只会得到休书一封!”永宁侯沉着脸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之色来。 和离的女子可以再嫁,但是被休弃的女人,一般都是犯了过错的,以后别说很难再嫁,怕是走到哪都得背负骂名了。 丞相蹙眉,眼中透着火光:“永宁侯你个老儿,别太过厚颜无耻了!” 永宁侯冷笑一声:“本侯厚颜无耻?棠姝犯了七出之条,世子要休她,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棠姝面目冷光,微微眯了眯双眸:“敢问侯爷,我犯了七处的哪一条?” “你善妒!今天当众闹这么一出,给世子府摸了黑,就凭这一条,世子能不能休了你?” 棠姝听言,瞬间被气笑了,正准备说什么,身后也再次传开一道声音。 “侯爷是当本王不在吗?” 自打霍凌辰进门,便一直站在离棠姝不远不近的距离,未开口说过话,以至于叫在场众人都忘记他的存在了。 霍凌辰站出身,走到棠姝的身边停下。 棠姝见状,赶忙后退两步与霍凌辰拉开距离,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生怕脏了自己的身。 霍凌辰心中苦涩,面容却如往常一般带着和煦的笑意:“本王方才便说,相府二小姐与谢世子大婚,父皇极为重视,如今谢世子却在新婚夜与别的女人苟合,画面着实不堪,还逼迫二小姐为其纳妾,本王皆是见证人,永宁侯确定要在本王面前颠倒是非黑白吗?” 霍凌辰转头看向棠姝身后:“丞相,今日之事本王为见证人,亲眼所见来龙去脉,若是闹到父皇那里,本王可为二小姐作证。” 丞相不敢置信,满眼的感激涕零,赶忙朝着霍凌辰行礼:“老臣多谢殿下!” 棠屿站在一旁看着霍凌辰,渐渐陷入沉思。 不是说辰王殿下一直在清修,从不轻易离开王府的吗 今天为什么会帮他妹妹说话? 抬眼再看向棠姝,只见自己妹妹小脸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阴沉得有点吓人了。 一听到霍凌辰要将此事闹到圣上面前,永宁侯夫妇瞬间歇了菜,面露难堪。 要是真闹到圣上那里去,他们可不占理,反而会引来圣上的训斥。 谢景之此时站出身来,看着棠姝咬着牙开口:“你当真心甘情愿要离开?” 棠姝勾唇:“比珍珠还真。” “好,很好,本世子同意签和离书,但是你得答应本世子一件事。” 棠姝:“你说。” “本世子要娶惜儿为世子夫人,你不得阻拦!” 永宁侯立马火冒三丈:“孽子,老夫绝不允许这个女人进门!” 纳为妾室就已经很不错了,她竟然还敢妄想世子夫人的位置? 简直贪得无厌! 谢景之蹙眉:“父亲!这是我的事,您能不能不管?” “什么你的事!除非你不是我儿子,我不是你老子,不然,休想让这个……让这个女人进门!”永宁侯被气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黑险些没晕死过去。 棠姝笑着轻挑眉,随即耸了耸肩:“我们和离之后,世子想娶谁便娶谁,但好像就不能是林惜姑娘呢。” 棠姝一脸无辜的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如果不是她方才开了口,林惜怕是连世子妾室都当不了。 不过她这一世却依旧想要把这两人绑在一起。 因为等林惜被纳进门来之后,才能知道,她不惜用名声换来的男人,是有多混账,多么的……花心大萝卜一个。 谁叫棠姝这么心地善良呢。 丞相此时再次站了出来:“永宁侯,本相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现在写和离书,本相带女儿回家,要么今晚我们便去见圣上,你们自己选吧!” 永宁侯夫妇此时面面相觑,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景之眉头紧锁,随即死死地咬了咬牙:“我写和离书!” 此话一出,棠姝心中狠狠地松了口气。 忙活了大半夜,事情总算是如她所愿,结束了。 谢景之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派人拿来笔墨纸砚,将纸摊开,一字一字亲笔写下和离书。 一式两份,棠姝和谢景之共同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这场荒诞且短暂的大婚,算是结束了。 当谢景之将其中一份递给棠姝时,棠姝抬手要拿却被谢景之牢牢抓住。 棠姝抬眸,便看见谢景之那一张阴沉无比的脸,沉声开口:“是不是你干的?” 棠姝挑眉,勾唇冷笑:“世子想要设计我被捉奸在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日呢?” 谢景之眯起双眼,呼吸逐渐变得不稳:“果然是你!” 此时,棠姝脸色的冷笑骤然消失,露出一抹无辜的神色来,缓缓摇头:“世子说什么,什么是我?臣女听不明白呢!” 说着,棠姝便用力一扯,将和离书从谢景之的手中抽走,嘴角留下一抹深深的笑意来。 棠姝的笑容很美,似乎春风拂面,又似乎雨后初晴,仿佛将谢景之心中的火气一点一点熄灭了。 谢景之有那么片刻愣神,心中却出现了一个连他都觉得荒谬的想法。 第9章 纳林惜为姨娘 他竟然觉得棠姝有点美? 觉得设计他,把他害成现在这样,沦为上京城笑话的棠姝有点迷人? 谢景之甩了甩头,再抬眸棠姝已经回到了自己父亲和兄长身边。 “走!女儿我们回家!” 丞相含着泪牵住自己女儿的手腕,便大步朝着世子府外走去。 众宾客见事情已经了结,都忍不住一阵唏嘘。 明明白天还是大喜之日,晚上却这般狼狈地收场。 “唉,这永宁侯府不地道啊!” “是啊,大婚之夜世子在新房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要是我儿子,我铁定打断他的腿!” “丞相这回做得对,这件事根本不怨人家二小姐,和离也好,免得二小姐嫁进来,今后指不定要受多少苦呢!” 霍凌辰见着丞相父子俩带走棠姝,和煦的眼眸中微微闪过一丝笑意与深情。 这一次,姝姝总算没有背负那莫须有的骂名。 不再多看身后一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世子府。 …… 众宾客纷纷散去,只是他们临走时的唏嘘与议论声却一字不落地传入永宁侯一家人的耳中。 永宁侯本就是要面子的人,听见这些话,差点没气的当场晕厥。 他猛地咳嗽两声,有些黝黑的脸庞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愤怒地指向谢景之:“逆子!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余光看到林惜,眼中的怒火更甚:“明天就把她给本侯赶走!本侯再也不要见到她!” 谢景之原本垂着的头瞬间扬起:“父亲,您不是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你到现在还为了护着这个女人,违抗我的话! 谢景之你当真够孝顺啊!” 永宁侯夫人见势头不妙赶忙开口:“景之,你就听你父亲的话吧,这个女人我们是万万不能再留她在府上了,不然今后都很难有好姑娘敢嫁给你,明白吗?” 谢景之蹙眉,随即重重地跪在地上:“父亲,母亲,惜儿的身子已经给了儿子,儿子现在若不娶她,惜儿她会没命的!” “娶!”永宁侯夫人瞪大双眼,只觉得无比荒唐:“凭她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无靠的女人,也能配得上你?” 谢景之:“正因为惜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她才一直把父亲母亲把我当做自己的亲人,若是我们赶她离开,那今后该叫她如何生存啊!” “我不管她今后是死是活,景之你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我和你父亲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你好,今天,要么她留下,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母亲!”永宁侯夫人一脸决绝的开口。 “母亲!”谢景之眼眶泛红,满眼不敢置信:“您这是要逼死儿子吗?” “是你要逼死我们!”永宁侯夫人怒喝一声:“你知不知道明天京城的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永宁侯府,啊?” “他们会说你作为世子行事放荡,大婚之夜被女家和离,会说我们永宁侯府教子无方,京城每个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了!” 谢景之深吸一口气:“父亲母亲,不管你们说什么,惜儿我必须娶,我若是不娶她,明天我身上还会多上通奸的骂名!只有娶了惜儿,才能堵住众人之口!” 听见这话,永宁侯夫人神色微顿,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想到。 是啊,林惜现在还真的不能离开世子府。 “夫君,你看这……” 永宁侯夫人向自己丈夫投去求助的目光。 此时永宁侯也是头疼得很,随即摆了摆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只不过这个女人决不能是世子夫人!” 纳个妾不算什么,等过几年外头风声小一些,自然会有人遗忘,到时候自己儿子还有可能说上一门好媳妇。 但要真的让林惜成为世子夫人,自己儿子这辈子,怕是就要毁了! 谢景之蹙眉:“父亲……” “够了,你闭嘴吧,就听你父亲的!”在永宁侯没有彻底发飙之前,永宁侯夫人赶忙开口:“林惜现在不合适住在世子府,等下跟我会候府,等过些天找个时间,将她抬到世子府给你做姨娘,此事就这么定了!” 永宁侯夫人沉着脸开口说道,眼睛看向林惜,闪过一丝狠辣。 如果不是顾及自己儿子的前途与名声,她真想把林惜这个死丫头生吞活剥了! 林惜呆呆地站在一旁,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事情上回过神来。 怎么就从世子夫人的位置跌落成了一个姨娘了呢? 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棠姝这个女人,她竟然敢骗自己?! 当回过神听到永宁侯夫人要把她带走时,林惜赶忙摇头,随即躲到谢景之身后:“不!世子,我除了在世子府,哪也不去!” “好你个贱胚子,连本夫人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永宁侯夫人顿时火冒三丈,大步朝着林惜的方向走去。 她今天非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一点教训不可! 林惜此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处,红着眼眶开口:“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惜儿,你别冲动,快把匕首放下,当心伤到自己!”谢景之瞬间瞪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惜手上的那把匕首。 林惜却摇了摇头,眼泪也夺眶而出:“不!我不走,世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棠姝,是她策划的一切!” 谢景之连连点头:“是!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做傻事,我相信你!” 林惜泪眼汪汪:“真的?世子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谢景之此时心中也很是烦躁,在看见林惜这样要死要活的,更加觉得恼火。 可他也不希望会闹出人命,只能耐着性子开口:“惜儿,你先跟母亲回去,等过两天我就去接你,好不好?” 林惜看见了谢景之眼中那还未来得及掩饰的厌恶,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不可能会成为世子夫人了,不仅如此,怕是谢景之也会与她离心,只能作罢。 “好,我跟夫人回去……” 第10章 你和辰王殿下是不是认识? 丞相府的马车一路未停,直到府门口才缓缓停下。 棠姝此时心中其实是带着紧张的,重活一世,算起上辈子,自打嫁给霍凌辰之后,她已有三年未回家了。 丞相以为自己女儿担心被母亲责骂,随即淡笑着安慰:“姝姝,采荷送信回来的时候,你母亲都急坏了,非要跟着去,是为父担心你母亲的性子会把世子府的房顶掀了,才劝她不要跟着去接你的。” 棠屿坐在一旁也笑着挑眉:“怎么,难得看到我们姝姝害怕的时候啊,刚才在世子府替那家伙纳妾,提出和离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棠屿,不许说你妹妹!”丞相一脸严肃的开口责备道。 棠屿拍了拍脑袋:“得,现在妹妹回来了,我又成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个了……” 棠姝被棠屿的话逗笑了,忍不住开口:“哥哥,我即便是不回来,你也是地位最低的啊?” “你!”棠屿叹息一声:“唉,就可我一个人欺负!” “行了,你妹妹刚回来,别惹她伤心。” 棠屿:“我明白的父亲,这不是想逗一逗姝姝开心嘛!”转头又看向棠姝:“姝姝,你放心,明天我就找人好好教训谢景之那个畜生一顿,保证帮你出这口恶气!” 棠姝吸了吸鼻子,知道父亲和兄长都在安慰保护自己,心中泛起一阵阵暖意。 “谢谢父亲,兄长。” 丞相拍了拍棠姝的手背:“走吧,你母亲在府中想必都等急了,我们快进去吧。” 棠姝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父亲和兄长一同下了马车,棠姝看着丞相府的那块大气的匾额,眼眶又泛起一阵阵红润。 还好,现在丞相府还没有落魄,父亲母亲和兄长都还好好的。 刚踏进这算起来三年没有回来过的府邸,棠姝的心才仿佛踏实了一些,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走进正厅,便看见自己母亲焦急地在房间里踱着步,棠姝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母亲!” 安氏立马转过头来,在看到是自己的女儿,脸色瞬间露出喜色:“姝姝,我的好女儿!” 棠姝抬脚朝着安氏面前跑去,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安氏:“母亲,呜呜……姝姝好想你啊!” 真好,母亲没有因为上辈子自己被赶出世子府气得一病不起,也没有离开人世,她还好好地活着。 安氏被自己女儿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有些发懵,不过还是下意识抱住棠姝。 “好女儿,这是怎么了,早上的时候不还见过母亲吗?” 棠姝吸了吸鼻子,垂下眸去:“一天不见母亲,姝姝就想得很。” 安氏笑了:“你这丫头,这样可怎么得了,还离不开母亲了?” 棠姝重重地点头:“嗯,离不开,这辈子都离不开母亲!” “唉,看来姝姝是不想父亲啊……” 棠屿在身旁点头附和:“嗯,也不想我这个兄长!” 棠姝:“……” 安氏:“……” 这父子俩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好了夫人,姝姝刚回来,一路上累了,叫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丞相走到自己夫人身边,拉着安氏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下子,换作棠姝和棠屿无语了。 父亲那是担心她这个女儿累吗?明明是关心自己夫人的很啊! “对了,你们父子俩去接姝姝回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慢?” 在她看来,直接去把世子府掀了,然后带女儿回家,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棠屿走上前去,随即将在世子府所发生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和自己母亲说起。 棠屿的话音刚落,安氏便瞬间拍案而起:“不要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先设计陷害我女儿,然后陷害不成改威逼利诱,真当我安若兰好欺负是吧!你们真不应该拉着我,我要是去,不把他们府上搅得天翻地覆,我就不姓安!” 棠姝被自己母亲的举动吓得一激灵,不愧是将门之女啊。 母亲这性子,在这世间恐怕只有父亲能受得住…… 棠姝默默抬头,看了一眼丞相。 丞相见此,无奈的笑笑。 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夫人,只有自己宠着呗! “夫人消消气,姝姝累了一大天了,先叫她回去休息吧!” 安氏这才反应过来:“对,姝姝,我带你赶紧把身上的喜服换下来,看着都晦气,等下叫人去烧了去!” 棠屿站出身来:“母亲,您歇着吧,儿子送姝姝回去休息。” 安氏蹙眉,正要说什么,丞相便率先开口:“也行,你快送姝姝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哎……我还没那话说完……”安氏一边说着,一边任由着自己父亲拉她起身离去。 棠姝和棠屿见状,也是一脸无奈地笑着。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真好啊! 棠姝感叹一声,上辈子如果没发生那样的事情,父亲母亲会这样恩爱到白头的吧。 路上,棠屿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向棠姝:“姝姝,哥问你一件事。” 棠姝一脸莫名,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儿啊哥哥,这么严肃?” 棠屿深吸一口气:“你和辰王殿下是不是认识?” 棠姝神色一顿,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如何回答。 棠屿一脸了然:“果然认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棠姝蹙了蹙眉,小嘴微微嘟起:“哎呀,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认识辰王殿下?他不是一直在王府专心礼佛吗,我和辰王殿下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啊!” 棠屿蹙眉,微眯起双眼:“那他今天为什么会帮你?” “他帮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棠姝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 “我不是母亲,在我这装傻可没用。”棠屿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了不少:“我明明亲眼所见,他当众为你说话,还有,那个疯女人扑过来的时候,他和我都第一时间护在你前面,别告诉我,两个都是巧合?” 棠姝:“……” 她确实想要装傻糊弄过去来着,可惜,被兄长拆穿个彻底。 好吧,连她也不知道,霍凌辰究竟为什么会帮她,或者说,是不是有着更大的阴谋在等着她。 第11章 别把所有人想的那么好 世子府。 林惜被永宁侯夫妇带走后,谢景之便把自己一直关在书房之中,桌案上还摆着一排排的空酒坛子。 下人见状担忧地上前搀扶:“世子,您不能再喝了,再喝身子怕是受不住啊……” 谢景之蹙眉,一把将下人推走:“滚开!” 下人被谢景之推得一踉跄,看着醉意正浓的世子,眼底充满担忧,却也是无可奈何。 也对,任谁在新婚之夜弄出这样的事情,怕是心中都很恼火。 只不过这一次…… 的确是他们世子犯了错在先。 谢景之将下人全部遣走,独自一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觉自己越喝似乎越是清醒。 而且满脑子都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 那道身影不是林惜,而是那个他原本想要设计休妻的女人,棠姝。 她那么机智,就连他都被骗了过去。 以为一切都胜券在握,以为很快就能把那个女人赶出世子府,可是最终竟然被反设计了。 