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简简》 初来乍到 五年前。 女孩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带,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 出租车司机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五年前。 女孩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带,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 出租车司机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只见女孩蜷缩着身体,原本纤细高挑的身材却蜷缩地如同虾米,怀里抱着的包鼓鼓囊囊,大概是衣服。 看起来不像有什么贵重东西,却像宝贝一样的放在大腿上,手指紧紧地抓着包带。 少女脸上白里透粉,仿佛一个正散发甜美香气的水蜜桃。 明明是该享受青春的年纪,但这颗水蜜桃却惊魂未定般,胸口起伏着。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正在大口呼吸的小兽。 司机师傅回想起几分钟之前,发生的一幕。 当时女孩突然冲到他车前,把他吓得一手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他这是撞着什么了? 人?碰瓷的? 这么不要命的吗? 还是自杀的? 如果不是大白天的,那他甚至会以为自己撞了鬼。 他紧张的探开车门,“谁?什么东西?” 哆哆嗦嗦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在拦车。 有这么拦车的吗? 他正想骂骂咧咧几句,却见女孩穿着整洁的白裙,可是她浑身都在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隔着两米远,他都能听到女孩不停在磕牙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头,咽下了正要骂的话。 他注意到,女孩越被打量,蜷缩得越厉害。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生硬,“把安全带系上。” 女孩仍然是个不自然的姿势,手往车座右边摸了摸,像是根本不知道安全带在哪里。 可她也不问,扭头快速地看了他一眼,使劲拽了过来,迅速扣了下去。 他说道,“系错了。” 女孩耳朵看起来又红又烫,像是不知道怎么解,鼻头都要冒汗,还好,废了半天劲终于系好了。 怎么这么慌里慌张的? 司机问,“你着什么急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女孩答非所问,“我要去码头。” 司机因为从早到晚在外奔波,见到客人就忍不住搭个话,也算是给自己解解闷。 见对方的答非所问,他也不恼,“你自己啊?” 女孩快速甩头,双臂互相环住,“我爸妈已经在那等我了。” 司机这才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直在盯着后视镜。 他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说道,蚊子一样,“我只有13块钱。” 像是怕被他骂,她赶紧拽着车门手把,“让我在边上下来吧。” “唉唉唉,你别拽门啊你!”他终于没忍住破口骂,“要不扑车拦车,要不下车就直接拽门,有这样的吗?小小年纪不想活了啊你?” 女孩被他突然扬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嘴唇啜嗫了一下,也不敢再说什么,改为紧盯着前边的路,仿佛怕他把她拉到和码头不一样的方向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孩子这是被骗大的啊? 司机摇了摇头,踩了个油门就送到了码头。 他拧开热水杯的功夫,女孩将中间压了一条缝的十三块钱递给了他。 他头也不抬,专注拧热水瓶盖,“嗨,水还是挺烫的。” 女孩咬了咬下嘴唇,明明是看上去很没规矩的孩子,却觉得将钱直接扔在车座上是个很不好的事,就这么安静举着钱,等着司机喝完。 司机叹了口气,“孩子你自己拿着吧。” 她穿的衣服虽然白,但是是洗了很多的浆直感。 身上的包袱,也是那种世面上很难见到的老布料。 起初以为她是跟家里斗气离家出走的孩子,可他突然意识到,她蜷缩着走路,是怕展露那青春期的身体,紧紧抱着包袱也是紧紧遮蔽着自己。 看来,这是个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有,她可能自尊心有点重,被他拆穿不会系安全带耳朵发红。 也是因为自尊心,拒绝收钱,她反而紧绷着脸。 他抬起头,重新看了一眼这个女孩。 皮肤白的通透,脸型格外流畅, 头发虽然杂乱的用一根皮筋绑着,但可以看出,头发如同云彩一样柔柔软软的。 这样一个孩子,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劲。 拿着钱的手僵硬地抬着,仿佛他不收,她就会一直举着。 他没说话接了过来。 在船上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小付简终于来到了岛上。 她掩藏住畏惧,融入当地人的节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知道越是这种小地方,突然出现在岛上的人就算再怎么掩藏,也会落在周围人的眼睛里。 她用手压着包袱里的一个地址,心里默默念着…… 终于她走到了一个小房子前,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左右看了看,好在路边上没有人。 紧接着她退后到角落里,毫不迟疑地用手摸了一把土地,往裙子上抹了抹。 头发已经汗浸过,她又故意撵成一缕一缕的。 紧接着她吸了口气,目光从刚才的清明,变得有些愚钝。 再次来到了那个小房子前。 这会会有人吗? 没人的话她要等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人的话她要先说什么?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希望有人还是没人?她也说不好。 就在这时,她发现窗户后边有张脸。 她的心瞬间抓了起来。 那张脸明显是突然出现在哪里的,而是一直在那里。 所在的角度,正好将她刚才站在门前的迟疑,看的一清二楚。 平常人发现后,肯定会惊地退后一步。 但付简偏偏要向前走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进院子,推开屋门门,“嘎吱”一声。 她不隐瞒自己已发现对方的事实。 声音几分认生,几分胆怯,“是我……我是……” 她故意停顿了两秒钟,就看到屋里走出个老头。 跟刚才窗户前的双眼一模一样。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人故意站得七扭八歪,跟岛上的孩子们没有什么区别。 她迎着他打量的目光,只有嘴角的地方扯了扯,“我,我是付简。” 老头穿着藏蓝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手里拿着根自己捻的烟。 屋子里黑黢黢的,有些被油烟熏得,有些是因为房间没有人气导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老头将头歪到一边,三角形的眼皮一垂,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小付简赶紧“嗯嗯”了几声,她有些尴尬有些讨好地看着对方,“我该住……” 老头抬高了嗓门,“你该什么……” 其实他听见小付简后边紧跟地字是“住,”可故意抬高了音调,“你大点音,进来之后就我我我,半天说出一句话来。” 小付简仿佛吞了口苍蝇,“我是付简,”又赶紧改口,“我也可以不叫付简……” 不知道这句话说得对不对。 她紧盯着对方脸色,只见对方脸黑了一分,赶紧叉开话题,“叔,我住哪啊?” 被叫做叔的老头将脸转向一旁,拿着眼的手向后一指,“后边。” 小付简赶紧接地气地“哎”了一声,这是进门之后声音最大的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抱着包袱往后走。 阳光最好的房间,肯定不是给她的。 房间最大的,肯定也不是给她的。 她找到了一间,这个朝西的房间应该就是了。 她也没再问,摸了摸家具上的灰。 坐了坐床沿,见也没人跟过来,终于大着胆子又挪了挪屁股,多坐了一些空间。 她摸了摸包袱,却也没有拆,就这么什么都不干地呆着。 有时候能听到大门开开关关的声音,算着叔在家还是不在家,之后次数太多了她也糊涂了。 口渴了出去正好碰见叔就要了口水,叔眼皮一垂,叫她带一套水杯进屋,她又赶紧“哎”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夜晚。 她蜷缩着躺着,脸朝着门。 感受到一股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手一直摸索着没有打来的包袱。 不时凛凛神,不时摇摇自己脚丫子,竟然一睁眼天亮了。 她一睁眼,房间里装满了光,跟昨天晚上截然不同。 她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往外走,却突然被叫住。 “你没带新衣服?” 听到衣服两个字,她快速垂眼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白裙已经出了褶子,裙摆上一道一道的特别明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能她思索的时间太长,叔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她赶紧小步跟着,要帮叔关门,可拽了一下,只“刺啦”一声,门没有关上。 她赶紧看了叔一眼,还好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 她只好把门拽开,重新关,又听到比刚才还要刺耳的“刺啦”声。 还好叔仍然没有回头看她。 于是她凛着一口气,第三次使劲拽了一下。 这次门框都跟着晃,这次总还把门拽上了吧! 她这样想,可是还是没有! 她脸涨的通红,有些紧张的拿手背抹汗她这才发现,门框里别着一小块铁板,可能是门早就坏了,铁板都有点起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这个门根本就关不上,可她竟然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叔明明听见了却连头都不回? 难道是怪她刚才问话没答腔? 她琢磨着叔的心理,再转身,心又是一跳! 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看着她,那木木的目光和昨天在窗户前一模一样。 她的冷汗直往脚底掉,整个腿仿佛是被灌了铅。 这时,这个看不出情绪却让人毛骨悚然的中年男人说道。 “去码头吧,你妈今天来。” 准备上学 付简快跑起来。 风将她的白裙后甩,耳畔边的发丝刮到鼻尖。 阳光在她身上跳跃,她整个人如同在森林间奔跑…… 付简快跑起来。 风将她的白裙后甩,耳畔边的发丝刮到鼻尖。 阳光在她身上跳跃,她整个人如同在森林间奔跑的精灵。 从码头到叔家的路,她记得很清楚。 所以她一点没有走弯路地跑到了码头。 看到停岸下船的人,她警惕的侧身,在人群中寻找着。 小芗岛很偏僻,码头一般只有一班船, 她快速寻找着,在看到一个身影时,她拳头攥地紧紧的。 那是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明明三十多岁,看起来却仿佛二十七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腰是腰腿是腿,穿着简单的衣服却自带三分俏。 小付简等女人走近了,又等人们走的差不多。 一声不吭在前边带路。 “付简你昨天到的啊?”女人问道。 付简垂着头,低着头,一声不吭。 女人穿着小黑皮鞋,显得脚小,又显得人干练。 “这岛上是不是天亮的早?”女人又问道。 付简仍旧在前边走,右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边肯定天亮的早,”女人自问自答道,“这边四周都是海,而且比以前住的那靠东边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女人小高跟鞋快走了两步,“你身上这身裙子,都穿了好几年了。我记得咱们有条更近着年买的裙子,怎么不穿那条?” 付简发出“呵”的一声,轻轻的。 女人当没听见,还嗅了嗅,“海岛就是这样,到处都是海鱼味。小简,以后咱们就可以经常吃海鲜了。” 她想接着说多好啊,又不要钱又新鲜。 突然间走在前边的小付简停了下来,她孱弱的身体都在晃,她双眼通红,连鼻尖都红的惊人,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因为怕眼泪掉下来,连眼睛都不敢眨,她脖子紧绷着,“为什么!为什么!” 女人也有些挂不住脸,眼睛危险的一眯。 只见小付简仰着脖子,“为什么为什么又不干了?!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工作!” 她抓起女人的手,手指没问题手掌没问题,一很都不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女人从她手里挣脱,小付简也是使了劲,再次把女人的左手拽了回来,再次举到脸边。 “为什么?为什么有手有脚?却不能养活自己?” 女人紧盯着付简的眼,没有身为成年人却没有工作能力的羞愧,没有身为母亲却被女儿质问的冒犯。 只是盯着小付简的嘴,像要看这个嘴要能说多久。 付简能完全说浑然没有昨天在出租车上的畏缩,“我说了我可以不上学了!我可以出去打工!是你非让我去上学!” 她刚说完,女人冷笑了一声,将她头顶打量到脚底,眼睛一眯,“那你就别上了!去打工啊!去我工作的绣花厂踩缝纫机!去我工作的化妆品厂装口红!去啊!你不是很骄傲吗?不是觉得有手有脚就能赚钱吗?来!我也受够了这种日子,来,让我活着的时候也能吃口你赚来的饭!去啊去!” 小付简眼泪往下掉,“我去!我明天就去!” 这次改为女人拽着小付简的胳膊,“别明天!今天就去!省得你明天吃完饭!喝舔着脸地问哪天能上学!你别跟我这装,你要去今天就给我去!” 小付简哭的仰着头,“我说了去我就会去,我不会像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不会像你没有男人活不了!” “啪”地一巴掌,女人重重将巴掌甩在她脸上,清脆有力。 小付简脸上留着五个血红的巴掌印。 女人眯着眼,胸脯不停起伏。 小付简觉得自己嘴里出了血味,不知道是鼻子被扇破了。 “我找男人的钱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 “我找男人的钱让你不睡马路不盖报纸!” “我找男人的钱让你能穿着白裙子在这质问我!” “我陪男人睡觉的钱!让你不用跟男人睡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付简脸被打的滚烫,仿佛皮肉都要烂了。 只感觉女人的手劲越来越小,到后来一点劲都没有了。 小付简只感觉女人滚烫的眼泪掉在她受伤的脸上,“我这次是想好好打工的。” “我早上六点半起,晚上九点睡,除了在化妆品场就是在宿舍,我知道我好吃懒做,我知道我吃不了苦,是这次我都忍下来了,可是……可是……” “化妆品场的工作有毒,好几个女工眼都快勋瞎了,排出的污水让好多人都不孕不育,厂子里的人走得走跑得跑,坚持跟厂长要钱的人,只会打了一顿丢了出去。我害怕,我害怕,所以就跑出来了……” 付简感觉抱着她的女人怀抱一僵,极为利落地揩了揩眼泪。 小付简仰起头,只见女人快速直起身,看着她身后的来人。 付简看过去,原来是周叔来了。 刚刚还又哭又闹的女人,这时候连忙跑了两步,“大哥,我是辛红彩,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跟介绍人手里的照片一模一样。哥,我们娘俩以后就仰仗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非常坦然地接受男人打量的眼光,她生养的早,跟姑娘时期的体型没有什么区别。 她率先迈了一步,“咱家以后什么人都交给我就行了,您以后冬天添个棉被,夏天铺个凉席都是我的事。” 男人似乎满意她,两个人并排的挺紧,她仿佛身后没有人一样说道,明明装作咬耳朵,嗓门倒是不小,“最重要的您以后被窝子就有热乎气了。” 她脸皮厚,说完自己开始笑,也别人跟她一块笑了之后。 付简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女人的侧脸,以为对方要回头,快速将头低下。 她发现自己挺卑鄙的,一边骄傲的说自己不用她的钱上学,一边又怕女人最终真的答应她。 她一边居高临下地质问女人,除了跟男人睡觉还会干什么。 一边又很怕女人讨好男人的时候回头看她。 其实女人刚才根本没打算看她,可是她也再不敢抬起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女全程低着头,一直到院子门槛。 周叔家来了客人的事,很快邻居们就都知道了。 隔壁,和小付简差不多大的女孩许颜正吃着饭,不锈钢勺子跟碗撞的噼里啪啦响。 她妈拿筷子迅速抽了她手背一下,她哎呦哎呦地缩回手来。 抱着碗,盘着腿,背到一边吃。 耳朵却听到她妈小声说,“周叔家来客人了?” 他爸吃饭咕噜咕噜地,挑起眼来看她一眼,“早上我看见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啊?你没看错啊?三十多岁的女人啊?”颜颜他妈重复了一遍。 “就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他爸也又说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三十多岁,也就十几岁吧。”许颜说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他妈边盛饭边漫不经心。 没想到他爸附和,“还带着个十多岁的孩子,跟咱们家的差不多大。” 他妈饭都不盛了,“真的啊?” 和对面的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被隔壁一家讨论的付简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 吃着他妈做的饭,喝着他妈做的汤,他妈讨论着她以后该去哪里上学。 女人女人放碗的时候还用小拇指抵着饭桌,没有发出特别刺耳的声音,这个细节让她很得意。 她跟男人并坐,“这孩子学习挺好的,直接跟着上初三就可以了,肯定跟的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眼圈发黑。 明明女人说着她上学的事,她耳边却回想女人昨天晚上的声音。 前半夜一点声音没有,大概十一二点,她就听到女人先是叫了一声,“哎哟哥!哎哟哥!没见过这样的!” 听到声音的她侧转个身,皱着眉头闭着眼,尽量将声音充耳不闻。 她坐起来,她坐在窗边不知道多久,又重新躺下来。 因为没有睡很久,此时的她顶着黑眼圈,听着叔和辛红彩商量她要去哪上学。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察觉到一束目光,正要穿鞋的她警惕地看了过去。 就看到围墙边一张少女的脸。 她松了口气,穿上鞋走了出去,身后有跑步声追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也不停。 “你是周爷远房亲戚家的孙女吧?看起来跟我一样大。”许颜脸比较粗糙,五官比较大,下颚角也比较明显,皮肤有些黑,肩膀比较宽,手腕也特别粗。 同样许颜也打量小付简,皮肤又白又亮,身体每个关节都纤细,看起来就像是玻璃人一样。 付简一声不吭,周爷?也对,叔看起来六十多岁,辈分理应大些。 为什么说她是远房亲戚家的孙女? 看来她猜的没错,周叔在岛上也没有别的亲戚后代。 “你是从海城来的吧?我对海城是有了解的!”许颜兴奋的说道。 人生初见 “你是从海城来的吧?我对海城是有了解的。海城人都特别讲究,那边的老太太出门倒夜桶都穿着高跟鞋 ? “你是从海城来的吧?我对海城是有了解的。海城人都特别讲究,那边的老太太出门倒夜桶都穿着高跟鞋。到了春秋的时候,还会买只花别在胸口。” 许颜接着说道。 穿着旗袍高跟鞋倒夜桶的老太太? 小付简一声不吭,更快地走了两步。 却听这个黑皮肤的许颜突然说道,“刚才看你的姿态,就知道书上说的对的,海城来的人不管什么时候,端的都是一个气度。你看你刚才穿鞋的样子,不像我们先踩上去边走边提,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你这样。” 小付简停了下啦,。 寄人篱下连衣服都不敢换的她,竟然在眼前这个黑皮肤女孩的眼里,是有气度的吗? 她停了下来,盯着女孩的眼,只见对方眼底毫无讥诮。 她垂下眼,重新看了看自己,这才说,“叫我周简就可以了,咱们好像是同龄。” “连你的名字都好听,简这个就比颜好听,你的头发也好看,像是云彩一样。”说着她摸了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付简仍旧一声不吭,可是许颜根本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是真的,真的是又柔又软,海城的水都比小芗岛的好。” “海城是不是有立交桥?我看图片上特别壮观?真实看是不是也那样?”许颜侧着身,有点仰着头看付简。 “就和普通的桥一样,拐弯开车的时候要小心点。”付简后背挺的直,走路时的抬腿似乎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在这玩多久?有时间我带你去我们学校转转。”许颜想着学校里有什么比较体面的,可以介绍给付简的地方。 “我家有事,让我来爷家生活,应该会在这读书的。”付简没有多想就说道。 这时许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 付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岛上有个人家前段时间没了个孩子,几户人家正在这家门口拉扯着呢。 付简第一反应是许家和其中哪家人有矛盾,她扭身,“这是吵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颜撇撇嘴,“这家孩子没了,是个闺女,好几家想要过来连阴亲。” “连阴亲?”付简说完有些后悔,在许颜眼里她什么都懂,可话还没有说几句,她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假象的她耳根迅速红了,仿佛回到了出租车上不知如何系安全带的时候。 “你是海城来的,怎么会知道这些小地方的陋习呢,连阴亲,就是让两个没了的人在地底下成亲。活着的两家就成了亲家,平时彼此会照应,到了节日的时候还会聚在一起,仿佛真的亲家一样。这家闺女还没死透的时候,这几家人就开始等着了。” 许颜说的时候目光有些鄙视。 再看向小付简,“还是海城好,没有这些肮脏事,不知道这些事才好呢。” 原来不知道当地的一些习俗反而更好。 付简听明白了,“那女孩家里能同意吗?” 许颜解释,“一般都会同意的,孩子怎么也是没了,还能得到一比聘金,以后儿子的房都有着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快到家门时,付简敏锐发现辛红彩和周叔在屋里拉拉扯扯。 她侧转过身,后背挺的笔直,整理了整理长发。 许颜拔了拔脖子,“周爷在家呢?” 看了看付简,等着对方招呼自己做客呢。 可海城人似乎不太喜欢贸然做客,付简只是笑了笑,就分开了。 出门时垂头丧气的他,因为别人的误会,真的充当了来自海城来省亲的形象。 顺着对方的话,装作自己坐过开上高架的车。 见过鳞次栉比的大楼,逛过到处明晃晃的商场。 她怎么这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转身分别的时候,她的假面一片片往下碎。 她在海城没呆过多久。 她不是有气质有格调的海城人。 她不知道商场的门往哪开。 她根本没有用好的洗发水洗过头。 她也没有带过花在身上。 假面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时她听到爽朗的声音,“简简!学校见!” 她快速回头,迅速找到许颜方向,抬起手来摆手,声音也清脆,“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完她停了一分钟,没想到她假面这么快又粘合了。 她咬了咬嘴唇,垂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付简刚进屋,就发现辛红彩正在整理身上的衣服。 而辛红彩看着付简出去时垂头丧脸的,她再,回来时却挺胸抬头,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 她回过头来跟周叔说,“我去看看孩子有没有把上学的东西带过来,一会就回来。” “马上就回来,你上里屋等着我。” 付简一进房门,辛红彩就捏起了近乎看不见的物体。 陌生人愣眼一看,需要辩定很久。 可付简却很快就认出来,那是一根铅芯,自动铅笔的铅芯,是她放在房门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放这个干什么?”辛红彩快速转过身拽了拽房门,甩了甩门内侧的锁扣。 接着眼睛毒辣地转了一圈,定在了衣柜斜后方架着的内衣。 女人扯下来一把甩她脸上,“你这是防谁呢?” 在衣柜上装上可以辨别的机关!内衣明明需要晒干却藏在卧室里边阴干! “你这是防谁呢,你告诉我?” 付简看了女人双眼一眼,嘴唇刚动了一下,辛红彩抢在她之前说道,“你这是怕我也把你陪进去是吧?怕你也得□□觉是吧?” 付简眼圈一红,“是没有过这种时候吗!” 她还记得刚到海城,跟女人一起住进了一个男人的家。 渐渐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直到付简发现了衣柜门上那根断了的前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小她捏着那根铅芯到男人面前。 可男人毫不慌乱,问她觉得辛红彩好看吗,是否比别的女人更好看。 她不知道意图,有点紧张问你什么意思。 男人突然无声地笑了笑说,“我觉得不好看。”紧接着又问,“你觉得为什么她明明不好看,还让她来到这个家吗?” 男人接着说,恶臭的口气直往她身上喷,“是因为你啊,我喜欢你。她能在这里生活都是因为你。” 当时的小付简,后脊梁仿佛有蛇在攀爬。 她浑身冰冷,向后退了一步,男人靠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看上辛红彩?长的恶俗,穿着低贱,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手的老货,身上散发着老男人的恶臭。” 看到她眼神里的厌恶,男人赶紧缓和了语气,“不过你是香的,简简,你是水果香味,你看你多像一个刚刚成熟的水蜜桃,你知道吗?” 说着他垂下眼,“你好好看看,你不知道你多香,你现在是最该享用的年纪,知道怎么享用吗?你不懂,我教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离我远点!”付简扭头就向后跑,却被男人一把拽住头发,使劲往地上掼,“我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早就想让我教你享受,想让我好好带你快乐,想让我跟你一起飞到天堂里,宝贝,我也早就想教教你。” 付简当时大吼,“你有病!” 男人抓起她的手腕,将把她拽起来,“我知道你多想,你就是怕那个女人。你不要怕她,她不敢怎么样,她有把柄在我手里,我们可以好好爱,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说完他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知道你怕她嫉妒,你放心,她不会的。” 付简的手被男人紧紧抓着,头又被箍地总是流血,头晕眼花间眼泪掉进嘴里,“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宁愿死,也要拼一个鱼死网破! 这时一个巴掌重重落了下来,声嘶力竭的辛红彩喊道,“你这个小贱人!竟然勾引我男人!你给我滚? 男人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没有反应过来,推搡间,“嫉妒”的辛红彩,已经把付简搡出门外。 头顶带血的小付简跑了两步一回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看到正在耍泼的辛红彩正在和男人搏斗。 辛红彩在保护她。 付简想起那天的经过都觉得毛骨悚然,她永远记得回头看时场面。 辛红彩紧紧拽住男人腿,脸被踹的青红相加。而骂着三字经的男人则心狠手辣。 没多久,辛红彩也跑了出来。 也就是那时,辛红彩决定去化妆品场工作。 此时,提起那段经历,辛红彩像是浑然忘记般。 她生怕周叔听到这屋的动静,讥讽两句就离开了。 付简走出了房门,明明空空荡荡的小院里,却仿佛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给他带来噩梦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鬼叫。 “你不知道你多香” “你不懂,我教你”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想让我爱你” 她手指有些颤抖,连忙用左手按住右手,等右手的哆嗦停止后。 她将内衣架生硬地往竹竿上一挂,单独的一条内衣在空中晃。 她梗了梗喉咙,警惕地环绕着四周。 原来刚才她误以为是“眼睛”的地方,其实是一个装着鱼干的塑料袋。 而另外一双“眼睛”的位置,其实是树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吞了吞口水,开始朝着院子外边狂奔。 小芗岛的海岸线上泛起银色的波浪,靠近海岸线的地方长着茂盛的树木,每一棵都长着极为完美的树冠。 小付简哭着跑到一棵树边,双腿无力地下滑,最终跪在地上,膝盖被刮蹭出红色伤痕。 她的两只手死死扣着树身,因为用力泛出,碰撞鲜明的红与白。 她额头抵在树身,纤巧的鼻梁因为啜泣不时地碰撞到树身,如同被海水卷到沙滩上的鱼,嘴难受地张着。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身上形成大块的光斑。 如云的秀发,在光斑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她这才发现这是棵巨大到惊人的树,而她视线垂下来的方向有个树洞。 仿佛为她精心打造的天然倾听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紧紧攥住树洞边缘,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树洞。 “我装作对妈妈恼怒,却享受着她牺牲换来遮风避雨的住所。” “甚至被骚扰逃跑时,我还幻想着对方或许许诺收敛,让我们能重新回去。” “装作很清高,仿佛不屑掩盖自己的出身,却在同龄人前伪装从海城来的远房亲戚,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眼光。” “每次和妈妈争执,装作这种活法多么不甘心,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我只只是……是在妈妈面前……通过伤害她,证明我跟她不是一类人。” “我就是这么卑鄙,自私,虚荣,自的人……” 付简吸了口气,嗓子眼火辣辣的疼,眼睛肿的。 “我……” 她话还没说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从什么地方伸出来的一只手,从后边捂住她的嘴。 这一秒她惊的瞳孔放大,僵硬地都忘记呼吸。 她很快挣脱,转身,直立,贴着树身如野兽般回击, 但那一秒钟,她就永远记得那只手的温度。 那只手凉凉的,手指细长有力。 她小兽一样又撕又踹,发现那是个和她同龄的年轻人。 对方单腿跪在地,仰头看着她。 眼睛黑白分明,眼神透彻清明。 对方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付简喘着气,微微弯着身。 男孩身后没有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瘦且有些孱弱,并不比她更加有力,她紧张的侧身,“你想干什么?” 男孩一声不吭,仍然是仰头看她的姿势。 黑色的碎发垂在双眉上,深邃的眼窝,高挑的鼻梁,紧闭的双唇,形成极为少有的好看线条。 他的一声不吭让付简心更加惴惴,他不知道藏在这多久。 肯定听到了她全部的对话! 她有个靠男人才能生存下来的妈妈! 她则个吸附在她妈骨头上的炭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都听到了! 而他终于开口,“我不想让你哭。” 她退后了一步,“你都听到了什么?” 对方仍然一声不吭,不过却摇了摇头。 付简注意到他晃动头的时候,肩膀不自然地跟着抖动。 她心里有了猜想,从戒备转为居高临下,眼神也没有刚才的恶狠和杀气,语气放缓,“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这才动了动,有些缓慢的直起身,“我是……”他肩膀又不自然地轻轻晃动了一下,“景。” 再次相见 他仍然直直地看着她。 但那磕碰的回答,还有那不自然晃动的肩膀,都表现出…… 他的不正常…… 他仍然直直地看着她。 但那磕碰的回答,还有那不自然晃动的肩膀,都表现出…… 他的不正常。 果然是个傻子。 付简声音稚嫩轻松,“你怎么也自己来这啊?” “我……经,常,自己来这……”景别扭地转肩膀,手指别扭地在空气里弓着。 刚才没有留意这里,付简此时发现这里并没有多少人迹,。 野草格外疯长,野虫又多又吵。 但与此同时树叶也又油又亮,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竟然是这个少年的秘密基地。 她心想,还好第一次就发现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唔了一声,靠近了一步,站在少年斜前方,对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说道,“那我也来这里,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或许是个很难理解的词,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她到底问的什么。 