想到这,谢景之心中便莫名恼火。 早知道如此,他不应该这般草率的。 他完全可以按照常态,娶了棠姝做世子夫人,至于林惜,他也可以纳进府中。 两全其美的好事。 他又究竟为什么要执着着想把棠姝赶走呢? …… 翌日,棠姝醒来的时候,采荷已经回到身边来服侍了。 棠姝看着采荷进门,眼神微微闪了闪:“身上的伤都好些了吗?可以再休息几天的。” 采荷眼睛微微勾起一抹月牙,甜甜地笑着:“小姐啊,奴婢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三天了,您看,奴婢现在生龙活虎,伤都已经好啦!” 其实她本来也没受什么伤的,当时她在喜房外面候着,身后就被人用东西捂住了口鼻,不知道吸入了什么,还不等她挣扎就晕死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被绑在了柴房里。 采荷一脸后怕的开口:“小姐啊,多亏您摆脱了世子府那个狼窝,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奴婢被绑在柴房里的时候,听见外面人议论说要害您,可把奴婢担心得不行,好在小姐您吉人自有天相,提前察觉了,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呢!” 棠姝听见这话,微微垂了垂眸,并未开口。 提前察觉吗? 若不是她重生一次,怕是还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身败名裂,母亲因为担心她被活活气死,父亲一夜白了头,就连兄长…… “对了小姐,您还不知道吧,这几天外面的传闻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都是说世子府和永宁侯府的,这一次,怕是他们今后出门都抬不起头来喽!” 采荷一脸快意的开口,心里更加觉得解气。 棠姝垂眸,拿起一旁的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 “还有啊,奴婢还听说,那个谢世子要纳林惜为姨娘,不过现在林惜还在永宁侯府里,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呢。” 棠姝:“那这个林惜姑娘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采荷一脸惊讶:“小姐,您怎么知道?!” 棠姝轻笑一声,永宁侯夫人是什么脾性,上辈子她就已经知道了。 就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根源除了她以外就是林惜。 她和谢景之已经和离,永宁侯夫人自然奈何不了她什么,那唯一撒气的目标就只剩下林惜了。 欢儿又一脸神采飞扬地继续说着:“还真的叫小姐您说对了,那个林惜姑娘在永宁候府,每天都有学不完的规矩,永宁侯夫人更是天不亮就叫人把林惜姑娘叫醒,直到天黑才放回去休息呢。” “还有啊,奴婢还听说,那林惜姑娘现在浑身都是鞭子抽出来的伤痕,简直惨不忍睹呢!” 棠姝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采荷义愤填膺地开口:“小姐说得对!那一家子心肝都黑透了,不管受到什么伤害,都不值得被可怜!” 棠姝看向采荷,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在床上躺了三天,怎么什么都知道?” 采荷嘻嘻一笑:“那当然啦,奴婢躺在床上也是没闲着的,总是拉着她们闲扯,这样的传闻越多,才更解气嘛! 哦对了,奴婢还听到一个传闻,是关于小姐的呢。” “关于我?”棠姝疑惑地转头看过去:“什么事?” 采荷看了一眼外头,又上前走进两步小声开口:“外面人都说,当时小姐和谢世子和离的时候,辰王殿下可是帮了您不少的忙呢,不过消息一出就被莫名盖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实力!” 棠姝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再听到霍凌辰的名字时,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波澜。 她垂眸,将茶杯放在桌上:“是吗,不过是一些谣言,不可信。” “奴婢可不这么认为,小姐您想啊,辰王殿下一直专心礼佛,不问世事,就偏偏这么巧,这一次他突然来参加婚宴,还明里暗里的帮着小姐,有古怪,有蹊跷!” 棠姝看着采荷那一脸严肃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这样的话,在家里说说就好,出门可不要乱说。” 采荷连连点头开口:“小姐放心,奴婢就跟您说。” “不过话说回来,辰王殿下为何要帮小姐呢?” 棠姝:“……” 这丫头,钻这个话题里出不来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帮我,而不是谋划着更大的阴谋等着我呢?” 采荷听见这话,瞬间大惊失色:“小姐您说什么!辰王殿下要害您?他也是坏的?” 棠姝叹了口气:“暂时不清楚,不过采荷,别把所有人想得都那么好,人家没理由无条件帮我的。” 她严肃地开口,虽然暂时还不清楚霍凌辰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棠姝确信,霍凌辰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总是伪装的人畜无害,在人最信任他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棠姝目光微微沉着,这辈子,除了自己的家人,她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了。 至于霍凌辰究竟想要怎么害她,怕是只有等他有所动静的时候,再想办法应对了。 然而,棠姝在府上等了几天,没能等来霍凌辰要算计她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12章 不速之客上门 “小姐,不好了,侍郎夫人和侍郎大小姐来了!” 棠姝和采荷正说着话,前院的下人便焦急地赶过来传话。 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棠姝原本平淡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冰寒与杀意来。 重生归来,她倒是差点把这位给忘了! 侍郎夫人? 正是她父亲的姐姐,也就是她的姑母。 这两人,棠姝可是连做梦都不敢忘呢! 上辈子,她被谢景之捉奸在床赶出世子府后,她这个好姑母便立马上门来兴师问罪,甚至还仗着自己是长辈的身份,对她上了家法,父母赶回来的时候,自己身上早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母亲就是这个时候被气得一病不起,父亲也一夜白了头。 在知道霍凌辰要求娶她为王妃后,便又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上杆子来巴结。 后来,丞相府被奸人陷害,父亲被削职入狱,兄长流放,好姑母又迫不及待地和丞相府断绝关系,落井下石。 至于那个表姐,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和林惜蛇鼠一窝,明里当自己是好堂妹,背后却跑到林惜那里怂恿。 这一家子,当真是一点都不念丞相府的好呢! 采荷蹙眉,眼中充满了担忧:“小姐,侍郎夫人和大小姐这个时候来,摆明是想趁着丞相大人和公子上朝,夫人又出门给小姐置办东西,故意来为难您啊,小姐还是不见的好。” 棠姝脸上透着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去?姑母只会想法设法见到我,想躲怕是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倒不如直迎面对,见招拆招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她的好姑母和表姐此番还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 丞相府前厅。 气压低沉得可怕,下人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 “侍郎夫人,小姐,请用茶……” 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睨了一眼,脸色异常阴沉:“你们家小姐呢!叫她过来本夫人有话要说!” 底下婢女神色一顿:“回侍郎夫人话,小姐前些日子受了惊吓,丞相和夫人吩咐过,小姐现下不宜见客……” 啪! 一声清脆巨响。 婢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那侍郎夫人抬手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大胆,本夫人是她的姑母,是客人吗!她有胆子做那有辱门楣的事儿来,没胆子见我吗!” 一旁看上去年轻的姑娘面色倒十分沉静,低眉垂眼,除了眉目间那一抹精明算计以外,看上去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母亲,您别生气,想来妹妹身体不适,我们多等一会儿便是了。” 侍郎夫人满脸尽是阴沉之色,双眼微微眯着:“哼,她倒是好大的架子,要我们来等她,当真是孝顺!” 转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下贱的东西,还不快把她给本夫人带来,当心本夫人扒了你的皮!” “姑母这是要拔了谁的皮?” 棠姝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一阵大骂声,俊美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大步走进门去。 只见前厅里,侍郎夫人与大小姐坐在主位上,颐指气使地咒骂着跪在地上的婢女。 小丫头被侍郎夫人吓得瑟瑟发抖。 侍郎夫人听见门口传开的声音,微微扬了扬头,嘴角露出一抹讽刺:“这不是好好的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毛病,竟然还敢在长辈面前说谎,棠姝,你好大的本事啊。” 棠姝微微挑眉,抬脚走进门来:“姑母此话何意?侄女前几日的确受了惊吓,下人也并未说谎。 至于姑母说侄女说谎,那侄女便更加不知道此话要从何说起了?” 侍郎夫人微微眯了眯眼:“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还不快跪下!” 棠姝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坦然地开口:“姑母,您与表姐打一进门来,就一直说侄女犯了错,侄女惶恐,实在不知错在了哪里?” 侍郎夫人死死地咬着牙,怒目横眉地瞪着棠姝:“新婚之夜你当众与夫家和离,难道不觉得自己有错!” 呵! 说到底,又是和上一世一样,来兴师问罪来了! 看着眼前的姑母露出凶恶的爪牙,棠姝只觉得心中讽刺。 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夫人,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在丞相府耀武扬威。 真是平日里给的脸给多了呢。 “侄女何错之有,难道姑母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这么做就是给娘家抹了黑!”侍郎夫人怒气冲天:“你姐姐最近在议亲,发生这么丢人现眼的事,还有什么好婆家敢娶你表姐?” “表姐要议亲,关我和离什么事?”棠姝歪了歪头,一脸莫名:“那按照姑母的意思,若是以后表姐嫁人,新婚之夜,夫君跟别的男人在喜房苟合,表姐也要碍于娘家的颜面,忍气吞声了?”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顾欣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垂下眸去,眼眶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妹妹,母亲她……她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顾欣悦这样表面装着柔弱,实际上内心都要黑透了的表姐,棠姝是打心底的厌恶。 “那姑母是什么意思?还是说姑母嫁给姑父的时候,姑父也和别人通奸了,并且姑母还慷慨大度地忍下了?” 侍郎夫人瞬间拍案而起:“混账东西,竟然敢这么说长辈和你表姐,你爹怎么会教导出你怎么个坏种!和你那个下贱的娘一样,红颜祸水都是下贱!” 棠姝听见这话,原本还算温和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开来,满脸冷漠地看向侍郎夫人。 “姑母,说话就说话,你骂我可以,骂我娘,就别怪侄女不客气!” “不客气?”侍郎夫人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本夫人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对本夫人不客气啊?” 棠姝冷笑一声:“来人,有人胆敢辱骂丞相夫人,给本小姐掌嘴。” 此话一出,门外瞬间闯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面容严肃地朝着侍郎夫人的方向走去。 侍郎夫人见状,眼下有些慌乱:“你,棠姝你怎么敢,本夫人是你姑母,是你的长辈,你这是大逆不道!” 棠姝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是姑母为老不尊在先,我母亲怎么说也是丞相夫人,陛下亲封的诰命夫人,姑母却当众辱骂,侄女这般已经算是客气,要是闹到陛下面前,怕是连姑父的官职都保不住呢。” “你……你休要吓唬我!”侍郎夫人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慌乱,身子也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第13章 棠老夫人回来了 “外头的都是死人吗!没看本夫人和小姐有危险,还不快滚进来!” 侍郎夫人看着丞相府的侍卫一点一点朝自己逼近,又惊又恼,愤怒朝着门外喝去。 门外的护卫听见自家夫人的声音,也快步走进门来。 棠姝就站在原地,睨了一眼,神色凉凉还带着一丝杀意,侍郎府的护卫见状,想要上前保护自家夫人和小姐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毕竟是丞相府,府中的侍卫个个都是精锐,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啊。 侍郎夫人见状,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许久未回府,老身竟不知道,这丞相府,是由一个黄毛丫头来做主了!” 不远处一道苍老且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棠姝蹙眉,转头看过去,脸色瞬间一变。 “祖母?” 她这好姑母竟然把祖母从庄子里请回来了? 上一世,侍郎夫人对她动用家法时,祖母可没有出现过啊。 怎么她这刚刚要给好姑母一点教训,祖母便来了? 只见棠老夫人被下人搀扶着,缓缓走进门来。 老夫人白发苍苍,面色却一副容光焕发,略带苍老的眼底透着一丝冷意与愤怒。 侍郎夫人见自己母亲赶来,如释重负。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狠辣,好在她提前有所准备,请了母亲过来,不然今天,她可真的要亏大了! 转头一脸委屈的看向棠老夫人:“母亲,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这个棠姝,真是了不得了,她大婚之夜当众和离,坏了门风,女儿不过是想要来劝诫一二,她就要派侍卫打我,还好母亲回来得及时,不然女儿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啊!” 听见这话,棠老夫人一副柔和且慈祥地看着自己女儿:“放心,母亲回来了,定会为你做主!” 转头又换上一副愤怒的表情瞪着棠姝:“棠姝,还不快跪下!” 面对祖母对她的厌恶,棠姝早已经习惯了。 祖母不喜欢母亲,觉得母亲太过善妒阻止她给父亲纳妾,所以连带着她也不喜欢自己和兄长。 只是心里觉得可惜,看来今天是没办法给好姑母一点教训了。 她微微垂眸,面容沉静:“祖母,孙女并未觉得自己有何过错,为何要跪?” “大胆!”老夫人瞬间面目狰狞:“老身不在府上,你父亲把你教导成什么样了,大婚之日和离,派人责打自己的姑母与表姐,现在连老身的话你都敢反驳,当真是要反天了,看来非要逼着老身请家法来,你才肯老实!” 又是家法。 棠姝冷笑一声,表情冷漠:“家法吗?祖母想要责罚孙女,不妨直说,不必如此的。” 棠老夫人还未开口,一直安分着的顾欣悦突然间娇声开口:“妹妹,你想要打我和母亲也就罢了,现在连外祖母的话都敢反驳,真的是错了……” “错的离谱!”棠老夫人重重地开口:“看来老身不在府上,这丞相府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老身以你祖母的身份,命你立刻向你姑母和表姐跪下道歉,在她们没有开口说原谅你之前,不准起来!” “另外,明天让你父亲带你去世子府登门道歉!” 棠老夫人又冷声开口:“哪有女儿家嫁人第一天就与夫家和离的,你不怕被人笑话,丞相府可受不了这么丢人现眼,赶紧滚回去好好当你的世子夫人!” 棠姝听着棠老夫人着荒谬的话,心中感叹。 看来她祖母,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够了!” 安氏从门外走进来,姣好的面颊染上一丝愠怒与复杂之色。 安氏刚一回来就听说自己女儿被人这么欺负着,她这火爆脾气怎么能受得了。 走进门来,将棠姝护在身后:“婆母不好好在庄子里养老,怎么到这来了。” 棠老夫人脸色阴沉:“怎么?老身不能回来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如果不是婉儿告诉老身,我怕是还不知道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呢!” “丢人现眼?婆母知道什么是丢人现眼吗? 谢世子大婚之夜与别人通奸在床,众宾客皆在,婆母身为姝姝的祖母,就忍心看着自己孙女踏入这样的火坑之中吗?” “混账!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的,你公公生前也有几房姨娘呢,也不知道丞相究竟看上了你什么,竟然被你魅惑,连一房妾室都纳不得,现在连你女儿也东施效颦,真是家门不幸!” 安氏冷下脸来:“婆母,儿媳尊称您一声婆母是看在公公的份上,婆母还是莫要忘了,您当初是怎么迁居庄子的。” 当初,这棠老夫人要给丞相纳妾不成,便想着往丞相床上塞人。 趁着丞相醉酒后,安排自己外甥女悄悄躺在丞相的床上,不过最后丞相一眼看破,将那女人踹了下去。 事后,丞相勃然大怒,誓要与棠老夫人断了往来,派人将她送去了名下的庄子养老。 要说这棠老夫人为何这么执着要给丞相纳妾,那自然是丞相并非她的亲生儿子了。 棠老夫人本是棠家的平妻,与丞相的母亲也算是平起平坐。 后来,丞相母亲病逝后,丞相府便只剩下这唯一的棠老夫人。 棠老夫人原本心中就嫉妒,自己虽然是平妻,但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对丞相也自然是面和心不和。 看着丞相不听自己的意愿纳妾,心中十分恼怒,更加不甘心自己的地位被人挑衅,所以就始终执着着要控制整个丞相府。 哪怕后来被送到庄子,她也每天都想着法要回来。 现在,可算是有这么个机会了,棠老夫人自然不会放过。 听到安氏这样说,棠老夫人瞬间勃然大怒,上气不接下气地怒喝着:“混账!” 侍郎夫人此时也上前一步:“弟媳妇,你怎么好这么气母亲啊,母亲不管怎么说也是丞相府的老夫人,你这样不把母亲放在眼里,是要尝尝家法吗!” 