景的双眼有一秒钟放空。 付简心想,真是个傻子。 她想到通过跟他多说话,让他忘记今天她在树洞说了什么,“你家住在哪里?” “那,边。”他手指头就朝身后一个方向指。 指了和没指有什么区别? 付简,“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少年明白了,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棵树。 这棵树太过巨大,从至于近距离根本就看到树冠全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时风一晃动,六边形的光斑快速闪过少年的脸上。 她注意到景眨下来的睫毛又密又长,阳光刺痛时,他微微皱了下眉,却丝毫没有影响眉峰的清峻。 他一直在这棵树附近? 或许一开始就在树身的后面? 因为哭泣所以她没有发现? 但这次她并没有紧张的吞咽口水,而是伸出了手。 那个叫做景的少年垂眼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手心朝上白白弱弱的。 他抬起眼再看她,只见这个眼眶还发红的少女,正笑眼盈盈地吐吐舌头,“我们做好朋友吧。” 我们做好朋友吧?好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只手停在半空?是让他把手心向下搭上去吗? 他清明的双眼里第一次露出困惑。 可下一秒,那只软软糯糯的手,抓起了他的手腕。 他惊了一下,仿佛付简手心的滚烫惊着了,。 他紧紧地盯着自己被抓起来的手腕,被女孩缓缓落在自己手上。 女孩落下的动作小心谨慎,像是正在搭一个堆积的很高的积木,生怕下一秒积木就垮了。 她微微偏着头。 他能看到她流畅侧脸上的薄薄胎毛,少年紧紧盯着。 感觉着自己的手被付简一寸寸地落在她手心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虽然看起来同龄,但到底是男孩子,他的手比她大些。 付简抬起头,直起身,“签字”。 她的手,从他手心下滑着抽出来。而另一只手,快速地将他的手翻转。 这次,她的指肚贴着他的手腕动脉,一直到他的指尖。 少年觉得有种从没有过的痒痒的感觉,那种感觉特别陌生。 “画押”,付简娇俏地说道。 说完她看到他眼睛里去。 在他的注视下,两个大拇指在璀璨阳光下贴在一起。 少年呼吸停了一秒,他抬起眼,眼波如同波光潋滟的海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着少女说道,“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和他说了很多,从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到问他如何发现这里了,最后这到套动作“复杂”的朋友盟约,。 她可以想象,就算这个“傻子”回到家,提起在海岸树边发生的事,也只会提起他认识了一个朋友。 她为自己的敏捷“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年眼底快速闪过的波涛。 森林里发生的事,不过是付简的一个小插曲。 周叔给她在岛上中学插了班。 她出门去学校的时候,上次同样的位置弹出许颜的小脑袋,“简简我听说你今天去学校,跟我一起去吧。” 付简察觉身后辛红彩在角落里坐着,身上被阴影笼罩着,她没敢看清女人的神情。 她不好回复许颜,只装作穿鞋,慌乱地将鞋挂在脚尖,扶住门快速提起来,朝门外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直跑出女人视线能及的地方,她回头,似乎在看家的方向。 “怎么了,简简,你忘记带什么了?”追上来的许颜问道。 付简快速说,“一本书。” 没料到许颜追问,“哪本?” 付简被噎了一下,“所有的书你都带了吗?” 许颜说道,“不用都带,副科没有老师上课,不用带书。” 付简以为,刚才许颜的追问是看出她在撒谎,没想到只是单纯为了判断有没有必要带。 她梗了梗喉咙,两只手理了理包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学校果然如许颜说的那样,偏,远,老旧,设施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进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开口,许颜扔下书包就跑到其他同学那里,“这是简简,是从海城来的。” “海城?哗!”有的同学惊叹。 “海城的来这里干嘛啊?”大多数惊叹里夹一句质疑,但是根本没有入许颜的耳朵里。 “海城有多好,你们知道吗?”许颜坐在书桌上,用右手支撑在书桌上,右手敲着。 “有多好?”刚才惊叹的同学们七嘴八舌问道,“你倒是说啊?” “路比我们最好的马路都要平要滑,而且一条马路有我们好几条马路宽。”许颜说的时候得意地抬起下巴,快要鼻孔看人。 “真的啊?那过马路可得小心点,可不能跟咱们这样。” “而且咱们这里到处都是树吧?咱们这都是风吹的,鸟衔的,种子瞎长的,可是那的树和花都是精心种的。” 许颜拿手在桌面上画,有几双脑袋凑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前边的根本看不出她画的什么,后边的被前边的脑袋挡住,更是连手指都看见,但脑袋们却一个个叠加在一起。 …… 后边的对话,付简没有再听,好像是在描述她杜撰出来的学校,要不就是她随口胡诌的天文馆。 付简被围在最中心,很是得体的笑着。 付简些面对新同学的生疏,还有些单纯的善意,低头打量着。 桌面都坑坑洼洼,有的还有洞,桌斗里都破了坑,还有不知道谁扔的垃圾。 她不时仰着头看着滔滔不绝的许颜,友好地环视着同学,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过身旁。 她警觉地侧身,就看到一个飞速经过的身影,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男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围着许颜和她的同学们很快散开,周围像是被低气压笼罩着。 刚才嘻嘻哈哈的同学都快速散了,也没有敢再说一句“之后聊”。 许颜也灰溜溜从付简桌上下来,连看都不敢看来人。 像是为自己的灰头土脸不好意思,她在付简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才离开。 付简将课本拿出来,刚随便翻来,就听到一个有些强硬的男生声音,“周简?从海城来的?” 付简仿佛被吓了一跳,紧紧压着书页,就看到一个肩膀宽阔身材高大的男生。 她知道每个学校都会有这么个角色,而她很懂得如何和这样的角色相处。 她先是有些慌张的看着对方,“嗯……是我。” 紧接着在对方的目光里偏移一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男生宽眉俊眼,紧紧皱着眉头,脾气古怪暴戾,“你蚊子啊你?声音那么小?” 付简微微抿着嘴唇,并不打腔。 对方爆怒地踹了脚桌子,书桌撞到了前边同学桌子。 对方皱着眉头,抚着自己不小心受伤的胳膊,却也不敢追究。 男生爆怒着,“这点地老子坐的下吗?” 付简听到生气点并不在她,受惊一样转回身。 装作垂头看书,而书页却一页都没有翻。 之后,对重新调整过后的课桌空间还算满意的暴戾少年,这才向后仰着,偏着头斜窥着付简。 看着那一动动的身体,还有明显紧张的纤细后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的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书桌下的腿又白又长。 “我刚进来的时候,听你在吹你海城来的?” 一直都是许颜在说,她根本就没有开口。 可她快速转过身,眼垂着不敢直视,“嗯。” “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暴戾男生问道。 “海城十四中。”付简说的很快。 “来之前读几年级?”暴戾男生又问。 “初二。”付简说道。 “我还以为……”暴戾男生停顿了一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终于抬头,目光对视一眼快速低下头。 可这一眼,他突然语气变得更加不友好,声音里加了□□炮,“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付简摇了摇头,暴戾男生迟疑了一秒钟。 刚才女孩抬起头里眼里装了冰刀一样,与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相径庭。 可是她又很快移开,头吹的更低,比刚才还要怂。 又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冷哼了一声,从桌底下踹了一脚前边同学的椅子脚,嘭的一声又是一声巨响。 一直到放学时间,许颜有点不好意思,“简简,上课之前想跟你多说会话的,可是,没办法……” 付简边走边理着自己的裙角,有些漫不经心,“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是谁啊?感觉同学们都很怕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啊,”许颜挽着她手臂还是有点怕,四处看了看,“他叫天扬,比我们大两岁,打架辍学一年,家里本来打算不让他读了,结果他在外边惹是生非得更厉害,又把他送回学校了,后来又因为成绩不好留级了一年。” 她补充道,“他打架挺狠的,而且谁都打,很多时候没有理由的,性格阴晴不定,所以同学们肯定怕他。” 她想付简肯定也吓到了,但许颜发现后者不光没有表情,还不知在想什么,“简简,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怪不得同学们都怕他。”付简说道回揽着许颜胳膊,两个人亲亲热热的。 没过两天。 许颜刚出教室门,就发现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她只看到了两双脚,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很不屑地说,“你也不用每次举手都跟小学生似的吧?” 女孩快速地说,“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男生语气低了一度,“你这穿的什么?你家没有衣服给你换吗?” 角落里的只能看到两人的下半身,男生脚对面的女生快速的用手抚了抚裙角,动作有些局促,可是声音有些不卑不亢,“怎么了?干净整洁的啊?” 男生没有说话,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吸引人忍不住听下去。 许颜发现中间停顿了几十秒,发生了什么,有点尴尬吗?还是各自去做别的事了? 许颜困惑地经过的时候,没想到女孩突然笑了笑。 那笑容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和所有十六七岁女孩有些尖锐高调的笑容不一样,声音柔和温暖,“怎么了?你觉得哪不对?” 岛上的学校没什么规矩,男女生说话是常事。 这对话听起来也很平常,男生取笑女同学规规矩矩像小学生,取笑女同学穿衣服破破烂烂。 这种对话并不突兀,甚至还算平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许颜梗了梗喉咙,也说不出哪不对。 她想了想才终于想到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陌生”。 那个女生的语气,有着同龄人之间罕见的游刃有余。 许颜贴着墙走,却被人喊住,“颜颜?” “简简,”许颜惊讶,刚才角落里的女孩是周简! 一个高大的身影,快速地从付简另外一侧快速地飘了过去。 竟然是天扬?刚才是付简和天扬在角落里? 她和付简讲天扬经历的时候,对方明明很害怕的样子,她还替她担心来着。 没想到她对校霸的刁难处理的如此游刃有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果然是海城来的女生。 付简快速眨了一下眼,“刚才碰到……”她低声说了句,“那个同学了。” 她头贴近许颜肩膀,下巴显得更加娇俏,“就那个让人特别害怕的那个?” “你也害怕?”许颜微微退了退胳膊。 “我当然害怕了,第一天见到他,他踹桌子的样子,我现在还觉得心惊胆战的呢。”付简像是在担心,“坐他前桌的同学真倒霉,动不动就被踹桌子踹椅子。” 许颜也有同感的点点头,可又很快说,“刚才他说你怎么穿成这样,我都为你生气,这个人真是恶霸,竟然堵着女同学说这个?” 付简赶紧纠正,“他没有堵着我,?”看到许颜深想的表情,她说道,“可能是觉得我穿的穷酸吧。” 果然许颜赶紧安慰道,“简简没有,我觉得你的裙子都挺好看的,不过也是因为你好看,别的同学肯定穿不出你这样的效果来。” 付简被逗笑了,却听许颜说,“天扬这人喜怒无常,你刚才回答的好,还在读书的同学只要干净整洁就行了,这样说,他也没话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眼睛闪了一下,“对,就像对别的同学那样,不卑不亢相处就可以了。” 两个人刚挽着胳膊进教室,付简看到角落的一瞬间,突然心脏停了一拍! 她竟然看到海边森林里的那个少年! 就在靠窗的角落里!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 而好巧不巧,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看了过来! 景! 踩我一脚 旁边的许颜也僵了一下,轻轻说,“那傻子也来上学了,他脑子有问题,三天两头不来上学,你今天可是运气够…… 旁边的许颜也僵了一下,轻轻说,“那傻子也来上学了,他脑子有问题,三天两头不来上学,你今天可是运气够好的,竟然能看见他。” 付简察觉到景的目光直直看过来,和那天同样清澈。 她脸上没有表情,轻轻说,“真是傻子啊?” “可不,脑子有问题,一句话半天都说不出来,我看就是脑血栓后遗症。成天哆嗦哆嗦的,总之就是有毛病。”许颜撇撇嘴。 回到自己座位的付简,没有给少年任何回应。 她抠着桌面,回想着那天自己在树洞里说的话。 他应该已经忘记了吧? 这时周围同学问她海城的事,“简简你们海城学校作业不这么多吧?” 这个新鲜度还没过去啊。 忐忑的她僵直着身子,“以前学校的作业确实少,但咱们也不是很多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脸有点僵,声音不敢太大。 她努力地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努力地放松装作没有察觉对方目光,可偏偏总有人找她说话。 一节课,付简一直死死掐着自己的手,生物课老师说什么她都没听见,“周简你来回答一下!” 付简脸皮发烫,站起来,低垂着头,食指不自然地搓着书角。 老师说道,“你看我都叫起来的同学,一个个的都不会!我早晚得被你们气死!” 小付简这才发现—— 教室里零零总总站着半个教室的人,她的脸皮这才没那么烫。 生物老师漫不经心地说道,“秦淮景。” 景?秦淮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个傻子? 老师竟然还叫傻子回答问题? 从刚才起付简都没敢多看对方,此时更是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 赶紧看书,等待老师给二次机会。 “沙沙” 是轻轻的桌椅动静声。 在静的能听到一根针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付简垂着头,蠕动着嘴唇,默背着,“吸气时隔肌……” 快速看了眼书,“隔肌收缩,” 再次皱着眉头,“胸腔上下径,上下径增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在她半闭着眼背书的同时,一个如水一样清澈的声音说道。 “吸气时” “隔肌收缩” “胸腔上下径增大” 他竟然都记得? 付简僵硬地抬起头来,眼前仿佛出现了小森林里的那个少年。 那个说话时难以控制的晃动肩膀、扭曲手指的少年。 他竟然记得! 谁说他是傻子? 他肯定记得她说过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站在原地的她快速转身,正对上少年的目光。 这次她没有掩饰眼睛里的警告和狠厉,眼睛里像是粹了火。 可对方仍如同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 他仍然穿着白衬衫,皮肤格外的白皙。 在毫无察觉的同学们之间,两人对视着。 而一个声音粗,暴想起—— “你们看看!一个傻子都会背!你们呢?连个傻子都不如!” 你们连个傻子都不如? 付简僵住,生物老师叫秦淮景回答不是为了让所有同学都有机会,而是为了利用秦淮景,讽刺其他同学连傻子都不如! 虽然付简也在心里骂过对方是傻子,甚至因为对方是傻子可能记不住她的秘密而高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边她对视着少年的双眼,边听到老师讽刺讥诮嘲讽他是傻子时,她好像被人背后结结实实兜了一盆冷水。 冷。 真冷。 像是被投进一口古井里。 可周围的同学们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在老师的话里自省,自己怎么还不如一个傻子呢? 付简死死咬着下唇,看着那个少年轻轻晃动着肩膀,面无表情,仿佛他早就习惯被这种理由叫起来,早就习惯被用来警醒同学们。 她梗了梗喉咙。 少年少女的目光,在空气里无声的对视。 她快速地眨了眼,无声的垂下眼,喉咙有些哽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答对问题的少年,并没有被老师要求坐下,如同所有回答错了的同学一样站在原地。 付简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可她垂着头,死死看着书,嘴唇不停地在喃喃,“吸气时隔肌。” 她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吸气时隔肌” 眼皮仿佛痉挛了,再次眨眼,“吸气时隔肌” 她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已经被老师听到,“有的同学背书时能不能小点音!让你背的时候你不背!这会接着讲课了你又背!” 面对老师突然抬高的嗓门,付简突然被吓了一跳,受惊的鹿眼抬起来,才看到前方同学们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 最前方的老师怒目斜视的瞪着她。 她冷汗掉下来,自己背出声音竟然都没发觉。 下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离那个傻子远点,不然你也会被传染傻气的。” 靠着教室外墙的许颜说着,她两只手背后,目视着前方,风将她耳畔的发丝吹到眼前。 一旁经过的女生家美边跑边搭腔,“就是!别理那傻子!” 付简记得家美是隔壁班的,平时和许颜也没怎么说过话,但因为“傻子”这个话题,竟然擦肩的她们,都能聊到一起去。 “傻子刚出生就发过高烧,烧的脑子都坏了,他爸直接把他扔到乱坟岗去了。”家美说道。 付简瞳仁快速闪了一下,仿佛看到一个烧的浑身通红的婴儿,他的两个小手痛苦的在半空紧攥着。 伴随着尖锐的啼哭,他吐出稚嫩的舌尖。 在又凉又阴的乱坟岗里,等待着属于他的死亡。 小付简问了傻话,“那他后来死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女孩们笑她傻,“死了的话,你能看见你现在能看见傻子吗?” 许颜笑,“他爸抹着泪,把他扔在那里,没忍住就哭了,可能怎么着啊,最后也只能吸了吸鼻涕就走了。” 停顿一秒,“不过没想到,那傻子竟然高烧没死,也没野狗吃了。他爸得知后,从邻居婶子那拿着口羊奶,把抱回来,说是自己俩人缘分未尽,老天没有把他收回去。” 家美又被远处的同学们吸引,快去说,“哪天没准就尽了,他爸也知道他是个薄命鬼相,家里一直备着两口棺材。” “两口棺材?”付简瞳仁跳了跳。 想象着破败的海岛小院,那里的院墙低低矮矮的。 房顶上长着野草,院里有破了个口的闲置水瓮。 简易草棚下是积着灰的两口棺材,她追问,“给谁的棺材?” “还能给谁?一口傻子,一口他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颜亲眼见过那两个棺材。 那两口棺材,如果出现在别人院子里会显得格外突兀,可在傻子家里,却浑然天成。 和院角的水井,房墙上挂的鱼干一样,仿佛是本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他爸指不着这傻子,这傻子却离不开他爸,所以两人一人一口,他爸说过,死的时候就把傻子带上,两人一块躺棺材里整整齐齐的。” 她说的时候很自然,就像老师讽刺同学们时说“你们还不如一个傻子”一样。 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对。 许颜等待付简回应,付简的脸色奇怪,犟了犟鼻子,“这么回事啊。” 说完她还笑了,笑容附和又残忍。 让她仿佛是扯烂了蜻蜓翅膀,或者拿笔尖戳出虫子肠子的稚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的笑让许颜满意,“不说那傻子了,咱们说点别的有意思的。” 终于有一天。 付简终于单独迎面碰上少年。 她目光闪烁了一下,快速看看周围,还好没有人。 这时少年伸出手,她仿佛怕被傻子传染傻病般,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有些瑟缩? 少年目光一动不动,目光如同海波一样看着她。 付简在小森林曾约定,“签字盖章,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可她没有像上次一样把手结结实实贴上去,而是很敷衍喊了声,“景,没想到咱俩一个班。” 少年的手没有收回。 付简知道他根本察觉不出,自己并不敢跟他碰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他的注视下,她僵硬地笑着,“太好了。” 少年许是要说什么,脑袋奇怪的微微晃动着,嗓子眼里含糊不清,“太,太好了。” 付简笑了笑,眼睛笑眼盈盈,“哎,这个……” 做出要帮对方把手臂放下来的举动。 少年终于明白了,把手臂放了下去,手指古怪地撵着裤缝。 付简又是笑,声音爽朗的从嗓子眼里出来,“哎,好像快上课了。” 她绕过少年几步。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签字……盖章……做一辈子好朋友?” 付简顿了下,心口有种古怪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赶紧挂上笑容,回头看了他一眼。 正准备转过身准备朝教室跑,又听到少年说。 “每次,每次和妈妈……争执,都,都装作,对这种活法,多么不甘心,其其实早就习惯了。我只是……是在妈妈面前……通过贬低她,证证明……证明我跟她不是一类,类人。” 付简背对着他,身体一僵。 “甚至,甚至被骚扰时,还幻想着,幻想着对方能许诺收敛,让我,我能重新回去,回去。” 付简脸上仍然维持着假面,可是眼底涌动着冰刀。 她想的没错,他都记得。 他不止都记得,他还要背给她听。 她冷笑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被世人唾弃的傻子! 每个人都可以踩他一脚,骂他一句! 甚至通过损他团结“友谊”! 他甚至肯定听到过别人骂他傻子,毕竟那些人毫不遮掩。 他明明活在生物链的最低端,可就是这样一个傻子,竟然从她的身上找到了优越感。 竟然当她的面拆驳她,告诉她你还不如个傻子!你装什么装! 付简嘴角挂着冷笑,脸因为不好的情绪变得格外丑陋。 他要告诉别人吗? 让大家知道比傻子更不堪的……是她这个满嘴谎言的炭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想象着自己被老师叫起来阴阳怪气嘲讽的场景, 想象着同学们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想象下课走廊里凑在一起议论的脑袋。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着头。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到少年的剪影,她淬了火般的眼眶有些通红,紧接着一声不吭地快跑。 而过了没有几个小时后,学校沸腾了,所有人都在飞速传播一个消息, “听说没有,混世魔王正在打那个傻子!” 是她做的 “听说没有,混世魔王正在打那个傻子!” 放学时,男生们书都没装进书包里,就飞快地跑出去,揽着同…… “听说没有,混世魔王正在打那个傻子!” 放学时,男生们书都没装进书包里,就飞快地跑出去,揽着同学们的肩膀围观。 “今天又能看热闹了!”有人吹着口哨,享受着这平静的生活出现的小波澜。 有人纳闷,“天扬这是第一次打这个傻子吧!” 天扬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总觉得自己是学校霸王。 身高体壮的男生会被打,穿的体面的男生会被打,以禁止任何人风头盖过自己。 对他不恭敬的敢直着眼看他的要打,因为他享受每个人面对他时畏畏缩缩的目光。 可傻子一点都不占,他看谁都那副痴傻的表情,根本不会让同性觉得挑衅。 身上永远是那件白衬衫黑裤子,冬天的时候脚踝冻的铁青,身体又十分孱弱,一根手指都能将他推倒。 这样的傻子,他是怎么招惹到天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扬还不把他打死? 好奇的男生女生们围拢到学校门口,只见那个孱弱少年刚刚挨了重重一脚,疼的站不住,两只手使劲按着自己受伤的膝盖。 只见没有被同性殴打的反击精神,也没有被同学们围观的羞惭,如同经常挨打的流浪狗般。 “老子的书桌也敢动!你他妈要死是吧!”天扬恶狠地咒骂着,嘴唇突出来,又丑陋又可怖。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被踹地抬不起身的少年,又被一脚踹到了下巴了。 这一脚更加扎扎实实,更加直面面门。 周围的男生都呼出一口气,“这是真要打死啊?” 有的开始皱眉,“这傻子什么时候手脚还不干净了,以前没有听说啊。” 学校里经常有小偷小摸的事,但惯犯也就那几个,他们可没听说这傻子也开始干这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是傻子才干的出这事呢!傻人干傻事呗!”有的人撇着嘴。 位于围观人群第二排的板寸男,一手搭着前边一个同学,双眼找着可以围观的缝隙。 只见傻子被踹的如同车轱辘碾过的烂狗,脑袋无力地搭在地上,四肢平摊着。 原本洁白的衬衫要在也光是脚印,而棕色灰尘在黑色的裤子上也显得格外明显,。 他的下巴流着血,将靠近的黄土变成了血泥。 仿佛没有进气,也没有了出气。 如同死了一样,身体没有一丝起伏。 “死了啊?”终于有人开始说。 有人附和,“真的死了啊?” “废话啊,傻子这身材,加上天扬那手劲那脚劲,不被打死才奇怪呢。”说者无意,在察觉到天扬敏锐扫过来的眼风时,瑟缩着脖子。紧接着挪动着双脚移动到别人身后,隐藏起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别真死了吧?”有人紧张的探着脖子,挪到少年摊躺着的位置,对上脸的瞬间,更加觉得少年如同死了一样。 被打出来的鲜血混着泥土,如同黑色糊满傻子半张脸。 他的两个眼珠子,仿佛鱼缸里死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金鱼的眼,仿佛覆盖着黏腻腻的尸泥。 原本清澈的眼珠子,变得如同毛玻璃一样。 最初过来看的人弯着身,模样别提多可笑,少男少女们笑着打趣他,却见他吓得脸惨白,吓得一屁股坐下了。 这些人才纷纷凑过来,一层又一层的围拢着。 如果从天空向下看,会发现这一幕,如同一幅画面怪诞的油画。 有的人心惊恐,不会真死了吧? 有的人心态猎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人,原来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傻子发出了牙齿伴随着血液的含糊声音,“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仿佛有个搅拌机,在他的自己滚拌着石子和泥浆。 这个声音,让油画般的画面动了起来。 维持着可笑姿势的少男少女们动了起来。 逐渐有人重重呼口气,“嗨,吓死老子了。” 而有的则笑嘻嘻,眼睛包含着更多讥诮,“我还以为这傻子死了呢。” 有的难掩着失望,“我也以为他死了呢。” 被围观的少年,半张脸都是血液泥浆,呕的一声吐出一口气。 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他被打的动不了身。 只有嗓子眼还能维持基本的吞咽。 恢复意识的他看着不远处同学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那些人有的眼底露出讥诮鄙夷,有时看着旁边人透着兴奋失望,有的酝酿着怎么把今天的见闻传播出去。 这些少年少女们都和自己同样年纪的少年,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长头发的,短头发的,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可反应却每有细微的不同。 他没有任何情绪地观察着他们,而被盯着的后者丝毫没意识到。 这一瞬间,观察的主体客已经换了对象。 下一秒,傻子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少女穿着洁白的长裙,露出的皮肤每一寸都仿佛透着光。 她在朝他奔跑!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里对视着。 几分钟前。 少年被打的时候,付简就在教室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把注意力放在前边同学没有收好的作业本上。 每张书页都乱糟糟的卷着边,隐约有口水的痕迹,页脚的痕迹略深一分。 可就算她如此认真,仍敏感的听到学校外边嘭的一声,那是人被踹飞后摔在地上的声音。 “这个位置应该听不到才对。” 她开始喃喃自语。 “不会真死了吧?” 她又听到一个声音。 “我看是真死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真别说,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付简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心重重坠下去,整个人飞奔出去。 而被她一把扯掉的书包掉在地上,因为包口向下,几本书带着重力嘭地一声摔在地上,摔的原本坚硬的书脊,发生地壳运动般的褶皱。 于是学校门口的黄土地上,她就看到傻子扭曲地躺在地上,四肢诡异地摊着,浑浊的眼睛没有一丝亮光。 她朝前冲,被她推搡的男生皱着眉头侧着脸,粗声道,“挤什么挤?!” 陆陆续续有人附和,“我站这的!你挤得我都看不见了!” “想看精彩的不早点来,人都快死了你着急抢地了!”又有人讽刺。 可小付简混不在意? 于是少年浑浊的双眼里,就看到付简,急红了脸,向前弓着身子,从人群的最后面钻到最前面。 少女流畅的下颚角因为死死咬着牙,微微鼓出来,隐隐露出一丝英气的轮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仍然迈着大步向前挤,仿佛对别人的咒骂不屑一顾。 可是越埋越深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一直走到人群最前方的时候,她身上的白裙似乎蒙上了一层土气。 因为僵硬地站姿,小腿肌肉不审美观的外翻着,后背仿佛直不起来般弓着。 小付简原本天鹅般的脖颈此时向前伸着,整张脸木木的,像是一个雕塑。 只有一双眼睛饱含了太多情绪。 人群里有人发现是小付简,“这不是新来的那个女的吗。” “对啊跟那个傻子一个班的。” “看不出来,还挺爱看热闹的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不稀罕嘛?谁不想看死人啊?” 而被议论的少女,嘭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她为中心的人流下意识地向后散出开。 有人一脸受惊,“槽!吓老子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爹死了呢!” 只有居高临下站在一旁的校霸天扬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少女的眼通红。 前一秒无声地扁着嘴,下一秒哗地一声破了功,发出不像人声的哭喊。 如同看到同类死去的悲鸟,天空里只剩下那声嘶鸣。 伴随着那声吼叫,她膝盖向前跪走。 身后的黄土因为她的动作留下了两道擦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现场安静的就算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应该是被石子拌了一下,小付简疼的皱紧眉头。 可她一双眼睛,仍然看着地上的少年,四肢并用地爬过去。 因为毫无形象的跪地姿势,背对她的人群甚至能隐约看到她破旧肥大内裤边缘。 那明显是早该扔弃的内裤,又破烂又穷酸。 和少女初来乍到时矜贵清冷的形象,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同龄少女露出底裤,换做平时,肯定会成为这些顽劣少年们讨论的话题。 可许是被刚才的嘶吼惊到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声揶揄。 所有人全都皱着眉头,看着少女手脚常用地跪到黄土的最中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时,天空有些昏黄,仿佛风雨欲来一般。 少女颤抖的手举在半空,小心翼翼地向傻子伸了过去。 飞扬居高临下,发出不屑的嘶声,“你管他干什么?” 面对少女的一声不吭,天扬恼怒,“周简,我问你,你管他干什么?” 少女仍然没有回应。 飞扬脸微微胀红,鼻翼翕动着,恶狠狠看着地上死兽一样的少年,“你他妈不是说这玩意竟感……” 他边说,边要踹上一脚,却这对上少女抬起来的视线。 古怪的视线。 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飞扬抬起的脚放下。 因为不稳,还踉跄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顾忌这个动作,会不会折损他的地位。 可此时他震惊地看着少女的眼。 歉疚的、求饶的、恨不得伤害回到自己身上的神色…… 愧疚?她愧疚什么? 下一秒,一束光闪过他的脑子里。 秦淮景翻他书桌的事是假的? 是付简在骗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到飞扬的表情,付简就知道对方想明白了。 跪在地上的她,膝盖和小腿蹭的通红,两只出了汗的双手沾着泥土,一缕头发狼狈地粘在笔子上。 跪地的她仰着头,吞了吞唾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刚才秦淮景将她在树洞的话,一字不差的复制出来。 她就变得古怪,不管走到教室还是走廊的每个角落,都怀疑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 仿佛听到别人在说,“她妈跟□□没有两样” “她也太能装了,靠着她妈挨着无数男人的槽,她才能活下来,在学校里还装的跟公主一样。” “那个老光棍周叔都能当她爷爷了,她竟然还喊的出来爹,要是我,我可喊不出口!”” 仿佛无数个声音往她耳朵眼钻,她精神恍惚地盯着那些人的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头又看到“傻子”在走廊的边缘,和一个男生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 “傻子”在学校地位甚低,大家都觉得和他说话也会变傻,怎么可能有人跟他说话呢? 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散播她的丑闻! 当时的她眼底透出一抹恶光。 紧接着她缩着脖子回到看无人的教室,如同鬼影一样钻了进去,作贼一样慢慢蹲下身,将最后一排的书桌里的书一口气全都拽了出来。 是她,一切是她做的。 在想什么 如她想象,书桌的主人飞扬勃然大怒。 之后愤怒有力的拳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书桌上。 每个人瑟瑟发…… 如她想象,书桌的主人飞扬勃然大怒。 之后愤怒有力的拳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书桌上。 每个人瑟瑟发抖,有的像是怕飞扬不信,眼睛里含着泪,“真不是我!真不是我!” 在他们班里,飞扬是比老师更恐怖的存在,因此每个人坐在自己座位上,如同等待末日审判般,畏惧着飞扬走到自己书桌前的那一刻。 可在所有人里,只有付简怀着“等待”的心情。 她甚至偏了偏头,偷看了斜后方的秦淮景。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微不可查,对方应该没有看到。 阳光将她的侧脸分割,她的半张脸在阴影里,半张脸暴露在阳光里。 等到飞扬来的那刻,她仰着头看着那个壮硕挺拔的男生,眼底露出一分瑟缩,紧接着眼睛快速闪躲一下,嘴唇啜嗫,“我不知道!” 像是怕对方不相信,再次强调,“我真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个样子,任谁看都是知情。 飞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查出“犯人”后的他没有当场勃然大怒,而是安静地回到座位。 这样的反应,同学们反而心头惴惴。 恐惧地在想,“难道我刚才说的话飞扬没信?他觉得是我?这会不没反应,是打算放学打我?在学校里?还是在回去的路上?我要怎么才能让他真正的相信我?他会不会听?” 所有的人里,只有付简乖巧地双臂交叠,“忐忑”地扭头偷看了飞扬一样,下课后的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裙角,“如愿”在走廊尽头等到了想等的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飞扬深深看她一眼,“你没有发现吗?别人被问到的时候,说的都是不是我,只有你一直在说我不知道。” “到底是谁?你到底看见是谁干的?” 付简快速摇头,目光恳切真诚,“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飞扬皱眉显然不耐烦,“他是不是故意的,我自然会判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被噎了一句,更加紧张,“你相信我,飞扬,他真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样拙劣的劝架,飞扬耐心更加消亡,“别特么跟老子废话,到底特么的是谁?” 付简整个人快要缩进了墙角里,“飞扬你可别动手,都是同学,而且他还不是故意的,他做这事的时候,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毕竟是个傻子,你跟个傻子置什么气啊……” 还没说完,她假装被自己的话惊得眼睛睁大。 飞扬愣了一下,傻子?随后嘴角挑起抹恶笑,傻子!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撇下喋喋不休的少女,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可他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少女整个处在走廊窗棂投下的阴影里,整个人散发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氛。 是她,就是她。 此时,放学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学校门口,黄土地。 当时被愚弄的飞扬,此时终于把少女看清。 看着跪地爬过来的她,他震惊。 他没料到自己向后退了一步,雄性荷尔蒙明显的他双眉黑浓,而那双眉此时紧紧地皱着,眼底神色深邃。 是付简把自己的书拽出来的?她胆子这么大? 甚至被发现后推脱到傻子身上? 毕竟在学校,人人都可以踩傻子一把,傻子说不清道不明!可是正是最后的黑锅对象?! 跟被欺骗的恼怒比,飞扬竟然露出一丝能理解的表情。 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推到傻子身上。 这是人之常情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这样的撒谎,更显示付简太怕他了。 别人的害怕是会让他愉悦的。 所以一个对视他发现真相后,竟然没有太生气,反而玩味地看着两个人。 付简仰着头看着飞扬神色,知道对方已经知道秦淮景不是“犯人”了。 她快速垂下头,死死地咬着嘴唇。 就在这时,她发现,秦淮景竟然一直盯着她! 将她的所有表情都收在眼里! 刚才低头一瞬间的弥补与愧疚,全被他看到了! 那习惯隐藏在黑暗里的卑劣都被他看到了! 她紧张地看着少年,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人群有人说,“没意思了,还有什么看头啊?” “就是都散了。” 他们敏感地“发现”飞扬怕弄出人命,所以给了个坡让天扬。 “对啊,快下雨了,赶紧走吧,没意思了已经。”有人装作看着头顶的天空说道。 “我是真不看了,我妈还等着我吃饭呢。” 人群渐渐散了,剩到最后的反而是飞扬。 付简皱着眉头抬起头看了眼他,准备离开的后者,敏锐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天扬下意识的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也没有多想,毕竟天真的要下雨了,而他也真的要吃饭,再有他也没有真打算要弄出人命。 所以他离开了。 怀着对天气的担心,还有对午饭的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现场只剩下付简和少年。 她把对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驾轻就熟地使了个力气,将少年撑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没有背书包,都浑身黄土。 她察觉到他一动就含着肚子,痛苦的嘶气。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踹到肚子了。” 黄土传来两个人沉重脚步的拖沓声。 少年胳膊离开了他的肩膀,如同被打断腿的野狗,拖沓着不听使唤的下半身。 明明疼的不行,却故意抢了一拍,走在她的前面。 付简停了一拍,两个人于是差了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常人的步伐就算克制着,也很轻易地能追上他。 可付简却不停地停下来,压着步子。 她仍旧自言自语,“衣服脏了?” 对着傻子身后可以轻易够到的地方,她轻轻拍了拍。 但黄土仿佛钻进了布料缝隙里,并没有拍下来。 她又使劲拍了拍,这才勉强拍下去点。 可部分黄土拍下去了,反而显得裤脚处的黄土更加明显。 她微微弯了腰,发现够不到,就又直起身了身。 跟着少年走了两步后,再次弯下腰,这次碰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因为少年走动的动作,只能拍下去一点。 于是她全程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这样往复了两三次,她不耐烦地抓住对方一条路,“站住!别走了!” 少年因为她的吼声僵硬停住。 她背对着他,梗了梗喉咙,在他身后蹲下,一只手抓着他的小腿,一只手重重的拍。 少年像是受到惩罚的孩子,随着她毫不顾忌的动作,身体不时趔趄。 拍到最后,付简动作终于轻了一点,却听到少年说道,“谢,谢谢……” 付简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动作僵住。 这个傻子竟然谢谢她?竟然谢谢她? 是因为,在他眼里,她是唯一一个冲出人群靠近他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唯一一个会抗他起来的人? 是唯一一个送他回家的人? 是唯一一个会帮他拍土的人? 他的声音恳切真诚,让付简紧紧地闭着嘴。 她走到他前面,用手揩去少年半张脸上的泥土。 少年任由她动作粗暴地擦脸,直到女孩的手朝他眼睛伸过来。 “闭上眼” 在女生的话里他闭上眼。 而付简则发现,他眼窝深邃,睫毛又密又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看着他的脸,含糊着嗓子问,“你爸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心疼吧?” 许是语句过于复杂,少年听不懂,于是没有回应。 她轻轻地擦另外一只眼,盯着少年簌簌抖动的睫毛,“你受伤了,回到家你爸看到,肯定会生气吧?” 少年这才“嗯”一声。 付简听到回答,手上顿了一下。 指甲不小心划到了他眼皮。 少年吸了口气,却没有喊痛, 付简没有道歉,反而看着少年眼皮上那道口子,“我是帮你擦脸,才碰到的……” 意思是,这句话你会跟你爸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竟然懂了,一双眼睛睁开,仍是小森林初见时的澄澈,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并肩走,少年拖着腿,含着腰,眼皮上多了道伤。 付简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景,你回家后怎么和你家里人说?” 等了几秒钟,少年才回答,“衣服,脏了,腿,腿走不动。” 她听着他没有逻辑的话,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家里人问你衣服怎么脏的?腿怎么受的伤?你怎么说?” 又是停顿几秒钟,少年拖着腿,回答,“天扬,打得。” 付简顿了一步,扭过头看他。 也对,就算是傻子,也能把最简单的事说清楚。 他挨打,是因为天扬打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追究,天扬打他,是因为天扬以为是他把桌子里的书弄撒一地。 再继续追究,他会说他没有做那些事。 最后,会发现她是罪魁祸首。 她紧张的身体有些颤抖,“我不送你了,你自己走吧。” 少年肯定会困惑的看着她吧,付简心想。 可少年并没有,他真的自己朝前走了。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 他比她高一些,可又白又瘦,后背薄薄的,白衬衫下边仿佛就是骨头。 看着他的背影,她心想,让他走,反正他肯定会说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于是扭身也离开。 两个人背对着走了几步后,她又转身,小跑两步跟上。 她诧异地发现,少年对她突然离开没有反应,对她离开后又折回来,也没有反应。 像是没有看到她般,继续往前走,脚步快了两步。 付简心想,傻子也是有情绪的? 那他此时是什么情绪? 她想了一路,都没有答案。 回到学校 眼前出现了想象中差不多的院子。 付简停在不远处,不肯靠近。 所在的角度,没有办法看到传…… 眼前出现了想象中差不多的院子。 付简停在不远处,不肯靠近。 所在的角度,没有办法看到传说中的两口棺材。 她听到少年推门的声音,终于看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她快速地蹲下来,生怕对方看到他。 其实她多虑了,她所在的位置又远又偏,就算对方特意看她都未必看的到,可她偏偏做贼心虚。 她吞了吞口水,等待了两人的对话。 但听不到声音,她撞着胆子朝院墙靠近,还是没有听到。 她心脏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到彻底贴到院墙上,她终于听到了声音。 她听到中年男人说道,“饭都凉了,这么晚才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吞了吞口水,马上就会发现了吧? 又听到中年男人说道,“手那么脏也不知道洗手。” 她想象中,男人背对着少年盛着饭菜,没有听到少年洗手的声音,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就会看清他伤痕累累的样子。 她在心里默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一直数到一百秒。 她终于听到了一丝动静。 却是,“磕打磕打”的声音。 这是什么的声音? 她的脚蹲的发麻。 她想活动活动脚,却怕对方听到动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等了很久很久,听到的只有“磕打磕打”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她怎么听不到屋里的对话? 一直到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小付简终于站了起来离开。 她心里疑惑。 少年和男人是在距离她位置最远的房间吗? 磕打磕打的声音又是什么声音? 困惑离开的她一回头,看到房门口连接院子的地方,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对方正叠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边抽着旱烟,边不时地把黄铜烟管磕在门槛上。 而那里全都是磕下来的白色烟灰,正小山一样的堆积着。 原来中年男人竟然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少年挨打受伤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到他满身的泥泞和狼狈! 却一句话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问! 而是这样坐在那里!如同一个雕像般抽着烟! 脸上满是对生活的麻木不仁! 就在此刻,中年男人突然看向了付简所在的位置,敏锐就锁定了她的双眼,? 刚才鬼鬼祟祟蹲在墙角里的付简,这次却没有躲! 她回视着对方,两人在空气里静默着。 海岛的空气有些潮湿,傻子的伤渐渐恢复。 之后,休渔期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村里的女人们,把男人们都盼回来了? 在小芗村里看起来最有钱的一处院子里,刚回来的男人张东阳巡查着指责,“看看这院子,长出来的草都没有拔!” 屋里走出一个懦弱的女人说道,“每天都拔的,这是今天刚长出来的?。” “还有我妈那的米没有了,也不知道搬一袋过去!成天就知道懒着一张嘴!”张东阳又说。 “婆婆那还够吃几天的,我一会赶紧送过去。”他的老婆又说道。 “挣钱的男人回来了,就给我吃这种东西!”吃饭的时候,张东阳把碗一把摔了,里边的面条飞溅到了雪白的墙壁上。 因为面条太过黏稠,黏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张东阳看了一眼,女人连忙跪在地上把面条小心翼翼捏下来,放在手心里,含着愧疚心虚的表情,挤出笑容来看着他。 坐在男人对面的儿子正是飞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时的他低着头,浑然没有里霸气嚣张的模样。 他知道他妈前几天干活扭了腰,抗不了重物所以没有给奶奶送面。 知道今天的菜,还是他妈前几天开始就精心准备的。 知道他妈每天并不是在家躺着无所事事,她不仅有活要做,还要操持着两个家。 飞扬心里都有答案,可他说不出口。 他并不是秦淮景那样的傻子,他能言善辩,甚至可以说是巧舌如簧。 可是他害怕,在眼前的张东阳面前,他畏缩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如果有同学此时来他家,一定不会把他和学校里的校霸对上号。 他一句话不敢吭,甚至当男人骂到他,“你以为你在那藏着我就看不见你!一天天的什么都不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东阳将本就踹的四脚朝天的桌子,再次踹飞。 眼看着桌子飞过来,飞扬也不敢躲。 只在心里祈祷着别撞到他身上,他别扭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在压抑着恐惧,可落在张东阳的眼里却是,“翅膀大了!敢找事了是吧!老子今天不踹死了!你个小王八羔子!” 飞扬知道他误会了,可依然不解释。 头低的更厉害了,抵抗着男人飞过来的一拳一脚。 这么疼啊。 是不是自己打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正在挨打的飞扬这样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晦气地想到了那天打的小傻子。 他已经察觉,弄翻他书桌的人不是小傻子,傻子自己更加清楚。 可那傻子就那么白白挨着打,就像此时的他。 如果不是自己此时也在受骨肉之痛,飞扬是绝对不会想到傻子的。 可他此时不止联想到,甚至还有点怜悯。 这个傻子肯定是跟自己一样,因为害怕才说不出话来。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东想西想,也就挨过了挨打的时间。 可当天阳来到学校后,被打的衰气全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几个男生看了他一眼,似乎能看到他落水狗的一面。 天扬冷哼一声,“哼”,把那些人吓得四散开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傻子。 傻子穿着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一点狼狈的痕迹都没有。 天扬想象着自己在家什么活都干,却被他爸痛打的场面。 阴阳怪气地在座位上发出一声讥讽,“看看这傻子,被伺候的多好啊!” 男生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唱这么一出,但也连忙跟着附和,“就是,他就是家里的负累,肯定吃来张口,饭来伸手,衣服肯定也是他爹洗。” 这是个男生们从来没有关注过的话题。 于是很多人注意力被吸引来了,“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傻子每□□服都又干净又整洁!他爹真是不容易,怪不得累的跟他糟老头子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人半捂着嘴夸张的说道,“他的臭袜子,还有……裤衩子,不会也让他叠洗吧!” “哎哟我槽,老子要恶心吐了。”有人做出呕吐的样子。 有人则问前者,“你的臭裤衩子自己洗吗?” 被问到的人脸一红,“你他妈不是废话吗?” “嘻嘻嘻。”男生们开始打闹起来。 而话题的引导人飞扬,则不再听他们的对话。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 自己半个小时之前,还因为自己和傻子同样白白挨打而心生怜悯。 半个小时后,又言语引导着男生们对傻子进行了新一轮的伤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只察觉到,自己早晨起来的一声秽气,莫名其妙地就给没了。 甚至还轻快地吹了口口哨。 仍旧是学校里。 和许颜独处的时候,付简帮许颜整理着领子,捏起肩头一根头发。 许颜格外受用,笑着说,“简简你真好。” 付简却说,“秦淮景终于来上学了。” 许颜视线朝角落里一瞥,大概是碰巧看到了傻子,啧啧嘴,亲密地抚摸着付简的后背,“不来上学在家干嘛呢?像这种傻子,在家里,父母也会觉得有负担吧。” 付简随后问道,“不过他被打成这样,他家里也没意见吗?” 哪个孩子被打成这样,家人不心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应该会直接找来学校要说法吗? 许颜说道,“他爸知道也不管的。据说傻子小时候被人打,他爸正好骑着自行车从那过,岛上的人都彼此认识,那些小混混们看到傻子他爸来了吓了一跳,殴打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但紧接着发现……他爸瞥了一眼,连停都没停……” 看着付简愣神的表情,许颜接着说道,“这些混混们里以为他爸没认出傻子,又接着打了起来,之后发现他爸脚一踩地,一个飞脚跳下来,自行车哐地一声被甩出一米远。” “其实是认出来了是吧?”付简回道。 许颜点点头,“可不,到底是自己孩子,就算打成什么熊样,哪有认不出来的!” 见付简靠近自己一分,显然是被自己讲的故事吸引。 许颜抬起下巴,“有的小混混们使眼色,暗示同伴别打了,有的背过身就准备跑。傻子身边围拢的人群逐渐散开,最出人意料的事来了……” 付简梗了梗喉咙,只听对方说道,“傻子他爸竟然停在田梗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停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着他们?”付简惊讶地重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不,停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许颜说道。 “小混混们本来准备跑得跑,见他爸也没有要管的意思,又彼此使了个眼色,一窝蜂的又上去踹了傻子几脚,踹了大概六七脚。有混混抬头发现傻子爹还是那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心里边有点发毛,觉得哪里对劲,又踹了两三脚之后,几个人很有默契地,一窝蜂跑了。”许颜说道。 一个被围殴的少年…… 一个发现“傻子”儿子被打,却选择远远站住的父亲…… 付简垂着眼看不出神色。 而许颜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兴奋起来,“铃铛花开了,简简你知道铃铛花吗!” 她有些得意地炫耀,边说边比划着,“这种花可以入饭,比蜜还要甜,简简你肯定没吃过!” 付简点点头,“我还真没吃过,”又跟上一句,“傻子他爹为什么也不管他?” 许颜看着不远处红艳艳的花,“一会我摘点给你吃,咱们得多摘点,不然这花就让别人摘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抓起付简的手快跑,才回答,“傻子嘛,就是光是站在那呼着气,别人都会觉得碍眼的人。于是心气不顺的人,闲着没事的人,或者单纯以打人为乐的人,就会把他当做沙袋,想打就打一顿。傻子爹这次管了,还有下次。下次管了,还有下下次。根本就管不过来,就……就认命呗,谁让他生了这么个倒霉催的傻子。” “心气不顺的人,闲着没事的人,单纯以打人为乐的人,都把他当做沙袋。” 付简听到这句话屏住了呼吸,胸口一阵冰凉。 她怕许颜看出她的神色,赶紧靠近近在咫尺的铃铛花,“啊,还没吃,闻着就觉得甜了。” 甜么? 怎么觉得是苦的? 敞开心扉 付简的认可,让许颜觉得满足。 她挺起胸脯,“可不,来,简简给你一根,也可以直接吃的。”…… 付简的认可,让许颜觉得满足。 她挺起胸脯,“可不,来,简简给你一根,也可以直接吃的。” 她示范性地做了个动作。 两个同样青葱的少女站在一起。 一个纤细瘦弱皮肤白皙,浑身闪着白光。 一个肩膀宽阔手指又粗又长,皮肤黑亮? 两个同样身高的少女,此时额头互相抵着,手里各攥着一朵艳丽硕大的花朵? 如同低头叼着吸管的孩子,垂着头吸着花蕊。 两人不时抬起视线,碰撞到彼此的时候,笑的连胸脯都跟着颤抖。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同样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配合着说,“真甜。” 许颜笑嘻嘻吸了两口,才啪的一声放开花蕊,吸口气,“是吧。” 离别时付简的手指间,夹着好几朵铃铛花。 她摆手,“再见!许颜!” 许颜也同样脚朝向家的方向,折着上身朝她挥手,“再见!简简!” 付简定在原地,看着同伴跑出几步后,再次扭头招手。 而她像是料到般,早有准备地挥了挥手。 再次说,“再见!许颜!” 对方却没有回应了。 付简一直目送着对方跑更远,才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快到周叔家院门的时候,她将左手藏在身后。 可还是怕辛红彩看到,于是将花,藏在了一棵大树的树根角落。 进门后才发现女人忙碌着,她就算将花带进来对方也不会发现。 小付简的心里有些后悔。 她发现,在周叔家的日子,她妈比以前肥硕了。 同样的布料,胸前那块撑的又鼓又胀。 脸上化妆品浸过的痕迹淡了些,皮肤比以前黄了很多。 她仍然和刚才的时候一样,夜里能听到两个人的动静,还是会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而白天的时候她和周叔几乎不说话,他们两个人很少看对方,即使吃饭的时候明明互相对坐着,也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辛红彩有时候会给她一巴掌,让她说话。 她被打了又不反抗,就捡着几句话吭吭巴巴地说。 今天也同样如此,周叔垂着沉重的眼皮,辛红彩女人给了付简后背一巴掌,“见到爸爸说话啊,我看你在外边挺能说的啊。” 付简不知道他妈看到她和谁说话了,脸一烫。 准备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却呛了一口,最终“咳咳”几声。 最狼狈的是一口饭粒喷了出来,落到菜盘边缘的汤汁里。 太难堪了,太狼狈了。 她脸更烫了,女人怒吼了一声,“你要死啊你,这么恶心!” 付简偷看女人眼神,手指颤抖着将那颗米粒扒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脸烫的快要爆掉,她不知道如何处理,没头苍蝇般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她倒吸了一口气,发现坐在马扎上的周叔正仰着头看她! 他们俩除了第一天见面时,互相打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对视。 她知道周叔因为她的狼狈打量她,她臊的脸更加滚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妈不明所以,“真是晦气,吃着你周叔赚钱买来的饭,还在饭桌上哭,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妈死了,你这么哭?”她又警告,“你再哭一声试试,我当初就该把你扔了,简直一个拖油瓶。” 付简受不了,跑出去。 跑出离几百米后,才想起许颜送她的铃铛花,她又重新跑回来。 却发现树根下的铃铛花没人触碰,可是原本艳红色的花瓣不止打了蔫,并且还布满了暗黄色的褶皱。 她没有拿起来,转身跑到了小森林,再次来到了那棵大树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路到这里,她才敢哭出来。 着别人没她不是因为挨打委屈而哭,不是为了寄人篱下而哭,而是为了这一颗米粒。 就在这时她听到沙沙的声音,警觉地看过去,看到了身穿白衣的少年景。 她吸了吸鼻涕,站了起来。 少年站定看着她,身穿白衣的他因为受伤仍有些狼狈,两个肩膀一高一低,白皙薄薄的眼皮上,有道已经结了痂的伤痕。 少年看着她,一动未动。 付简走过去,伸出手。 少年停顿了一瞬间,也伸出手,之后被少女紧紧握住。 他们靠在树边,看着小森林里各种深浅的绿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飞扬的话,问道,“景,你的衣服是你爸爸洗的吗?” 少年摇了摇头,两人并肩坐着。 摇头时的发丝蹭到付简脸上,痒痒的。 付简点点头,“这么整齐是自己熨的吗?” 少年说道,“压,压在……” 付简猜到应该是把衣服压在床垫下了,想抢着回答,却又立刻闭上嘴。 反而“嗯”的一声,似乎在鼓励对方说下去。 “压,压在,床底下。”少年终于说完,付简点点头。 此时清风吹来,眼前的小森林活泛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和少年并肩坐着,她看了眼远方,紧接着垂下双眼,“小时候我家穷,我妈嫌我爸没出息,就带着我跑了。我们去过很多地方,跟过很多人家。起初我还交在当地交了朋友,慢慢我察觉出自己他们的不同,也知道自己没准哪天又跑了,所以我经常一个人玩。” 她侧眼看了看少年,看着少年笔直高挑的鼻峰,清俊的侧脸,“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记得,我爸个子不高,喜欢穿花衬衫。他有件黄底椰子图案的衬衫,他特别喜欢。他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糖果,我也每次很快地爬到他身上。”陷入回忆的付简笑着,想象着小不点的自己踩着她爸的旧皮鞋,拽着她爸的胳膊,顽皮地瞪着对方的腿往上爬。 她忍不住想,那会她也挺重的了,可她爸竟然没喊沉没喊痛,任由小猴一样的她顺势爬,一直爬到他肩膀上。 她那时嘴里会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鼓的。 而她边坐在她爸肩膀上,边用两只手兜住男人下巴,快乐的骑着大马。 此时的付简快速地眨了眨眼,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后来……遇到了王叔,王叔光头,人长的胖,走路的时候像座山一样,我记得,” 付简想讲些和对方的回忆,却想不到太多,“我记得我们逃跑的那天,我妈把王叔衣柜里的东西都拽了出来,什么压成榨菜的旧衣服,还有带着尘螨味的旧被褥,通通拽出来,直到发现一个死期存折。我妈拿起存折端详了一会,又把存折扔在了地上。拽着我跑,我不明所以,问我妈为什么跑?为什么把王叔的衣柜弄那么乱?” 少年的手动了动,她松了松,扣住对方的动作,改为了十指相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接着说道,“我妈被我问烦了,推搡了我一下,说如果我看不过去可以自己回去收拾,我被她搡得摔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脸正好朝向离开的方向。可是因为先前走了好几个分叉路口,路很远。于是我又犹豫了,但妈妈在身后盯着我,我只好是爬起来,朝王叔家跑去,我又有点后悔,走错路怎么办?回去王叔正在生气怎么办?妈不会在原地等我怎么办?” “我越来越后悔,就在这时,我被人从后边腾空拽了起来,把我吓得又踢又踹。”付简咧了咧嘴角,握住少年的手指紧了紧,“我当时吓得魂都要没了,没想到来人却是我妈,她站在我身后的轻轻说道……她做了这样的事,就算把衣柜整理好,王叔也不会原谅的。” 付简侧脸看了看少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他的双眼依旧深沉如海,像是能将人脱吞没。 付简愣住,错开视线,“后来的张叔,刘叔,李叔都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在他们那呆多久就离开了,哦,对了,李叔不太一样。” 付简停顿一瞬,“李叔是所有人里最有钱的,不像王叔喝完酒爱骂骂咧咧,也不像张叔一样喜欢赌钱,更不像刘叔一样有暴力倾向,李叔长的温文尔雅,是个读书人,衬衫扣子总系到第一颗,家里干净整洁,说话的时候也和风细雨的。” “李叔家还有洗浴的地方,厨房还有抽油烟机,最让人震惊的是,他家还有专门的孩子房。我们第一天去的时候,他打开门指给我看,只见里边装饰着蕾丝的床单,粉红色的墙纸。” 我张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付简轻轻皱着眉头,“他也不打我,也不骂我,对我妈也是。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如果他是我亲爸就好了。也就是那一天,我觉得他如果是我亲爸就好的那一天。” “我在浴室的门缝里看到了一只眼,我又惊又怕。找他对峙,他才承认根本看不上我妈,他要的本来就是她带来的年轻女孩。我血都凉了,生出了要跟他拼命的想法。”付简开始颤抖,牙也打起了冷战,直到察觉少年的目光,她才平静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时我妈出来,骂我跟她抢男人,骂李叔不更疼她,竟然看上我这小瘪佬,她一边和李叔耍泼,一边怼我又打又骂,整个房子里遍布了她的哭声和咒骂声。” “就在我委屈的时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拧开了门,我被推搡出去,也是那一瞬间,她大喊让我滚……” 付简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眼前仿佛出现了她踉跄逃跑回头时的一幕。 她妈到底是女人,力气没有李叔大,虽然恶狠狠咬着李叔胳膊,可头发却被男人死死拽着。 付简甚至能看到被拽的发白的头皮,还有女人扭曲的脸。 