侍郎夫人的话,瞬间点醒了棠老夫人。 第14章 上家法 棠老夫人没想到儿媳妇和孙女竟敢对她如此不敬,积压在心中的狂怒瞬间爆发,厉声开口。 “安氏嚣张跋扈,棠姝身为晚辈更是不服管教,若是不请家法,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丞相府庭训不严!来人,给老身上家法!” 棠姝扬起桀骜不驯的双眸,冷笑一声:“祖母看我不顺眼,罚我便是,何苦连累母亲!” 说着,她从安氏身后走出来,直了直身子,眼底尽是讽刺之意:“还是说,今天祖母回来,就是为了要让我跳入火坑,看不得丞相府的一丁点好?” 棠老夫人被气得双手颤抖起来:“你……竟然还不知悔改,口出狂言,丞相府怎么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女儿! 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看你真的要把房盖掀了!” 说完,又厉喝一声:“来啊,上鞭子!” 门外的嬷嬷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听见棠老夫人吩咐,立刻便走进门把鞭子呈了上来。 安氏见状也彻底怒了:“你们谁敢动我女儿半分,本夫人叫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棠老夫人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来:“儿媳妇你也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说着,见她朝着旁边喊道:“你们几个去把安氏给老身按住,她若是能挣开,我要了你们的命。” 几个嬷嬷立马上前,朝着安氏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夫人下手?” 几个嬷嬷嘴上眼中含着阴笑:“夫人,您也别怪我们,老夫人发了话,老奴几个也不敢违抗啊,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看着小姐受罚吧,不然老奴下手没轻没重伤到了您,可就不好了呢。” 说着,几个嬷嬷便一个快步上前,一人抓住安氏一条胳膊,两个人死死按住安氏的肩膀,叫她不得动弹分毫。 另外几人则是朝着棠姝的方向走去。 安氏眼中泛着一丝猩红:“混账,一群混账东西,本夫人绝不会饶过你们这帮畜生!” 棠老夫人蹙眉,面露不耐,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真是聒噪,来人,堵住她的嘴!” 安氏的嘴被嬷嬷用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却无可奈何。 棠姝也被嬷嬷强行按着,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棠姝一个吃痛,转头目光凌厉地瞪了一眼。 嬷嬷一脸悻悻地开口:“小姐也别怪老奴,受家法就是要跪下的。” 看着棠姝跪在自己面前,侍郎夫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转头看向棠老夫人:“母亲,您年纪大了,这家法不如交给女儿来执行吧。” 棠老夫人点了点头:“嗯,你去给我打,打到她肯认错道歉为止!” “是,母亲!”侍郎夫人一脸灿烂地笑着,拿过鞭子便脚步轻盈地朝着棠姝的方向走去。 “方才你若肯认错,便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棠姝心底如同一阵冷风刮过,眼底渐渐染上一抹怒火:“父亲回来,定不会放过你们!” “还敢拿你父亲压我?即便你父亲回来又如何,本夫人是他长姐,主位上的是你祖母,他还能为了你们忤逆不成?” 侍郎夫人脸色露出一抹残忍的笑,眼底尽是幸灾乐祸,扬起手中的鞭子,便朝着棠姝的身上招呼着。 一鞭子下去,打在了棠姝的背上,棠姝的身体被嬷嬷强行按住,动弹不得,生生受下。 鞭子打在棠姝身上,瞬间袭来火辣辣的疼痛。 棠姝疼在身上,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 重生一世,她极力改变命运,改变上辈子的不堪,但有些事情,似乎还是改变不了…… “你认不认错!”棠老夫人又厉喝一声。 棠姝却只是扬着阴翳的眼神,咬着牙开口:“就这点力气吗?软绵绵倒像是在给我抓痒!” “继续打!”棠老夫人怒火中烧,沉声开口。 侍郎夫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鞭子接连抽打在棠姝的身上,几鞭子下去,棠姝的身上便多出来几道恐怖的血痕,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顾欣悦在一旁看得十分痛快,不过脸上却流露出一抹不忍:“祖母,您叫母亲停手吧,妹妹虽然犯了错,但想来她已经知错了。” 棠姝抬眸,凌厉的目光瞪向顾欣悦:“少在这惺惺作态!” 她看着觉得恶心! 棠老夫人发狠:“继续给我打,打到她肯求饶为止!” 一旁的安氏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想冲过去保护女儿,只可惜身后的几个嬷嬷力气却大得很。 府中的侍卫面面相觑,不忍地转过头去。 他们想上前去阻止,可着毕竟是老夫人发话,侍卫们也不敢上前维护夫人和小姐。 侍郎夫人听着自己母亲的话,便又准备扬鞭子。 然而,这一鞭还没等落在棠姝的身上,却被人用力攥在了手中。 “放肆,哪里来的贱……辰……辰王殿下?” 鞭子被人抓住,侍郎夫人刚想要发作,在看清来人是谁时,吓得腿都软了。 只见霍凌辰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前厅,他一身玄色莽袍加身,身姿挺拔,向来对人一脸和煦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怒火与一抹像是难以控制的嗜血。 “你,好大的胆子。” 霍凌辰的语气很轻,明面上看不出喜怒,但是却叫在场的众人感觉到一阵窒息。 棠姝听见头顶上传来的一道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强撑着缓缓抬起头来,当看清眼前人是谁,棠姝眼光微微流转,露出复杂的神色,惨白的唇轻轻地呢喃着:“霍凌辰……” 竟然会是他…… 和上辈子的情景一样,棠姝受了家法,霍凌辰赶来护她。 也是这个时候,霍凌辰告诉所有人他要娶棠姝为王妃。 上辈子,棠姝只觉得霍凌辰如同她的英雄,霸气将自己护在身后,为她抵挡一切。 可是今生…… 棠姝心中正想着,便见霍凌辰手中死死攥着鞭子,那鞭子上带着钢刺,刺进他的手掌里,血水滴答滴答地流下,他却毫不在乎。 用力一扯,侍郎夫人咣当一下被他甩飞,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一口鲜血瞬间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第15章 这蟒袍 ,臣女实在受不起 “女儿!” 棠老夫人见状,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想要去看看自己女儿的情况,却被霍凌辰一记眼神吓得站在原地,身形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不敢上前,世人都说,辰王殿下表面有着一张慈悲善念的外表,其实内心确是嗜血杀戮的。 别看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张慈眉善目的笑,但是发起怒来,恐怖如斯。 霍凌辰此时就是如此,他心中又惊又怒更为心疼,本以为姝姝这一次没有被谢景之休妻,便可以免了这家法之苦。 可是他放心不下,今天还是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和丞相一同来了丞相府。 刚一进门,便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叫他如何能不怒! 另外一只手上捻动的佛珠被他攥碎,一颗颗佛珠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来。 “姝姝……” 霍凌辰蹲下身去,眼眶微红,在看到棠姝背上那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心碎了个彻底。 他悔啊。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些赶到,只要早到半个时辰,姝姝便不会受苦了。 棠姝被霍凌辰的这一声“姝姝”叫得浑身不适,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形。 霍凌辰以为她冷,忙将身上的外衫解下,如同上一世一般,披在棠姝的身上。 语气略带着些许颤抖:“对不起姝姝,我来晚了……” 棠姝垂下眸子,面无表情,冰冷地开口:“多谢殿下关心,只是这蟒袍,臣女实在承受不起。” 霍凌辰身形一震,怔怔地望着棠姝。 姝姝心里就这般恨他,这么不想要见到他吗? 与此同时,后脚匆匆赶来的丞相与棠屿,当见到这前厅里的一片狼藉,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丞相看着自己拿命去保护的夫人此时正被几个彪悍的恶奴压着,还被人用肮脏的抹布塞住了嘴,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瞬间怒火中烧。 快步冲上前去,抬脚用力揣在几个恶奴的心窝。 “不要命的东西,胆敢伤害夫人与小姐!” 棠屿见着自己的妹妹浑身是血,虽然被辰王殿下用衣服盖住,但也难掩脸上的虚弱,大步冲上前去:“姝姝,你怎么样?” 棠屿眼眶泛着酸涩,他的好妹妹啊,自己不在府上半日,就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啊! 棠姝勉强挣扎着起身,紧接着将身上的蟒袍拿下来,手微微颤抖地递给霍凌辰。 棠屿见状,立马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把棠姝的身体包裹其中,顺势也将棠姝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多谢殿下,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殿下还是把小妹交给微臣吧。” 霍凌辰怔怔地点了点头,半晌语中带着一丝晦涩:“姝……二小姐受了重伤,来人,去请太医来。” 随即站起身,向来见人都是温和带着笑意的双眸此时却满是冰霜,眯起双眼看着棠老夫人与侍郎夫人。 “丞相大人的家务事,不介意本王旁听吧?” 丞相此时安抚好自己夫人,将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紧接着转身,朝着霍凌辰深深行了一礼:“老臣多谢殿下救下小女,此等恩情,感激不尽,来日必携重礼报之。” “一切都好说,只不过二小姐受到这不白之冤,不该这样算了。”霍凌辰淡淡地开口说道。 此时他心中的怒火与阴郁,急需寻找到一个发泄口,好好发泄一下。 丞相面容平静,毫无波澜,却是咬牙切齿:“的确不能这样算了!” 看向棠老夫人,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老夫人不在庄子里好生呆着,却跑到本丞相的府中,闹得天翻地覆,当真是不想本丞相顾念那一点少的可怜的旧情。” 棠老夫人有些怕了,忍不住退后两步,被东西绊住了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不过碍于身份,她还是硬着头皮强撑着:“怎么跟母亲说话的,以为自己当上了丞相,就能对母亲这么无礼了吗!” “母亲?”丞相冷嗤一声:“您好意思说自己是本丞相的母亲吗?” “你……” “本丞相将你送到庄子里,是给了你最后的体面,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害我此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呢……你说这一次,本丞相该把你送到哪里去呢?” 丞相微眨着看上去平静的双眸,一步一步地朝着棠老夫人的方向走去。 “你……能要干什么?” 棠老夫人眼中充满了畏惧。 世人都知丞相大人温文尔雅,年轻时是一位谦谦公子,可是,只有棠老夫人知道,他发起怒来,是有多么的令人发指。 她那个外甥女,就是被丞相打入了地牢,一年后被放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疯了。 “你……你不能那么对待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这对母女俩不能留,她们会害了丞相府的,棠姝……她更是和她母亲一个性子,甚至给丞相府抹了黑,我不过是替你教训教训她们而已……” 棠老夫人十分焦急的开口说着,可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丞相的雷区上蹦跶。 霍凌辰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昨日本王将在世子府的所见向父皇禀告,今日早朝,永宁侯被陛下当众斥责教子无方,罚俸一年,责令禁足三个月,谢景之撤了世子之位,永无继位可能,棠老夫人方才说,二小姐为丞相府抹了黑,这是在不满二小姐和离,还是说质疑陛下的龙威?” 棠老夫人被吓得脸刷的一下白了。 质疑陛下龙威? 若是坐实了这个罪名,怕是自己的一个脑袋不够砍啊! “我……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那棠老夫人究竟何意?” 一旁的顾欣悦,低着头,目光忍不住偷偷朝着霍凌辰的身上瞟去。 方才霍凌辰进门来霸气护住棠姝的那一幕,她一眼不落,心里嫉妒地发狂。 都说辰王殿下对天底下所有人都是如出一辙,不会区别对待,可是为什么她看辰王殿下对棠姝就那么与众不同呢? 她忍不住走上前去,想要吸引霍凌辰的目光:“辰王殿下,您误会外祖母了,今天的确是棠妹妹妹犯了错,臣女与母亲知道堂妹妹妹大婚当日和离的事情,本想要劝导堂妹一二,可哪成想她竟然派府中侍卫责打母亲,外祖母进门来正巧看到这一幕,气急了才想要教训一下棠姝妹妹,母亲也没有用力打她的。” 第16章 今生不同情任何人 “聒噪,拖出去,杖责八十。” 霍凌辰抬眸,言简意赅,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清风。 可落入顾欣悦的耳中,却有一种如坠冰窟的寒意。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站在霍凌辰身后的暗祁便快步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拽住顾欣悦的后脖领往外面拖去。 “不……不要!” 顾欣悦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方才开口是有多么的愚蠢,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辰王殿下饶命啊,臣女……臣女知道错了,但是臣女所言句句皆实啊……” 霍凌辰微叹了口气,淡笑的眼底含着冰冷:“再说半句,本王便叫人把你的舌头拔了。” 听着眼前如同谪仙般温文如玉的男人说出的话却如同地狱修罗般,顾欣悦瞬间通体发寒,整个人呆呆的杵在那里,不敢再说半句。 她不能被割了舌头! 她还没有嫁人,今后谁会去她这么一个身子不全之人? 侍郎夫人见状,赶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口吐鲜血:“不……不要,殿下求求您,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放过她吧,八十板子下去,小女人就废了啊,我……臣妇愿意替女儿受过!” “母亲……”顾欣悦哭得杏花带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侍郎夫人爬过去,死死地抓住自己女儿的手不放。 霍凌辰嘴角含着笑意,笑意不达眼底:“既然如此,你便陪着她一起受罚吧! 来人,拖下去,每人杖责八十。” 侍郎夫人和顾欣悦只觉得如遭雷击,脑袋轰的一下,紧接着母女俩双双吓得晕死倒在地上。 “胆子这样小吗?”霍凌辰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是仗着谁的势。”敢这么欺负他的姝姝! 棠老夫人听见霍凌辰的话,浑身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求助般地看向丞相,含着泪开口:“儿啊,她们毕竟一个是你的姐姐,一个是你外甥女,你去求求殿下,求殿下放过她们吧!母亲求你了……” 丞相冷笑着:“求殿下放了她们?你们可曾放了我夫人和女儿!” 他们若是再晚回来一刻,怕是他女儿小命都不保了吧! “我……母亲错了!”棠老夫人脸上充满了绝望之色:“母亲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们放过我女儿和外孙女,今后我保证不再为难她们母女俩!” 丞相微微挑眉:“是否放了他们由殿下说的才算。” 言下之意,他不会求情,要求情自己去求,他不给她们罪加一等就不错了。 棠老夫人面露惨白,步履蹒跚的走到霍凌辰面前,随即缓缓跪下:“辰王殿下,老身代替小女替殿下道歉,求殿下放过她们一命吧。” 霍凌辰勾了勾唇:“老夫人求本王也无用,受伤的可是二小姐与丞相夫人。” 棠老夫人眉头紧紧蹙起,这是要她想安氏与棠姝那个贱蹄子道歉了,这她怎么能受得了。 然而,当看到齐齐昏死在地上的女儿和外孙女,棠老夫人就算在拉不下脸来,也只能看向棠姝,脸上的表情尽量看上去温和起来。 “姝姝啊,祖母错了,不应该让你姑母打你,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去求殿下,放过她们好不好?” 棠姝这还是第一次看着祖母对她这般的和颜悦色呢,心中不由得觉得无比讽刺。 在这些人面前,什么亲情根本不值一提,只能用权势才能叫她们低头啊。 真真地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按理说祖母求我,我应该答应的。”棠姝强忍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勉强靠在棠屿的身上,随即又冷笑开口:“但是祖母与姑母今天的所言所行,真真是叫我吓破了胆呢,对不住啊祖母,我也无能为力呢。” 棠姝并非什么善人,也做不到给伤害过她的人求情。 “你!”棠老夫人瞬间怒不可遏,从地上站起身来,怒指着棠姝:“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顾啊,好,好得很,你们一家子都欺负老身背后无人是吧!” 说着,棠老夫人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撒泼:“哎呀,家门不幸啊,老爷,您在天上看到了吗?您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是如何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了吗! 呜呜,老身与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如今也是保不住啊! 我不活了呀,老爷,我这就下去陪你去啊……” 面对棠老夫人在地上撒泼打滚,在场的众人似乎都不怎么买账,就这样冷眼旁观着。 棠老夫人见自己这一招压根不起什么作用,索性也不演了,心下一横:“丞相,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若是你不保下你姐姐和外甥女,老身就把你这不孝的骂名传扬出去,到时候看你这个丞相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丞相气极反笑:“老夫人大可以去说。” 人到了他这个年纪,除了自己心爱之人与家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去的呢。 “那屿儿呢!他是你儿子,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你就甘心他的仕途也受到影响吗?” 棠屿看向怀中的妹妹,眼中泛着心疼之色,随即冷声开口:“老夫人不必带上我,为了妹妹,这官不做也罢。” “你!你们……”棠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众人,为了安氏母女俩,他们竟然这般团结一心! 霍凌辰此时也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愣着做什么,把她们拖下去,谁若是再敢为她们求情,便一并同她们受过吧。” 棠老夫人急得眼眶泛红拦着侍卫不让他们带走女儿和外孙女。 只可惜。 她一个老太太身上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侍卫不过是轻轻地一推,棠老夫人便被推倒在地。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 棠老夫人的腰上的骨头断了! 倒在地上只能痛苦地呻吟。 棠姝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同情吗? 她从不同情任何人。 这时,太医匆匆赶来。 霍凌辰转头心疼地看向虚弱的棠姝,随即对棠屿开口:“大公子先带二小姐和丞相夫人下去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吧。” 这里有他和丞相在,断不会轻饶了伤害姝姝的恶人。 第17章 以为本王终日礼佛便是佛了吗? 棠屿点了点头,目光感激的看了一眼霍凌辰。 不管如何,今天他应该感谢辰王殿下为妹妹和母亲做主。 安氏身上并未受多少伤,大多只有惊吓,她站起身走到自己女儿身边,含着热泪开口:“姝姝,疼不疼啊?” 如果可以,她情愿为自己女儿受了这份苦啊。 棠姝看着自己母亲那伤心且自责的模样,脸上面前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意来:“母亲不哭,姝姝没事儿,不疼的……” 哪里会不疼呢,十几鞭子生生打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啊! 安氏知道,这是自己女儿在安慰她,强忍着泪水,吸了吸鼻子,哭笑着点头:“母亲陪你去看伤。” 棠屿将棠姝抱起,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身后跟着太医。 至于地上的那两条死狗,呵呵,鬼才会多看一眼! 棠姝被抱起的一瞬间,一滴泪顺着眼睑缓缓滑落,正好落在了棠屿的手背上。 棠屿一瞬间晃了神,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姝姝……” 棠姝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对自己兄长露出一抹笑意:“哥哥,我没事,继续走吧。” 她这一滴泪,不是伤心,而是幸福的泪水。 在这世间,还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爱护她。 虽然这顿家法依旧没有避免,但至少她的好姑姑与表姐也得到了应得的报应了。 棠姝离开了,自然也听不到前院侍郎夫人母女俩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霍凌辰怔怔地看着被棠屿抱着的棠姝离开的身影,直到连太医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他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丞相将霍凌辰的举行看在了眼里,微微抿了抿唇,走上前一步:“今日多谢辰王殿下。” 霍凌辰回神,脸上再一次露出往日和煦的笑意来:“不必客气,丞相不介意本王今日多管闲事就好。” “辰王殿下多虑了,这些都是她们罪有应得。”丞相微垂下眸去,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从前,只怪他太过心慈手软,给了她们伤害自己夫人和女儿的机会。 霍凌辰勾了勾唇:“本王多嘴提醒丞相一句,有些伤害还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好。” 免得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这是在提醒丞相,有些人要是不打疼,打怕,便始终按捺不住想要出来蹦跶的心。 “辰王殿下……”丞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霍凌辰。 他不是一直以慈悲为怀吗,这么多年,终日在王府修心礼佛,在辰王殿下的心中,为何杀戮这么重? 霍凌辰抬眸轻笑:“丞相以为本王终日礼佛便是佛吗?” 丞相一怔,还未来得及思考其中的含义,门外便传来一道焦急的脚步声。 是礼部侍郎。 跑到院中,他便听见自己夫人与女儿的哭嚎声了,当看见两人嘴上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时,更是两眼一黑,险些一个没站稳摔个狗吃屎。 他回过神来,快步冲进前厅,一下子便跪在了霍凌辰与丞相面前。 “辰王殿下,妹夫,求求你们,叫他们停手吧,再打怕是要出人命啊!” “死了与本王何干?”霍凌辰语气清冷的开口。 “别攀亲,本丞相不认她这个姐姐。”丞相冷眼转身。 礼部侍郎实在不知道自己夫人和女儿究竟犯了什么错,不过听见丞相与霍凌辰这样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不过须臾,侍卫端着两个带血的舌头走进门来:“殿下,丞相,八十杖刑以毕。” 礼部侍郎转头便看见两人后背血淋淋的,昏死在地上,吓得当场跌坐在了地上,脸也唰的一下白了。 霍凌辰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嗯,八十板子便要她们明白,别人家的事儿,不是那么好管的。” “礼部侍郎,今天本王替你教训了多管闲事的贵夫人与小姐,侍郎不会不领本王这份情吧?” 霍凌辰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可是叫人看了却忍不住心生敬畏。 礼部侍郎浑身打了个激灵,重新跪在地上,低下头去:“下官不敢……” 霍凌辰轻笑:“很好,把贵夫人和小姐带回去疗伤吧。 记着,今后好好管教,否则下次可就不是杖责这么简单了。” 礼部侍郎连连慌乱地点头:“是,下官记住了,下官今后一定管教好贱内和小女!” 礼部侍郎带着夫人和顾欣悦,一脸惊慌失措地离开了丞相府。 此时侍郎夫人与顾欣悦早已经奄奄一息,仅剩下一口气吊着命。 悠悠地转醒过来,看见自己夫君,侍郎夫人哗地一下泪水夺眶而出,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可后背传来的痛,叫她忍不住颤抖起来,连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瞬间崩溃的再一次晕厥过去。 前厅里,只剩下棠老夫人一个还没有处置了。 这个时候,丞相缓缓转身,屈膝蹲下,一脸冰冷的笑意看向苟延残喘的棠老夫人。 “老夫人,该你了。” 棠老夫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你……你难不成还敢杀了老身不成?” 丞相微微挑眉,随即回忆着开口:“本丞相记得上一次你把一个女人塞到我床上,本丞相怎么处置来着?哦,对,本丞相那她关进大牢里了,老夫人要不要感受一下你那外甥女当初的感受?” “你敢!”棠老夫人承认,她是真的怕了,也后悔了。 她不应该再想着回来的,更不应该再招惹这恐怖的一家。 棠老夫人的态度又软了下来:“你放了我,放我回去,我保证……我保证有生之年不会再出现到你们一家人面前,好不好?别把我送进大牢……” 丞相冷笑:“看样子老夫人真的是怕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的女儿外孙女都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吊着,今后也很难在出头,此时棠老夫人的心中只有深深的绝望与无助。 “好,不过这一次本丞相要把老夫人送到更远的地方,若是老夫人再敢回来,那我便叫你彻底下去好好陪我父亲。”丞相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有的只是那彻骨的寒意与杀心。 第18章 今生的帮助变了味道 棠老夫人被丞相派人送去了离京城更远的地方,永生之年怕是没办法再出来蹦哒。 前厅,只剩下辰王殿下与丞相两人。 霍凌辰微转动着扳指,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两瓶伤药递了出去。 “二小姐身上的伤不轻,这瓶伤药想必对她的伤有帮助。” 丞相听见这话,神色一闪,眼中透着一抹疑惑:“殿下身上为何会常备着伤药?” 霍凌辰微顿了一下,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道不为人知的情愫。 …… 棠姝身上的伤如霍凌辰所料那般,的确很重。 此时,房间里围满了众人,安氏和棠屿的脸上尽是焦急与心疼。 见着太医给棠姝诊完脉后,两人纷纷上前去。 “太医,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棠屿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太医,等着他开口。 太医恭敬地向安氏行礼:“夫人,公子莫急,二小姐只是受了些皮肉之伤,并未伤到经脉,下官稍后写个方子,让二小姐喝上几天,涂些伤药不出半月便可以下床行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一旁泣不成声的采荷也顿时喜极而泣。 她跑到棠姝的床前,愧疚得瘪着嘴:“小姐,都怪我,要是奴婢坚持陪您一起去,一定会拦着她们的!” 棠姝趴在床上,略微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傻丫头,你若是在的话,怕是我们两个都不能幸免呢。” 依采荷护她的脾气,定会上前护着自己无疑,不过这样,只怕她那祖母和好姑母会变本加厉! 安氏含着泪坐在床前,抬手一脸疼惜地轻抚着棠姝的黑发:“姝姝,叫你受苦了,都是母亲没用……”话还未说完,安氏便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自己女儿现在的样子一眼。 她这个做母亲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在自己面前受苦,她却半点无能为力。 没有人知道,当时安氏心中是有多么的无助,多么痛苦绝望。 棠姝看着安氏这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微垂了垂眸,轻叹了口气,强忍着疼痛抬起一只手来伸向安氏:“母亲……您不要这样说,姝姝没事,姝姝真的一点都不疼。” 安氏吸了吸鼻子,抬手仓促地将脸颊的泪水拭去,转头强勾起一抹笑:“你这傻丫头,就知道逞强,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没事?当时若是在她们面前服个软,等你父亲和兄长回来,不就没事了吗?” 棠姝嘴角的笑意浅了些:“身为父亲母亲的孩子,姝姝这么可能会向她们低头。” 安氏眼神一顿,深吸一口气:“是啊,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向那些人服软。” 棠屿走上前,低下头去,眼中泛着红意:“母亲,姝姝,这一次都怪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棠姝:“……” 得!又来一个愧疚的。 棠姝耐着性子开口:“哥哥,谁都不怪,我们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来,也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的,你们都不要自责了。” 棠屿:“对,你这么说提醒我了,等下我就把咱们府上的侍卫换一批,都是群没用的东西,连母亲和妹妹都保护不了!” 他一脸气愤的开口,看着棠姝受罚,他们竟然没一个上前阻止的,一群吃干饭的东西! 这一次,棠姝倒没有开口拒绝。 虽然她知道府中的侍卫无辜,但保护不了主母和小姐,那就是他们失职。 “女儿,我的好女儿,父亲来了。” 门口传来声音,众人纷纷朝着门外看过去。 便见丞相火急火燎地跑进门来。 进门便紧紧抓住太医:“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眼神有些吓人,仿佛要吃了眼前之人,把太医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棠姝见状,无奈地开口:“父亲,我没事……” 丞相这才转头,见棠姝清醒着,微松了口气,此时,棠姝的后背已经被包扎好,不像方才那般血腥。 他走上前去,一脸心疼无比:“好姝姝,很疼吧?” “不疼。” “胡说,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不疼,上过药没有?” 棠姝点点头:“放心吧父亲,已经上过药了,太医说过段时间就能下地走路了,你们就不要担心我了。” “哦!对了,差点把它给忘了!” 丞相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紧接着从怀里拿出两瓶药,放到床边。 棠姝眨了眨疑惑的眼:“这是什么?” 丞相:“这个啊,是辰王殿下临走之前,专门留下来的上好伤药,让父亲转交给你的。” 棠姝听见父亲提到霍凌辰,心瞬间咯噔一下,面容也僵了一下。 方才母亲和兄长都在,棠姝在心里已经刻意去不想霍凌辰这个男人了。 重生归来,棠姝不想和霍凌辰有任何交集,可是发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和霍凌辰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他似乎总是能及时出现。 这一次也是一样,霍凌辰还像前世一样赶到丞相府为她做主。 可是,今生的这些帮助在棠姝心中却变了味道。 “说来也奇怪,这辰王殿下终日专心礼佛,身上怎么会常备伤药呢?” 丞相有意无意地说着,抬眼看到自己女儿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眉头不由得微蹙。 难不成女儿和辰王殿下认识? 上一次在世子府,他便隐约感觉到辰王殿下似乎在帮自己女儿。 今天,刚刚下朝,辰王便在皇宫门口等他,说是要与他一起研讨一些关于朝政的问题,他就觉得奇怪得很。 毕竟,辰王殿下从前对这些事情可不感兴趣的。 事情越来越奇怪,丞相觉得,他还是应该调查清楚才行。 这时,安氏在一旁,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叫出神的两人瞬间回神,同时看向安氏。 棠姝:“母亲,您怎么了?” 丞相:“夫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棠屿:“母亲方才也受了惊吓,太医,快给我母亲也看一看!” 太医走上前去,又为安氏诊了诊脉。 然而,诊脉过后,太医的脸上却突然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众人的心一下子被揪紧。 第19章 安氏中毒了 “夫人今日可感到疲乏乏力,容易出汗,口干舌燥,又是否感觉到四肢冰凉,腹腔胀满,特别是夜间更甚?” 听见太医的话,安氏神色微顿,犹豫了一下点头:“确实如此。” 太医缓缓点头。 一旁的丞相着急得不行:“敢问太医,我夫人她究竟怎么了?” 太医转头,恭敬朝着丞相行礼:“回丞相话,夫人脉弦而数,是肝气上逆,肝火亢盛的脉象,是今日来怒火攻心,肝火之盛,可奇怪的是,夫人含有迟之脉,舌苔发青,又为寒凝内阻所致,如此一寒一热,实乃少见之状。” 太医面露严肃之色开口。 棠屿上前一步:“那太医,我母亲的病该如何医治?” 太医叹了口气,为难地开口:“恕下官无能,夫人此状下官也是头一回见,实在不知该如何用药。” 这下子,房间里的众人都慌了,棠姝更是眉头紧蹙:“母亲方才只是受了惊吓,怎么会病得这样重?” 众人也心中疑惑,安氏平日里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为何就会变成这样? “丞相,小姐公子,莫要着急,下官可先给夫人用清肝泄火只要待肝火平息,在想法子缓解夫人体寒之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太医看向丞相:“只不过下官第一次这般给患者医治,不知效果如何。” 丞相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朝着太医深深行了一礼,太医脸上顿时充满了惶恐之意来:“丞相大人,这可使不得啊!” “本丞相恳请太医,务必医治好我夫人。” “丞相放心,下官定竭尽全力!” 看着棠姝这边已没什么大碍,丞相这才抱着自己夫人,一脸焦急地朝着自己院中走去。 棠姝也是心急得不行,不知道母亲究竟如何了,可奈何身上有伤,每动一下便牵动后背的伤口。 采荷在一旁无比心疼:“小姐,您就别乱动了,夫人那边有丞相和公子看着,不会有事的,您就躺在床上安心养伤吧。” 棠姝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紧蹙起,微微垂眸,并未开口说什么。 上辈子,母亲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病倒的。 而这一病,便再没有起来过,今生,母亲再次病倒,棠姝如何能放心得下,如何能安心养伤? 棠姝想到这里,强撑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采荷赶忙上前:“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棠姝咬着牙开口:“快,快扶我去看母亲!” “小姐……” “快啊!”棠姝着急地娇喝一声。 “姝姝!”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棠姝转头看去,便见棠屿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就知道你不会老实,母亲那边有父亲看着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在床上养伤!” 棠姝:“哥哥!母亲的病不能不重视,她……” “我们知道,姝姝,你放心吧,父亲已经派人去寻找廖神医下落,请廖神医为母亲医治了。” 棠姝蹙眉:“廖神医性子向来古怪得很,医治从来都是凭心情,他会为母亲医治吗?” 棠屿叹了口气:“这你不用担心,我与父亲定会尽全力请到廖神医的,近日太医也会先为母亲医治,不会有事的。” 棠姝听着棠屿的话,心里的担忧却只增不减。 上辈子,她记得太医也是这样说母亲病症的,父亲和兄长也去请了廖神医,只不过,母亲她却…… 没能等到廖神医回京。 棠姝此时心急如焚,脑海中的思绪也如同一团乱麻。 难道这辈子,她还是没办法改变母亲不久就要离开人世的悲剧吗? 不! 绝对不能! 棠姝强行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棠屿:“哥哥,你去告诉父亲,叫父亲进宫去请求陛下,求陛下再赐几位太医为母亲诊脉!” 棠屿蹙眉:“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吧?” 棠姝面露严肃:“哥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事关母亲性命安危,绝不可掉以轻心。” 她还是不放心霍凌辰请来的这位太医,毕竟上辈子,母亲就是在喝了这位太医开的汤药之后,病情才瞬间恶化的。 棠姝虽然不懂得其中究竟因为什么,但是这辈子,她绝不能任由母亲出事! 所有的危机,她都要尽可能的杜绝! 棠屿实在拗不过棠姝,见自己妹妹脸上的坚决,只好应下。 