她懦弱地逃跑,跑到和女人约定的秘密基地。 一个废弃的垃圾场。 夜里抱着膝盖蜷缩着。 一会幻想着李叔后悔这样做不对,她可以回去,像之前一样相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幻想着她妈能够跑出来,找个工作,不再靠男人。 只她们两个人,好好过生活。 就这样想了半夜,终于沉沉睡着了,夜里做了个梦。 梦里梦到他爸,再多的细节记不住了,只记得醒来没有觉得特别开心。 付简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袒露过这些经历。 因为有些难以启齿,所以说说停停。 她素来察言观色,从不会自顾自说自己的事。偶尔话说多了,总会歉意问对方,“我说太多,你听累了吧?” 可是在少年的面前,她没有。 永远记得 直到,“天黑了,我们走吧。” 小芗岛前几天下大雨,水土流失严 直到,“天黑了,我们走吧。” 小芗岛前几天下大雨,水土流失严重,有些杂草遮掩着被雨水造成的深坑。 付简一个不小心,打着滚掉了进去。 “简简!”少年想抓住她的手却是徒劳。 摔进深坑的小付简后背擦伤,脚也崴了,她踉跄着爬起来,仰着头,垫着脚尖,努力够着少年探过来的手。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格外好看,又白又长,青玉一样。 少女的手则沾着泥土和蹭伤。 两只手努力的靠近对方,却一次又一次地徒劳无功。 少年没有露出气馁表情,大半个身子探进洞口,几乎岌岌可危。 他仍然绷直手臂,但眼前的少女却没有伸出手,汗水打湿的头发的头发粘在她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一动没动,“叫人来吧。” 少年顿了一下,只听付简接着说,“你行吗?” 少年能求助成功吗? 等待的功夫,付简忍不住想。 因为受伤就被打得手脚不利落,加上着急,他走的更加狼狈,如同被车碾过半张身子的野狗。 就算看到人,他能说清楚吗。来人远远看到“傻子”,有可能连停都不会停。 如果少年拖着腿啊啊地斜跑过去,对方甚至有可能会骂骂咧咧。 也有可能对方认出他是傻子,带着防备又嫌弃的目光看着他,装作听不懂,“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我听不懂,你跟别人说去。” 后背靠在坑壁的付简,紧紧皱着眉头。 应该不会有人来救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许颜的话。 “心气不顺的人,闲着没事的人,以打人为乐的人,谁都可以欺负他。” 这样一个少年,她怎么可以指望他叫人过来? 她试着自己向上爬却又摔了下来,接着又拽着壁上的野草尝试,却拽下一把又一把连根野草。 在她摔的鼻青脸肿的时候,天又下了小雨。 裹着泥土的细小水流,从坑口流下来。 她躲了一处,又遇到另一处。 雨水积在坑底。 她仰着头等待少年的身影,一束黄色泥汤却流进她的眼睛里。 雨水渐渐没过鞋底,她却仍然仰着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雨水砸进她的耳朵眼里,打湿的头发贴着她的头皮,露出狼狈的头发分缝,破旧的衣服紧紧裹着身体,显示出少女营养不良的胸腔排骨。 傻子找不到人也会走了吧? 肯定会吧? 为什么觉得会还是仰着头等待呢? “哗哗哗” 雨水更大时,她终于看到少年。 她眼睛先是一亮,紧接着快速黯下去,少年果然是自己回来的。 “别,别哭,把手,给我。”少年将不知从哪拿来的粗绳绑住了树上,将绳子抛下来后,自己又跳了下来。 “哗啦。” 是少年摔进水坑里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要,不要哭。”少年说着跪了下来,拽着付简脚踝,暗示她踩着自己,拽着绳子往上爬。 他仍然重复着,“你别哭,简简,别哭。” 小付简死死咬着嘴唇。 她不是因为等的久了才哭,不是因为害怕无助而哭,她之所以哭,是因为他去了那么久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他。 他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冷言冷语,不知道碰了多少次壁。 他宁愿他从来没有求救,丢下她跑了,也不想这样。 她将下嘴唇咬破出血,一脚踩在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察觉她脚崴造成的踉跄,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拼命往上托。 越靠近坑口,雨似乎越大了,雨水直接往她眼睛里砸。 孱弱倔强的少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拼劲全力的少年。 磅礴的雨水浇先是落在她的身上,又落在他身上。 一瞬间他们两个人仿佛凝固成一尊雕像。 艰难爬出。 黑云压地低沉,世界被雨幕遮盖。 少年跪在她面前,“我,我背,你。不要哭,简简。” 少年的后背又薄又硬,和想象中一样只剩一把骨头。 付简两只手先搭在少年肩膀上,接着又环住对方的肩膀,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在“唰唰”的雨水里,她轻轻说道。 “希望下辈子,我们都是正常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可以出生在个普通的家庭,不用到处漂泊,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人眼色,不用慌张逃跑。 拥有真正属于她的公主房,一双闪着光的皮鞋,一条蓬蓬的裙子。 而他可以不做“傻子”。 像普通少年一样,眼神飞扬。 他可以踩着自行车,可以轻而易举地踩上高坡,可以肆意飞扬地滑下来。 她紧紧地闭着眼,额头随着动作一下又一下磕在对方后脑勺上。 她轻再次祈祷,“希望。” “你也为我,祈祷了吗?”少年问道。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提问,付简顿一瞬回答,“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背着她的少年弯着腰,雨水顺着他的碎发向下落。 他声音也轻轻地,“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祈祷。” 我的余生,永远都会记得。 几天以后,学校门口。 许颜眼神闪烁,旁边不断有人问她,“许颜你怎么还不进去啊?” 她找了各种理由,“进去那么早干什么啊,怪闷的慌的。” 笑着摆手,眼色却沉了下去。 直到看到付简的身影,她才装做恰巧遇到。 付简则看到许颜面色古怪,似笑非笑,“简简,你最近是不是和傻子走的挺近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付简一愣,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朝教室走去,“虽然是傻子,但他确实长得挺好看的,是吧……” 付简和少女并排走,不明所以。 而许颜接着说,“傻子白白净净的,手长脚长的,如果不是傻子的话,在人群里其实挺打眼的是吧……” “而且他规规矩矩的,也不像其他男的那样满嘴黄色废料……” 许颜看了眼并排的付简。 换做平时,付简肯解释自己和傻子没说过话。 可是今天,付简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她像是有所察觉,随着许颜停在教室附近的动作,她猛地抬起了眼! 她突然撒开腿就朝教室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为动作太过突然,老旧书包的包带都滑到手腕里。 紧皱眉头,狼狈的抬起手臂,接着哐的一声撞开教室门。 门里,嘻嘻哈哈地坐着各色少年少女,他们成群地凑在一起,正在说,“马上就要进来了,一会有好戏看了。” “会不会哭?我赌肯定会哭,你赌什么?你赌她不会哭!” “凭什么我赌她不会哭,我也赌她会哭!” “你也赌她会哭,我也赌她会哭,那我们还赌什么?” “那就不要赌了呗,是你先提出来的赌,又不是我说的。” “行行行!那就不赌了,哎,这是谁画的大肚子!真牛逼,画的太绝了。” “我也要笑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直到他们发现,门被突然撞开,门身随着少女的大力哐哐哐地在墙上不断回撞,带起的尘土在教室上空飞扬。 这些人先是愣住,接着危险地眯着眼,之后目光转为促狭,期待着她脸上的难堪。 付简用余光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 “周简爱傻子” “周简跟傻子搞对象” “周简和傻子生小傻子” “周简未婚先孕胎死腹中” “周简生的小傻子在厕所溺死了” 拙劣的字迹,难看的如同蜘蛛爬的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样丑陋的字迹旁边,还画着恶劣的简笔画。 大着肚子的小人。 蹲在厕所里产子的小人。 抱着孩子傻笑的小人。 还有更加不堪入目的在角落里…… 两个叠在一起的小人。 大概是好几个人你添一笔我添一笔画的。 他们画到这里的时候肯定哈哈大笑,甚至为自己的“才华””和“想象力”得意。 而没画到的人,则为自己没能在这样的“惊世画作”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着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于是画了两个箭头,将叠在一起的小人标上了“周简”和“傻子” 付简紧攥着拳头,背对众人,在少年少女的嬉笑里,使劲蹭着黑板。 直到手侧被石灰烧的通红,直到衣服被被沾上白灰,直到粉尘在空中飞扬。 就在这时,这些人发现,付简如同变了一个人。 那个从海城来的矜贵少女,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仿佛在阴暗地界讨生活的恶鬼。 她恶狠狠地瞪着每一个人,有的人原本脚踩在前方椅背上,此时听到这样惊天的动静,下意识将脚收了回来。 有的人原本信马由缰地将手臂搭在后桌,此时也开始紧张。 但那只是第一秒的真是反应,随即恢复了一分恼羞成怒。 在不知道谁轻佻的哨声里,教室里的人彼此对视,露出了卑劣的促狭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哟,咱们的女主人公来了?男主人公怎么还没到?” “傻子这是准备压轴出场呢,对吧。” “傻子本来就三天两头不来学校,今天没准也不来了,那就有点可惜了。” “确实,两个主人公都在才精彩呢。” 整个教室里,只有付简一个人站着。 她的身体又细又薄,白色长裙下是营养不良的嶙峋骨头。 站在最前方的她,承受着这些少年少女们打量观察揣测诽谤的目光。 她向前走一步,这些人不以为意,甚至还故意嗤笑一声。 付简一直走到最前方,离她最近的男生刘强不由自主地直起后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一开口,平时的温言温语不见,嗓子里仿佛含着几吨的沙石,“你生的臭虫,被我在厕所看到的时候,碾死了。” 刘强原本以为付简会哭哭啼啼。 没想到他们讽刺她跟傻子生了小傻子,她过来讽刺他生了臭虫! 付简整张脸仿佛重新拼凑的,挑起任何一个表情,都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你放心,我只碾死了一个,你生的臭虫多的是。” “臭虫不用担心断子绝孙。” 等你原因 这些人以为付简会哭,或者跑到办公室里哭诉。 但是她没有,她也还给他们最恶毒最龌龊的话。 刘强贰? 这些人以为付简会哭,或者跑到办公室里哭诉。 但是她没有,她也还给他们最恶毒最龌龊的话。 刘强反应过来,踹了一脚桌子,钢钳一样的手扯过付简的头发。 付简被拽的如同一只向后背扭曲的虾,双脚倔强却无力地想要踩住地面! 周围人围观着这场变故,眼睛里都是兴奋。 付简隐约能看到少男少女们的目光,一张又一张兴奋的脸凌乱的在眼前晃动。 紧接着,她扭曲的脸被迫朝向头顶的一只电风扇,就看到老旧电风扇的边缘沾满了黑色的秽物。 “小杂碎,敢骂老子,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你个小婊,子!” 刘强又打又骂后,停住手。 但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仿佛付简那句“你生的臭虫被我碾死了,但臭虫是不会断子绝孙的”,让他真的变成了一只臭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仿佛他真的产了成百上千的臭虫卵,。 而那些臭虫卵又源源不断的从厕所的角落里向外爬。 仅仅因为付简的一句话,原本和其他欺凌者一个阵营里的他被边缘化了。 “这个小□□胡说八道……”刘强更加恼羞成怒,“我今天不打死这个小□□……唔” 话还没说完,付简的手撕住了他的嘴。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素来矜贵自持的少女,不止会回骂对方下臭虫,还会动手撕人嘴。 变故来的太快,周围人如同水波一样将两人团团围住,“卧槽!她还敢动手!” 伤痕累累的付简,如同地狱里来的鬼煞。 而被撕住嘴的男生,露出失控的惊慌,他死命的歪着头,如同一刀没被砍断脖子的鸡。嘴角快被扯到耳朵根,口水不受控的往外流。 他嗷嗷的直叫,可是声音含糊不清,“愣着……愣着……干什么……赶紧……扒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赶紧把这疯女的扒开!” “快点快点!李强的嘴要被撕烂!” 付简不看别人,只盯着一个攻击对象。 任周围人铁钳一样的手快将她手指掰断,她就是岿然不动,生出一种你死我亡的鬼劲来。 任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女会是付简。 这个孱弱却狠厉的少女,在累累伤痕的同时也要给别人最后的攻击。 她没有哭诉没有抱怨,没有被排挤取笑而哀怨,没有害怕被边缘而与傻子撇清,没有因为惧怕而求饶。 她被骂一万句,哪怕只能回击一句,她也要回击。 她被打一万下,哪怕只能反攻一下,她也要反攻。 她哪怕被无数人欺凌,哪怕只能反噬一个人,她也要尝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是个绝不会求饶的疯子! 有的人在心里默默揶揄,“疯子和傻子真是绝配”,可却不敢说出来。 这场闹剧直到老师来才结束。 之后,付简就因为咒骂和殴打同学被叫了家长。 辛红彩将付简接走的时候,一直在和老师赔礼道歉,“对不起了,老师。孩子不懂事,您平时多管着点。” 付简注意到,辛红彩今天特意穿了条半身长裙,中长发在后边挽了一个发髻,用带蝴蝶结的黑色发兜兜住。 辛红彩边说边整理了一下头发,老师王远是个从市里调来的中年男人,视线从头到尾地打量她。 辛红彩又连忙哈着说道,“我们把孩子交到您这,就是相信您,您想怎么管怎么管,动手也没事,都是为了孩子好嘛。” 她说的不甚利索,捡着所有能说的一起说,因此显得没头没脑,艰难熬过王远的教育。 回家路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穿着半高跟的辛红彩走在前面,付简走在后面。 付简在想,这是女人新买的衣服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身打扮? 这时辛红彩未回头,“以前我在菜市场买菜,和人抬高了嗓门嚷了几声,你就说我这样不好看。” “可是你看看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呢?骂同学臭虫,还要撕烂别人的嘴?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付简低着头,未出声。 两人步履不停,继续向前走。 只听辛红彩又说道,“那次在菜市场我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却价格,犹豫了下,被讽刺不买就滚,我这才跟他们吵架。你觉得你的反抗有道理,是宁可不要体面也要争取的,我呢?” 辛红彩嘴笨,说到了这里,没有办法再说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付简听明白了。 辛红彩是在说,她也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泼妇,她也想岁月静好,她也要和和乐乐和别人相处。 明明是有人伤害她她才还击,可身为她的女儿,付简却不理解。 而现在付简有了同样的遭遇,辛红彩想问,付简是否能理解她一分?是否能为曾经嫌弃她而后悔? 付简看着辛红彩的背影。 看着这个泼辣和脆弱同时并存的女人,这个无能和精刮同时存在的女人。 复杂的又脆弱的人。 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妈。” 母女再没有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半高跟鞋磕打磕打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森林里,阳光透过油亮的树叶,仿佛一块又一块的宝石。 裸露出地面的树根盘根错节,树根缝隙里生出细密嫩绿的青苔。 穿着白裙的少女在树洞边等待。 她的脸上还有伤痕,裙子上有攥痕,头发虽然打理过,但也不像往日平顺。 她簇着眉头,默不作声地抱膝靠在树边。 倔强倨傲的神色,让她看起来半张脸似乎是歪的。 如同故事里等待少年的小狐狸,看到少年的一瞬间,小付简快速起身,。 青苔湿滑,她差点摔倒。看 到她的伤痕与乱发,少年连忙问,“简,简简,你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走到少年另一侧,将伤痕隐藏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 她蹲在树边,如同那些毫无形象撩起上衫就在路边喝酒的中年男人。 她两只手臂甚至分别各搭在膝盖上,洁白如玉的双手,桀骜不驯地向下垂着。 也没有敛裙,裙子就这样伴随着她的蹲姿绷紧大敞着。 而少年坐在一旁,侧脸看她。 “我今天和李强打起来了,”她停了一瞬间,“你没想到我还会打架吧。” 少年轻轻簇着眉头,盯紧她的侧脸。 少女仍然目视前方,“他们在黑板上乱写。” “因为,我?”少年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付简回答道,“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们。” “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和你做朋友的我的错。错在他们,他们空虚乖张,想要通过伤害别人来获得优越感。他们懦弱胆小,想要通过伤害别人来获得别人的认可。他们丑陋笨拙,想要通过伤害别人来融入卑劣的群体。他们不敢说这件事多可笑多无聊,怕被别人当做异类,怕被当做一只不合群的黑羊。”她看向少年,“是他们的错。” 少年点点头,手背被少女冰凉的手心扣住。 “你猜我做了什么?”看着少年思索的表情,少女接着说道,“我骂他是臭虫,还说他生出了一窝臭虫,其中一只还被我碾死了。” 少年没有对她粗鄙言语的鄙夷,也没有对她与形象截然相反言行的诧异。 付简接着说道,“我还撕了他们的嘴,就这样,就这样用手扣着,往嘴角里边扯。” 少年牢牢看向她的眼,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在半空中比划的动作。 “这样,往嘴角,扯吗。”少年跟着比动作。 少女握住他的手背,调整了手指的动作,“这样往嘴角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个人视线相错的一瞬间,少女的眼睛像是坠满了流星,而少年的眼睛像是盛满流星的星河。 付简这才两腿并拢,将裙脚向下遮了遮。 脚跟着地,抬起脚尖,点了几下地后,说道,“和李强打架的时候,我忍不住心想,你什么时候会到学校?一开始盼望着你能赶紧到,后来又害怕你会到。” 怕少年听不懂,她解释,“我不是怕你会挨打会挨骂,我是怕……” 她声音有些低沉,轻轻一瞥,,“我怕你在旁边置若罔闻,只看着我一个人和所有人战斗。” “我怕你看不懂我为什么生气,我怕你看不懂黑板上究竟写的是什么,我怕你结结巴巴地到处问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怕你过来一把拽我,问我为什么激动。我怕你就站在一旁一声,置若罔闻般一声不吭。” 少女说道,两人沉默了一瞬间,她问道,“你会吗?” 像是害怕听到回答,少女抓着少年的手站了起来。 她这才看清少年的神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少年轻轻皱着眉头,看不懂的神色混淆在他漆黑的双眸里。 她死死抓住少年的手举到半空,“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吗?我就是想亲眼看你骂一次人,打一次人!” 我想亲眼看到你,能够在受到别人伤害的时候给予回击。 “现在,你来骂我,用你听过的最难听的话。”小付简要求。 “最难听,最粗鄙的话”。 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 少女知道,对有的人来说,回击比挨打更加艰难,忍耐比咒骂更好接受。 于是她的手,更加强硬地抓着少年的手,“骂我,景。” 少女想说,“平时他们是怎么骂你的?他们骂你傻子?这句话你总会吧,就这样骂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到底她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出口。 她恳切灼热的目光看着他,满脸都是刚强倔强,再次要求,“景,骂我。” 在她执着的目光里,少年嘴唇翕动。 少女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细节,如同教牙牙学语的稚童,“骂我是婊,子,景,□□。” 少年紧皱着眉头,手下意识地往回缩,却被少女再次抓住,“骂我是婊,子,景!快点!婊,子!” 她着急的脸通红,手越发发凉,手指颤抖,“骂我啊!” “你倒是骂我啊!” 少年躲闪着视线,死咬着嘴唇。 “我让你骂我!你听不懂吗!你真是个傻子吗?付简开始嘶吼,比在教室里和众人对抗时更加激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婊,□□。”少年声音如蚊音。 付简眼神怀疑地眯着,紧紧地盯着少年,松了一瞬的手,又紧紧抓了起来,“骂我是狗娘养的!接着!” “狗娘养的!”少年紧紧闭着眼,抬高嗓门脱口而出。 少女表情怔了一瞬间,似乎有些失落,“现在开始打我。” 少年的双眼快速张开,满眼诧异与痛苦。 少女在他的视线里又靠近了一厘米,“你做的很好,景。现在开始打我,不难的,景。” “你可以这样推我。”她抓起少年的手搭在自己身前,使劲按着对方的手往自己肩前压。 但少年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紧皱着眉头,又将少年的手紧紧抓在自己脸侧,用对方的手扇向自己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对方的手轻飘飘的。 少女刚才眼睛里的鼓励此时转为了失望,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放开了少年的手,用失望的表情包看着对方,接着向后退了一步。 像是在说,“我果然没有看错,我知道你今天就算在现场,你也什么都不会做。你只会看着我被打,只会看着我被骂,只会看着他们羞辱我,只会看着满黑板的污言秽语,懦夫一样的置若罔闻。” 她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轻轻地摇了腰头。 那是她即使在教室里也没有泄露一分的脆弱。 此时她才暴露她的真面目,根本没有锋利的爪尖,没有锐利的獠牙。 她只能靠嘶吼强撑一分钟,只要被识破真面目,就会被敌人撕成粉末。 也就在这时,少年飞奔过来,停也未停,将满眼诧异的她推倒在地。 她吃惊的站起来,反手将少年也推了一个踉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也很快爬起来,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和力道,再次将她推了个踉跄。 闪着光芒的小森林,仿佛斗兽场。 他们两个人无声地互相推搡着,直到两个人气竭的躺在地上。 两个人胸膛起伏着,少女的手紧紧扣住少年的手背,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看着对方被汗水淋湿的脸庞,再同时将视线错开,一起看着头顶的蓝天。 他们这才发现头顶的天那么高那么蓝,水洗的一样。 演讲比赛 第二日,学校,办公室。 “王老师,你们班学生打架的事怎么样了 第二日,学校,办公室。 “王老师,你们班学生打架的事怎么样了?”隔壁班谢老师问道,“听说还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打起来了?” “周简被她妈领着走了。”王远漫不经心说道,“现在都初三了,像这种家庭的女娃,估计念完初中就不会再念了。” “那个孩子成绩不行?怎么念完初中就不念了?”谢老师问道。 学校的老师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只有王远是从市里调来的。 别人起初对王远敬重几分,猜想他不管是才华还是见识都强过他们。 后来才听说王远是传说中的凤凰男,之所以娶了个市里的媳妇,是为了让岳父岳母给自己落实工作,没想到希望破灭,分配到了小芗岛,为此没少和媳妇三天两头吵架。 王远桌上的书仍在一旁,“这还用问吗,她一个女孩,又这种家境,肯定念完初中就不念了。” 感情是林长先自己猜的! 其他老师面面相觑,露出一丝揶揄的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那抹神情没有被林长先捕捉道,他仍在那侃侃而谈,”你们没听说一个故事吗?” “有个记者去山里采访,看到一个放羊娃,记者问他放羊是为了什么呢?放羊娃说是为了挣钱!记者又问挣钱是为了干什么呢?放羊娃说是为了娶媳妇!记者又问娶媳妇是为了做什么呢?放羊娃说是为了生娃。那生了娃你准备让他做什么呢?放羊娃不假思索地说……放羊。” 王远露出高人一等的表情,看向其他人,“这个女孩的命运,不过也是,念两年书,辍学嫁汉,生了娃,再让娃念两年书,辍学嫁汉。一眼就可以看到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对岛上女娃命运成功窥探的自视甚高,和对年轻人有无读书混不在意的冷漠。 吊起的眼角,让他整张脸仿佛麻木不仁的阴间客,看的其他人一阵心惊肉跳。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校长的声音,“王老师,能者多劳啊,咱们学校的演讲比赛还得指望你组织啊。” 听到是校长声音,王远脸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一收,表情又生动又活络,他声音比动作还轻快,“校长,您这话说的,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声音热络的,仿佛茶馆里甩起白毛巾张罗着上茶的伙计。 原来每个学校都要派出几名师生代表,去市里参加演讲比赛。 小芗岛又远又偏,学校为此特意花钱租了辆面包车。 演讲需要专挑口才好的,人长得精神的,于是付简也在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到了演讲比赛那天。 用来演讲的教室讲台上铺着简易红毯,付简因为人水灵,声音又清脆,应对格外大方得体,因此收获了现场一片掌声。 按照规定,同学代表演讲完并不离开,而是在舞台分立两侧,等待自己的老师演讲完才算结束。 而王远今天特别穿了条新西裤,隆起的肚腩令腰带上的金属扣显得格外闪烁,带着一副包了浆的眼镜。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得格外认真严肃。 面对底下一排排同行,他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朗诵道。 “我是来自小芗岛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基层教师,将我的汗水和青春奉献在了那里,我无怨无悔。” “对待课程跟不上的同学,我会跋涉百里到他家亲自为他辅导。对待内向腼腆的同学,我一次又一次地鼓励他你可以做到。对待家境有困难的同学,我会倾囊相助让他重回学校。” 低沉下来,恳切又真诚。 “我的班里有这样一名同学,他因为幼年生病而导致大脑发育不良……” 因为幼年生病导致大脑发育不良的同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到这,站在讲台右侧的付简快速眨了一下眼。 “因为生病的原因,他很难像其他同学那样学习生活,但是每次上课,我都会提问他。而他的错误回答总引来教室一片笑声,但我在这样的笑声里笑不出来……” “我对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说,秦淮景同学认真好学,有着常人难有的坚强意志。他不只是我们的同伴,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我让他们扪心自问一下,刚才的笑声究竟是因为什么?就因为同学回答时蹦蹦磕磕?难道你自己每次回答都从头顺到尾吗?还是因为同学和你不一样?那你的优越感又在哪呢?” “优越在命运没有对你残忍?优越在从出生起就拿到一副好牌?” “我的问题让这些年轻的孩子们沉默了,之后的教室变得格外安静,我知道,我给他们上了发人深省的一课……” 王远的演讲慷慨激昂,几个问句,让演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听众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这样一名老师,在年幼无知的孩子中间,维护一名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的年轻人的画面。 也许王远因为常年工作而略有佝偻,或许因为痛心而眉峰凝聚。可想象中的他,天光仿佛都在他的身后,为他描绘出壮阔斑斓的剪影。 看着听众们的表情,王远就知道自己的演讲目的达到了,他的表情仍旧正直恭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继续道,“教书先教做人,我在秉持着对每个同学一视同仁的原则时,也在灌输给他们做人的道理。” “我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我的学生,我记得……还是秦淮景同学,有段时间我发现他情绪低落,上课时精神总是无法集中。我问他生活中是否有什么烦恼,他也摇摇头默不作声。尽管他没有倾诉,但我并没有置之不理,反而放学后一路跟着他回家……” 这个秦淮景同学到底遭遇了什么?在场人的神经都因此牵动了起来。 “我一路跟着他,结果看到……他被社会青年围追堵截。” 他似乎陷入回忆里,眼神飘向远方,“我发现的时候,那些社会青年正将他踹在脚下。而秦淮景同学护着头,蜷缩在地上,躲避着那些社会青年的殴打。我没有一分思索就站了出来,那些恶霸少年动作有些收敛,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于是站出来的我,便成为他们新的目标对象,他们都是正直青春的年轻人,体力精力都处在最巅峰,老实说……” 他停顿了一瞬,没有演讲时的慷慨激昂,声音闲适,仿佛闲话家常,“被这样一些年轻人围拢,滋味并不好受……” 一个成年人,肯承认被几个年轻人的压迫感所震慑,自然显得极为真实真诚。 他的话让每个人都有了真切的代入感,在会心一笑的同时,更加感受到了王远这位爱生如子。 王远将语气放松,介乎严肃和玩笑之笑,想要用轻松的话语四两拨千斤地将那天的沉重表达出来,“那些社会青年手里挥舞着棍棒,在他们的注视下,我将其中一个棍棒拿过来,在腿上一折,那根棍又硬又粗,我折了四五次才把它折断,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可并不在意这些社会青年或看热闹或嘲弄的表情,折但最后,我的腿已经开始痛了,但我并没有停下来,我抓起了一根又一根,仍然刚才隐隐作痛的腿,拼尽全力。” “断裂的棍棒,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这些社会青年的表情才开始发生了变化,只剩下最后一根的时候,有个青年直接将棍棒……双手递给了我。我看着这些青年们的眼对他们说,对他们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寻找这样的武器,可能只需要一秒钟,但摧毁这样的武器却需要很久。我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不要以后花费更久的时间,来平复你们武器带来的后患。” 每个听到这的人,应该会露出折服或者动容的表情吧? 王远等待着掌声,可是在场却没有反应,他心里有一丝不悦。 他视线向下瞥了瞥,就在这时,他突然地顺着其中一名看客的目光,看向了他的身旁的学生! 就在同样的舞台上! 就在他的右侧! 那个叫周简的女生,正露出了嫌弃与厌恶的表情! 等待什么 付简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还是他们的老师吗? 是那个将秦淮景叫起来回答问题,明明答对,却被借势敲…… 付简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还是他们的老师吗? 是那个将秦淮景叫起来回答问题,明明答对,却被借势敲打其他同学,“看看!看看!你们连一个傻子都不如”的老师吗? 这是他们的老师吗? 是那个看到秦淮景在学校门口被飞扬殴打,却置若罔闻地推着自行车离开的老师吗? 付简记得王远当时的神情。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人群,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当发付简她正在看着自己时,他先是下意识地垂下头,紧接着又快速抬起头。 表情从略有良知,到彻底事不关己,只不过一秒钟的事。 王远甚至故意放松了脚步,慢悠悠的骑上自行车,仿佛那一天不过是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此这一刻,付简微微咬着下唇,下颚有些紧绷,眼睛微微眯着。 直到王远看她的时候,她才恍然惊醒,有些惊惧胆怯地看了眼前者,接着又慌乱看向底下的观众。 紧张地缩着肩膀,满脸通红。 她的神情仅仅只有一分钟,但这一分钟,就足够每个人发散出不同的态度。 小芗岛一共来了两个带队老师,王远来小芗岛不过一年,之前一直是孟行昌比较得器重,见林长先来了之后,原本他能做的活分给了林长先,心里明早就不痛快。 此时孟行昌间演讲结束,付简的表情让王远挂了脸,他将少女的心理摸的特别透,装作很是关怀,“周简,你刚才演讲的挺好的。” 付简想笑笑不出来,偷偷看了一眼前方王远的后脑勺,“谢谢,孟老师。” “你们王老师演讲的也挺好的,就是最后你有点走神,可能对林老师演讲有点影响。要不你去跟你们林老师解释解释去?别在心里留下疙瘩。” 孟行昌看着不远处正和其他学校老师正欢的王远,怂恿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有些迟疑,“要解释一下吗?” “年轻人这点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跟你们王老师解释不过一句话的事,这么难开口吗?以后在社会上怎么办?在职场里怎么混?跟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那可迟早会被社会淘汰的啊!” 孟行昌见自己三言两语将少女唬住,又轻轻摇了摇头,“你们这一代真是扛不起责任的一代啊。” 付简的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在孟行昌压迫下就走到了林长先旁边。 孟行昌对此很满意,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少女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个表情,与刚才的唯唯诺诺犹豫彷徨截然不同。 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头想看真切,可少女已经快速扭了过去。 而扭过头的付简,好看的双眸隐藏在阴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为从小颠沛流离的经历,让她对别人情绪十分敏感,也比同龄人更快更轻易捕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她早就看出孟行昌和王远看似交好,时则不对付。 孟行昌怂她过来,不过是让林更不舒服罢了。 于是她装作唯唯诺诺地走到跟前,却什么都没说。 几十分钟后。 小芗岛租的银色面包车上,孟行昌和王远两个老师坐在中间一排,后排坐着学校其他两个同学。 王远对演讲的事耿耿于怀,看了眼面包车玻璃窗处跑过来的小小人影,对司机说,“师傅等的时间久了吧,终于结束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孟行昌也装作没有察觉窗外的声音,因为对付简的不听指使有些不悦,所以对王远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对司机说,“让师傅等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司机活动手刹,连忙说,“没事没事,人齐了吧?齐了就走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市里学校铺了红砖,车发动时,车轱辘压的红砖左摇右晃,薄尘在车后飞扬。 付简的身影,出现在面包车的后窗里。 她追着面包车奔跑,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喊出一句“等等我。” 市里到小芗岛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用脚力的话恐怕要走半天。 可她没有折身和其他学校的人求助,也没有拦住任何一个陌生人诉说自己境遇。 不管擦肩而过多少辆车,她都没有想过搭乘。 因此在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眼里,这个步履不停的少女,应该有个距离很近的目的地。 市里没有小森林,因此温度比小芗岛略高。 远处的柏油马路上,升起一层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世间万物在那个热气后,发生着如同哈哈镜里的扭曲。 付简肩膀有些垮,双眼一直盯着柏油马路的尽头。 塑料凉鞋的鞋底有些薄,渐渐觉得马路烫脚。 穿过柏油马路上了黄土路,脚步有些拖沓,黄土踢踏起来,钻进她的脚趾缝里,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黄土味。 这一路很长,很远,很久。 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走到。 她的嘴唇因为干渴发白发皱,原本扎起的碎发掉下来,随着走路时的起伏砸进眼睛里。 就在她眨了几次眼的时候,她眼前出现了幻影,? 她竟然在幻影里看到了秦淮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肯定是幻影,这里距离小芗岛还十几公里的距离! 她确定自己肯定是看错了,可少年偏偏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不由停下来,“景?” 是真的? “景,你怎么来了?” 少年带着满身的风尘仆仆,带着从远方跑来的海气与叶香,带着一路跑来的滚烫热气。 小付简快跑两步,将少年的手紧紧抓着。 她的手心滚烫,而少年的手心依旧冰凉,她梗了梗喉咙,“你怎么来了?如果我们一路上没有碰到怎么办?” 却赶紧改口,“如果我坐车回去看不到你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的眼像装满天光的湖泊,无限潋滟波光在眼底闪烁。 “我在岛上,看到了,看到了那辆面包车,它的车胎,车胎和你出发前不一样。”少年在岛上等付简回来,看到了远处奔腾而过的那辆回程面包车,可他敏锐发觉面包车车胎的细微不同,因此判断了车的承重。 真的有人能看出区别吗? “我跑过去,又看了车辙,车辙的深度,也和先前不一样。”少年补充说道。 这个安静清香的少年,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他在岛边安静的等待着。一句话不说,眼神如水地看着远方,经过的人有的嘲弄地喊他一句傻子。有的心情不错打趣问道,“傻子,这是等谁呢?” 他置若罔闻,一言不发,从天光稀薄等到天光大盛,从海岸出现橙红紫的绚烂霞光,到头顶出现白花花的日头。 他安静沉稳的如同一尊雕像,直到看到那辆银色面包车的踪影,于是撒腿跑过去。发现些细节后,他心里觉得有些异样,其实这些细节并不能判断付简就被丢下了。 可对少年来说,心里有些异样,那种异样是很难表达精确的。 他并没有求证被落下的是不是她,就开始朝岛外奔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许随便一条岔路,都会让两个人没法相见。 但是他们遇到了。 就在付简以为会走不回去的时候。 付简从少年的双眼里读懂了疑问——为什么他们没有带你回去? 她怎么说?因为在王远夸夸其谈对少年的“帮助”时,她露出了鄙夷不屑的目光? 付简什么都没有说,反而说道,“他们没有发现我没上车。” 少男少女并肩而走,两个人带着来自两个方向的风尘仆仆。 “你知道吗?景,我刚才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的柏油马路,看到了一辆摩托车,哗你知道摩托车上坐了多少人吗?” “我一开始以为是三个人,后来发现后排还有一个人,竟然坐了四个人,哗,可够能载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刚才我来的那条路有个片水坑,我经过的时候就觉得水边的有什么在动,于是停下来一看,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只猫,还挺干净的,应该不是野猫,大概水坑里有鱼吧,它一直在水池边伺机而动,模样挺可爱的。” “因为总的经过,它有些紧张地挪了挪位置,我猜想,我离开后,它应该又回到之前的位置了。” 之后付简放慢了一步,走在了少年的身后。 她脚步也不像刚才伶俐了,沾着黄土的脚趾紧紧抓着鞋底,显得极为不自然。 如果将视线投在她的右脚上才就会发现,她的塑料凉鞋从脚心开始,横着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导致她不敢走快,生怕会从中断掉。 凉鞋从脚踝处附近有个金属挂钩,使得这只凉鞋还在勉力维持着。 少女脸有些烫,是类似于坐出租车却不知道如何系安全带,被辛红彩拍打后喷出米粒的困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因为窘迫生活造成的困窘。 她担心着自己下一秒就会断掉的鞋底,心的正上方仿佛悬挂着一只宝剑。 那支宝剑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随时戳破她因为困窘生活无法维持的自尊心。 她觉得自己大概这样坚持了一个小时,或者其实才半个小时? 一直到,鞋底终于断了。 她反而松了口气般,仿佛最担心发生了,之后就不用再担心了。 后半段鞋掉了,她停也未停,仍踩着那前半段鞋。 因为下意识就抬起后脚跟,所以整个人肩膀忽高忽低,像是摇摇晃晃的帆船。 就在这时,两人来到了小芗岛附近,这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也是在这时扭过身来,他转身的时候少女也停在原地。 他们四目猝不及防的相对。 少年的目光露出清澈温柔,少女的目光困窘羞愧。 为什么陌生人打量的目光让她困窘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和少年两个人的时候,鞋底断的那一瞬间她反而松了口气? 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因为她还是把他当傻子啊。 傻子不会轻易发现她的困窘。 傻子不会懂什么叫贫穷什么叫落魄。 傻子没有鄙夷欺凌的目光。 她之所以在少年面前没有困窘,不是因为两个人曾经约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是因为她在他的面前敞开了心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是因为……他是傻子。 她是因为他……是傻子,她才安心的。 所有的人都当他是傻子,她也是。 想通的这一刻,她心仿佛坠进了深渊里,她不想让少年看到她的表情,可他偏偏这时候回了头。 四目相对间,她不知道他读懂了多少她的神情。 可少年这时却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对她说,“没事的,简简。” 没事的,简简。 需要证明 少年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后,蹲了下来,轻轻抓起付简的脚踝。 而付简则虚虚地将手搭在少年肩膀,穿上了摹? 少年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后,蹲了下来,轻轻抓起付简的脚踝。 而付简则虚虚地将手搭在少年肩膀,穿上了那只如船般的大鞋。 他赤着的脚如同希腊雕塑般充满美感,而他踩着这样的赤脚走在最前方,很快脚跟就灰了,黑了,脏了。 付简低头看着自己装在大大鞋子里的脚,整个人像是置身在漂泊海面的小船里。 回味着那句“没关系,简简”。 他全都察觉到了。 回到学校的几天,演讲比赛的影响似乎也淡了。 但上课时王远有时会说,“有的同学啊什么都不懂……” 这是他惯常用来批评同学们的话,付简并不以为意,所以仍低头看书,可紧接着王远又说到,“而有的同学呢,连自己的爹是谁都不知道……” 付简脖子瞬间梗住,应该不是在说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没有意识到自己甚至开始祈祷王远说的不是她。 甚至很卑劣地想,“林长先说的是xx吧,听说xx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她在心里祈祷着默念,不是我,不是我? 她没有发现,自己一颗心,因为这样似是而非的话七上八下。 这样的话陆陆续续有几次,她的心就悬着多少次。 一周后。 学校又有了新的活动,市里给学校捐了不少课外读物充建图书室。 学校本又小又窄,但因为上面下达了任务,所以不得不收拾出一间老旧教室充当图书室。 新图书室让学生们兴奋了起来,付简在里边借了一本书。 来到小森林里,付简将那本书摊放在膝盖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零零碎碎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发际线上露出毛茸茸的胎毛,她的表情安静又认真。 她看了看旁边的少年,“简,这本书上说,破碎杯子之所以不能复原是因为……” 时间安详静缓,她轻轻眨了眨眼,隐藏着迫切的期待。 只听少年说道,“因为热力学,第二定律,提到过。在任何闭合状态下,无序度或熵会,会随着,时间而增加,或者,或者说,它是,是墨菲定律的,一种表现,表现形式。事情总是,趋向于,一种糟糕的表现形式。桌面上,完整的杯子,是一种高度有序的状态。而破碎的杯子,则处在无序的状态。人们,很容易将高度有序的杯子,处于无序的状态。而不是,相反。” 少年说的一字不差。 付简压抑住手指的颤抖,点着头,“书里提到过,任何粒子都有会和它相湮没的……” 她看着少年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少年看着前方,目光平静,眼眸深邃,阳光在他的脸上打上完美的剪影,“任何粒子,都有,会和它,相湮没的反粒子。也可能存在,由反粒子,构成的反世界,和反人。然而,当你遇到,反你时……” 少年看向他,眉眼温柔,“千万,千万不要握手,否则,你们两个,都会在一个,巨大的闪光里,消失殆尽。” 付简之前就怀疑,少年可以将所所有看过的书过目不忘,而事实证明正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想给少年再借几本书,但再去图书角却碰了壁。 原来昨天图书角里的热络只是应付上边的检查。 她秀气的眼透过玻璃看向书架,眼底的渴望最终偃旗息鼓。 少年以为她是自己想看,所以不断地问着经过的老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看书?” 老师认出这是学校知名的傻子,边走边摆手,“不让看就是不让看了!” 少年仍然追跑过去,他奔跑的姿势僵硬,身体的所有关节,仿佛要报废汽车的零件,仿佛随时会伴随动作砰的一声弹出来? 少年追到对方旁边,目光认真执拗,“为什么,不让看书!” 傻子就是傻子!什么都听不懂! 老师更加不耐烦,觉得追过来的少年仿佛难缠的狗皮膏药。 他皱着眉头,抬起手臂,仿佛怕这傻子会抓住他的胳膊,“说了不让看就是不让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防御的手臂,并没有让少年退缩。 他维持着刚才的声调,脸上的表情一丝未变,仍旧追过去,“为什么?为什么不让看?” 最终还是付简追过去,一把抓住了少年。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少年却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不问了。 付简看着身边这个少年,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少年,看到他的每个人都会如此承认。 她不是为了自己想借书,她是为了景。 她想看到他轻而易举做到常人难以企及的事。 因此她快速眨了下眼,说道,“景,未来一定会有更大更好的图书馆,那时候我们可以在里边任意地看书。” 他会像普通的少年,侧着脸翻看一本大字头的书,也会耳朵边夹着一只铅笔,旁边放着本笔记本,边记边写。 “也有可能,我们不用去图书馆,只用打开电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畅想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只用打开网页,就能进入电子博物馆,那里有全世界所有的书。我们足不出户,就可以借阅翻看。” 未来最大最好的图书馆,只用电脑就可以进入电子图书馆,打开网页就能借阅世界上所有的书? 少年听着少女的畅想,眼眸如海。 而在学校外,一间配有值班床的办公室里。 坐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正是秦淮景的父亲秦大友。 他满脸皱纹,头发黑白相间。 大概是常年吃苦,眼睛浑浊又苦涩。 他的动作有些拘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臂绷直一动不敢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桌子对面肥头大耳的男人。 只见肥胖男人手里握着一双不锈钢筷子,吃着铁饭盒里的肥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很明显此时是午饭时间。 肥胖男人咬着肥肉,肥油顺着他黑紫色的嘴角,流到了下巴上。他犟了犟鼻子,斯哈了一口,抬眼看了看苦涩男人。 来人正是秦大友。 闷葫芦,谨小慎微的个性,不爱招事惹事。 这样的人,掉进人堆里,不会被任何人记住,可架不住他儿子出名。 他儿子可是全岛闻名的傻子! 肥胖男人嘶了嘶牙,很没形象地淬了一口。 他看着秦大友吞咽唾液的动作,于是咧着嘴笑了笑。“秦大友,你说说你这是来了第几趟了?” “第三趟,第一趟来的时候您不在,第二趟来的时候您家里有事。”秦大友说道。 发现肥胖男人目光不悦,秦大友连忙改口,“第一趟来的时候不是工作时间,第二趟来的时候你去忙公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肥胖男人眯了眯眼,这才满意。 秦大友连忙说道,“王主任,我们家的情况……我跟你再说说,孩子出生的时候发了高烧,大脑受了伤,没有办法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接受普通教育。我就想要个特殊教育名额。” 老实人有些嘴笨,于是说道,“我想让他上特殊学校,让他上那种特殊的课,和同样特殊情况的同学在一起上学……” 虽然在儿子每次挨打时,秦大友莫不出声,但他将儿子每次受伤都看在眼里。 他的解决方法朴实无华。 他知道儿子特殊,在普通的孩子里自动成为了被欺负被排挤的对象。 可是如果到了特殊教育学校,那里的同学情况相仿,彼此理解。老师也惯常与这样的同学打交道,应该日子会好过一点。 秦大友的想法认真质朴,一双眼睛恳切的看着王主任。 而王主任碗筷未停,抓住他的表达不放,“上特殊的课?和特殊的同学?你这样说,好像我们小芗岛中学有问题一样。” 见秦大友被唬的脸红眼胀,着急辩解又张不开口,王松山食之无味般将铁筷放在不锈钢碗上,嘴里振振有词,“缺口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这样,王松山将秦大友自己留在了外屋。 秦大友仍旧维持越来越拘谨的坐姿,他向来佝偻的后背第一次如此挺直。 他没法从门缝里看到内屋的动静,王主任是去找醋了吗? 王主任找到醋了吗? 王主任怎么还不出来? 而这时外门吱扭一声,秦大友拔起嗓子正想喊句“王主任”,就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对方估计也是在这工作的,对这很是驾轻就熟,边走过来边说,“找王主任办事的?” 秦大友点点头,额头上都是汗。 “想送孩子去特教?”男人边看着桌上一盘肉,边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大友脖子仰的更高,用看向王主任的恭敬目光看着对方,想要站起来。 只见对方连忙做出个“快坐下”的动作,“找王主任办事的人挺多的。” 他捏起一块五花肉,就看到秦大友眼睛瞪大,嘴巴半张着,仿佛一只护食的狗。 老实人就是这样,就因为自己在别人屋里呆着,就担上了帮人看家护院的职业似的。 这人看着秦大友眼底慌乱,混不在意,又捏了两口,之后用手指拨了拨肉的摆放,让被吃掉的部分显得不那么明显。 他两只手蹭了蹭,像是在安慰秦大友,“不用担心,我和王松山老朋友了,吃他两块肉没什么的,一会自己跟他说。” 秦大友这才将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这人折出去好一会,王松山拎着半瓶醋才折回来。 他鹰一样的眼转了转,瞬间察觉铁饭盆里少了三块肉,脸色瞬间垮下来,“我就出去这么一会,这还招贼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边说边用铁筷扒拉,屈指可数的几块肉从左边数到右边,右边数到左边。 王松山的话像一记重锤,将秦大友的脸都快砸扁。 他急的五官都扭在一起,“王主任不是我,我没吃!真不是我!” 他没读过几年书,可不知从哪学的一身道德气。让他解释有人进来偷吃,仿佛背后说人是非挑拨离间一样,因此极为难开口。 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皱纹丛生的眼角都犯了红,只会一直重复,“真不是我啊!王主任!” 王松山其实知道秦大友做不出这种偷吃的事,一是因为别的事心里憋着股火,二是觉得秦大友难缠,这才将了对方一军。 见老实人真着了急,他又说道,“刚才说的孩子的事?” 秦大友耳朵根还急的发红,这会赶忙说,“我家孩子,小时候发过高烧,生过大病,烧坏了脑子,所以我想麻烦你……” “你也别说我故意为难你,或者故意卡着你。”王松山说道,“只有符合条件的孩子才能进呢,这孩子都念到初三了,你这会说他有毛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不是,他真有病,每个见了他的人都说他有毛病。”秦大友赶忙说道。 岛上出名的傻子,王松山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王松山却摆了摆手,“下回把孩子带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有毛病。” 把孩子带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有毛病? 王松山的一句话,让秦大友飞快地骑着自行车,找到了正在读书的秦淮景,。 一旁的付简只见秦大友脸色慌乱,不由分说,拽起少年胳膊就跑,于是也下意识地就快速跟上。 另一边,王松山没想到秦大友去而复返,还真的带回了傻子。 他只好装作上下打量,只见少年手长脚长,人极为消瘦,洗的浆白的白衬衫下仿佛就是骨头,这是一个让人一眼惊艳的少年。 这样一个少年,突然被拽到了陌生的环境,眼底没有任何打量、警觉、思考的表情,反而微微偏着头,微微晃动着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松山心想,傻,这真是个傻子。 身后紧随而来的付简扶住门框,她快速判断眼前事态。只见秦大友搡了一下少年,大声说,“他就是个傻子,他真是个傻子!” 被推的趔趄的少年,看向无比激动的秦大友。 这还是景第一次在父亲,身上看到如此多的情绪。 这个如山一样总是沉重苦闷的男人,对待生活的磨难总是半垂着头往前走的男人。 他竟然会急的会抬高声音!急的会眼眶发红! 秦大友对上景的眼睛,四目相对间,秦大友的眼里快速闪过痛苦与羞惭。 秦大友是痛苦的,因为他要当着儿子的面,一次次和外人强调,少年是傻子!少年是傻子! 同时他也是羞惭的,他身为一个父亲,保护少年的方法,却是要让少年承认自己是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大友的复杂一闪而过,很快转为了不可回寰的刚硬,“他就是个傻子!王主任!你看看!他就是个傻子!” 王主任心想,难道我看不出他是个傻子? 可仍然问道,“那这些年怎么上的学?难道真的什么都不会?” 天光从付简身后的门框进照进房间,将少年的身影打上一圈金边。 在不断强调他是傻子的父亲面前,在质疑他是否真什么都不会的男人面前,景僵硬地摇着头,先是一下,“我,我不是傻子。” 再又一下,“我,我不是傻子!” 想说的话 秦大友急了,“你还不是傻子?你还不是傻子?” 原本瘦削孱弱的少年,却刚毅地摇晃着自己的头, ? 秦大友急了,“你还不是傻子?你还不是傻子?” 原本瘦削孱弱的少年,却刚毅地摇晃着自己的头,“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你还不是傻子!你还不是傻子!”秦大友的黑白碎发随着动作重重甩在空气里? “你平时在学校时,从来没否认过自己不是傻子!现在给你办特教了,你说你不是傻子!你跟我说说!你不是傻子!谁是傻子!” 付简看着少年的身形摇晃,身体好几次扛不住般要倒下来,但每次都脚底有钉般钉住,谁都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王松山算是心肠很硬的,这会看着这样的场面却也皱着眉头。 隔着桌子伸手去拦,“秦大友听我一句劝,别打了!一会把孩子打坏了!你看看这脑袋打的!啧啧!真是不能再打了!” 少年的肿了起来,眉角开始渗血,可他一双眸子却越发明亮,格外的黑白分明,熠熠发光。 每个对上那双的眼的人,都仿佛能从那双眼里听到少年想说的话:我不是傻子。 付简看着少年被打歪又站直的身影,眼眶里蓄满眼泪,死死的咬住嘴唇,可却是不发一言,不上前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松山挨了秦大友误扇的一巴掌,哎哟一声,手背瞬间红了,心想这老家伙还真是下死力气了。 他赶忙劝眼前的少年,当对上那双世界最明亮的双眸时,他心底先是一惊,又连忙说道,“秦淮景,是叫秦淮景吧?听你爸的,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接着又咳嗽一声,“秦淮景,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十六岁,现在在小芗岛中学吧……” 没想到少年却说道, “如果,六边形的边,交替地通过,两个定点,则连接六边形的,六边形的,相对的顶点的三条对角线是共点的这叫做,这叫做,布利安桑定理。” 少年眼睛通红,抬起下颚的动作,仿佛一只濒临绞刑场的羔羊。 “圆的内接四边形中,两对角线所包矩形的面积,等于一组对边,矩形的面积与另一组对边所对矩形的面积之和从这个定理可以,这叫做托勒密定理。” 少年眼眶边开始湿润,,仿佛跃入万丈深渊的羚羊,身体不停下坠。 “把多于n+1个的物体,放到n个抽屉里,则至少有,一个抽屉里,的东西,不少于两件,这叫做抽屉定理。” 少年的眼神倔强刚强,他一次又一次被击垮,又一次一次站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在用自己的回答证明着他不是傻子。 现场安静了,秦大友的动作停了下来,王松山劝阻的手停在半空。 少年轻轻眨了眨眼,一滴血水从他的眼皮上掉了下来。 秦大友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露开一条缝,隐忍一辈子了哭声暴露出来。 那哭声未佼饰,未加遮掩,是地震般毫无预兆地突然爆发。 可是那哭声后,他却很快控制住了。 他死死的咬住嘴唇,拽住少年的少年,拉着少年向外走。 付简连忙不远不近地跟上,她嘴唇啜嗫,几次想小跑追上后说,“秦叔,景不是故意跟您对着干的,也不是为自己争强好胜,他只是不想看您承认他是傻子时露出的痛苦目光,” 她也想说,“秦叔,景是最不在意别人诋毁与伤害的人,他可以隐忍很多痛苦,可以一言不发。可是您今天打他,却一次次地站直腰杆。他不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才逞强。他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您,他不会被流言蜚语压垮,他会以正常人的身份,生活在学校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追过去,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秦叔,景爱您就像您爱他一样。您爱他,所以想让他承认自己是傻子,过没有伤害的轻松生活。他爱您,所以不想自己是傻子,让您不会一次因为承认他是傻子而伤心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数,景是坚强的,他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这世界上,他希望您也是。” 付简在心里说道。 每一句话,他都在她耳边默念。 她要告诉秦叔,她不要秦叔误会这个少年。 就在这时,却见中年男人停了下来,看了眼少年,轻声说道,“打疼了吧?” 付简心中一顿,心霎那间玲珑剔透,秦叔是知道的! 少年的心秦叔一直都是知道的!根本就不需要她来拨开! 他们两个互相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 那句“打疼了吧?”是一个父亲在知晓儿子心意之下的和解。 付简快速地眨了下眼,忍住眼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少年僵硬地摇了摇头,“不,不疼。” 付简停在原地,不再跟随少年。 她目送着中年男人和少年越走越远。 男人的身影仍然佝偻悲苦,少年的身影仍旧瘦削孱弱。 这时。 少年停住回过头,仿佛料到她仍站在原地,他一双眼睛望过来。 那双眼,如同复杂浩渺的深海。 付简在这样的目光里抬起手臂来,夸张的摆手,嘴里无声地说,“再见,景。” 少年读懂了,两个人隔着距离,少年的眼眸深暗,他也无声地在说,“再见,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几日后,学校。 许颜一只手整理着新剪的刘海,一只手整理着包带。 看到那个白衣黑裤的傻子从旁经过时,她嘴唇啜嗫了两下,下意识地靠近了两步。 这时迎面走来个陌生同学,看到少年的瞬间,朝许颜露出个促狭的表情。 这样心照不宣的细节,发生在每个被孤立的学生身边。 许颜驾轻就熟地回了个同样的表情,对方噗嗤一声笑了? 边笑边故意看着景,像是生怕对方没有察觉他们的恶意。 就在他眼底流露出卑劣的笑意时,身形一凛,如同上课搞小动作被老师抓包般。轻轻咳嗽一声,迅速别开视线。 怎么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颜困惑地回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一切的付简。 少女皮肤白皙如玉,站在那里,无声无息。 许颜立刻想起来,付简那天在教室里在众人压迫时死命反抗的样子。 那样拼命抗争的少女,让每个人看到时都有所顾忌。 许颜说道,“简简,你和傻子那天一起去图书室借书的事,学校传遍了……我和同学们说,这有什么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傻子做朋友呢?其实傻子人挺好的啊……” “我还和他们说,简简人也挺好的啊,也没有干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不能因为和傻子做朋友。就这么被你们对待,这样是不对的……” “其实欺负傻子的人,都是些外厉内荏的怂包。”许颜看着付简试探说道。 “李强家里开养殖场,浑身鱼腥臭,在学校被别人骂咸鱼。许东他爸豪吃懒赌,输钱输的兜比脸还干净,却又贪图海味,吃处理的死螃蟹吃的中了毒,吃喝拉撒都让小b他妈伺候的,一进班里就被人问候他爸今天尿失禁了吗。” 许颜继续说道,“其实我挺看不起他们的,他们明明也曾经被孤立,被欺负,可面对傻子时,他们想到的却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好,有比我更应该被捉弄的人真好,我就可以喘息一会了吧。真好,那些人应该会忘记我的事吧。真好,我也可以和那些欺负我的人一起欺负别人了。太好了……” 许颜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付简突然顿住,眼睛黑白分明,像能把人看透。 许颜在那样的目光里,刚才从容淡定的表情慢慢转变。 她先是紧闭双唇,脸微微涨红。紧接着脸色有些羞赧,目光里很是抗拒。 两个少女对视着,一个皮肤洁白如玉,肩膀纤薄,手腕纤细。一个皮肤黑亮健康,脖颈连接肩膀的三角肌有些分明,汗毛有些分明。 紧接着许颜咬了咬牙,猛地推了付简一把。 付简被推的一个趔趄,却猛地追过去,一把抓住许颜,她直直望进许颜眼睛里,“你喜欢傻子?” 你会走吗 许颜眼睛里仿佛淬了火,抬高个声调,“我没有!” 付简却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这样的神情让许颜更心虚 ? 许颜眼睛里仿佛淬了火,抬高个声调,“我没有!” 付简却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这样的神情让许颜更心虚。 于是她更加激动,声音声嘶力竭,“我没有!” 付简松开手,看向一旁,不发一言。 倒是许颜在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后,说道,“我有个哥哥,在我小时候发了高烧,烧的糊里糊涂的,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傻了。” “有多傻你知道吗?嘴角会一直挂着口水,说话大着舌头,秃噜秃噜的嘴里像含着石子。” “大家都瞧不起他,岛上的孩子们欺负他。最初我怕别人知他是我哥,每次赶在他要开口前,故意比其他孩子还要过分的欺负他。朝他丢石头,往他嘴上贴胶布。” “后来有一天终于是瞒不住了,忘记是哪个孩子最先发现真相了。他们像是发展了惊天大秘密,到处扬声传播傻子是许颜的哥哥!傻子是许颜的哥哥!” “我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故意和平时一样,在沙土堆里堆着城堡,捡了一堆别人丢的冰糕棍当旗杆。” “那些孩子们在我们周围乱蹦乱跳,可是我始终蹲着,埋头制作着,。们嘲我们乱喊乱叫,还把石块丢我身上。而我一动未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城堡的阴影随着日头西斜而转换,等到晚霞出现的时候,我直起身,发现腿麻了,肚子也饿了。那些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走了。我像每天玩疯的时间一样回家,谁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连我那个傻子哥哥也一样。” “他依旧怯怯的,不敢喊我的名字,害怕我的攻击。可是那天我不光没有抗拒,还喊他哥哥。爸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哥哥的表情明显慌了。我才意识到,他大概是能听的懂的。” “别人对他的伤害,还有我想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攻击,他其实都是懂得。他听到那声哥哥后哭了,我却没有哭。