丞相听了棠姝的话,也觉得是自己的疏忽了,赶忙换上官服进宫。 陛下得知是丞相夫人重病,丞相想请太医诊治,自然没有为难,即刻便又派了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前去丞相府为安氏诊脉。 这不诊脉不要紧,一诊则是爆出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大事来。 经过几位太医的讨论后,他们一致认为,安氏并非体寒,而是中毒了! 此话一出,丞相当即两眼一抹黑,昏倒了过去。 棠屿心急如焚赶忙上前:“父亲!” 太医为丞相诊脉:“公子放心,丞相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下官开一副药服用过后便会好转。” 一副药入了胃,丞相从床上悠悠转醒过来,想到太医的话,立马坐起身来:“太医,我夫人她……她怎么会中毒呢,还请众位再好好为我夫人看一看啊!” 丞相府虽然没有皇宫里那么讲究,但凡是入口的东西,也都是会严加排查的,而且都是由身边亲近之人负责饮食,不可能会出现有人下毒却无人察觉的情况啊。 几位太医为首的张太医看上去年岁颇大,满头白发,他抬手捋着发白的胡须:“丞相的心情我等可以理解,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都的时候,还是应该想办法先稳定夫人体内的毒,这才是关键啊。” 丞相恍然地点点头:“对,张太医,本丞相请求众位,一定要救救我夫人啊!” 张太医开口:“夫人可曾服用过什么药了吗?” 丞相摇头:“不曾,不过方才一位太医为我夫人开了方子,现下正在熬着。” “可否给老夫看看药方?” 张太医此话一出,方才那位开药的太医立马将自己所写的药方恭敬地递了上来。 第20章 他送的药,棠姝不敢用 张太医看过药方后,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看向面前的太医:“糊涂,在未弄清楚并未得情况,怎可这般随意用药?” 太医赶忙低下头去:“下官知错,不过下官觉得,夫人体内肝火旺盛为主症,确实应该先平定肝火,在想法医治体寒之症……” “你这药方一旦服用,会立刻叫病人油尽灯枯,会害死人命的!” 开药的太医也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得这样严重,脸也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了起来。 “下官……知错……”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还好夫人并未用此药。”他走到一旁,抬手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重新写下一个方子递了出去:“先按照老夫这个方子抓药!” 丞相和棠屿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听了棠姝的话,又请来几位太医,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一副看上去平常的药方,却能够置人于死地。 太医的脸色此时也十分难看,他转身跪在地上:“还请丞相大人责罚将罪!” 丞相回过神来,面露复杂地摆了摆手:“此事也不全怪太医的,你也是救人心切,无需太过自责的。” 确实如此,刚才那太医便说了,从未见过自己夫人的病症,是他求情人家为自己夫人医治的。 如今开错了药方,责任也不能全怪人家。 太医听见这话长出一口气来。 还好丞相并未怪罪,不然他恐怕…… 张太医走上前一步:“多谢丞相宽恕,只不过老夫方才的药方,也只能尽量控制夫人体内的毒,延缓毒发的时间,却无法彻底解毒,丞相还需尽快找到廖神医,方能救夫人一命。” 丞相脸色很是难看,他点了点头:“本丞相明白。” 他会尽全力找到廖神医的下落,无论如何,他的夫人绝对不能有事。 丞相缓缓从床上起身:“在未请到廖神医之前,家妻便有劳众位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棠姝的耳中,在得知自己母亲并非病症,而是中毒是,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苍白的小脸更甚几分。 她知道上辈子母亲服了药之后便身子不好了,可是却始终没有往中毒这方面想过。 所以,是有人对母亲下的毒,想要让母亲死? 这人究竟是谁呢? 会是祖母或者是姑母吗? 可是凭借她们的心计,似乎成不了这么大的事! 难道给母亲下毒的,另有他人? 他会是谁……又以什么样的方式给母亲下的毒? “小姐,您该喝药了。” 就在棠姝思绪翻滚,心中乱成一团时,采荷端着药碗从门外走进门来。 棠姝回神,心中的疑惑也被她压了下去,她看向采荷:“等下你去告诉我哥哥,叫他务必将丞相府的人彻底换一批,特别是母亲身边的人,更要严格把关,这个时候母亲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小姐,丞相和大公子都已经去做了,府中的侍卫换了一批,下午便打算排查下人。” 棠姝点了点头,继续开口:“今后入口的东西必须严格把关。” “是,小姐,您先把药喝了吧。” 棠姝端过药碗,眉头紧蹙,眼中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要一饮而尽。 好苦! “小姐,这两瓶药是方才辰王殿下留下来给您的,要不要奴婢给小姐抹上?” 辰王殿下留下的药,肯定是上品,对小姐身上的伤定是有利的! 棠姝蹙眉,垂眸看向摆在一旁的瓷瓶。 很是精巧,即便没有打开瓶盖,也似乎能够闻见若隐若现的清香。 棠姝冷淡地开口:“先放着吧。” 他给的药,棠姝可不敢用。 采荷蹙眉:“小姐,这药肯定比太医给您开的好太多了,小姐为何不肯用?” 棠姝垂下眸去,面色也变得冷了不少,并未再开口说什么。 采荷见状,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怕是铁了心不会用,无奈,只好将这上好的金疮药,小心地收了起来。 只等着日后小姐改变心意再拿出来好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 安氏因为有张太医留下来的药方,体内的毒算是稳定了下来,不过身体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但最起码不会致命。 棠姝后背上的伤,也一天一天地好转,勉强能下地走上几步,却还是没有彻底全好。 然而这些天,丞相府的门槛,却是险些被人踏破。 第一天,霍凌辰派暗祁登门。 “丞相大人,这些是辰王殿下专门为二小姐寻来的上好金疮药,对二小姐的伤很有帮助。” 第二天。 “听闻夫人生病在床,辰王殿下特意着属下送来千年人参一只,还有上等补品,望夫人早日康复。” 第三天。 “辰王殿下觉得皇宫御厨的糕点做的甚是清口,给二小姐送来一些尝尝。” …… 不知道多少天,总之,棠姝受伤的这段期间,霍凌辰每天都变了法的给棠姝送来各种东西。 要么补品,要么药材,要么便是点心。 棠姝由采荷搀扶着,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琳琅满目,心中充满了复杂。 这个男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采荷一脸的激动:“小姐,辰王殿下对小姐真是看重,送来了这么多的补品,连丞相与夫人院中都有不少呢!” 棠姝看着却面露冷色:“派人将这些东西全部给辰王送回去吧。” 他送来的东西,棠姝可消受不起。 采荷脸色一垮:“啊,小姐,这是为何,这些东西对小姐的伤都很有帮助的。” 棠姝:“送回去。” 言语淡淡,但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采荷心中觉得奇怪,小姐为何对辰王殿下送来的东西这般抗拒呢? 上一次送来的伤药而是如此,一直放着也不见小姐用过。 采荷叹了口气,不敢违抗棠姝的命令,无奈只好派人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了辰王府。 棠姝面无表情,头也不回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回房中。 这一世,她本不想和霍凌辰有任何牵扯,可霍凌辰却偏偏不遂她的愿。 东西被棠姝退回去一批又一批,可是霍凌辰派人来送的东西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 第21章 我与殿下不过泛泛之交 “小姐,辰王殿下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采荷只知道,小姐很抗拒辰王殿下送来的任何东西。 退回去很多,可是辰王殿下却每天锲而不舍,补品点心依旧每天准时送进门来。 原本采荷以为小姐会像前几次那样将这些东西退回去,可是叫她惊讶的是,小姐这一次竟然把东西留了下来。 棠姝叹了口气:“先把东西送到库房里去吧。” 采荷一顿,赶忙惊喜的点头,以为辰王殿下的坚持不懈终于打动了自家小姐,赶忙开口:“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采荷满眼激动的走出房门,棠姝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霍凌辰这样坚持,就算是再把东西退回去,明天依旧会有新的补品送进来,如此她也不愿浪费口舌和精力了。 修养了有一段时间,棠姝觉得自己后背的伤已经好了不少,现在不用采荷扶着,也可以慢慢走上几步。 棠姝不愿在房间里瞎想,也是担心自己母亲的身体,便准备去看看母亲的情况。 缓缓在府中走着,一小段路,竟叫棠姝的额头沁出了汗水来,足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到了父亲和母亲的院子门口。 刚走到门口,棠姝便闻见满院子传来的汤药味。 很浓,很苦。 棠姝垂下眸去,两滴热泪滑落滴在地面上与地上的雪融合,幻化成了两颗冰珠子。 丞相一脸疲惫地走出门来,一打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儿,眉头瞬间紧紧簇蹙起,大步走上前来。 “姝姝,你怎么出来了,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养着?” 棠姝吸了吸鼻子,强行将泪水逼退:“母亲她……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看着父亲双眼凹陷,一头黑发也染上了几缕银丝,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几日未换,棠姝眼底充满了心疼之色来。 丞相强撑着,勉强勾起一抹笑意:“放心吧,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眼中充满了坚定。 他确信自己夫人一定不会有事。 她肯定离不开这个家,舍不得他,更舍不得他们的两个孩子。 棠姝强忍着泪水,有些哽咽地开口:“我想进去看看母亲。” “你母亲她刚刚睡下,这里有父亲在,姝姝还是回去好好养伤,你的伤好了,你母亲才能够放心。” 棠姝抿了抿唇:“那我等母亲醒来再来看她。” “嗯,走,父亲陪你回去。” 趁着安氏熟睡过去,丞相扶着棠姝,一步一步走在回去的路上。 “那个姝姝啊,你和辰王殿下……” “父亲,您想要问什么?” 听见丞相开口,棠姝转头看过去问道。 丞相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不过看辰王殿下对你似乎有些特别,这些日子,咱们府上都要被殿下送来的东西堆满了,你和殿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棠姝身形一顿,随即苦笑一声:“父亲别瞎想,想来殿下终日礼佛,慈悲心肠,怜悯众生,知道女儿受伤,母亲生病,所以才派人送来了些补品的。” 丞相蹙眉:“就是如此吗?” 他倒是觉得这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呢。 棠姝淡淡勾唇笑了笑:“父亲放心,女儿与辰王殿下不过是泛泛之交,见过几面父亲都在场的。” 丞相叹了口气:“哎,这辰王殿下的性子叫人捉摸不定,可毕竟是皇子,我们家还是少些牵扯的好。” 棠姝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为官几十年,在朝局上向来保持中立,从不参加任何夺嫡。 霍凌辰虽然平日专心礼佛,也不见他对皇位展露野心,可是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过多的联系,势必会叫人心疑。 “父亲放心,今后我不见他便是。” “也不能不见,人家毕竟送来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要表示感谢得好,这段时间父亲一直把精力放在你母亲身上,等回头你的伤好一些了,叫你兄长陪你一同去辰王府上道个谢,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嗯?” 棠姝一顿,嘴角牵强地勾起一抹淡笑:“我明白的,父亲。” 说话的功夫,便到了棠姝的院中,丞相把自己女儿安顿好,嘱咐了两句,便又急忙忙地赶回去照顾安氏。 棠姝在房间里有养了几天,身上的伤也彻底的好了。 这段期间,棠屿来过几次看她,不过因为底下的人一直找不到廖神医的行踪,棠屿便告了假,背上行囊亲自去寻了。 棠姝的伤好转之后,经常去看望母亲。 安氏体内的毒被张太医用药控制着,气色好了不少,也能下地行走了,倒是叫棠姝放了不少的心。 最起码母亲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一病不起,情况也没有变得很糟糕。 这一天,棠姝照例看了母亲,回来后看见桌上安静放置着的那两个药瓶,突然间便想起了自己父亲的话。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匣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赫然放置着一串佛珠。 那是上一次霍凌辰在丞相府留下的,被他弄断,珠子散落了一地。 后来棠姝叫人把珠子收起,前些天闲来无事穿好的。 棠姝叹了口气,将锦盒拿在手上,转头看向采荷:“去清点一下这段时间辰王殿下送来的东西。” 采荷眼中透着疑惑,也大胆了些开口:“小姐,好端端的清点那些做什么?” 棠姝面无表情:“我的伤了不少,把东西清点一下打包装好,等下我亲自给辰王殿下送过去。” 采荷的小脸顿时一垮:“啊,小姐,您要亲自送去啊?” 她还以为,辰王殿下这些天的坚持不懈,已经打动了小姐呢。 却不想,小姐心里竟然是这样打算的。 “快去吧,我们早去早回。” 半个时辰后,棠姝坐上了去辰王府的马车。 此时,辰王府。 霍凌辰一脸虔诚地跪在佛像前打坐,手中缓慢捻动着佛珠。 他生得面如冠玉,五官精致而不失庄重,微微低垂的眼睑,敛着柔光,修长的眉如远山含黛,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禅意浅笑。 第22章 为什么要帮我? 棠姝一到辰王府,府中的下人都未进去禀告,便把人恭敬地请了进去。 “二小姐,殿下还在入定,还需要些时间,您先喝杯茶稍等片刻。” 下人恭敬地开口。 棠姝:“殿下现在既然不便见我,我改日再来便是。” “哎呦二小姐,您可千万别走,殿下曾吩咐过,二小姐您来,便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便好,不必拘束,殿下入定很快的,马上就好!” 下面的人有些着急了,这段时间,他们也听说了自家主子对这位丞相府二小姐的与众不同,见天地送各式各样的补品点心到丞相府,王府的库房都要搬空了,可下人们却个个乐开了花。 太好了,自家殿下总算是铁树开了花,动了凡夫俗子的情啊! 他们原本以为殿下常年清修,佛像入定打坐,早已断了七情六欲呢。 现如今殿下总算是对一个女子动了情,他们自然不能坏了殿下的好事。 棠姝听着辰王府下人的话,心中充满了异样。 把这里当家? 呵呵,她可不敢。 “二小姐,您先休息一下,若是觉得无聊,奴才陪您在王府逛逛?” 棠姝顿了顿,随即摇头:“不必,我在此处等殿下就好,马车上的东西,劳烦你们给搬下来吧。” 下人听见棠姝这第一次来王府,就给殿下送来了礼,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下人们都走了,棠姝坐在辰王府的前厅,看着她前生所生活三年的地方,每一处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切,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棠姝什么。 采荷第一次来到辰王府,脸上略带着好奇,不过很快小脸便有些垮:“小姐啊,这辰王府怎么冷冷清清的,看上去倒不像人住的。” 活脱脱像是一个冷清的寺庙一般,叫人一进门就忍不住心生寒意。 棠姝淡淡开口:“辰王殿下终日礼佛,想必是不喜那些。” 突然回想起自己上辈子嫁到辰王府的第一天,似乎也和采荷现在这般嫌弃。 “殿下府中这般冷清,妾身可否在府上置办一些东西?” 当时的霍凌辰没有拒绝,她便欢天喜地嫁进门来第二天,便将辰王府大变了个模样,想不到霍凌辰傍晚回来时,看到她辛辛苦苦所布置的一切,却冷了脸。 哗众取宠。 这是霍凌辰对她改变的一切所做的总结。 “本王府中的确冷清了些,姝姝若是不喜欢,可以提一些建议,本王派人照着改便是了。” 在棠姝心中觉得讽刺时,霍凌辰从不远处快步走来,姿态卓然,笑意舒朗。 在霍凌辰那乌黑竹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整个人与平常的淡然神态截然不同,棠姝心中一紧,连忙撇开视线。 见着霍凌辰走进,棠姝连忙起身,随即向后退了半步,朝着他恭敬行礼:“臣女见过辰王殿下。” 霍凌辰嘴角含着笑,携着佛珠的手微微抬了抬:“姝姝不必这般多礼。” 棠姝身后的采荷见辰王殿下对自家小姐的称呼这般亲昵,心中也是不由得惊了一跳。 辰王殿下与自家小姐何时变得这般熟络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下人走进门来,先是朝着霍凌辰和棠姝躬了躬身,接着便一脸笑意地看向采荷:“二小姐送给殿下的东西小的有些弄不明白,能否请采荷姑娘前去帮帮忙?” 采荷神色一顿,下意识看向棠姝。 棠姝看向霍凌辰,见眼前男人眼中依旧含着点点笑意,目光从未在她身上移开过,便知道这定是霍凌辰这厮要故意支开她的身边人。 也罢。 棠姝叹了口气,随即朝着采荷微微点了点头:“你去吧。” 采荷跟着辰王府下人离开,前厅里便只剩下霍凌辰和棠姝两人。 霍凌辰的眼神柔情似水:“姝姝身上的伤可好些了,怎么亲自过来了?” 他以为,姝姝不愿意见到她,也不会登辰王府的大门呢。 今天棠姝能够亲自前来,霍凌辰真的很高兴。 棠姝微垂着眸:“多谢殿下关心,臣女能站在殿下面前,便足以表明已经没事了,臣女今日贸然前来叨扰殿下清修,是想感谢辰王殿下近日来对臣女及臣女家人的帮助。” 霍凌辰:“不叨扰。” “什么?”棠姝有些没听清楚。 霍凌辰嘴角含着笑意:“本王不觉得叨扰,相反本王很高兴能够见到姝姝。” 棠姝蹙眉:“辰王殿下,臣女记得见殿下第一次便提过殿下叫臣女闺名不妥!” 霍凌辰轻佻着眉:“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棠姝叹了口气,沉这脸:“殿下这段时日送去丞相府的东西,臣女今日也一并带过来还给殿下了,殿下的那些东西,臣女和臣女的家人都消受不起。” 霍凌辰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原来方才下人回禀说姝姝送东西过来,那些东西是他送去丞相府的吗? 姝姝就这般无法接受? 霍凌辰沉默了片刻,继而抬眼又看向棠姝:“本王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姝姝若是觉得不喜欢,尽管丢掉便是。” 棠姝面无表情:“那便如殿下所愿。” “没关系,本王再寻了好东西送给姝姝便是了。” 棠姝:“……” 顷刻间有些无语。 “殿下莫要再送东西给臣女,臣女实在承受不起,即便是送来再好的东西,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霍凌辰:“无碍,姝姝不喜欢,那本王便尽力寻到叫姝姝喜欢的东西,总有一天能送到姝姝的心坎里去。” 棠姝翻了个白眼,上辈子她怎么不知道,霍凌辰这厮竟然这般(不要脸)锲而不舍呢! 棠姝的脑海中此时划过一道疑影,她抬眸有些警惕地看着霍凌辰:“臣女心中有一困惑,不知殿下可否为臣女解惑?” “姝姝请问。” 面对霍凌辰左一句姝姝右一句姝姝,棠姝心中早已经到达了愤怒的边缘。 奈何霍凌辰的身份使然,她也不好发怒。 棠姝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盯着面前的霍凌辰,眼中带着审视意味。 “殿下为什么要帮臣女?” 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霍凌辰也和她一样…… 第23章 不会再来了 和她一样,是重生而来的? 面对棠姝的质疑,霍凌辰知道,姝姝心中是起疑了。 不得不说,他的姝姝的确很聪明也十分敏锐,似乎能洞察一切。 不过霍凌辰知道,他今日若是和姝姝说了实话,想必今后怕是再难见到她了。 想到这儿,霍凌辰目光微闪,淡淡勾唇浅笑:“因为本王心仪姝姝。” 棠姝蹙眉,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他心仪她? 这样的话,霍凌辰上辈子可从未说过。 哪怕当众求娶她为王妃时,也从未…… 霍凌辰:“姝姝不必觉得有何压力,本王第一次见姝姝,便觉得姝姝与众不同,你和其他女子不一样,敢于反抗命运的不公。” 棠姝微微抽了抽嘴角:“呵呵,所以殿下是看到我算计谢景之和林惜上床,所以喜欢上臣女了?” 棠姝说话很是露骨,在霍凌辰面前她也懒得装什么温和娴熟,本以为霍凌辰会反感,却不想竟见到霍凌辰笑着点了点头:“是但也不全是。” 棠姝蹙眉。 霍凌辰继续开口:“看见姝姝独自一人在新婚之夜挣扎着想要脱离漩涡,后来在自己家中祖母威逼也并未屈服,本王觉得姝姝很好。” 棠姝听着霍凌辰的话,心中的某一处似乎被刺痛。 他说她很好? 上辈子她嫁给霍凌辰,尽心尽力做了三年王妃,她呕心沥血精心打理王府上下,对霍凌辰这个夫君更是尽心尽责,却没能换来霍凌辰口中的一个好字。 可是现在,她不过是反抗了这不公的命运,霍凌辰竟然说她很好? 这话听在棠姝的心中,不免觉得很是可笑。 棠姝垂下眸去:“臣女担不起殿下的一声好,臣女性格泼辣,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接近臣女之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本王不觉得,姝姝就是很好。” “殿……” “殿下,林惜小姐在门外想求见殿下。” 棠姝正准备要说什么,门口下人来报,将她的话打断。 听见是林惜,棠姝顿时心中觉得无比讽刺。 棠姝勾唇冷笑一声:“看来臣女来得不巧,既然臣女已经向殿下道了谢,送回了东西,臣女这便告退。” 霍凌辰原本见一次棠姝就十分难得,此时见着棠姝这就要离开,心中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抬手握住棠姝的手腕:“姝姝,等等。” “放手!”棠姝突然看过去,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霍凌辰甚至从棠姝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厌恶。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缓缓将手放开。 “姝姝还会再来吗?” 棠姝冷笑:“不出意外的话,臣女不会再来了!” 她原本就不想见到霍凌辰,今天过来也是因为有些话想要说清楚,把那些东西还给他。 事情既然已了,她自然连看都懒得再看霍凌辰一眼。 说完,棠姝便从霍凌辰的身边略过,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个地方,她不愿再多呆,多呆片刻,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晦气! 霍凌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棠姝离开的身影,温润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口中轻轻呢喃着:“本王相信,姝姝一定还会再来的。” 转眼,目光微眯,看向方才进来禀告的下人,和煦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你,不必留在辰王府了。” 辰王府不需要这种没眼力见的东西。 下人听见霍凌辰的话,心顿时塌了,重重跪在地上磕头:“殿下恕罪啊,殿下恕罪,奴才再也不敢了!” 霍凌辰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淡淡开口:“扔出去” 此话一出,暗处突然间闪现出一道身影,暗祁快步上前,抓住下人的脖领子,一个轻功便消失在了霍凌辰面前。 此时他心中悔不当初啊。 早知道如此,他便不应该贪得林惜姑娘的那一两银子,白白葬送了他今后的生路啊。 棠姝这边沉着脸朝门口走去,对于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棠姝走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采荷此时一脸愤怒地走来,看见自家小姐的身影,立马跑上前来:“小姐,您不知道,那个林惜竟然恬不知耻地来辰王府找殿下呢!” 棠姝垂着眸,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走吧。” 采荷神色一顿:“啊?小姐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事都办完了,还留下来做什么?” 采荷嘟着小嘴:“可是那个林惜还在辰王府门口……” 棠姝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过去:“采荷,这和我们有关系吗?我发现你最近是越发放肆了。” 采荷瞬间低下头去:“是,奴婢知错了。” 棠姝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开口:“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采荷低着头,知道这一次自家小姐是真的生气了,自然不敢再多说半句。 两人刚走到王府门口,打眼便看见了此时正跪在门口求见霍凌辰的林惜。 棠姝面无表情,不予理会,径直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可是跪在地上的林惜在看见了棠姝,哪里会轻易的放过。 她满眼尽是怒火,从地上站起身来:“棠姝,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棠姝的方向冲去,那架势似乎是想要将棠姝给撕了一般。 棠姝回身便看见林惜已经靠近了自己,目光顿时一冷,抬手便紧紧攥住了林惜扬起的手掌,力气之大,仿佛要将林惜的骨头捏碎。 林惜一个吃痛,眉头紧紧蹙起,也瞬间恢复了些许理智:“贱人,你放开我!” 棠姝勾唇冷笑:“方才不是要打本小姐吗?怎么,叫本小姐放开你,然后任由你打?” 林惜死死地咬着牙,眼中迸发出阴狠之色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当世子夫人不成,现在来勾引辰王殿下了吗,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辰王殿下他根本就看不上你!” 棠姝讽刺勾唇:“是啊,辰王殿下看不上本小姐,不过林惜姑娘就能入得了殿下的眼了,本小姐似乎记得,你与谢公子在床上……” “你闭嘴!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不要脸!”林惜恼羞成怒,大喊着。 第24章 以什么身份状告二小姐? “事都让你做了,怎么,还怕被人说吗?” “那都是你故意设的局!是你!你这个阴险狡诈的贱人!” “哦,我做的局?”棠姝嘴角含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她上前一步,低声开口:“那当初,林惜姑娘答应的不是挺畅快的话?你想成为谢景之的女人,我也如你所愿了,怎么?林惜姑娘看上去似乎不大领情啊?” 林惜眼中的怒火更甚,咬牙切齿:“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让我做世子夫人,可是现在呢,你还好意思说?” 棠姝眨了眨无辜的双眼:“这怕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林惜姑娘身份低微,永宁侯夫人看不上你呢。” “你!棠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棠姝冷笑出来,眼中一道杀意闪过:“本小姐恐怕没那么容易死呢!要死,也得拉上你们一起下地狱!” 一个也不能落下了! 林惜顿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拼命地挣扎着,冲向棠姝。 棠姝原本攥住林惜的手腕,然而,林惜的另外一只手却用尽浑身力气朝着棠姝的身上招呼过去。 棠姝眼中迸发出杀意正浓,正准备抬脚踹过去,还不等她出手,林惜整个人便砰地一下,重重地摔飞出去。 “啊!”发出一阵凄惨的惨叫声。 棠姝一抬眼,便见自己的面前被一道身影挡住,神色一顿,在抬头看过去,不是霍凌辰还能是谁。 棠姝立马退后一步,和霍凌辰拉开一大段距离。 霍凌辰转身,嘴角勾着笑:“本王又救了姝姝一次,姝姝这次打算如何报答?” 棠姝冷眼瞪了过去:“殿下不出手,臣女也能摆平,只不过臣女是担心殿下会心疼呢。” 霍凌辰:“本王心疼什么?” “自然是心疼臣女打了你的红颜知己啊!” 霍凌辰神色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嗯,本王的确是心疼。” 棠姝冷笑,脸上露出一抹果然。 看吧,她说对了呢! 霍凌辰走上前一步,随即拿起棠姝的手放在掌心,仔仔细细的看着:“不过本王心疼的是姝姝,手疼吗?” 棠姝一愣,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几乎是一瞬间,棠姝的脸一冷,用力甩开霍凌辰。 冷声开口:“辰王殿下请自重!” 霍凌辰深邃的眸微微垂下,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林惜这一跤摔得不轻,身体重重摔在辰王府门前的石狮像上,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 她强忍着痛苦挣扎着起身,跪着走向霍凌辰的身前:“辰……辰王殿下,求殿下为民女做主啊!” 霍凌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煦。 “哦?你想要本王为你做什么主?” 语调略微拉长,带着一丝慵懒意味。 林惜将口中的鲜血咽下,愤怒地指向棠姝开口:“殿下,民女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贱人啊,殿下您千万不要被她迷惑了,她就是一个心狠手辣,水性杨花的女人!” 当林惜张口闭口咒骂棠姝是贱人时,霍凌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微微眯起羽玉眸,定定的看着林惜。 “你的意思是,本王就是那般易受人迷惑之人?” 林惜的脸色一白,下意识赶忙摇头:“不……民女不敢,民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吧,想要本王为你做什么主?” 棠姝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无比讽刺。 她冷冷勾唇:“臣女先告退了。” “等等。” 霍凌辰见着棠姝要离开,上前拦住了棠姝的去路。 本欲牵住棠姝的手,可又想到方才姝姝对他的抗拒,抬起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棠姝面无表情:“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霍凌辰的目光仍旧带着一抹深情与爱意,他微微勾唇:“二小姐不想知道,她想要让本王为她做什么主吗?” “这是林惜姑娘与殿下之间的事情,臣女不想知道。” 霍凌辰顿了片刻,半晌。 “还是留下来听听吧,或许和二小姐有关。” 棠姝美眸微蹙,抬眼看向霍凌辰,心中闪过一抹震惊。 她竟然从霍凌辰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祈求。 他在祈求自己留下来吗? 棠姝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来,最终还是转过身来站在远处。 见棠姝同意留下来,霍凌辰的眸中充满光亮,嘴角的笑意也浓烈不少。 不知是不是出于私心,霍凌辰竟直接站在了棠姝的身边,抬眸看向林惜,眼中的爱意顿时消散,淡淡开口。 “说吧。” 林惜跪在原地,看着霍凌辰对棠姝的不同,低垂的眸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辰王殿下为什么这般对待棠姝这个贱人! 明明她才是辰王的恩人啊! 林惜深吸一口气,带着鲜血的嘴角微微启动:“殿下,民女要告丞相府二小姐棠姝!民女之所以沦落到如今这般,都是因为她,是她设计的一切,设计民女与世子,求殿下为民女做主啊!” 棠姝静静的站在那里,见着身边的霍凌辰,脚下不着痕迹地朝着旁边挪动了两步。 她不想个霍凌辰靠得那么近! 霍凌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棠姝的身上,也自然注意到了棠姝的举动,心中的苦楚更浓了些,可依旧面色如常的转眼看向林惜。 “世子? 本王倒不记得二小姐设计了你与哪位世子?” 林惜一顿:“正是臣女与永宁侯世子啊,殿下当日不也在场吗?” 霍凌辰勾唇:“永宁侯府再无世子。” 林惜脸色一白,用力咬着牙:“是……是永宁侯府谢公子……” 霍凌辰点了点头:“嗯,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本王这里状告相府二小姐呢?” 林惜的脸色又是一白,面露难看地开口:“我……民女以谢公子姨娘的身份……” “如此,那本王怕是无法为林姨娘做主呢。” 霍凌辰的语气带着轻笑,眼中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听见这话,林惜猛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霍凌辰。 第25章 京兆尹 “殿下……您当真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了吗?” 林惜眼中含着热泪,怔怔地看向霍凌辰。 听见林惜的话,霍凌辰和善的眸中顿时充满了冰寒,他走上前一步,嘴角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情分?如此说来,本王这个忙还不得不帮了啊。” 林惜听着霍凌辰的话,心下顿时一喜,得意的瞪了棠姝一眼,她就知道,辰王殿下心里一定记着她的好。 或许是因为林惜太过得意,恰好完全忽视了霍凌辰眼中的那一抹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寒意。 棠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中讽刺。 看样子霍凌辰这厮是连装都不想装他与林惜之间的关系了。 也好。 “既然林姨娘有冤要申,本王便帮你这一把。”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暗祁:“去请京兆尹前来,另外,此事涉及永宁侯府谢公子,派人将他也带来吧。” 暗祁恭敬行礼:“是!” 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林惜一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殿下,区区小事,不用劳烦京兆尹大人吧……” 霍凌辰轻笑一声:“这倒是奇怪,区区小事林姨娘何至于将状告到本王府中?” 一句话怼得林惜哑口无言,她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所措,心中有些没底,不知道辰王殿下究竟要做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京兆尹匆匆赶来,一脸惶恐地朝着霍凌辰和棠姝拱手行礼。 “下官参见辰王殿下,二小姐。” “看样子高大人近日公务缠身,就连本王也得帮大人分担一二呢。” 霍凌辰的脸上带着笑意,可是却叫人感受不到半点亲近,反而心底发凉。 京兆尹高大人面露难看之色:“下官不敢。” “这永宁侯府谢公子姨娘把状都告到本王府上了,高大人却对此事毫不知情,看来本王真应该进宫,请父皇为高大人减轻些负担,高大人以为如何?” 京兆尹脸色一白,吓得双腿发软,直直地跪在霍凌辰的面前:“是下官失职,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林姨娘方才说她有冤要申,既然高大人来了,此事便交由你来审,本王与二小姐旁听。” 棠姝看向霍凌辰白了一眼,但却并未拒绝。 她也想看看霍凌辰究竟要做什么。 高大人颤颤巍巍地起身,抬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是,下官遵命。” 缓了口气,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惜:“你就是永宁侯府谢公子的姨娘?” 林惜赶忙将头低下:“回大人,正是民女。” “说吧,你有何冤屈要告状何人?” “民女要状告丞相府二小姐棠姝,她设计民女与谢公子在她与谢公子大婚之夜同床,众宾客皆在都能为民女作证!” 京兆尹一听林惜要状告的是棠姝,吓得双腿又是一软,险些摔倒,好在身边侍卫上前搀扶一把。 “大人,您没事吧?” 高大人身形微颤,甚至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官面前胡说八道!” “民女没有说谎啊,民女真的没有胡说,还请大人与辰王殿下为民女做主啊!” 林惜脸上的泪水与鲜血混在一起,倍显狼狈。 京兆尹转头一脸惶恐地看向霍凌辰和棠姝:“殿下,二小姐,你看这……” 棠姝勾起唇角:“高大人不必顾忌什么,既然林姨娘要状告我,我配合大人,将此事调查清楚。” 京兆尹又看向霍凌辰,眼中带着不知所措。 霍凌辰手上缓缓捻动着佛珠,负手而立:“二小姐这般说,高大人依例招办便好,有冤屈便查冤屈,不过。”霍凌辰话锋一转:“务必要保证事实清楚,真相明了,不得冤枉好人也不得放过别有用心之人才好。” 听见霍凌辰的话,京兆尹顿时有了些底气,他赶忙点头:“是,殿下,下官知道该如何了。” 转头看向棠姝,行了一礼:“如此,二小姐,下官便得罪了。” 棠姝摇了摇头:“无妨,能够配合高大人调查清楚真相,还林姨娘公道,也是本小姐想看到的。” “多谢二小姐!” 京兆尹松了口气,棠姝毕竟是丞相府嫡女,他可真得罪不起。 “林姨娘,你既然说二小姐设计陷害你与谢公子,可否有实证证明?” “民女有。” “何人证明?” “此人正是永宁侯府下人桂嬷嬷,她能够为民女作证。” 京兆尹点了点头:“来人,去永宁侯府将此人带来。” 片刻工夫不到,永宁侯夫妇以及谢景之,还有林惜口中的桂嬷嬷竟都到了辰王府的门口。 永宁侯走上前一步,看见在场的霍凌辰和棠姝,就见京兆尹都来了,眉头不由得紧蹙:“微臣参见辰王殿下,不知今日之事,究竟为何啊?” 霍凌辰轻笑一声,手持佛珠指了指跪在一旁的林惜:“此时,侯爷怕是应该问一问谢公子的姨娘了。” 此时,永宁侯在看到不远处跪着的林惜,眼中顿时充满了一抹火气。 又是这个女人! 愤怒地怒吼一声:“不好好在府里呆着,跑到这儿来丢人现眼做什么!” 林惜吓了一跳,脸色一白:“侯爷恕罪,臣女……臣女只是想要为自身讨一个公道。” “公道!你还嫌自己不够给永宁侯府丢人的吗,如今你已经被抬进了门,不安安分分的做你的姨娘,竟在此处胡作非为!” 