不光没有哭,我还趁晚上去爸妈房间,跟他们说,岛上的孩子们因为我有个傻哥哥欺负我,我还问,为什么别人没有傻哥哥?偏偏我有?”许颜说道。 “第二天醒来,我哥哥就不见了。我想他可能是听到我和爸妈争执所以跑了,爸妈慌了似的找他。我一会愧疚,一会有有些阴暗的窃喜。一会害怕,一会又有点解脱。” “最后在海边上发现了他,岛上的人都说他被淹死了,享年十一岁。” 岛上的人,习以为常地见证着别人的出生,见证别人的葬礼。 因为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小芗岛上长大的少年少女比其他地方的孩子,更常见惯生死。 死对他们来说是一顿白饭、一场哭送、纸扎的童子马车、死人身上的锦衣丧服。 许颜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给付简带来不小震撼。 她秉着呼吸听着许颜继续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哥哥停留在十一岁的年纪,没有长出胡须,没有变嗓子,没有身高抽长。我七岁梦到的他的时候什么样,十七岁的时候梦到他的时候,依旧什么样。” “梦里的他永远远远的站着,看着我,怯生生的不敢跟我说话。” “他没有变化,我却变化了。我长高了,长壮了,像男孩一样皮实。有时候在梦里梦到他的时候,我甚至跟他说,我比你年纪大了,你像是我的弟弟。梦里的他仍旧是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他为什么那么慌张?难道这不是我的梦里?” “为此我在梦里又开始害怕,这难道并不是梦?他还在也的生活?我又开始紧张了,醒来庆幸是场梦,一头冷汗。” “所以面对傻子的时候也是,一方面我知道他遭遇的困难,一方面我又害怕,害怕如果我向他伸出手的时候,没有把他从渊里拽出来,反而把自己掉进去。” 她自嘲地说道,“简简,我之所以,面对你时候会阴阳怪气的。是因为你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我羡慕嫉妒你的勇气。那天明明知教室里等待的是你满黑板的污言秽语,等着你的都是不怀好意的少男少女。我不止不提醒,反而阴阳怪气的调笑你。说什么傻子很好看,你看上他之类的。还放任你进去忍受攻击,忍受怒骂。” 她眼眶通红,“简简,你不会怪我吧?” 付简看着这个少女。 想起两个人在小芗岛的第一次相遇,当时隔着一墙之隔,她就感受到了对方的炙热视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第一印象。 那个少女黑黑的,胖胖的,有些粗糙,没什么性格,没什么血肉,性格模模糊糊的。就是个没有什么特别的同龄少女。 而今日的许颜,或许有人会说她自私卑劣,或许有人会说她冷血无能,但她的胆怯、隐忍,都那么真实。 她的身体散发出滚烫血液。 付简紧紧抓住她的手指,“我不会,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冷血,你就不会经常午夜梦回,梦到你的哥哥。” 许颜紧紧回抓住她的手。 傍晚。 许颜他妈用胳膊肘推开门,正准备泼水时,就看到了两个少女紧握双手一起回家的场面。 她素来不喜欢隔壁那个周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觉得那个周简小小年纪,眼睛却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神情。 她甚至还孩子爸爸讽刺说…… 周简,是一个将成年人的灵魂藏在未成年人身体里的侏儒。 平时的她看到这个场景,肯定会皱着眉头大喊一声,“许颜都到家口了!还不进来!非得三请四请的请你进门吗?” 可是今日两个少女紧紧握住的双手,神情与众不同。 许颜妈下意识地一声不吭,双唇紧闭。 那天晚上。 许颜邀请付简在他家留宿。 付简她妈收拾碗筷的时候,对许颜爸说,“我就是不喜欢那孩子的目光,跟个小大人似的。而且刚才,你看到她的眼神没有?装作跟颜颜一样开怀大笑,当你看她的时候,她赶紧把她低下了,像怕被你识破她的虚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颜他爸将一个盘子扣在米饭碗上,“都是十七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多花花心肠。我看颜颜和这周简玩的挺好的,孩子们的事咱们就别想那么复杂。” 他将碗筷放进橱柜里,发现孩子妈仍朝两个孩子的方向张望,压低声音指着了,“别看了,让人俩孩子自己玩会。” 海岛湿热,许颜家睡觉前都会泡一缸水。 此时许颜和付简两个人泡在浴缸里。 两个少女只缩手缩脚,锁骨以上的部分露在水面外面。 许颜看了看付简,“刚才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说话就是这样,我和我爸常年都忍受着我妈生活。小时候我爸每次出去买菜,我真担心他受不了我妈而离家出走,还好,他每次买菜都回来了。” “我觉得你们家挺幸福的。”付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说道,“许姨炒菜的时候,许叔就在旁边切菜,许姨洗碗的时候,许叔就把碗筷收起来,有一次来的时候,看到许叔给许姨揉太阳穴,今天又看到许姨给许叔揉肩贴膏药。”付简说道。 这对许颜来说都是视而不见的细节,付简说出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 付简的细心敏感,让许颜有些刺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想起上次央求着付简家吃饭,发现周爷在饭桌下牵辛红彩的手。 她吓得脸皮火辣辣烫,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看。 而付简在一旁安安静静地低着头,静悄悄地夹起菜给她。 许颜记得那天回到家,她妈问她,“颜颜,周简她妈是给周家老光棍当媳妇了吧?” 许颜眼皮一跳,大人们竟然都知道! 付简最初跟她说,她和她妈是周叔的远房亲戚,家里出了事他们才来投奔他的。 周爷年纪一把了,比她亲爷爷恐怕都大,许颜真是从没敢往那个地方想! 可是听到她妈这么问,她才知道,原来岛上的大人都知道,周爷是花钱买了个小媳妇! 而且这小媳妇是带拖油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颜面对她妈提问时脸又红又烫,丝毫没有被付简欺骗的恼怒,更多的是对朋友隐秘的维护。 她明明心惊肉跳,可她却死死咬着牙,显得极其不耐烦。“妈!你说什么呢!” 许颜记得她妈当时撇撇嘴,似乎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影响判断,还继续跟许颜咬着舌根,“也对,她家孩子跟咱家简简在一块读书,哪好意思在孩子面前厚着脸皮亲热呢?” 而她爸却一直挤眉弄眼,“当着孩子别怎么说话呢?” 许颜当时的眼气的又红又烫,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背关房门后,没忍住哭了。 因此此时,许颜听到付简说你们家很幸福,许颜鼻头一酸,快速地转过身,水溅了身后的付简一脸。 “简简,帮我搓搓背吧。” 两个少女同样的身形青涩。 在许颜眼里,付简永远是第一次见面时,会很优雅地坐在门边穿鞋的海城少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背对着付简说道,吸了吸鼻涕,“简简,我觉得你和岛上的人都不一样,我总感觉你不属于这里,应该会离开这里,回到海城的。你……你会走吗?” 上次周爷在饭桌下拉住辛红彩的场面,两个少女心照不宣,很有默契地闭口而谈。 只听许颜问到,付简就明白许颜什么意思。 她用玉一样的手指舀水,轻轻洒在对方肩膀上,“对于少年人来说,被带到哪里,就生活在哪里,在哪里生活,在哪里生活……都是差不多的。” “至于长大后我会去哪里……我没有想过。” 她将许颜湿润的头发放回肩膀处,接着背转过身,“颜颜,你帮我擦背吧。” 许颜唔一声,转过身就看到付简关节分明的肩胛骨。 简简太瘦了,瘦的仿佛骨头外边就一层皮,瘦的仿佛骨头随时会把皮撑破。 她不敢帮简简擦背,只用勺子舀起半瓢水,轻轻洒在付简后脑勺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乎闭上了眼,带着水气般说道,“颜颜,你会离开这里去海城吗?”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许颜对海城的关注,所以问道。 身后的许颜说道,“嗯。我想去海城,小芗岛没有钢筋铁泥的大桥,没有轮船,没有火车,没有飞机,也没有医院。生了病的人走不出去,我的哥哥才因此得病后没有有效医治,成了傻子的。如果我们不是生活在小芗岛,而是海城,一定是不一样的结局。”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水缸里,伴随两个少女起身的动作,不知道谁身体上落下的一滴水,打碎了水缸里的月亮。 两个少女同时嗤的一声笑出来。 伴随衣料穿起来的声音,付简轻轻说道,“好像……你发育了。” 许颜说道,声音嗡嗡的,似乎含着胸,“我不想发育,会觉得不好意思。” 付简说道,“为什么?” “发育的女生会被男生们盯着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点点头,“没关系,不用管他们。”可又赶紧摇摇头,“我也不想发育。” 许颜问道,“为什么?” 付简说道,“我不想买胸衣,我不想让我妈带着我花钱买胸衣。” 两个少女安静一瞬。 许颜弯下腰,如同斗牛士般摆出架式,头朝下甩着头顶的湿发,模样搞笑。 付简笑了一声,也摆出斗牛士姿势,两个人一起在空中毫无形象的甩着湿发。 空气是到处头发甩来甩去的声音,还有两个人被对方淋到的笑声。 准备祭祀 海水为小芗岛镶上了一圈银边,将海波如同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彩色玻璃。 随着小芗岛上的男人谩? 海水为小芗岛镶上了一圈银边,将海波如同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彩色玻璃。 随着小芗岛上的男人们陆陆续续回了家,祭祀快要来临了,于是女人们都忙着腌制食物。 穿着老气花纹长裤的女人们,头戴各式遮阳帽,穿着雨鞋,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忙碌着。 每个人身前都有一个巨大的塑料盆,里边装着满满一盆萝卜白菜。 许颜她妈蹲在地上,两腿大开,用小手臂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咱们岛上的男人们虽然是卖力气的渔夫,脸朝大海背朝天,一辈子也发不了什么大财,但是啊,” 她腿大概有点麻,两只脚微微活动了一下位置,“但是啊,总比什么经常出去做买卖的强啊。” 女人甲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听后者说,“经常出去做买卖的,容易在外边碰到不三不四的女人,婆娘在家里能放心嘛,你们说?换你们在家伺候老小,你们男人在外边吃香喝辣,还有些小妖精黏上来,你们能放心嘛?” 带着养蜜蜂用的网纱帽的女人乙,将手里的剪刀往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可不嘛,咱们男人虽然也不经常着家,但是他们能到哪去,海上荒茫茫的,他们要想乱搞只能跟螃蟹王八乱搞!” 女人们笑成一团,脚踩黑色橡胶雨鞋的女人丙连忙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我城里有个表妹,哎哟,看起来多灯光啊,家里住着小洋房,出门就有小汽车,可是呢,老公在外边孩子都有了。” “哎呦,她怎么发现的啊?”女人甲,用手肘杵了杵先前说话女人的后背,只听对方反问,“怎么发现的?你们猜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带着绿色套袖的女人乙抬起头来,“难道那死鬼把外边的女人孩子都带回来了?” 一个只穿着背心,胳膊被晒出斑的女人丁也猜,“难道她早就有疑心,偷偷调查了?” 女人丙每听别人一句猜测,就摇一次头,越到后边,头摇的就越厉害了,“不对不对!是这样啊,那个男的只带了孩子回来,说要给孩子认祖归宗,我表妹急了,这算怎么回事啊,竟然在外边偷偷生了孩子?知道的时候就这么大了?你们说气不气人?是不是挺气人的?我那表妹也是气的够呛,眼一翻,就差点被气得断过气去了。不过要是能真断过气也就罢了,这不没有吗,醒过来后,她男人跟她说,这孽种的亲妈得病死了,你养这孩子的话,他就管你叫亲妈,不养的话,你就是无情无义,想害让我家无后。” 女人们纷纷说,“哎哟这大帽子一扣,真的是想不养都难了……” “可不是嘛,这说的是人话嘛?” 女人们手里的活不落下,却也能闲话着家常。 不远处的树荫下,小付简偷偷观察着这些人,花花绿绿间她看到了辛红彩的身影,辛红彩显得瘦瘦小小的,只她一个人穿着半高跟鞋,穿着老式长裙,如此穿着的她在人群中自然显得格格不入。 辛红彩多次想要张嘴,却每次都有人抢先一步。 每次她想插话,刚梗起脖子,就听到别人已经无意间抢先一步。 几次三番之后,辛红彩抬起脖子的幅度越来越低,到最后干脆垂着眼整理着萝卜白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辛红彩处在人群中较中间的位置,说明最初聚拢的时候,她就有强烈的意愿想要融入这些人。 她的脸朝着岛上村长老婆的方向,也是想和这些人里最有话语权的人靠拢。 付简无声眨了眨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侧身和孩子们一起围拢着渔船船长。 但视线还是下意识地一次又一次地看向辛红彩。 一旁的许颜拢住她胳膊,“天扬他爸就是咱们岛上最大的渔船的船长,他的船有十几米,你知道这十几米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出海打渔需要的油钱就不少,他爸渔船上的渔网都有几十米宽,要好几个渔夫一起投,一起拉,才能将那渔网收回来。天气好的时候,能将船上早就准备好的筒装的盆满钵满。简简,你见过出海打渔吗?几十米宽的网,能捞上多少海货你知道吗?那些渔夫有多手忙脚乱你能想象吗?” 付简笑着说她想象不出来,耳朵却听着辛红彩方向的动静。 带着编织草帽的女人丁叹口气,“我手里这把剪刀不好用了,剪的我手都疼……” 就当大家觉得刚才的话题已经揭过去的时候,却听到穿的格格不入的辛红彩说道,“男人在外边能管住自己,母猪都能上了树。我以前在化妆品场装瓶盖,跟一个姐妹住一间宿舍,有天晚上啊,我累的满头大汗回去,哎哟,可是把我吓了一跳,!那场长正和那个场妹亲热呢!关键啊那场长孩子都老大了,那姐妹!也是个有男人的!吓得我我大气没敢吭就出来了……” 她说的又急又块,看的出来想要模仿海岛女人说话时的干脆爽利。 说道自己以前在化妆品场工作,又赶紧补上一句“自己不过是安瓶盖的”,害怕别人觉得自己卖弄自己在岛外的经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小年纪的付简早已敏感地察觉到,岛上的女人们都知道她们两个人的身份。 就像辛红彩踩的那双半高跟鞋,穿的那条长裙一样。 就算做着和当地人一样的事,她们两个人也显得格外突兀。 果然还是没办法融入吧。 付简梗了梗脖子,神情有些焦虑紧张。 其他人会不会彼此对视,用眼神传递“没想到周家女人竟然会跟他们搭腔”的揶揄。 或者干脆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接? 付简的身体有些紧绷,然而身旁的许颜毫不察觉,“简简,你看天扬他爸肩膀上那些腱子肉,岛上最有力气的渔夫都有这样的一身腱子肉。简简,你不要觉得小年轻们都能干出海打鱼的活,这真不是谁都能干的来的。岛上好多小年轻们才出海一天,就哭爹喊娘地想要跑回家。” 付简连连点头,“确实不是谁都能干的。” 嘴上这样答,眼睛却一瞬不眨的看着不远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果然,她心想,果然女人们沉默了。 她们终究还是和岛上这些人不一样吧。 她扯了扯嘴角,“咱们也站前边点,听听天扬他爸出海打鱼碰上虎鲸的事。” 就在这时,付简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真是晦气,这两个人偷鸡摸狗的也不避讳人……” 是其他人的附和! “可不,偷情也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在有人住的宿舍里干什么。怎么着,还想让人给他们打着拍子叫好啊?” “真是,对了,颜颜她妈,我看你这剪刀最爽利,你歇把手的时候,换我用用。” 当地人并没有特意孤立她们。 付简快速扭头,就见那个起初无法插话而局促的辛红彩,那个在话题结束才鼓起勇气开口的女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她眼睛亮亮的,比海水的波光还要亮,脸上喜形于色,穿着半高跟鞋的她又向人多的地方挪了挪。 在付简的眼里,眼前是潋滟波光,配合着女人们绿色的橡胶手套,黑色的雨鞋,橙色的橡胶大盆,还有胳膊上晒出来的太阳斑,脸上肌肤的红血丝,构成了一副极具生活气息的画面。 她垂下眼,空气流进肺里 这才抬起头,听着天扬他爸张东阳说着那些围绕渔船转来转的虎鲸,成群结队托着船底往下拽的海猴子,夜里闪着诡异光芒的海浮萍,捞上来会掉眼泪的怀子母鱼。 张东阳脸上是长年累月的皱纹,看起来很是威严凶狠,眉毛中间密两边疏,一双眼的两个眼脚深深陷下去。 “那条虎鲸跟我们船上的人从此算是认识了,每次我们出海,只要我们鸣一次笛,虎鲸就会鲸叫一次。” “虎鲸的叫声是什么样的啊?”围拢的一个少年问道。 “很低沉,很悠扬,声音能传很远很远。” “最远能传多远啊?”少年又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海有多远,虎鲸的声音就能传多远,你能感觉到那个声音一直传到海洋彼岸,碰到了海礁珊瑚,又折回来。”张东阳描述。 这一天,对于小芗岛上的孩子们来说,是很普通的一天。 但是对付简来说却不同寻常。 来到小森林后,她终于等到了秦淮景,说道,“虽然女人们做着再寻常不过的家务,聚拢在最寻常不过的海边,对他们来说今天没什么特别。但对我来说却很不寻常。” “这是第一次,我感觉我和妈妈属于了小芗岛。这里对我们来说,不只是谋生计的地方,不只是换一口吃食一份学费的地方。” “妈妈和阿姨们搭话时,她们没有装作听不见或者岔开话题。我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对方的脚,他们回头看到是我时,也没有露出鄙夷或者嫌弃的表情。” 她抱着双膝,亮亮的眼睛看着少年,“说接纳可能还不至于,但是我们包容我们的地方。” 少年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听着她的心事。 哎哟傻子 又过了两天,飞奔到小森林的少女,紧紧抓住少年的手臂,用力的摇晃。 看着少年的双眼,像是在问…… 又过了两天,飞奔到小森林的少女,紧紧抓住少年的手臂,用力的摇晃。 看着少年的双眼,像是在问,“虽然我因为跑的太快,气喘吁吁,没有能立马表达经历的事,但是,景,你能一定能感觉到我的快乐吧!” 她点着脚尖,用力地环住少年的脖颈,又快速放开。 少年在她的拥抱里先是一愣,接着轻轻挑起了嘴角,挤出星辰般璀璨的小酒窝。 小付简这才说道,“我爸爸联系我了,我爸爸联系我了!” 见少年轻轻地簇了簇眉头,少女说道,“我爸和我有个秘密的联系方式,虽然我们一年也不能成功的联系过一次,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联系对方。景,我和你说过,在来小芗岛之前,有次我曾经跑出来,在一个废弃的垃圾场里过夜。” “那天晚上,我跑出去很远,跑到一个有电话机的报亭,给爸爸打了电话。我告诉他,我过得很不好,我在这里很害怕,我不想再东奔西跑,我想有个家,我想让他来接我。” 察觉到少年关切的目光,少女摇了摇头,“过去的痛苦都过去了,我爸说会来接我走,我要跟爸爸生活在一起了。” 她满脸兴奋,“我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行李,都是些旧衣服。爸爸会给我那个新的,书本什么的,到了那边再准备也可以。我只要等他来就可以了,不知道他是会开车来还是会坐船来。坐船来的话只有那一班船,我可以去接他,开车来的话,就什么时候都可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在这时,她才想到身边的少年,她抬起头看着少年安静的双眸,“我就要走了,景,也许哪天我们在小森林的见面就是最后一面。” 少年像是森林里的精英,孱弱纤细,皮肤光洁透明。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 她可以如愿吗? 之后,第二天。 小付简兴奋过后是担心,对少年说,“妈妈是因为爸爸穷才离开的,中间又和好几个男人在一起,虽然这些年我跟在她的身边形同拖累,但她因为和爸爸的矛盾,未必肯同意我和他走。” 之后,第三天。 小付简紧张地抱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地装着台式电话机,对少年说,“周叔家的电话年头太久,质量出了问题,那天我打过一次电话后,电话机就坏了。” 因为家里没有其他人使用电话,电话机突然坏了,周叔和辛红彩肯定会怀疑她。 而且她爸来找她的那天,肯定会和她再联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现在必须把电话修好。 之后,第四天。 小付简的精神平静了下来,她对少年说,“我对岛上不熟悉,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能修电话机。我看那家店里主要是修手表,还有时钟的,心里半信半疑。还跟老板确定了好几回……你真的会修吗?你真的能修好吗?说的他都有点不耐烦了。” 小付简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眉眼弯弯地对少年接着说道,“说实话,他让我交钱的时候,我心里仍然没十分相信,直到回到家,趁没人的时候把电话装上,确定了好几次。” 她噗嗤笑了一声,“确定电话机真的修好了,我这才放心。” 之后,第五天。 小付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身上仍然带着装着那台电话机的袋子。 唯一有区别的地方在于,上次电话机上出现时,是被少女抱着,这次出现时,是被少女提着。 少女提着口袋的动作有些拖沓,口袋下缘一次次撞到小森林草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直到电话机发出几声明显的磕碰声,少女才饱含心事地将电话机抱在怀里。 少女这次有些精神不振,“没想到电话机又坏了,又要修了。” 电话机总是被她带出来,难免会被人发现。而且次次维修,她也支付不起。 下次能不能修,还修不修,就不知道了。 之后,第五天。 小付简面无表情地坐在树洞旁,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臂。 她安静了很久,少年也陪他安静地坐着。 直到少年似乎察觉到她要说什么,扭过头来看她。 少女没有注意到少年已经察觉自己要开口,她看着脚尖的绿草,轻轻说道,“修电话机的老板说,以后这台电话机不用再修了,我以为他看出囊中羞涩,所以才这样说,连忙作势掏自己的口袋,说我有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有些僵硬地挑挑嘴角,“其实我口袋里根本没有钱。那老板对我摆摆手说,不是因为钱,是这太电话机是故意被人弄坏的,修好了还会被人故意弄坏,所以就不要修了。” 付简侧头看向少年,“我打电话的事肯定是被发现了,我在岛上又没有需要电话联系的朋友,很容易就猜到我是给谁打电话。” 辛红彩故意破坏了电话机,就是不想让她再跟爸爸联系。 之后,第六天。 小付简已经从兴奋、担心、紧张、失望的心情里走了出来。 她比先前轻松地说道,“我以为是女人破坏的电话机,今天才知道真相。” 她想少年肯定也意料不到,所以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原来是周叔弄坏的。” “周叔未必想到我是央求他带我离开,他可能担心我妈在和外边联系,所以这么费尽心机地破坏了电话机。” “当我发现真相的时候,才回忆这几天的异常。我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但最近满心眼里想的都是离开的事,所以没有注意到。其实这几天周叔都有些异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异样就是他将妈妈看的很紧,恨不得总是盯着。妈妈每次出门他都从头到脚的打量。次次追问,为什么洗头?为什么换了干净衣服?为什么买菜会出去这么久?是去xx家了?为什么从他家过的时候,没有听到她家里人提起?” 小付简说道,“而辛红彩丝毫没有察觉,她根本没有发现我一直在跟爸爸联系,也没有发现爸爸说要带我走,更没有发现那台不停坏掉,又不停修好的电话机,更没有发现周叔的异样。” 付简先是笑了笑,接着垂下了头,再次恢复面无表情。 一直到第七天,一个夜里。 小芗岛连接外边的小道上,出现了一辆开着破旧比亚迪。 它的车身破破烂烂,到处是划痕和磕碰。 那辆破旧的比亚迪,开着格外刺眼的远光灯,将视角之内所有的花草树木,照得如同惨白的枯鬼。 伴随“滴”的一声尖锐的鸣笛音,车子在小道上行驶出弯弯曲曲的曲线。 开车的纹身男咒骂道,“槽!付狗!你有话说话抢什么方向盘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被称为付狗的付一目看着防风镜外边的风景,皱着眉头,探向方向盘,“你特么把远光灯给我关了!换成近光灯!开什么远光灯啊!” 这辆比亚迪虽然车身破旧,但音响里播放的音乐格外招摇,都是ktv里的蹦迪音乐。 付一目又皱紧眉头,“你把音乐给我关了!” 纹身男撇了撇嘴,混不吝地边前伸着脖子,“好嘞!远光灯关了!音乐关了!咱们小鬼子进村的!静悄悄地干活!静悄悄滴!” 仿佛被自己的风趣幽默逗笑般,他嘿嘿笑了两声,漏出一口浑浊恶臭的黄牙。 “嘎吱”一声,车停在靠近人烟的路口。 纹身男下了车,用虎口呼噜着自己的脸,“付一狗,你可得欠着咱兄弟的人情。这大晚上的,我不看场子,跟你跑这么鸟不拉屎的地。刘爷还等着我这几天报业绩呢!” 付一目也跳下车,环视了一圈,只见近处黑灯瞎火,远方有灯光寥寥。 “你有什么业绩,你手下那些娘们没个听话的,总把客人给带出去。你不跟哥们出来,也是跟这些小娘们们生顿气。你跟兄弟出来,兄弟念你个人情,还能分几个客人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纹身男一听这个就来气,“槽,那几个娘们翅膀硬了,傍上了狗男人,还真觉得能跟我做对了,看我回去不扒了她们的皮。” 紧接着他眼皮一转,“付一狗,听说你手上还有点货呢,刘爷还把这好差事给你了,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他当儿子了呢。” 道上混的这些人哪有什么兄弟道义,付一目早就猜到,纹身男跟他出来,就是在这等着他呢。 刘爷确实给了他好生意,但他还没热乎呢,哪有可能给纹身男分一杯羹。 可明显对方这是听见口风了,也不好完全地否了。于是他皱着眉头骂了句,“这哪是信任啊,是刘爷试哥们我呢,搞不好的话,没准就卸个胳膊,断条腿呢。也就你给兄弟我贴金,真是亲兄弟,你还真是够抬举我的。” 纹身男眯着眼,嘴角皮笑肉不笑地,也不继续说了。 两个人各有心思。 “槽,不跟你说了,人还等着呢。”付一目折身道。 “对了,你闺女是吧,嘿,你说你这种人都有闺女了。”纹身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闺女叫什么来着?点点?芊芊?俩叠字来着,是什么东西来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特么什么狗记性。”付一目并不接话,也淬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和纹身男突然僵硬一瞬。有人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两双眼狠目里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就在付一目鬼祟地转着眼珠时,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付一目警惕地眯着眼,却看到个莫十六七的少年,少年身形又单又薄。 付一目轻松笑了两声。只 而那个少年直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脑袋不自然地偏转着。 纹身男此时身上的警惕又卸了一分,“哎哟,傻子……” 阻止原因 除了傻子,哪个少年会三更半夜直勾勾看着来路不明的人? “看着确实像傻子……”付一目俊? 除了傻子,哪个少年会三更半夜直勾勾看着来路不明的人? “看着确实像傻子……”付一目看着秦淮景。 只见少年鼻峰高挺,眼窝深邃,脸型流畅,安静纤细,看上去是十足的花架子。 那思考时不自然偏转的脑袋,还有腿侧纠结在一起的手指,都显示着他的不同寻常。 不知道他们刚才说看场子,调·教手下姑娘,还有货的事,少年听到几分。 “你看这傻子,还直勾勾地望着我们呢。”纹身男眯着双眼,语气不善地说道,如同被对视而激怒的野狗。 “真傻还是假傻,老子打他一顿就知道了。” 在他看来,街边的老乞丐,小傻子,都是可以随便踢来踹去的对象。 他刚朝小傻子走过去,就被付一目拽住胳膊,“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招惹这些事干什么。这就是个傻子,你在这等着我,等我办完事,咱就走了。踹这傻子几脚你是能走运呢,还是给能发财?” 纹身男觉得付一目说的有道理,四下环视了一圈,吹了声口哨钻进了车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破旧的老车停在夜草里,如同奈何桥上装着孤魂野鬼的鬼船。 车外的付一目冷冷地看了少年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却见少年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个目光…… 付一目一阵心惊,傻子能有这么复杂的目光吗?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夹杂了痛苦、失望、怜悯。 付一目警惕起来,却见少年轻轻皱着眉头,“简简,不能,跟你走。” 秦淮景记得简简曾跟他说过,他的爸爸是个肩膀宽阔的人,可眼前的男人不止窄肩窄腰,而且后背佝偻,任谁看都和肩膀宽阔不沾边。 简简说过,他的爸爸是个很高大的人,将幼小的她抗在肩膀上时,她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巅。可眼前人明明是个成年人,却并不比十三岁的他高大几分。 简简说他的爸爸,喜欢穿椰子树花纹的黄色开衫。眼前的人,倒是穿着件黄底红花的开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气质猥琐,形态丑陋,怎么想都和少女回忆中的大相径庭。 眼前的人,明明没有一处跟简简叙述中的男人有相似之处。 可景却笃定,这就是简简在等待的人。 那个在海城,走投无路的少女孤注一掷电话求助的男人。 那个让少女抱着电话机一遍遍去修的男人。 那个让少女从七天前就开始等待的男人。 少年是如此笃定,他甚至抬起了双臂,在男人凶狠的目光里伸直胳膊,拦住对方? 再一次重复,“我不让,你将简简,带走。” 付一目只当这是个没人管的小傻子,没想到这小傻子竟然知道他和少女的约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和少女说过自己要把她带走,但之后电话就打不通了,因此他连具体日期都没有交代。 没想到傻子竟然在这等着阻拦,是偶然吗? 绝不是,不会那样巧! 那是说,傻子从第一天就这里等待! 这是村里的必经之路,只要走陆路都会经过这里! 小傻子竟然连着七天等在这里! 难道这小傻子是辛红彩现在跟的野男人家的? 看起来也不是,不然不会只派个小傻子来应对他! 是简简让他来的?那也绝对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电话里简简的声音是多么欢欣期待,绝对不可能派个小傻子出来坏事。 那就是这个小傻子自己的主意? 少年的突然出现,虽然在付一目看来有些意料不到。 但到底到底是个脑子有问题十三岁少年,对方说什么又有什么在意的? 付一目可以看也不看那双拦在空中的纤细手臂,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过不是被少年逼迫停的,而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于是他看也不看那个小傻子,折回车边,探着腰,从大敞的车门里,往车里摸。 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每次见简简,我都得给她带点好吃的……” 声音太小,纹身男没听见,“啊?”一声。 可是纹身男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只见付一目精瘦的胳膊,在车内乱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车平时运货运人,什么活都干,到处藏污纳垢。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但第一次见到的人,都会诧异这里的肮脏。 后车座上铲口香糖剩下的白痂,前排后兜里没有刀封的水果刀,脚垫里的烟蒂还有烟鬼。 而付一目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摸索着,摸索出了剩下的半颗西瓜。 这是早上他们跑活的时候徒手拍的,边缘凹凸不齐。经历了一天的时间,外缘有些变软。 这可不行。 付一目终于有些局促,又将腰猫的更低,打开了副驾的置物屉,从一堆杂七拉八的破纸里摸到了几颗糖果。 他回忆,这是上次去赌城摸的两颗,是给正经客人吃的,这才握在手心里。 付一目去而复返,手握着糖果和水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这次少年却一声不吭,没有再喋喋不休地重复着,“简简,不能跟你走。” 而是眼睛通红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少年眼睛像是快要淌出血,他脑海中仿佛是十指交叉的少女,少女仿陷入了最美好的回忆,“我的爸爸每次从外边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有时候是薄荷糖,有时候是泡泡糖,有时候是一颗橙子。他的口袋里仿佛是万能的百宝箱,永远有数之不尽的好东西。” 那个总是给简简带回好吃的男人,究竟是从什么样的环境里给她带回来的? 