谢景之赶到的时候,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棠姝身上,连看都未看过跪在地上的林惜一眼。 林惜见状,心中一寒,脸上瞬间充满了委屈之色:“侯爷,民女与公子是被人诬陷的,若是不将恶人绳之以法,民女与公子怕是要被世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了啊!” 永宁侯夫人愤怒上前一步,抬手便重重打在了林惜的脸上:“蠢货,这么多天的规矩,本夫人看你是白学了!还不快住嘴!” 那天的事情,回过头想想也知道其中另有阴谋,此事和自己儿子脱不了干系,若是事情闹大,只怕会比现在的情形还要糟糕。 这个林惜,竟然还要旧事重提,当真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 第26章 状告(一) “大人,是此女心怀不轨,此状我们不告了。” 永宁侯夫人转头看向京兆尹,脸上带着缓和之意。 棠姝:“永宁侯夫人,此事涉及到臣女,既然林姨娘说臣女陷害她与谢公子,还是要调查清楚的好。” 永宁侯夫人眉头紧蹙,转头难掩愤怒之色:“你还想要把我们家闹成什么样?和离也已经依你了,我儿也丢了世子之位,你竟还不肯善罢甘休吗!” “侯夫人说笑了,怎么能是臣女不肯善罢甘休呢,分明是林姨娘当众状告臣女。” “你!”永宁侯夫人咬牙切齿,眼中冒火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霍凌辰一脸慵懒地开口:“此事也是林姨娘主动找到本王,本王是想其中若是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真的冤枉了林姨娘和谢公子,本王也好及时进宫,请陛下还林姨娘与谢公子的清白。” 说着转头又看向京兆尹:“高大人,继续吧。”语气中带着叫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是。”此时京兆尹早已经汗流浃背。 一边是辰王殿下与丞相府为背景的二小姐,另一头又是永宁侯府,他这个京兆尹夹在中间,真是苦不堪言啊! 京兆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中最好拿捏的林惜,严肃开口:“林姨娘,你不是说有人证可以证明二小姐设计你与谢公子吗,证人可在?” 林惜立马抬手指向最后面畏畏缩缩的桂嬷嬷。 “就是她,她可以证明,当时她就和臣女在一起。” “证人出来。” 桂嬷嬷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随即便立马跪在了京兆尹的面前:“老奴见过大人,参见辰王殿下……” “方才林姨娘口口声声说你能作证,当日的场景究竟是什么情况,如实说来!” 桂嬷嬷明显有些慌乱,她悄悄看向永宁侯夫妇,京兆尹顿时厉声呵斥:“本官在问你的话,还不快说!” 桂嬷嬷被吓得一激灵,吓得立马开了口:“老奴可以证明,当日的确是二……二小姐设的计,是二小姐不想要嫁给我们公子,然后将公子引到喜房,又灌醉了林姨娘,叫众宾客进门捉奸的……” 京兆尹眉头紧蹙:“混账,二小姐若是不肯嫁给谢公子,丞相府为何还会同意这桩婚事,休要在本官面前胡说八道!” “老奴所言句句皆实啊,在大人与殿下面前,老奴不敢说谎!” 听见这话,京兆尹有些为难的转过头看向棠姝,面色略带着些许复杂:“二小姐,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棠姝从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此时她走上前一步:“大人,可否让臣女问她几个问题?” “二小姐请便。” 棠姝上前看向桂嬷嬷,半晌缓缓蹲下身去与她平视:“桂嬷嬷,别来无恙啊。” 桂嬷嬷被吓了一跳,浑身紧绷着,略微有些颤抖,低下头去,不敢与棠姝对视:“二小姐,老奴知道真相,不敢隐瞒大人啊,您既做错了事,就应当受到惩罚啊,我们家公子和林姨娘是被冤枉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设计陷害你们公子和林姨娘的呢?” 桂嬷嬷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话,也似乎有了些许底气,她看向棠姝,梗着脖子开口。 “当日晚上,是你骗取林姨娘对你的信任,将谢公子从前厅引到喜房的,老奴亲眼所见!” “那要是依照你的意思,我又是如何骗取林姨娘对我的信任呢?还有,当天本小姐在喜房等谢公子,林姨娘和你为何会出现在喜房之中?” “这……”桂嬷嬷低下头去,眼神中带着慌乱之色,她悄悄看向林惜,见林惜朝她使了个眼色。 “当日林姨娘担心二小姐独自一人在喜房孤单,好心去陪二小姐的,是二小姐利用了林姨娘!”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哗然一片。 周围过往的百姓也纷纷驻足,听见桂嬷嬷的话,看向棠姝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 “这个丞相府二小姐当真是太很恶毒了些吧,人家好心去陪着她,她竟然设计人家和自己夫君上床,事后还反咬一口,啧啧啧,永宁侯府这是造了多大的孽,竟然会娶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上门啊!” “哎,好在已经和离了,不然,这样的女人指不定会把永宁侯府闹得多乌烟瘴气呢!” “就是啊,永宁侯府的那位公子,原本是世子身份却被陛下斥责,还丢了世子之位呢,这要是不还永宁侯府一个清白,谢公子得多冤枉啊!” …… 一些不明白真相的百姓,在私底下纷纷议论着。 霍凌辰的面容顿时一寒,手中的佛珠也被他紧紧攥住。 那几个乱嚼舌根之人,他一个一个牢牢的记下了! 谢景之站在不远处,也自然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你们几个,胡说八道什么!” 谢景之冷声呵斥,吓得刚才几个议论的百姓顿时噤了声。 百姓们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这倒是奇怪了,他们明明是在帮着谢公子说话,可转眼这谢公子竟然这般不领情。 棠姝对于这些关于自己的谩骂声丝毫不在意。 不过谢景之对自己的维护,倒是叫她颇有些意外。 她转头看了谢景之一眼,谢景之也立马看过来,眼中充满了一抹光亮。 棠姝不着痕迹的将视线移开,虽然不知道这个谢景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不管要做什么,她都不怕。 “桂嬷嬷,你说林姨娘是来好心陪我的,好,那你且说说,我是和林姨娘说了什么,才获得了她对我的信任?” 桂嬷嬷眉头紧蹙:“这……这老奴就不得而知了……” “呵!”棠姝冷嗤一声:“方才你可是口口声声说一直和林姨娘在一起,怎么本小姐和她说过什么话,桂嬷嬷竟然不得而知?” 桂嬷嬷面露难看之色,为自己辩解道:“当时……当时老奴在门外,哪里知道二小姐究竟和林姨娘说了什么啊!” “那林姨娘可否说明白,本小姐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叫你可以完全配合本小姐演完这场戏?” 第27章 状告(二) 棠姝转头又看向林惜,开口问道。 林惜冷声开口:“当时你说自己有事要见世子,要我去请世子来喜房一趟,我当时觉得你马上就是世子夫人了,你与世子夫妻同心,一定是有要紧事,所以才会替你传话的!” 棠姝听见这话,只觉得无比讽刺:“本小姐当时真的是这样和你说的吗?” 林惜仰起头来,眼中划过一抹得意:“当然是如此!” 棠姝轻笑着点头,随即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京兆尹:“高大人,我没什么好问的了。” 听见棠姝这样说,众人更加确信了当日之事都是棠姝所谋划的一切。 在场的看客更是越发肆无忌惮地议论开来。 京兆尹面露难看:“二小姐,当日之事当真是你所为?若真如此的话,那本官怕是要请二小姐去一趟公堂彻查了!” 棠姝:“本小姐刚才不过是问桂嬷嬷与林姨娘几个问题,但是她们所言,并未有半句实话,请大人明察。” 京兆尹脸上略带着诧异:“二小姐有何证据证明?” 棠姝:“当日,林姨娘与谢公子被当众捉奸在床时,本小姐曾记得林姨娘在众宾客的面前声称本小姐许她世子夫人之位,今日林姨娘又突然反口说是本小姐要找谢公子,如此反复不定,高大人觉得,这二人说话可信吗?” 京兆尹眉头紧蹙,看向林惜:“林姨娘,你当日是否说过这样的话?” 林惜心下一慌,想不到棠姝这个贱人竟然在这儿等着自己。 “我……” 京兆尹了然,紧接着又冷声开口:“既然说过那样的话,为何今日在本官面前说谎!” 林惜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大人,民女……民女当时不过是被吓傻了,说了胡话啊。” “既然是胡话,为何还要信口开河!本官再问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林惜没想到当日自己当众说的话,竟然给自己酿了这么大的祸。 她死死咬着牙,红着眼眶:“民女今日所言才是真的!” “呵呵!”棠姝发出轻笑声,略带着一抹讽刺意味。 林惜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今日的确是她太冲动了,她原本是想要到辰王府求辰王殿下给她主持公道的,不想辰王竟叫来了京兆尹,也不曾想,棠姝竟然也在这里。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推翻了她所有的话,连桂嬷嬷这个证人废了。 京兆尹沉思片刻,随即面露,严肃之色:“事有蹊跷,本官需要找几位当日在场的宾客问个明白,在继续审案!” “高大人不必麻烦,本王当时就在场,若是有什么疑问,问本王便是。” 霍凌辰此时也开了口,从始至终他从未说过半句话,仿佛真是一个袖手旁观不问世事的佛子王爷一般。 林惜蹙眉,立马开口:“辰王殿下不行!” 霍凌辰笑了,和煦的眸中带着轻佻:“哦,本王为何就不行了呢?” 林惜立马摇头:“辰王殿下明摆偏帮棠姝,所说之言肯定都是对棠姝有利的!” 霍凌辰:“呵,真是奇怪了,林姨娘刚开始分明是要找本王寻求帮助的,本王为了帮你,请来了京兆尹,现在却声称本王会偏帮二小姐,如此,本王真是很赞同高大人的话,不知道林姨娘口中究竟哪句为真,哪句为假? 更何况,林姨娘可说是本王昔日的救命恩人呢,本王不帮你这个救命恩人,偏帮二小姐,这是什么道理?” 此话一出,众人皆感到意外。 “原来这林姨娘是辰王殿下的救命恩人啊,难怪林姨娘会找辰王殿下寻求帮助呢!” “是啊,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辰王殿下肯定不会偏颇帮着二小姐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林姨娘为何要这样说。” …… 林惜听见这话,瞬间面露难看之色,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霍凌辰看棠姝的眼神,心中就断定了,霍凌辰绝对不会帮自己。 就像那天一样帮着棠姝,将她置于地狱之中。 这些天,林惜都不敢回忆自己究竟过着是什么样的日子,天不亮便要起来,忍受着永宁侯夫人对她的折磨,林惜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够摆脱永宁侯府进了世子府的门,日子就能好过了。 可哪成想,谢景之的这世子之位也没有保住,没了世子府,谢景之只能回到永宁侯府,她这个姨娘,自然也无法摆脱永宁侯夫人这个婆母。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惜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她知道,如果不摆脱现在的境遇,今后,一定会被永宁侯夫人活活折磨死的。 不,她绝对不能任凭摆布,她要为自己重新谋一条生路。 林惜死死地攥紧拳头,低着头眼中充满了阴狠之色,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死死咬住棠姝,哪怕是入了地狱,她也要把棠姝这个贱人拖下水! “大人,民女还有证据可以证明!” 林惜扬声开口,众人的注意力又被林惜所吸引而去。 京兆尹目光也看了过去:“你还有何证据?” 林惜见状,抬手从怀中拿出一个杯盏,高高举过头顶:“这就是民女的证据。” 京兆尹眼中划过一抹疑惑之色:“一个酒杯,如何能当做证据?” 林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回大人的话,当日相府二小姐棠姝就是拿着这个酒杯装满有问题的酒,强行灌入民女口中,致使民女失去理智! 怕是连二小姐都忽视了这个酒杯吧!”林惜冷笑一声:“这个酒杯民女一直带着,小心呵护,就是等这一日,当众揭开相府二小姐这丑恶的嘴脸! 大人只要请大夫查验一下这酒杯里残留的东西,便可证明,民女所言句句皆实!” 事情再一次有了反转,京兆尹只觉得无比头疼,这个案子看上去也是相当的棘手。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底下侍卫:“快去请一位大夫前来,看看这酒杯里究竟有什么!” 这下子,连京兆尹也觉得,此时棠姝的嫌疑颇多,看了一眼棠姝,严肃地开口:“二小姐,这酒杯你可认得,可是如林姨娘所言,是你强行将有问题的酒灌入林姨娘口中的?” 第28章 可疑酒杯出现 京兆尹的人很快便将京城有着较高威望的大夫请来。 “草民参见辰王殿下,侯爷,高大人……” 曹大夫一大把年纪,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这么多贵人,一时之间心生惶恐。 京兆尹上前一步,手中执着那枚空酒杯递过去:“劳烦曹大夫看看,这酒杯有什么问题?” 曹大夫起身,忙将酒杯接过。 他先是看了看,随即放到鼻尖闻了闻,顿时面露严肃之色。 京兆尹一直紧紧地盯着曹大夫,见他变了脸色,立马开口:“曹大夫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曹大夫回神,朝着京兆尹行礼:“大人,草民能否请求要一杯清水来?” 京兆尹回头看向霍凌辰,霍凌辰微微点头,便见辰王府的下人立马便从府中端来一碗清水。 曹大夫将清水倒入酒杯之中,用指尖点了些许水放在口中尝了尝,眉头紧紧蹙起。 “回大人话,这水中有略微苦涩的味道,还散发这一股淡淡奇香,此香味久居不散,草民可以断定,此酒杯之中曾有大量可以令人致幻失控的迷,药。” 此话一出,又是翻起一阵轩然大波。 “天啊,这酒杯真的有问题,看样子林姨娘的状告不假啊!” “啧啧啧,看那丞相府的二小姐是个美人儿,想不到这般蛇蝎心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是啊,不能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永宁侯府一个公道,还林姨娘清白!” 在场的众人纷纷请求京兆尹主持公道。 场面一度失控,京兆尹连忙叫侍卫将百姓们围在外面。 转头满脸严肃地看向棠姝:“二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若是无话可说,那就请跟本官走一趟吧。” 林惜此时脸上也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眼底充满了阴狠。 这一次,她就不信棠姝。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翻身! 京兆尹示意底下人将棠姝押住准备先带回公堂。 此事太过复杂,牵扯的人也众多,所以京兆尹不能不重视。 侍卫上前,很快便将棠姝控制在中间:“二小姐,请吧!” 面露严肃之色,充满了威严之气。 采荷见状瞬间慌了,立马护在了棠姝身前,红着眼眶开口:“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都离我们家小姐远点!” 侍卫不苟言笑:“这位姑娘,请让开,不然若是伤到了你,可别怪我等不近人情!” 棠姝抬手将采荷拉了回来,随即看向京兆尹:“我跟你们走一趟便是。”给了采荷一个放心的眼神,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句,便寒着一张脸向前走去。 今天之事,若是不闹大,怕是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棠姝心里想着,既然林惜还是这般执迷不悟,那她今天便陪她,陪他们玩到底。 采荷听了自家小姐的话,也不敢耽误,转身快步往丞相府的方向跑去。 京兆尹见状也微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霍凌辰,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那下官先行告退了。” 在京兆尹要离开之际,霍凌辰的声音响起:“高大人不介意本王前去旁听吧?” 京兆尹脚步一顿,神色也愣了一下,紧接着立马开口:“殿下请!” 霍凌辰微微点头,转眼看向永宁侯夫妇,脸上带着笑意:“此事也涉及永宁侯府谢公子与林姨娘,随本王一同去吧!” 霍凌辰此话一出,永宁侯夫妇即便是不想去,也不敢违抗拒绝,只好一同跟着。 谢景之也自然要跟着,不因为别的,他只是出于私心,想要多看棠姝两眼。 一个时辰后,棠姝站在了公堂上。 京兆尹转头看向霍凌辰,恭敬开口:“辰王殿下还请上座。” 霍凌辰手中捻动着佛珠,脸上噙着笑意开口:“高大人主办,本王只是旁听,站在此地便好。” 霍凌辰所站之位,正是棠姝的身边。 只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气质。 京兆尹心中连连叹气,这案子不好审啊。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辰王殿下这一次是为了丞相府二小姐而来啊。 看来此事,必须要找到铁证,不然恐怕无法定罪棠姝。 公堂上因为有霍凌辰的到来,很是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诡异,让人有一种自己走错地方的错觉。 京兆尹更是如坐针毡,从来都没有一个案子让他感觉到这般棘手过。 他走上桌案前坐下,拿起惊堂木,往桌案上重重一拍。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叫众人回了神。 门外旁观的百姓吓了一跳,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京兆尹坐在椅子上,官威十足地道:“堂下何人?” 这里是京兆尹公堂,不管台下究竟是谁,在京城里是有多么风光到了这里,一切都化为空。 “臣女棠姝。”棠姝语气中略带着一丝清冷开口。 “大胆!公堂之上为何不跪?” 京兆尹面露严肃之色开口,这也不算是为难棠姝,而是公堂的规矩,作为嫌犯,就必须要跪。 棠姝微微挑眉:“跪?”她扫了一眼公堂上的人,就连林惜都还站在那里:“臣女为何要跪?” 其实,棠姝不在意跪与不跪,只不过林惜还站在那里,却偏偏要她跪下,此事未免说不过去。 京兆尹蹙眉:“棠姝,你现在是嫌犯,涉嫌设计陷害谢公子与林姨娘,作为嫌犯,在本官面前必须下跪!” “高大人,我朝律法,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有较重嫌疑的并且家中有官居要职,官职过高门第,在公堂可免跪,本王没记错吧?” 霍凌辰此时站在棠姝身边开了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之息。 听见霍凌辰的话,京兆尹一愣,差点没从椅子上跌倒,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哪,才没有太过失态。 “是……是下官失职了……” 霍凌辰勾唇浅笑:“无碍,本王提醒高大人便是。”语气中带着一抹讽刺。 站在霍凌辰身后不远处的林惜,此时眼中充满了阴狠之色。 如果方才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辰王在帮棠姝这个贱人,那么现在,她确定了! 辰王就是在维护那个贱人! 林惜实在是不明白啊,明明她才是霍凌辰的救命恩人,为何他要这么对待自己? 棠姝转头看了一眼霍凌辰,却并未开口说什么,面无表情又移开了视线。 对于霍凌辰的帮忙,她并不领情,不是她不识抬举,而是不敢领这份情。 