在她想象中,那些糖果可能来自…… 深夜回家仍然亮着灯的便利店。 碰巧开在工地的小摊。 她永远想不到,那些糖果来自男人看过场子的ktv,或者去收过保护费的赌场。 付一目注意少年的眼底淬着血光,在他走过来的一瞬间,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抢走他手里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一目恼羞成怒,“真特么是个傻子”,上来就给了少年头部一掌。 少年被打的踉跄,下巴重重摔打在地上,可却快速挣扎起来。 “不能,把这些,给简简。” 少年一身尘土与擦伤,挣扎起来,再次扑倒了他的怀里。 付一目最初以为傻子这是要抢自己东西,直到听到傻子说,“这些东西不能给简简。” 连车里的纹身男都惊动了,他跳下车,看着实力相差悬殊的两个人嘶吼。 付一目攥紧糖果,手因为格外用力而发白,身体压在傻子身上,用力就是一拳。 被死死压制的少年,却如困兽般拼尽全力地挣扎着,嘶吼着,“不能,不能!不能!给简简!不能!” 付一目这才发现傻子竟然哭了,滚烫的眼泪往脖颈里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傻子竟然哭了? 他愣神的一秒钟,傻子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泪,仰着头,盯着他手里的糖果,仍然在,“不能!不能!把这些!给简简!” 付一目没有想到,最让少年激动的不是他要带走少女,而是将这样的礼物送给他。 他没有料到,将这些糖果送给简简,让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更难受。 付一目停了一瞬,僵硬着脖子,垂下头,就看到傻子抢过了他手里的最后一颗糖果。 他被迫打开的手举在半空,垂头看着傻子十指扣在泥土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几颗糖果。 那是最常见的水果糖,因为他们的争抢掉落出糖衣。 那半透明的糖身,沾着浑浊的泥土,又被少年的热泪打的滚烫。 无功而返 付一目或许明白了傻子的用意,或许不。 他停了一瞬间,没有继续对傻子殴打,而是按照少女在电话里的线索寻找着…… 付一目或许明白了傻子的用意,或许不。 他停了一瞬间,没有继续对傻子殴打,而是按照少女在电话里的线索寻找着那户房子。 如果他记得没错,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个有栅栏的路右拐,前走一百米就是了。 他刚走了几步,就被跪在地上的傻子一把托住了小腿。他紧皱着眉头,一脚将傻子踹开。可傻子就像黏人的狗皮膏药,又是一脚。他们两个人如此拖拖踹踹,竟然也到了周家附近。 夜色里的打斗声,还有傻子刚才撕心裂肺的嘶吼声,终于让岛上的人有些警觉。 周家。 辛红彩带着睡意朦胧问道,“这是谁家打架呢?” 周叔眼睛没有睁开,“我听着像是秦家那小傻子。” “我听着不像是在他们家里啊。”辛红彩说道。 男人似乎拽了她一把,“这么晚了,别出去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即周家的灯又暗了。 而周家外,付一目动作停也未停,他和少年彼此拖拽。 付一目动作越来越狠,几乎要把少年的肋骨踹断了。而少年也终于没有了力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声。 付一目紧张地看着周围,生怕小傻子的咳嗽声,将岛上的人引出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傻子,朝着记忆里的那户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却听到一个很多年没有听到的声音,“外边怎么动静这么大?” 是辛红彩! 付一目僵住了,看着黑暗的院子里,有一个看不出身材的影子,伴随着男人的声音,“那你就出去看看去,怎么感觉哭声离咱家这么近?” 辛红彩却在抱怨,“我还想让你出去看看呢,有这么晚啦让女人出去看的么。” 辛红彩的声音,付一目最熟悉不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辛红彩,辛红彩不爱出门工作,不是今天嫌累,就是明天哪里不痛快。他这人也是如此,让他卖力气的事绝对不干,赚死工资的差事也不干。 起初他还处处钻营,总想着做买卖,要不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那种。 那时候辛红彩每次问他究竟有什么财路,他总是很不耐烦。之后两个人坐吃山空,很快就因为几块几毛的钱开始吵了起来。于是他干起了偷鸡摸狗的老本行,这些行当他在认识于多喜的初期是瞒着的,可他还是开始重操旧业。 他还记得那天他抽着烟在家门口蹲着,烦躁地揉着头发,之后就听到里边砰砰乓乓的打起来了,屋里的陌生男人破口大骂,屋里的辛红尖叫嘶吼。 付一目烟抽的更狠了,用小拇指混不吝地搔了搔眉骨,下一秒家门被打开,他就被冲出门来的辛红彩甩了个大嘴巴子,“啪!” 蹲在地上的他,抬头看到衣服被撕扯、头发被抓乱的辛红彩。 辛红彩又给他一嘴巴子,“连自己女人都卖的窝囊废!” 是的,付一目之前就是干的这种行当,结婚的时候他高估了自己,以为不用再干这种行当了。可当为钱发愁的时候,他发现还是这样来钱快。以前熟识的女人们都被别人接手了,这会突然找新人,又容易碰了别人的利益,所以他眼珠子转了转,就动起了辛红彩的主意。 他们行当里,没少这样的搭档。第一次,抽颗烟就能忍下这个绿帽子,后边自然驾轻就熟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辛红彩逃出来了,给了他两巴掌之后,还带着孩子跑了。 此时听着辛红彩不情不愿的声音,他紧张地贴着树边站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犹豫了一下,也不敢再靠近,竟然灰溜溜地跑了。 走的时候,付一目看了看还在撑臂起来的小傻子。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傻子一眼,又凶狠地作势要再踹对方一脚,可小傻子只是扶着胸口,目光丝毫不惧地看着他,“咳咳……” 这样坚定执着的目光,让他的心竟然生出一丝怯意,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就朝车停放的方向跑。 他动作快,就像是一只无影无踪的山猫。 少年不放心,顺着他离开的方向,拖着双腿走过去。直到听到发动机的声音,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灯光,听到纹身男和付一目的低声咒骂。 少年边咳嗽,边将嘴里的血吐出来。安定下神,转身却看到了…… 付简。 少年僵在原地,将扶住胸口的手放下来,接着挺直,可又咳嗽了两声,“简……咳咳……简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女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澄澈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仿佛不认识他般。 少年又喊道,“简简……” 付简的包袱比来的时候少,因为来的时候有她和辛红彩共同的行李,而这会只有她自己的。 她整理的时候才发现,她哪有什么行李。不过饶是如此,她还是象征性地装了两件。 此时她看着少年,“景,你为什么会在这?你是来送我的吗?” 少年没有察觉她语气不对,挺直身体,他摇了摇头,“不是,简简,别走。” “因为你舍不得我是吗,舍不得我,就不让我走吗?”少女语气奇怪地问道。 少年一声不吭,良久才说,“对,我舍不得,简简,简简别走。” “真是因为舍不得我,所以不想让我走?”少女声音有些古怪,像是在梦里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舍不得简简,简简别走。”少年重复说道。 原本牢牢看着景的少女,突然看向通往岛外的小路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已经没有那辆银色比亚迪的身影。 她再次扭过头来看少年,看他浑身黄土,满脸伤痕。 她皱着眉头,“因为你是个没有朋友的傻子,你怕我走了,你就又是一个人,所以不想让我走,是吗?” 少年一声不吭。 “你想让我也一辈子呆在小芗岛吗?陪你从小傻子变成大傻子。是不是你以后讨不到媳妇,还要我嫁给你啊?”少女痛苦地抓着少年的白衬衫,她已经哭的没有力气。努力抓着对方的肩膀,其实抓的不过是抓着少年的白衬衫。 少年眼底的双眼像是崩塌的冰山,他轻轻喊她,“简简。” “不让我走,留在这里给你给你做童养媳?养大了给你生小傻子?生个跟你一样傻的傻子?”少女连拽动少年衬衫的力气都没有。她哭的头都抬起来,只能紧紧抓住少年衬衫的布料。 少年重复着,“简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这样想吧。 简简,就这样想吧。 可少女手里的包袱突然掉在地上,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眼泪更加崩泄而出,“为什么?为什么?秦淮景!为什么我这么对你,这么伤害你?你还是要替他隐瞒?你怕什么?” “怕我知道记忆里那个每次带给我糖果的男人,其实不过是个恐怕连老婆女儿都卖的皮条客?怕我知道那个总将我抗在肩膀上的男人,其实是个混混,是个流氓?怕幻想逃出去就能和想象中的爸爸团聚的我,成为他们ktv里的陪酒女?或者赌场里浓妆艳抹的荷官?” “秦淮景,你告诉我,你来告诉一下我,你到底在怕什么?让你能够忍受我对你的伤害,也要装作自私地不要放开我?” 少年重重地吸着气,一遍又一遍的用手给少女擦着眼泪,“别哭,简简。” 少女说道,“我都听到了,听到外边动静的时候,我就跑了出来。我听到,和付一目一起来的纹身男正在打电话。他说付一目来找他媳妇当年带走的女儿,他当年连媳妇都卖,想必知道女儿迟早也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趁现在还是个雏,卖个好价钱。还说刘哥就喜欢这种小嫩丫头,拿来讨好刘哥更是只赚不赔的好生意。到时候让手下的姑娘们教这小丫头几招,没准付一目都能给刘哥当岳父了。到时候刘哥手底下的ktv,赌场,就都是付一目的。” 付简仿佛回到了听到这些对话的瞬间,手脚冰凉的她像是掉进冰窖里。 那时她快速藏了起来,震惊和恐惧让她浑身颤抖。之后她看着空手而归的付一目咒,骂了一声上了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付一目和纹身男的车渐行渐远,她就看到了眼前的少年。 少年出现在与付一目相同的方向,浑身伤痕累累,她怎么会不明白?他是在保护她! 可他却一句都不辩解,她有些恼怒,他为什么不辩解?他为什么不说? 他知道了所有肮脏事,却想自己承担,让她宁愿恨他,也要让她活在回忆的美梦里? 夜深了,车压过的青草在风的吹拂下仿佛恢复如初? 夜更深,更凉了。 少年轻轻捧着少女脸,“简简,我们,回去了。” 简简,我们,回去了。 祭司那天 时间来到七月初。 深蓝色的夜幕高悬着一弯惨白的银月,靠近海岸的天空被染得通红。 视线…… 时间来到七月初。 深蓝色的夜幕高悬着一弯惨白的银月,靠近海岸的天空被染得通红。 视线如果从天空向下看,会看到海岸边插着无数根火把,熊熊烈焰沿着海岸而生,如同趁夜翱翔的火色长龙。 不同于平日,今晚的小芗岛人头攒动,声势浩荡。 打着赤膊的男人扛着一箱箱鱼苗,黑色肚皮闪烁着火焰的光芒,“今年就献这种鱼,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海给了咱们饭碗,给了咱们小芗岛专属的赏赐,咱们得记着还这份恩情。” 穿上裙子的女人们,拢着装着年糕的果盘,成群地,走在后面,“这年糕我刚打出来的,还滚烫的,还有这笔筒糖,做的不错吧。” 这是专属小芗岛的海岛祭祀。 男人们负责把一箱箱鱼苗备在海边,女人们负责端着做好的糖、肉、糍粑年糕,地将食物在祭祀台上码成塔。 整个小芗岛上没有一个脚步停顿的人,每个人都在奔走着。 如龙的火焰偶尔爆发出一声“刺啦”声,祭祀台上左右放着两口被四脚用红绳束缚的剥皮猪羊,祭祀品正中央的立着一口四人宽的铜鼎,鼎里树着几根根手腕粗的长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向上腾飞的袅袅香烟,似乎真的直通天级,令整个祭祀台显得神秘肃穆。 而祭祀台上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少年肤白如玉,手长脚长,身上裹着一身绸缎白衣。珠光窄缎一圈又一圈缠绕在手腕脚腕,包裹出他纤细高挑的身段,束腰宽带将他勾勒的更加出挑笔挺。他双眼清澈出尘,身上仿佛装满了浩渺月光。 小付简远远地看着景,就看到凑过去的大神哈着腰,两只手互相揉搓着恭敬谨慎地碎步靠近少年,脸上带着善意地笑,“肩膀上有根头发,我给你捏下来。” 说完还将捏下来的头发,举到少年眼前,将头发抻开,确定少年看见了,才准备丢,又怕靠祭祀台太近,头发不小心落在祭祀台。于是脸上换了个更加讨好的笑容,笑着将胳膊举出祭祀台外,才将头发丢了。 付简如果记得没错,这个大神曾经还喊过少年“傻子”,看到自家孩子靠近少年,还将孩子拽走,,“跟谁玩不行?非得跟傻子玩?是你没爹没妈吗?要跟傻子在一块?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孩子又惊又怕,搪塞家人说是少年主动靠近的他。于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神就拽着儿子的耳朵,跑到少年家门口哭闹,“哎哟,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我家孩子这么老实,却被傻子欺负啊,真是不想活了啊!” 付简还记得大神当时像是狒狒一样,仰着脑袋,用拳头一下下捶打自己胸口,哭声相当震天。 她记得当时秦家门很快打开,刚披上衣服的秦叔出来,皱着眉头忍受着女人一声声痛骂,“傻子没有人管啊,欺负老实人啊!小芗岛真是呆不下去了,老娘那么大岁数了,孩子这么小,都得背井离乡啊……” 付简记得,秦叔一直弓着后背,满脸通红,不停赔礼道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后女人离开时,顺走了秦叔家的一缸米,还有墙上晒的一串腊肉。 明明是同一个人啊。 付简身旁,正在将糖盘摆的条纹衫女与旁边的人说,“真不是谁都能当祭司的,得是性子极纯的才行。我是最会看人的,我跟你说啊,三白眼的,点吊角眼的,狐狸眼的,这种别人都能看出来的面相,就不必提了。但是我呢,旁人看不出来的我也能看出来。我发现秦家这孩子性子纯,那一双眼睛啊,没有一点杂质。” 条纹女拍了同伴小臂一样,强调着说,“秦家这孩子眼睛是没有一点杂质,这样的少年人,才能真正的心有明镜台。” 而被她拍打的对象,也双手合十,朝少年拜了拜,“你说的对,我看见他就跟看见神明似的。” 付简看着条纹女,想起她之前每次碰见秦叔都得说一遍,“秦叔,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赶紧找个门路,再收养一个。” 条纹女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收养一个,你活着的时候,他也能帮你养老。你没了的时候,他还能帮你看着这小傻子,不啊然……” 条纹女突然瞪大了眼,“不然你一辈子跟这小傻子耗啊!我苦命的秦叔啊!” 接着转头看到瓜摊,注意力立刻转移,“哎哟,这甜瓜怎么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两毛五?买一斤送半斤?哎哟谁吃那那么多啊,这玩意吃多了闹肚子,你不知道啊?你还卖瓜的呢?这个你都不知道?” 条纹女和瓜农争辩时,也是瞪大了双眼。 看来,这是条纹女强迫别人接受自己想法时的专属动作。 而她对秦叔的劝说,与路边买几个甜瓜一样,不过在她枯燥粗鄙的生活里毫无意义的一笔。 付简看着如同戏台一样的祭祀台,看着那些曾经不怀好意的人,看着那些朝少年和秦叔抛过石头,却转头忘的干干净净的这些人。 在今天,他们突然摇身一变,突然变得又善良又温柔。 为什么呢? 因为小芗岛的海岛祭祀缺个祭司,祭司的要求是,干干净净没有杂念的少年。 在所有人眼里,连讥讽嘲笑都听不出来、连殴打怒骂都没有反应的小傻子,充当祭司最合适不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鼻酸,再次看向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 少年比弯月还要皓洁,此时正拿起一个火把。 他思考时依旧会不自然地偏转脑袋,手指仍然会摩挲裤缝。 他按照要求跳跃,手里挥舞着那个火把,可视线却隔着人群与火焰看向付简。 火树银花般的火星,在天空中挥洒,掉落在他的手背。 仿佛被烫到的是自己,付简眼睛眨了一下。 他被烫到了。 整个世界,除了付简谁都没有发现。 男人们扛着祭祀品,在少年身后唱着祭祀海神的祭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女人们则闭着眼,或双手合十在嘴边,或深深低着头,将手抵在额头上。 很烫吧? 付简想。 许颜站在她妈的身后,被唱海的女人们堵塞的水泄不通。 她拔着脖子,在人群里脚尖点起来,想要招呼付简,却发现少女紧紧地盯着祭祀台。 在看什么呢? 许颜看过去,看到了红灿灿的祭祀品。想起前几天学校体检时,少女被检查出严重营养不良的事。 学校这种免费体检,都是市里不入流的三流私立医院来做广告的。每个少男少女都能检查出点小毛病,就为了让家长带到他们那,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检查的时候,许颜发现,听到自己营养不良后色的付简,坐在塑料椅上,两只手臂撑着身体,手死死扣着椅子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垂着头的动作,让她的肩膀和蝴蝶骨显得尤为突出。 付简确实是太瘦了,许颜心想。 许颜看着阳光落在少女一旁,却一点都没有照在少女身上。她肩膀无声地抖动,可因为她一声未发,不熟悉的人都不会察觉少女在哭泣。 体检过后许颜去付简家,她听到付简对角落里对女人说,“我想吃肉。” 辛红彩想都没想,“家里没有肉。” “我看到家里有肉。”付简也快速说。 “你看错了,家里没有肉。”辛红彩再次否认。 “我看到家里有肉。”付简重复说。 “我说过了,家里没有肉。”辛红彩快要不耐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看到家里有肉。”少女像是机器。 许颜当时心揪起来,看着少女的手臂瘦的和手腕乎一样粗,头白裙的臂管空空荡荡的,明明脸是微微下垂的,可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向上倔强地抬着。 许颜想说,“简简,今天给我们做体检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私立医院,你看过小广告没有,就是专门干些治肾虚治不孕的那种,他们说的话,别太往心里去。” 可是,少女是真的营养不良。 她又想说,“简简,去我家吃吧,我妈早就说给我炖红烧肉和白灼鱼,家里还有昨天我爸下酒菜剩下的炸肉丁,裹了鸡蛋的,炸的又香又酥的那种。” 可是,去别人家的一顿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站在旁边的许颜一声不敢吭,她突然明白。 “营养不良”的检查结果,是对付简寄人篱下困窘生活的拆驳。 是女人明明知道女儿营养不良,却只能笑嘻嘻地端着肉给男人的生活的拆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营养不良”的检查结果,猛的撕开了付简的生活假象。 那天许颜和少女两个人缩在厨房里,就在她们头顶,是周叔吃的光剩下油渣的空盘子。 两个少女两个如同两只仓鼠一样靠的特近,许颜眼睛一亮,“简简,明天是祭祀典礼,小芗岛打鱼为生,岛上的人最敬重海神,明天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 她说完就恨不得咬断自己舌根,不该说的。 却见少女怔了一下。 许颜有点难受,“简简……” 可少女突然扭过头来,许颜梗着喉咙,却少女说,“那我明天要多吃点。” 那我明天要多吃点。 许颜当时鼻子一酸,眼泪倒流进嗓子眼里。她哭咳了一声,紧紧抓住少女的胳膊,“明天我们多吃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此,此时的海岛祭祀。许颜顺着付简的目光看过去,以为她在看祭祀台上的食物。 许颜她妈悄悄地杵了杵她胳膊,“颜颜,你唱就唱大点音……” 却听许颜抽了抽鼻涕,“我们家的笔筒糖放糖放的太少了。” 向海龙祈祷,和笔筒糖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呢?”许妈再次杵她胳膊。 “张婶家的肉,撒的盐花太多了。”许颜怔怔地又说道。 “你这孩子总胡说什么呢?”许妈不耐烦地皱紧眉头,再也不理她,紧接着又闭上了眼。 追了过来 眼前是,如龙的火焰,窜天的烟香,还有唱海的人群。 到了分肉环节,景年将片下来的猪肉递给…… 眼前是,如龙的火焰,窜天的烟香,还有唱海的人群。 到了分肉环节,景年将片下来的猪肉递给付简,那是最大最嫩的一块。 付简仰着头,看着弯下腰的少年。 少年垂着眼,睫毛纤长浓密,脸精巧细致。 少女快速眨了下眼,抓住了少年手中的猪肉,不远处的大神撇撇嘴,“看看那个穷酸相,跟八辈子没有吃过肉似的。” “哎哟,真是看不了,我脸都跟着臊的慌。” “你跟着臊的慌干什么?又不是你八辈子没吃过肉。”有人说。 “我只要看见别人干丢人事,自己就跟着觉得丢人。”大婶不悦地朝旁边挪了挪屁股。“我这个人眼软心软,不行吗?” 这对他们来说,是海岛祭祀上一个转瞬即过的小插曲。可对付简来说,那块肉无比珍贵。 她两只手紧紧抓住猪肉,手指缝里都是流淌下来的猪油,目不侧视,咬了一口,嚼也没嚼,就样嗓子眼里咽。还没咽下去,又大口咬了一口,噎到了,闭不上的嘴半张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发出难受的“额额”声,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她仰着脖子看着被火光染上的半红天空,丝毫不顾忌自己作为一个少女的姿态,再次困窘难受地发出“嗝”的打嗝声。 不远处,祭祀的鱼苗在男人们的呵声中抛入大海,白色的浪花卷着黑色的鱼苗很快消失不见。 火把即将烧到尽头的时候,人群又开始攒动了起来。 有的人忙着收尾,有的开始回家。 付简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听到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她停下来。 随着她停下来,那声音也停了下来,。 她又走起来,声音也细细碎碎地跟着。 她快速查看左右,往前走要经过一片树林,往回走是虽快结束但人流密集的祭祀台。 可是人就跟在后边。 此时,空气里一丝声音都没有,但她却像是敏锐的小兽,在这份安静里,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知道跟踪者在打量她,如同狩猎者一样,她的停顿、思考、警惕,都在那双处在黑暗的眼睛里。 他们谁都没有动,就这样诡异得寂静着,但他们都知道这份诡异不会停留很久。 就在这时,女孩疯了似的朝前跑,身后人像等待已久般开始急追。 付简跑的太快了,身后人跑的太快了。 付简的心在重重的跳,但她全然听不到心跳声,只听到树枝树叶被划到的声音。 越来越近了。 喀嚓。 喀嚓。 喀嚓。 喀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抓到了! 一只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手,擦过了她的后颈。而她却在那只可怕的手里,迅速缩身,朝斜后方向跑,朝祭祀场跑去! 这是一段向下的坡路!她又要向下冲想要尽快到达! 仿佛悬崖峭壁上的角路,稍一不顺就会卷入万丈悬崖般! 她看到了火光! 看到了空荡荡的鱼箱! 看到想要抓把祭祀糖的一个独眼男人! 看到了一个正和父母斗气的孩子! 她看到了人群!快点!再快点!救我!快救救我! “救……”!她还没呼喊出来,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手勒住了她的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仿佛勒住了一条不听话的狗,又像是勒住了一只待宰的鸡。 少女的气管仿佛被摁住了,她的手脚都开始挣扎,朝着那片光芒踢着,“救……命!” 她的声音是沙哑的,无力的! “砰”的一声,一块石头用力砸在她脑袋上,像是一个气球在脑袋边破了。 少女被一双青筋暴起的手撂倒,后背朝着地,脸朝着天,死狗一样被掐着脖子。 她的手脚无力地垂在地上,想说话却仿佛血管里有个血泡一样。 她还在喊“救命”,却被抓住脖颈,往地上搡了一下。 她后背被摔打很多小石块上,夜色里血液经过眼皮流到左边脸上,她干涸的嘴唇半张着,身上原本的猪肉香,被血液味道很快压制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用体力压制她的蒙面男人,高大,强壮,阴森。 拉着她经过石头,桥洞,地窖的台阶,摔打在地窖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被摔在地上的时候,少女大半张脸都是黑血,她抬起眼皮,就看到了的地窖里的缸缸罐罐。 其中有一瓶正对着她,她认出来那是辛红彩做的腌菜。 身穿白衣的景,手上都是被火星烫伤的红斑。 处在祭祀台的他,快速看向远处的坡地。 紧接着所有人人的目瞪口呆里,飞快地朝破地奔跑。 有人想说,“这傻子又犯病了吧”,却又赶紧捂着嘴,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 少年不要命的奔跑,即使被黑暗里的树根摔飞,也手脚并地。 终于在地窖里看到了背对他的蒙面男人,和头脸都是血的少女。 付简看到少年时发出“啊啊啊”的求助,声音像是破损地收音机,格外难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景,你还记得吧!那天在小森林一样,像我教你的一样,用力打他,景,打他!”少女说道。 “景!打他!” 可是少年没有动。 傻子到底傻子,少女这样想。 可饶是如此,她的脖颈仍僵在半空,不肯放弃希望的摔回地面。 “你让一个傻子保护你?就凭这个傻子?”蒙面男人冷笑。 “一个刚出生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哎哟。”蒙面男似乎觉得非常可笑,肌肉嶙峋的后背因为讥笑而抖动。 “被扔进猪圈里自生自灭的傻子?被迫跟猪一块抢食的傻子?”说着,他一拳将少年打倒在地,“你指望一个被人踩在脚下死踹,被人丢石头的傻子?” 傻子果然是个傻子,每个人都知道他有多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摇着头,我怎么会幻想一个傻子能救我?他不过就是个傻子! 每个闲着没事的、每个喜欢挑衅寻事的人、每个心气不顺的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傻子! 我怎么能幻想他救我呢? “这傻子会干什么?被我打死然后死在这里,之后被野狗撕碎骨肉,最后破碎的尸肉,被叼到岛上的各个角落。” “每个看到他尸块的人,都捂住自己的鼻子,不想靠近,最后会有人发现吧,但他们会发现,不过就是那个傻子。” 蒙面男人力气很大,抓起少年领口,又给了少年一拳,少年无力地被拖来拽去。 付简的眉头开始松开,仿佛麻木了,视线从少年的脸,移到了男人的肩膀上。她无声地盯着半空,鲜血将她半个人染红,像是死了一样。 而这时,嘭的一声,那个被打了一拳的男人惊了,谁能想到这个傻子竟然会还击?这个傻子竟然敢还击? 黑衣人淬着火的双眼盯着少年,“就你这傻子也敢打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比挨打更让他恼怒的是,是一个傻子打了他。 被打歪的少年,无力地晃动着脖子,似乎随时会摔倒在地。 他的一只眼皮被打肿了,可他又攥起了拳头。 但他的拳头还没有使出来,又被男人打了一拳。 躺在地上的付简开始哭,这次不是无声哭泣,而是带动着整个身体的嚎啕大哭。她大张着嘴,嘴唇像是波浪一样的曲着。 而几步之外。 “嘭!” “我今天就不弄死你个小傻子!” “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特么的还敢攥起你的狗爪子!” “嘭!” “我今天非要把你这只手砸个稀巴烂!” “嘭!” “一个傻子还敢追过来!” “嘭!” “来!告诉老子!你一个傻子怎么也敢跑过来!” “嘭!” “你是觉得自己是英雄好汉。傻子也会逞英雄好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嘭!” “傻子肯定不会那么想,傻子就像狗一样,狗是不会想那么多事情的!” “嘭!” “看来傻子挺皮实的,这么打你还没死?好!那你就这么瞪着你的眼,好好看着你是怎么死!” 傻子不断起来的拳头,让男人更加羞赧。后者踹打,殴打,咒骂,直到傻子血肉模糊,终于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少女的哭声停了。她像只被捞起来的鱼,弓着后背挺在地上。 傻子死了,傻子就这样死了? 全给我笑 傻子真的死了? 他再也不用受到别人的嘲笑欺侮了。 他再也不会受别人的冷言冷语了。 黑衣男人不…… 傻子真的死了? 他再也不用受到别人的嘲笑欺侮了。 他再也不会受别人的冷言冷语了。 黑衣男人不知道少女怎么就不哭了,他也没有去想。 将傻子打死的兴奋,与少女身上的鲜血刺激了他。 他朝少女走了过去,一把抓过少女的脚踝。 少女看着半空,只在想傻子真的死了 在他穿的最光鲜的这一天死了? 死在了十三岁? 死在了小芗岛,傻子就这样死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没有注意到男人亢奋丑陋的目光,她就像在撒梦魇,脚踢踏了一下。 男人垂眼看着少女,少女身上散发着血腥的香味,血痂在胸口干涸,随着身体隆起,她的皮肤白嫩,身体不是花开的美,是汉苞的美。那是只有少女才有的线条,只有少女才有肩背。 下一秒,一束手电筒灯光从桥上扫下来,快速扫过桥洞附近的石块。 黑子男人一僵,有人来了? “听说了没有,桥洞那边出事了。”有人传播着消息。 “出什么事了?”听到的人反问。 “外边来的那个媳妇带来的丫头片子,差点被人糟蹋。” “哎哟?真的假的?” “这话可不敢瞎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在桥洞那边啊。” “可不就在桥洞那边。” “哎哟,前半夜后半夜啊。” “就刚刚。” “晦气啊,以后可不能过那个桥洞了。” 流言快速外小芗岛传播,人们又兴奋地想一探究竟,又忌讳晦气不想靠近。 他们不知道,在那束手电筒的灯光扫射下来的时候,可以对傻子任意欺凌的黑衣人,却因为对其他人却有所顾忌,瑟缩一下像是鬼魅一样逃走了。 他逃得无声无息,桥洞又恢复了安静。 与此同时,那束灯光也很诡异地停止了,付简似乎能听到手电筒啪的一声关上的声音,她紧张地呼吸着,等了不知道有多久,人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是周家从外边带来的女儿。”她被救上来的时候,这样和营救的人介绍自己。 “受伤的是傻子,”少女介绍着少年,“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傻子。” 她这样介绍着少年,接着听到旁边有人在问快速赶来的辛红彩,辛红彩说,“因为我不是咱们岛上的,又嫁过人,怕犯了忌讳,所以没有去咱们岛上的祭祀,就出了这种事……” 辛红彩又说,“我跟她说过,别穿裙子,别穿裙子,说过好几回,她不听。” 就在这时,少女停住了,扭过身看向了身后,而身后远处一百米的地方,有少年的身影。 辛红彩起初没看清是谁,眯着眼一看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傻子,刚才被发现时被打的稀巴烂的傻子。 付简回头看那个少年,发现少年没有死,也没有跟随救助的人去处理伤口,反而佝偻着上半身,拖着腿跟着他们。 他不敢靠太近,因为他是个傻子,是活着也不能使坏人忌惮,死了反而会让坏人更兴奋的傻子。 是练习后也没有什么用的傻子,是攥紧拳头也给不了回击的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辛红彩没有察觉少女脸上的复杂表情,她皱着眉头,“是那个傻子?” 付简扭过头来,,“就是那个傻子。” 张多喜心想是那个傻子啊,跟坏人应该没关系,之所以在这里,是恰巧经过桥洞吧,就像桥洞下爬来爬去的老鼠一样吧。 几天后的学校。 背着书包的付简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余光可见的地方,旁边人快速地跑开。 付简并不意外,可是再往前走,才发现同学们不是四散跑开,而是故意跑到她正前方,想要好好观察她破败无力的模样。 刚才因为她低着头,所以才没有发现。此时她定住,抬起头,那些人故意发出被发现了惊讶声,彼此互相推搡着同伴,又继续跑到更前方停着等她。 “她还挺牛逼的,这么快就来上学啊!” “打不死的小强呗,我听我妈说,她和她妈都是小强转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快速抬起眼,发疯似的朝对方跑过去,那些人四下散开,有的藏在门后或者角落里。 无数双躲藏在角落里的眼睛,他们像是黑暗里的猎食者,敏锐地观察着处在风暴中心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干黄枯燥,脸色惨白,一双眼睛脆弱和倔强在不停地转换。她疯似的,原地转着,盯着每一双眼。 暗处有人说,“哎哟疯了疯了,我早跟你说了吧,不疯才会怪呢。” “还真是疯了。” “她妈都不管她,连追究都没有追究,她后爸更不会管她,白得了这么个便宜闺女,给口饭就够可以了,怎么可能管她。” 付简维持着一种极其别扭地站姿,像是草原上被狼群围击的困兽。只要角落传来声响,她就敏感地抖动着耳朵在原地打转。 她疯狂地朝一个人跑去,追到拐角时,为了维持平衡,她的手指甚至扣进墙灰里,她疯似的推开门! “啪!”的一声,教室门上方暗藏的水桶泼下来混合着臭鱼烂虾的臭水淋她一身,她呆在原地,瞳孔瞬间放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快看快看!淋成落水狗了!” “叫她平时那么装,还真当自己是海城来的娇小姐?” “我以为她学习多好呢,不过就那样吗,上学期的题她都不会,真的是太能装了。” 付简垂着头,任脏水顺着头发往下流,乱发里的她只漏出了半只眼,她对上了上次打过架的少年李强。 李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衣服不合适般,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眼睛躲闪了两下后,又故作凶狠地对上她的目光。 