第29章 浮生梦,锦瑟 京兆尹此时是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再说错了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强撑着,一脸正气开口:“棠姝,永宁侯府谢公子姨娘状告你设计陷害,可有此事?” 棠姝想也不想,便摇头否认:“无稽之谈。” 棠姝脸色十分平静,一脸坦然,就好像那晚灌林惜酒的人不是她一般。 “那这空掉的酒杯里面残留的药,你又如何解释?” 棠姝叹了口气:“酒杯的确是当日喜房之物,但是里面的药,臣女不曾见过。” “大胆,事到如今你竟还不肯承认,人证物证确凿,也容不得你抵赖。” “人证物证?”棠姝。眨了眨无辜的双眼:“敢问大人,这人证是谁,物证又是什么?” 京兆尹眉头紧紧蹙起,面露严肃地开口:“人证自然是永宁侯府老奴桂嬷嬷,物证是这酒杯残留的迷药,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高大人,这桂嬷嬷与林姨娘说话反复无常,所说之言如何能当作证据? 还有这酒杯,一直在林姨娘手中,有谁可以证明酒杯中的迷药是臣女所下而不是她前来状告臣女之前,私下下药,借此来诬陷臣女的呢?” 听见这话,京兆尹面露难看之色,棠姝所言也确有道理。 只不过他真的想要尽快解决此事,这烫手的山芋他想尽快扔掉,所以也心急了些。 林惜蹙眉,转头看向京兆尹:“大人,民女没有理由这样做的啊,更何况这里面的药也并非寻常之药,民女一阶孤女,无父无母,怎可能轻易得到此药?” “林姨娘有句话说得不错,此药并非寻常之药,想必也十分难得,如此只要找到此药的来源,以及购买此药之人,所有的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棠姝镇定自若地开口。 “这二小姐说得对呀,只要找到购买此药之人,一切不就都可以说得通了吗!” 门外旁观之人,突然间有人开口说道。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百姓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议论声又高了不少。 气氛瞬间被带动了起来门外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 谢景之此时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林惜,从前竟没有发现这个女人为何这般的蠢呢! 一瞬间公堂之上乱糟糟的,你一句他一句,仿佛集市般热闹,京兆尹的脸色也越发阴沉起来。 “都给本官安静!这里是公堂,不是集市,再有人胆敢破坏公堂威严,都拖出去给本官大刑伺候!” 京兆尹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来人,给本官去查,查这东西究竟哪里所出,将那商贩给本官带来!” 棠姝面上平淡如水,可是心中却泛起一阵波澜。 酒杯中的药正是上辈子被人灌入她口中的。 上辈子棠姝死前林惜上门来挑衅的时候,也曾提过这一切都是她与谢景之还有霍凌辰所设计的。 所以,那这药究竟是出于谁人之手呢? 是谢景之,还是霍凌辰? 这药非比寻常,林惜一阶孤女,正如她自己所言,她绝对没有那个途径可以得到。 这也是为什么,林惜拿出酒杯之后,棠姝愿意配合来公堂的原因。 她就是想要弄清楚,林惜,谢景之还有霍凌辰,上辈子究竟是如何设计她的。 想到这里,棠姝的目光微微朝着霍凌辰的方向看了看。 此时,霍凌辰目光也停留在棠姝的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只那一瞬,棠姝便移开了视线。 霍凌辰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的姝姝,就是那样的聪明。 他知道,棠姝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必派人去调查了,此药本王略有耳闻,在浮生梦便能买到,派人去浮生梦一趟,便可知晓购买此药之人是谁了。” 霍凌辰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看向他。 谢景之的面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这药他的确是在浮生梦买的…… 棠姝的目光也看向霍凌辰,眼中带着一抹审视。 浮生梦。 是京城中最大的风月之地,明面上是供男女欢愉之地,但其实确实一个巨大的交易之地。 在此处,只要银子足够多,便可以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包括想要知道的一切情报。 这浮生梦已经经营十年之久,至今却没人知道幕后的东家究竟是何人。 更加离奇的是,浮生梦就连官府之人都为之忌惮一二,不敢贸然前去寻浮生梦的麻烦。 霍凌辰此话一出,京兆尹也立马精神了起来,他赶忙开口:“还不快去浮生梦,将那里的老鸨给本官带来一趟。” 浮生梦的老鸨本是那里曾经的花魁,名唤锦瑟,一双媚眼百媚千娇,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子,后来便成为了浮生梦的老鸨。 此女子也非常有本事,不到三年的光景,便将浮生梦做成了京城最大的风月之地,另外私底下的生意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一个十分精明又有本事的女人。 半个时辰后,老鸨被带到公堂之上。 只见她媚眼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 她轻移莲步,曼妙的身姿在阳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宛若初春新柳,既柔且韧,随着清风摇曳生姿。 棠姝抬眼看过去,满眼尽是惊艳,这样的女子,不愧是浮生梦曾经的当头花魁。 锦瑟缓缓走上前去,轻扭着纤细的腰肢儿,玉足轻点,微微俯下身去:“奴家见过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叫奴家前来,所为何事?” 她话语轻柔如丝,柔美而又动听,周身给人一种从骨子里传来的媚态。 就连台上的京兆尹听见锦瑟的声音,心中的阴霾也顿时被驱散不少。 “台下何人?” 锦瑟微勾起红唇,媚眼缓缓抬起:“奴家锦瑟,见过大人。” 京兆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态度轻缓:“本官问你,近日可有人去浮生梦买过一种药?” 锦瑟嘴角含着笑,眼波流动:“大人指的是什么药? 第30章 真相初现 “把酒杯给她。” 京兆尹抬起手来轻点了一下,狱卒便立马将酒杯递给锦瑟。 锦瑟将酒杯接过,柳梢眉轻佻,嘴角含着笑意,放在鼻尖轻闻了闻。 “回大人,这酒杯里的东西,在浮生梦的确能够买得到,不过不是什么迷药,而是酒。” 京兆尹蹙眉:“酒?”他坐着的身子:“是什么酒?” 锦瑟轻笑,杏眸低垂:“还能是什么酒呢,不外乎是男女欢好的助兴酒,此酒名叫醉香。” 顾名思义就是醉倒温柔香之意。 “那你可曾记得,此名叫做醉香的酒,近日来京城里有何人购买过?” 锦瑟有些为难地开口:“大人见谅,凡是到浮生梦交易的客人,都被贵为座上宾,若是奴家透露了这客人的名字,怕是今后浮生梦的生意就难做了,还请大人莫要为难奴家啊。” 京兆尹的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不同方才那般温和:“锦瑟,你要明白,此事涉及一桩极其重要的案子,购买此酒之人,有重大嫌疑,你若是不肯说,那本官有理由怀疑浮生梦欲包庇嫌犯,你可知这罪名有多大吗?” 锦瑟立马吓得面容失色,楚楚可怜地跪在了地上:“哎呦,大人,浮生梦绝无包庇嫌犯之心啊,还请大人明察。” “既无心包庇嫌犯,那便告诉本官,在这公堂之上,可有谁买过醉香。” 锦瑟面上仿佛受了惊吓般,她微微抬头,将公堂上的众人扫了一圈儿,当看到不远处的霍凌辰时,视线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将视线移开。 棠姝就站在霍凌辰不远的地方,锦瑟神色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面色一沉,眸子微微低垂下去。 这锦瑟定是和霍凌辰有着什么关系。 难道霍凌辰去过浮生梦,又或者说那醉香就是霍凌辰买的? 谢景之站在永宁侯夫妇的身后,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动了几步,将头低得很深。 可即便是这样,锦瑟的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锦瑟目光微亮,站起身来朝着谢景之的方向走了两步,面色瞬间饱含笑意:“呦,这位客官您也在呀,半月前您在浮生梦买的醉香可用了,感觉效果如何呀?”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谢景之 谢景之眉头紧蹙,眼中充满怒气地瞪向锦瑟。 “你胡说什么,本公子什么时候去过浮生梦!” 锦瑟被吓了一跳,连忙朝身后退了两步,抬起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拍了拍。 “哎呦,客官这是要吓死奴家呀,为何这般动怒?凡是来过我浮生梦的贵客,奴家可都放在眼里,记在心上,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棠姝回过神来,也朝着谢景之的身上看去。 见着谢景之面上又惊又恼,心下便顿时确定了,这醉香一定是谢景之买的。 只不过…… 锦瑟方才的视线为什么会在霍凌辰的身上停留片刻呢? 是她太过敏感了,还是说其中并有缘由? 京兆尹眉头紧蹙,面露严肃之色:“你当真确定去购买嘴香的人是谢公子,不是她吗?” 京兆尹站起身来,抬手指向了棠姝的方向。 锦瑟转头也朝着棠姝的方向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位姑娘生得好生漂亮呢,只不过……”锦瑟笑了笑:“浮生梦的贵客向来都是男子居多,女子鲜少,姑娘若是去过浮生梦,奴家定是会记得的,至于这位姑娘……” 锦瑟努力地想了想,紧接着缓缓摇了摇头,再次开口:“这位姑娘奴家从未见过,也从未发现京城还有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呢,看着就连奴家都嫉妒得很啊!” 锦瑟的话一出,棠姝身上的嫌疑也瞬间被洗刷干净。 京兆尹沉思片刻,半晌绷着脸开口:“如此说来,二小姐的身上便没有嫌疑了。” 他又看向林惜,眼中充满了怒火:“林惜,你刚才说二小姐将这酒强行灌给你,但是二小姐从来都没去过浮生梦,你又当如何解释?” 林惜的面上充满了慌乱,脸色微白,下一瞬立即跪了下去:“大人,民女也不知道这究竟为何啊,棠姝曾是谢公子的夫人,谢公子既然去过浮生梦购买过此酒,想必棠姝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啊!” 谢景之听见这话,眉头顿时紧紧地蹙了起来,目光看向林惜,恨不得将这个蠢女人的嘴缝上。 “呵!”棠姝冷笑一声,转眼看向林惜:“出事那晚是本小姐的新婚之夜,你的意思是说,本小姐在新婚当晚,偷偷潜入了谢公子的书房,并且还逃过了当时世子府那么多下人的眼,还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这种叫醉香的酒,倒入此酒杯当中,然后又要赶回来说服你,再强行把这酒灌给你?” 林惜怒瞪着棠姝,突然出现的锦瑟早已经叫林惜乱了阵脚,扬声开口。 “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棠姝就是你,是你将酒灌给我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还有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同你一伙的,他们都为你说话,都偏帮着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就那么好的命,棠姝你这个贱人,我恨你!” 说着,林惜便起身朝着棠姝的方向冲去,她要杀了棠姝,杀了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霍凌辰就在棠姝的身边,在看见林惜朝着棠姝的方向冲来时,抬脚下意识的挡在了棠姝身前。 京兆尹可是吓了一跳,眼见着林惜要伤到辰王殿下和相府二小姐,立马开口。 “你们几个还不快拦住这个疯女人!快!快保护辰王殿下和二小姐!” 狱卒立马将林惜抓住,两人一左一右将林惜的胳膊死死押住。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别动!”狱卒厉声呵斥道,手下的力道也增加了几分。 林惜一个吃痛,浑身无力“砰”地一下,整个人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脸贴在那冰冷的石板上,可是那双赤红的双眼,却死死地盯着棠姝的方向。 京兆尹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吓出的汗水,目光又愤怒地看向林惜。 简直就是个疯女人。 “林惜,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竟胆敢诬告相府二小姐,给本官拖入大牢!” 第31章 臣女状告永宁侯府 “至于这个恶奴……”京兆尹紧蹙眉头,继续冷声开口:“身有奴籍,却胆大妄为,胆敢作伪证,按照我朝律法,当判腰斩之刑,拖下去,准备行刑吧!” 听见京兆尹的话,跪在地上的桂嬷嬷,只仿佛五雷轰顶,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 桂嬷嬷哭着求饶,京兆尹却无动于衷,见状,转头又看向林惜:“林姨娘,老奴说这些,告发二小姐,都是你教的,你不能不救我,不能看着老奴死啊!” 林惜此时连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管得了旁人? 狱卒上前,薅着桂嬷嬷的脖领:“走吧!” 门外的百姓纷纷议论开来。 “哎呀,原来二小姐是被冤枉的,刚才我还替恶人打抱不平,简直是混账!” “那恶奴真是可恶,下辈子就应该投胎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才好呢!” “那个林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二小姐大婚之夜竟爬上人家夫君的床,现在还死不悔改,诬告二小姐,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 百姓们议论的声音群起不下,桂嬷嬷也被狱卒拖到了门口。 “等一下。” 就在这时,棠姝突然间开口叫住了狱卒的脚步。 狱卒听见棠姝的声音,停下脚步,转头疑惑看过去。 “二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吗?” 棠姝走上前去一步:“可否容许本小姐同她说几句话。” 棠姝所指的正是桂嬷嬷。 狱卒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京兆尹的方向看去,见京兆尹点头,这才放开了桂嬷嬷。 此时桂嬷嬷满脸泪痕,身上的粗布短褐袖子也被狱卒暴力地撕烂,看上去尽显狼狈。 桂嬷嬷看着棠姝,眼中充满了祈求:“二小姐,老奴错了,老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伪证,求求二小姐救救老奴,老奴不想死啊,救救我,下半生老奴做牛做马,报答二小姐!” 棠姝面无表情,抬眼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桂嬷嬷,随即清冷的声音响起:“能够救你命的不是本小姐,而是你自己。” 桂嬷嬷听见这话神色一愣,怔怔地望着棠姝,似乎不明白棠姝此话何意。 棠姝抿了抿唇,目光微微闪烁着一抹暗光:“你做伪证,是掉脑袋的死罪,但也不是没有继续活着的可能,只要你把当日的真相全部说出,将功折罪,或许能够保全一命。” 桂嬷嬷面露难看之色。 全部的真相? 她若是真的说出来了,自己还能活吗? 此事关系到永宁侯府,即便说出来了,将功折罪,永宁侯怕是也不会放过她吧。 棠姝似乎看出了桂嬷嬷心中的顾虑:“你且放心,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你的这条命本小姐保了,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见桂嬷嬷脸上依旧充满了犹豫,棠姝微微挑了挑眉:“要不要这次活命的机会全看你,本小姐劝你考虑清楚,最坏的结果无外乎就是一死,相信本小姐一次,或许你还能活着。” 桂嬷嬷将棠姝的话听进了心里。 是啊,她即便是不说,也会被判腰斩之刑。 若是说了,或许真的有一丝活命的生机。 想到这里,桂嬷嬷便下定了决心,抬头一脸坚定地看向棠姝:“二小姐,老奴相信你,如今也只有你能够救老奴一命了,老奴愿意为你作证!” 桂嬷嬷的话,全在棠姝的意料之中,毕竟她现在是桂嬷嬷最后的一根稻草,没有理由会放弃的。 “很好,本小姐不会让你后悔现在的选择。” 桂嬷嬷一脸感激地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多谢二小姐!” 棠姝又看了桂嬷嬷一眼,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向台上的京兆尹。 “高大人,臣女的清白是否明了?” 京兆尹赶忙站起身来,立马点了点头,满脸笑意:“自然是如此,二小姐刚才是本官得罪了,还请二小姐能够见谅。” “无碍,既然臣女已经摆脱了嫌疑,那如今臣女要状告永宁侯府公子谢景之与姨娘林惜,还请高大人为臣女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京兆尹的脑袋又嗡的一下,两眼顿时一黑。 这案子才刚刚结束,相府二小姐刚刚摆脱嫌疑,如今又要状告永宁侯府。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京兆尹无比头疼,他这今年究竟是怎么了,莫非是水逆? 若不是如此,他怎么前脚刚刚得罪了丞相府,现在又要开始得罪永宁侯府了。 哎…… 京兆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二小姐想要状告什么?” 棠姝面露严肃之色,眼中充满了坚定。 “臣女状告谢景之与林惜,欲陷害臣女新婚之夜与他人通奸,即便未遂,但臣女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臣女的名声也受到了不可逆的影响,臣女请求高大人,为臣女主持公道。” 听见这话京兆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棠姝之言是真的,这事情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能够解决的了! 这不得不让京兆尹重视起来,面容再一次变得严肃开口:“二小姐,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棠姝:“臣女有人证,桂嬷嬷,刚才桂嬷嬷像臣女说,她愿意将功折罪,说出当日真相,请高大人给桂嬷嬷一次机会。” 永宁侯夫人立马急了,眼底闪着火光:“棠姝,你当真是要把我们永宁侯府往死里整啊,你就不怕永宁侯府今后饶不了你吗!” 永宁侯脸色也十分难看,并未开口说什么,算是赞同自己夫人的话。 此时的确是他们永宁侯府犯错在先,但是如果丞相府始终揪着不放,那他们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摆布! “永宁侯夫人要怎么饶不了二小姐,说出来给本王也听听?” 霍凌辰清俊和煦的面孔。突然间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之气。 永宁侯夫人吓了一跳,立马缩到了自己丈夫身后。 永宁侯眉头紧蹙,赶忙开口:“殿下言重了,贱内只是……口无遮拦了些,她不敢对二小姐如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