付简的双眼牢牢地盯着每个人,“好玩吗?” “应该是很好玩吧。” “我也觉得挺好玩的。” “如果是我,你们之间的每个人,或许是你,”付简指着一个疤痕少年,“被石块拳头击打,被拖拽到桥下摔打,我也觉得挺好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或许是你,”付简指着一个粗眉少女,“被坏人拽到桥底下,被对方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我也觉得挺好玩的。” “或许是你。”付简又指着一个少年,“也许你被侵犯了,也许你没有,但是这并不重要,我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她挑起嘴角,拢起自己头发,笑看着少年少女们,刚慢慢走过去。后者们轻轻咳嗽一声,坐的不如先前那样飞扬跋扈,纷纷躲闪着视线。 付简看着他们惧怕的目光,高高举起书包。距离她最近的男生,下意识抬起胳膊,准备抵挡。 “嘭”的一声,书包没有向想象一样打在男生的脸上,而是放到少女书桌上,付简坐回自己座位上。 而教室里诡异地安静了,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风吹起靠窗书桌上的书页,无声地将书页翻动着。 期间,教室上方有只苍蝇无声地撞着电风扇,一个座位上挂着的外套一角掉下来,拉链无声地抖动着。 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前方的少女,挺直着后背,倔强的肩膀将白裙的衣领绷的笔直。她胳膊规范地搭在书桌上,低着头看着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教室太安静了。 付简回过头,姿态从容,仿佛回过头来不过是借只橡皮或者铅笔。 一身污秽的她,挑起嘴角看着每个人,“怎么了?” 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琉璃般透彻,她问,“笑啊,怎么不笑了?我也觉得挺好笑的,你们为什么不笑了?” 其他人不自然地细微挪动着,却没人敢回答她的话。 少女安静了两秒,“我是觉得挺好笑的。全都给我笑。” 找见证人 可随后,学校又骚动了,“傻子跟人打起来了?” “谁?傻子?” “真的!就是傻子!” …… 可随后,学校又骚动了,“傻子跟人打起来了?” “谁?傻子?” “真的!就是傻子!” “哎哟今天可真是有戏看了” “傻子还会人打架呢?” 付简没有追出去也没有扭过身,过了一会,其他人终于发现有些奇怪,他们窃窃私语,“周简不是挺关心那傻子的吗?” “对啊,可刚才连看都没看。”有人负荷。 终于有人皱着眉头,迟疑说道,“谁遭遇了这事,还有心情管别人啊?” 其他人附和,“倒是。” 不过一秒后他们又换了新的话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虽然没有围观,可付简还是在学校里又遇到了秦淮景,少年的手被石头砸的面目全非,又黑又烂,似乎还散发着浓臭,脸上到处青青点点,一只眼皮仿佛被打烂了。 而付简身上沾着臭鱼烂虾的味道,裙子布料湿了,隐约能看到里边蓝黄点装饰的内衣带。 付简看了傻子一眼,傻子远远停住不敢靠近,之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她快速回头,恼怒地瞪着她,像驱赶跟着自己脚步的流浪狗,她“呸”的一声,朝旁边淬了一口。 傻子虽是傻子,可没有吓得退缩,站在原地一动。 少女停住,犟着鼻子,咒骂道,“滚!” 傻子一动不动。 “滚!” 傻子仍一动不动。 “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傻子还是一动不动。 付简喊的声嘶力竭,嘴角难看的扭曲着,压低着声音,“我叫你滚。” 付简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跑过去一把抓过对方手腕。 天扬猝不及防地被少女抓住手腕,下意识拉扯,他力气很大,可少女偏偏生出一股邪劲。少女抓住他,站在傻子面前,按住天扬的手往自己身体扣过去。 天扬手仿佛被烫到了,“槽,周简,你有病吧!” 少女仍然维持着动作,她抖了抖头发,抬起下巴,“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以后保护我吧!” 天扬又是槽的一声,“周简,老子没发现你这么有病,赶紧给我松开。你看看你这浑身臭鱼烂虾,老子看得上你?你别脑子有病了行吗?我给倒桶水在地上,你看看自己站在什么德行!” 与被抓住手腕相比,少女的话更让他觉得冒犯。 天扬挣脱着手腕,看向斜后方的傻子,仿佛在傻子面前,被少女这样冒犯,更觉让他得丢人。 少女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仰着头,侧脸倔强,“你喜欢我!你以后保护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老子喜欢你?我再跟你说一次,周简,跟谁犯病,别跟老子犯病!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天扬再次用力挣脱。 少女死死地将天扬的胳膊抓到半空,她余光看向傻子,“你不喜欢我?那你打着手电筒找我?你不喜欢我?你去保护我?” 听到手电筒三个字的时候,天扬像是被烫了一下。他这是动了真格,另一只手一把推搡少女,“你特么有病!” 少女快速站直,“那晚拿着手电筒的就是你!” 她在坡上朝祭祀台奔跑的时候,曾经看到人群里的天扬,当时他的正在将空鱼箱整理在一起,只有他的手里拿着一直银色的老式手电筒! 天扬被拆穿后羞赧,耳朵根通红,脸上青筋暴起。他快速看了眼傻子,又看了眼付简,“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了。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惹我。” 他举起左手警告少女,却瞬间想到这只手刚触碰过少女滚烫的身体。他精神错乱般甩着手,仿佛在驱赶着那种感觉。 听到“给你倒桶水你照照自己德行,老子怎么会喜欢你”,普通女生多少会有些伤自尊,可付简不止没有,还任由天扬撇清,咒骂,离开。 她侧着头重新看向傻子,傻子仍然一动不动,没有觉得她抓住男生的手往自己身上扣而轻贱,也没有付简被男生羞辱拒绝的而同情。 他深深地看着少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女在他的目光里越来越不自在? 这样视线的对峙,原本是少女最擅长的,可此时她嘴角越来越下扯,像是随时在崩溃边缘,眼眶开始发红,最后甚至落荒而逃了。 付简回到家,被辛红彩一把抓住了手。 辛红彩是在担心她在学校承受着风言风语吧? 她有些鼻酸,“妈……” 没想到女人说,“过两天我跟你周叔补桌酒席……” 付简一秒,情绪立刻收了回来,手下意识朝回收了一下。 辛红彩又说道,“怎么也得办桌酒席,不然在岛上总被当个外人。活着不能上祭祀场,死了不能进坟地。” 付简轻声,“那我要出现吗?” 辛红彩看着她却没有回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看到女人眼睛里,“我不用出现吗?” 女人眼眸深了一分,露出那天在码头承认自己又没保住工作的内疚表情。 付简收回手,像是很自然般,“那我就不用出现了,”她揉了揉裙子,“那我就不用去了。” 她扭身的时候,发现里屋里门缝露出一双男人的鞋,周叔就在家里? 她有些不自在,为自己刚才言语里泄露了情绪后悔。 她装作把书包放下,再偷看了一眼。 周叔没有动。 她装作收拾桌椅,周叔的脚还是如刚才一样在那里。 她有点卑劣,在女人面前她会表现的不满、怨恨,可如果周叔在的话,就不敢造次。这会甚至因为刚才的对话,脸火辣辣地烫。 她偷眼又看向里屋,身体僵住。原来周叔根本就不在屋里,那里只有一双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好这时许颜她妈找了上门,进来先看她一眼,接着将辛红彩拉到角落,“听说了吗?陈家的女儿也碰上那种事了?” “岛上不知道哪里来了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昨天也把陈家女儿撸去了。”见辛红彩嘴唇动了动,许颜她妈连忙说,“不过,陈家女儿就没有咱们周简幸运了。” 辛红彩嘴半张着,许颜她妈又说,“这会陈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跑到岛长那要说法。” 许颜她妈抢着说事情进展。“岛长去哪抓人?可陈家人不肯,就是不罢休,一家人哭着喊着,在岛长家躺了一地。岛长太难做了,把家里人都打发了,和陈家人在家里耗呢。” “那可怎么办?”辛红彩问道。 “能怎么办呢?那人蒙着脸,谁都看不清模样,当事人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岛长也说不出来啊。”许颜她妈说道。 “那陈家人能罢休吗?”辛红彩说完脸皮一紧,那天把付简带回来,也就没有下文了。有什么资格问人陈家人罢休不罢休了? 她脸臊的慌,用几分可怜的目光看着许颜她妈他妈,像是怕对方会讥笑她。 “岛长这事真是不好办啊,陈家人不放手,无非是找个人发泄愤怒,所以明知道岛长给不了他们说法,他们也不肯回头。”许颜她妈说道,“就这样一耗就是大半天,岛长媳妇不愿去姐家过夜,眼珠子一转,提醒村长:不是还有个证人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话一出,别说辛红彩了,连付简都跟着眼皮一跳。 ……见证人?是要把付简叫过去质问? 因为她是外边来的?是女人带来的拖油瓶? 许颜她妈没看出眼前两人异样,“岛长媳妇一提醒村长,岛长才想起来了还有个见证人呢,当场就派人把人叫来了。” 把人叫来了? 谁? 难道是? 付简突然身体一僵,挺直着身体,听许颜她妈说,“岛长猜到伤害陈家女人的犯人,跟掳走周简的是一个人,想起那天在桥底下不还有个傻子吗?就把傻子叫去了。” 把傻子叫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傻子能说出什么? 他们这些正常人都说不出什么? 他一个傻子能说出什么? “听说傻子进去就被抓着询问,那天的犯人长什么样啊?傻子这人你也知道,他能说出什么啊。吞吞吐吐说了两个字,黑……高,就被骂了一顿,说什么呢?看见还是没看见?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岛长指着傻子鼻子骂,说的什么玩意,你这么大个活人了连句话说不清楚!”许颜她妈起初还学舌般说的事无巨细,随后也皱着眉头。 “岛长对傻子一阵呵斥,旁边又哭又嚎的陈家人也不知道哭了,不知道是不是听蒙了,一个个站起来把傻子围住。你指一下,我骂一下的。” “可不就是个傻子吗,岛上谁不知道是个傻子,你知道他是个傻子,你还问他,这不比傻子还傻子。” 准备离开 “那秦家男人不把傻子领回去?”张多喜问道。 “领什么啊?你不知道?傻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挨…… “那秦家男人不把傻子领回去?”张多喜问道。 “领什么啊?你不知道?傻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挨打他都不管,而且……”许颜她妈抬抬眼皮,“而且还是村岛叫去的,秦家男人怕惹事,宁愿在家里磕磕地敲着旱烟,啪嗒啪嗒地吐着眼圈,也不肯去领人。” 傻子就这样,在岛长那被迫收集着怒火,孱弱瘦削的少年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住,困兽一下在原地打转。 付简心一沉,飞似的朝外奔去。 “干什么去?简简?”女人问道。 “哎干嘛去啊这孩子?”许颜她妈在身后大喊。 许颜朝傻子那奔跑。 别人说他是傻子,说他不知道跑是被骂傻了,但是她知道他不是。 他为那天没有成功反击而深深地愧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这是他减轻愧疚感的方式。 理智的人都知道没人看清蒙面人是谁,也知道把他叫去不过是被成年人卑鄙的利用,可他却承受着。 她确实卑鄙地恨过他,恨他没有能力保护她。 她确实卑劣地责怪他,但更责怪的是他在被打的面目全非时,露出的将死之人的绝望目光。 付简跑的又急又快,像随时会反扑的野兽,跑到那时,恶狠狠地瞪着在场所有的人。 她紧紧扣住少年的手腕,刚动了一下,见旁边人也跟着动,她迅速停下来,更加恶狠地瞪着那些人,“怎么?人我不能带走?哦,他就是犯人是吗?……哦他不是?……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么伤害他,他是你们发泄怒火的工具吗?” 付简抓着少年,又沉又稳地走出院子,她紧紧抓住少年,迅速奔跑了起来,朝小森林奔跑。 一直跑到小森林的树洞边。 少女发现少年的眼皮结了痂,手上似乎撒了草药,黑糊糊看不清本来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森林里的夜似乎来的早了。 树叶在暗淡的阳光里看上去像鸦青,黄褐色的土地看上去像黑色。 付简仰起头看着少年,“景,我们跑吧,离开小芗岛。” 岛边。 一辆货车停在路边,运啤酒的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路边好像有两个孩子,但司机混不在意,从后车抗起一箱啤酒箱,将其顶在自己侧腰肚皮上,就朝小商店里走去。 在他腰间一甩一甩的钥匙声里,付简将自己紧张的视线收回。 她拽住少年的手腕,说“景,我们马上要离开这了,要不,我再替你回去看看,看看秦叔有没有担心你。” 付简想了一下又说,“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付简提出的要离开,现在又是付简要回去看一看。 如果换做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朝令夕改没有定数。 可景一言不发,安静地站在原地。 付简跑出几步后扭回头看他,只见少年仍站在原地,安静地像是一棵树。 顿了一下,付简再次快跑。 他们走出来了一个小时,快跑回去也要小半个小时。 付简忍不住想,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人在寻找他们? 想到这,付简有些紧张。她掠过少年家,径直朝周叔家跑去。 靠近墙根的时候,听到辛红彩的声音,她迅速紧张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偷看窗户里的身影,只听女人说道,“到时候,你们在院里吃点喝点就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到时候?什么时候?在说什么? 付简皱了皱眉头。 “桌上放一盒烟一瓶酒就行了……少喝两口也没事。”辛红彩又说道。 到你们在院子里,吃点喝点就可以…… 桌上放上一盒烟一瓶酒,酒少喝两口我没事…… 辛红彩在说她和周叔成亲的事,付简瞳孔瞬间张大。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她才听到周叔说,“上哪弄钱去?找人置办几张流水席得多少钱?” 之后辛红彩又说了什么,付简没有听见。 她面无表情地来许颜家后墙,这时许颜房间原本关着的窗户突然打开,付简快速蹲下,紧张地缩着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却听到开窗的是许颜她妈,“又把屋里弄的味这么大?” 付简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只听到许颜她妈说道,“涂涂涂,成天就知道涂指甲油?不知道干别的了?” 付简屏息听了一会,又离开了。 付简抬起头看了一眼,想到前边不远是天扬家,她从来没有去过天扬,从旁经过的时候也没有特意看一眼,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接着听到少年声嘶力竭地吼声,“每次都这样?每天都要在饭桌上发顿脾气!” 少年表达愤怒时,又被权威和武力压迫着,让他连声音都不敢吼出来,甚至有些委屈。 少女缩了缩脖子,为偷听到天扬在学校截然不同的一面、感到羞愧而唐突。 她不敢再听,飞快朝少年家跑。 秦叔依旧在院子里,紧紧皱着眉头,磕打磕打地抽着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该按照约定回去了。 付简跑的很快,她有些羞愧,明明是她提出的离开小芗岛,却又提出想要回来看一看。 明明想看的是有没有人挂念她,却扯谎说怕秦叔挂念少年。 她一边想要离开,一边又幻想着女人、周叔、许颜,甚至天扬能够发现她的离开。 而与她关心自己是否被牵挂相比,她对少年显得冷漠。 比如刚刚,秦叔紧皱的眉头,还有看向天空的沉思,究竟是不是因为少年? 她没有花多一秒来思考。 她是个浑身漏洞的人,如果换做别人肯定能识破她的漏洞。 可是少年没有,因为他是个傻子,是个不会思考太多的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没有思考答应付出的代价,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她说要离开,他就站了起来,义无反顾地朝岛外走,她说停下来。 他就停在原地看着她。 真是个傻子。 付简边奔跑边想,就算是傻子,也不能傻到这种地步吧! 她的爸爸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赌场混混,看场拉皮条血无恶不作,甚至连老婆孩子都不放过。她靠男人求着生计,在女儿刚遭遇惊险后,不追究不愤怒,想的是要办几桌成亲的流水席。而她自己,在学校被指指点点。 她有很多离开小芗岛的理由,可是少年呢? 他会不会察觉不对,或者等待的不耐烦,在她犹豫的时间里,也转身走了? 也许回到了小森林,也许走了另一条路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明明这样想,少女跑到了那里。 少年真的不见了。 她凌乱地坐在地上,垂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神情。 离开,回去,还是再次跑回来,在其他人看来,都是她不懂事的表现,是她脆弱敏感的神经质发作,是她太过把自己当回事的自怜自艾。 但她只是想知道有人在真正地关心着她。 现在她已经知道答案了,辛红彩在忙着张罗体面又不扑张的流水席,周叔在为钱困苦,许颜在忙着染着指甲,许颜她妈在抱怨没人帮自己做家事。 没人关心她。 甚至,少年也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简,简。” 是秦淮景! 少年的脸精致细腻,每一个棱角都仿佛被精心雕琢,眼睛黑白分明,带着洞察一切的透彻,声音清澈,轻轻地仿佛在哄着即将入睡的孩子,“不哭了,简简。” 付简看着少年的双眼,看到少年眼底的洞察,她先是震惊。 再看着少年眼里的包容,她脸开始滚烫。 少年再次轻轻地说,“没事的,简简。” 没事的,简简。 你想要离开,是对的。 你想要回去看看,是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犹豫后悔,是对的。 你想知道有没有人牵挂你,是对的。 你为别人没有发现你的离开而伤心,是对的。 你怎么想都是对的。 没事的,简简。 往前走,不要害怕。 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离开小岛 绿皮火车上。 付简有些紧张,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角,她孱弱瘦小的身体随着火车的前进轻轻摇晃。 …… 绿皮火车上。 付简有些紧张,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角,她孱弱瘦小的身体随着火车的前进轻轻摇晃。 她注意到,斜前方的几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三紧工装服,脚边的座位下各放着一个油漆桶,油漆桶里各放着一把劣质薄弱的衣架。他们正吃着瓜子,手里各拿着一副扑克牌。 “要不要?没人要,我跟了。”一个男人拿着牌埋下头说道。 “你跟什么跟?你第一轮不跟,第二轮跟什么?哪有这么玩的?”旁边人握着一手的牌说道。 前者瞪大眼睛,脸色有些难看,“第二轮不能跟?谁说第二轮不能跟? 第三个人出言说道,“第一轮不跟,第二轮就是不能跟。” 前者有些羞赧,愤怒地将牌收回原位,闹闹哄哄又过了两圈后,大概想想也有道理,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付简收回视线,坐他们对面的是一对中年人。 中年男人带着眼镜,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女人穿着及脚踝的连衣裙。她的嘴角眼角都有细微的皱纹,可这些皱纹并没有让女人显得苍老,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韵味。她嘴角向下,却不是不耐烦,而是有些暧昧的揶揄,“一会去餐桌吃点饭,这里的早餐是差了点,不过也还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辛红彩在各地辗转,付简对于成年异性间的气氛非常敏感。 比如此刻,她从长裙女人那种嘴角向下的表情里,察觉到这两个人关系并不寻常。 她快速将视线挪到一旁,只见少年没有像她一样警惕的偷偷打量周围,而是安静沉稳地坐着,目视着前方。 十六七岁的个少男少女,光是站在人群里就会自然吸引目光,更何况是出现在火车里,长裙女人也忍不住打量。 可旁边的衬衫男则一直埋着头,对着一沓写满字的纸,不时地写写画画,兼具学者的气息,与商人的敏锐。 就在这时,扑克男们抽的烟味飘散过来,对面乘客咳嗽两声,唰的一声拉开窗户。风将衬衫男桌前的纸毫不犹豫地卷了起来,就在他们下意识地起身时,纸已经从身边的车窗里卷了出去。 长裙女声音有些失望,“花了你好些时间算出来的吧?” 衬衫男一言不发,重新拿出了纸笔,默不作声的写写画画。 而这时,他听到对面安静很久的少年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1605最小日心距-8559,对应水星凌甚时1822nov05,” “1618nov04最小日心距-3528,对应的水星凌甚时1835nov07” “1631nov07,最小日心距1464,对应的水星凌甚时……1848nov9,1651nov03……1677nov07” 景声音平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天文观测记录背了出来,语气平淡,丝毫不见炫耀或者骄矜。 衬衫男最初眼睛微眯,接着快速记录着少年的话,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当少年念到第50份的时候,他笔尖顿了下来,肩膀向下压着,抬起头深深看了少年一眼,眼底深不可测,并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划痕。 当少年念到第100份记录时,他的肩膀越发下压,笔尖重重地划进了纸张里。 “1907nov14,最小日心距9618,对应水星凌甚时,2170nov14……”少年看着前方。 “嚓”的一声,男人的笔穿透纸张,划出一道三角形的划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知道景从上车时就吸引了全车人的注意,他清俊秀气,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俊脸,但他时常性地晃动肩膀,都让人在惊叹他的美貌时,在心里惋惜:可惜是个傻子。 少年是个傻子,是可惜却又不值一提的。 在自视甚高的衬衫男眼里更是如此,他花了时间推算出的结果,被风刮走就只能重新算起。 傻子的提示最初让他肩头轻了一分,可是傻子再说下去,就触及到男人的自尊。 毕竟是个傻子竟然能记到第一百份数据甚至还有继续念下去的趋势,这让他觉得愤怒和郁闷。 付简连忙轻轻扣住少年的手腕,景,不要念了。” 火车终点站,海城。 付简不想让同车人看到两个年轻人没有目的地可去,装作从行李架上寻找着行李,目送着乘客们提着大包小包厉害。 火车站出口,鱼贯而出的人群里,站着两个毫无行李的少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高挑纤薄,脸白如纸,少女瘦的能看到骨头,他们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看着有些陌生的海城。 他们穿过荒凉的废弃铁轨,穿过树边拴着野狗的小巷。 夜渐渐深了,有下班的女人嘎吱嘎吱地踩着自行车,“让一让,让一让哎。” 有谢顶的男人在路边的塑料凳上一坐,将肚皮上的布料撩到胸口,“来三瓶啤酒。” 有牵着遛狗绳的女人边走边低着头对宠物狗说话,“我刚才喊你你听见没有,还自己过马路,自己过马路,永远记不住……” 夜开始深了,道路上的脏水反射出路边的霓虹灯。 天下起了雨。 付简和少年躲进地上平放的巨大空心柱里。两个人脸相对,抱膝盖蜷缩着,付简说道,“景,我们真的离开小芗岛了。” “已经离开三十个小时了。”付简继续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女跳过少年的肩膀能看到外边雨势,她正要说,“看来晚上的雨不会停了……” 就突然看到了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没有表情,发黏腻腻的粘在一起,但是你能感觉到他的都敌意。 流浪汉侧跪在柱子旁边,弯着腰侧着头看着他们,他毫无生机地伸出干枯枯槁的手,那手仿佛夺命的枯藤,光看到就让人觉得窒息,“这是我的地方。” 付简和景在雨里夺命乱跑,雨将他们浑身大打湿,雨水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下流,他们的身体越来越重。 走在街中央,如同两个被浇灌了石灰的泥人。 城市里几乎没有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付简隐约感觉到有人跟着,后怕的回头看,却只看到一辆车。 不知道走了多少条街,一个女人发现了他们一眼,问道,“是不是没地方住啊?要不要去我那里住啊?房租挺便宜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女人来到群租房,“我不是坏人的啊,坏人也不会骗你们的啊,你们有什么好骗的。” 她用楼道里的灯借个亮,在黑暗的地方摸出个钥匙,“这两层都是房东的房,改成一间间单间,有床有桌子的呀,你们看一看啊,哎呀,过来看一看呀,”她朝两人招手,“这就是专门出租的呀。” 原本是工具间,原本没有窗,窗户是后打的,很靠上,位置很像排风扇。 窗边贴张小床,另一张墙贴个小桌,空空荡荡就什么都没有了,小又寒酸,不过却干净整洁,可以遮风担雨。 少女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只见女人就伸出两个手指头,“两百块钱,上哪找比我这里还好的小房间啊。” 她在房间里东转西转,“没有比我这里更好的房间啦。” 空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小床,地上放着女人送来的一只小电锅,巴掌大小,没有碗只有两双筷子。 付简蹲在电锅旁边,手臂环着膝盖,而少年站在一旁,怔了一两秒,学着少女姿势蹲在旁边。 面熟了,拔下电线,打开锅盖,两个人隔着面,无声对视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俯身到小电锅的上方,夹上一口面,接着坐正。 少年学着少女模样俯身到电饭锅上方,也夹上一口面,仰头看着少女。 他动作不甚流利,放进嘴里的面条下缘沾到了下巴上,连忙快速吞进嘴里,闭着嘴咳嗽了两声。 少女没有表情,靠近小电锅上方,又夹了一口,这次比第一次夹的少了些,坐正。 少年俯身也夹了一口,和第一次同样多,坐正。 小床是逼仄的,少年躺在最里边,两只手臂下意识地交叉环抱着胸,仿佛木乃伊。 站在床边的付简,踢踏掉脚下的鞋子,小心翼翼地上床,侧躺在少年旁边。 因为她太瘦加侧躺的原因,她和少年之间还有两拳空地。 双臂环胸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女后背弓了一些,双腿也微微弯出床缘,一只手垫在头下方,一只手扶住床缘。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靠近墙壁上方的窗户进来丝丝潮气。 少女紧紧闭上眼,她安静了两秒钟说道,“,景。” 少年安静了两秒钟也说道,“简简,。”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枕头”塞在了少女的颈下,那是少年的衬衫。 少女眨了眨眼,听到少年重新躺好,她依旧背对着少年,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晶亮,声音没有一点睡意,“,景。” “简简,。”少年的声音同样清醒。 工地是非 之后,景去了工地。 工地有个睡觉东倒西歪的大叔,他说自己也有个秦淮景这么大的儿子,他的儿子最…… 之后,景去了工地。 工地有个睡觉东倒西歪的大叔,他说自己也有个秦淮景这么大的儿子,他的儿子最近纹了纹身,还骗他是贴纸。儿子还有个摩托车,平时开的很快,老人们劝他不要开摩托车,可是劝说并没有什么用。 还有个比秦淮景大一些的青年,文文弱弱,刘海很长,不搬砖的时候他总是偷偷回到简易房里,他的床铺里藏着一本没有封皮的书,看上去又大又厚,字密密麻麻的。如果被人撞见,他会有点慌乱,连忙将书藏进床褥下。之后他又买来了两本大部头的书,同样撕去封皮,和之前一本混在一起。可大家都知道,第一本是考大学的书,之后的两本是路边的快餐。 工地的工头年纪介于刘海青年和胡子大叔之间,眉心有三道深深的皱纹。他的腰带锃亮,上边挂着叮叮当当很多东西。他盘问过少年的年龄,知道少年造假,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 负责简易房收租的女人叫刘姐,她手里有一个椭圆形钥匙环板,上边叮叮当当的都是简易房的钥匙。简易房上下两层,每层都有窄小的走廊,没有封窗,只有简易的扶手,楼梯又阴又暗,经常堆积着不知道谁扔的垃圾。简易房楼下有片空地,上边横挂着两条铁丝,可以晒衣服被子。 刘姐也是外地人,她默默观察着每间出租房的进出情况,从来判断错过任何一间。 她没有问过付简和少年的情况,却会在付简出门时说,“不要跟去工地,女孩子不要去那种地方。” 少年的工作量大,结束工作时,肩膀上有两道黑色的勒痕,脚趾缝里都是尘土,鞋子像从土里扒拉出来的。 付简会接少年两个人一起回家,经过路边的服装小店,付简要少年等着他。 少年站在路边,看到一对成年男女在路边接吻,发现少年视线一错不错,男人扬起了拳头,而女人扭过头看到男人愤怒地对象是少年,挽着他胳膊,安抚道,“你跟傻子置什么气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继续安静地等待,之后付简慌乱地快走出来,身后跟出来泼泼辣辣的店主。店主腰宽体胖,背着个斜挎棕包,脸上一脸肥肉都在颤,不依不饶,“不买你问什么问!” 付简不知道路边小店每次逮到客人都是如此,非要带骂逼客人高价买单。 她逃脱出来脸发白,看到少年时,抓紧对方手腕。 视线肥硕女人还在骂,“没钱还敢进来!” “有凯子还不让凯子付钱!” 付简和景连续吃了好多天面条,有一天付简看着面条问,“景,你生日哪一天?” 少年别扭地活动活动脖子,“不,不知道。” 付简皱着眉头,“你自己生日都不知道吗?” 少年肩膀不自然地晃动,再说,“不,不知道。” 付简有些不耐烦,撇下嘴,低下头,“你可真是个……”,你可真是个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握着筷子的手紧张的颤抖,不知道举还是放,不自然地落在一旁,“我,我不知道。” 付简眉头皱的更紧了,用筷子使劲搅动锅里面条,“赶紧吃吧。” 筷子铁锅发出磕磕打打响声。 少女想起少年出生后发高烧,这样曾被抛弃的少年,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也正常。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他自己也就不记得了。付简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恼。 在简易房里生活了好几天,付简再次侧躺,她屏住呼吸好一会才说道,“景,我以前也是这样就睡觉的,但后来住过几天寄宿学校,我发现,女生们都不是这样睡的。” 少年不知道听懂没有,在夜色里发出轻轻地,“嗯。” 付简从床上坐起来,弓着后背。 她没有看向少年,“寄宿学校里,女生们睡觉都会把内衣脱掉。” 少年依旧不知道听没听懂,轻轻地,“嗯。” 付简背着着少年,手伸到背心里,偷偷解开内衣带,停顿两秒,解开一边内衣带,接着将一只胳膊缩出袖口,另一只同样,摘下来的内衣,于是团在背心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重新躺好,肚子那鼓鼓的一团内衣,少女的长发发丝蔓延到少年耳根,少女紧紧闭上眼,“,景。” “简简,。”少年说道。 工地上的事并非一帆风顺,很快出了事,工地上少了一百块砖。 而有有可能只有大叔、少年、刘海青年。 刘海青年抱着双臂点着脚尖,一副混不吝地样子。 大叔哈着腰,挫着手不停解释他的人品,他向来手脚干净,还说自己这个人不光没有偷窃毛病,还乐于助人。怕工头想不起来,他还提醒道工地上曾经有个搬砖工人,不小心被掉下来的砖砸到头,他听说那个工人母亲有尿毒症后,还省吃俭用攒了五十八块钱,捐给对方。 工头接着看向了景,少年只是摇摇头说,“不是,不是我做的。” 工头看了看三个人,一个刺头一个老油条,一个傻子,仍旧说,“今天不查出来谁都别想走。” 刘海青年很快不耐烦,踹工地里的钢筋和砖块,“到底特么的是谁偷的?别特么的连累别人!” 大叔挫着手,古怪的赔笑,像是在说,这不还查出来吗?谁不想早点回家吃口热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看着这个傻子,回忆起这个傻子每天安安静静,当别的工人都在开着荤段子,他不附和不躲避,安安静静的在人群里坐着。于是其他人分砖时会多放在他背后,他背明明更弯,却仿佛没有察觉般安静搬完。 别人喝口水时,毫不讲究,将不锈钢水杯弄的浑浊,只有少年干干净净。 不过他终究是个傻子。 此时面对工头的质问,刘海青年表示自己是肯定没有动手脚的,如果嫌疑人,那肯定在大叔和少年之间,并且大叔的可能性很高。他在工地呆的时间久,知道大叔看似爽言爽语,但会翻过他的包袱,还会偷看他的日记,还有钱包,里边虽然没有少钱,但是也让他心里提防。并且大叔这人很虚伪,如果两人吵架,他永远是和事老那个,看起来很正直,其实背后说这两个人的坏话。 工头,“还没想好呢?到底是谁干的?别以为谁都不开口就都能糊弄过去?没人承认的话,你们三个都不用来了。” 刘海青年看了眼大叔。 大叔回看了眼刘海青年,又看了眼少年。 少年看着工头。 工头却看着刘海青年。 “出来干咱们这种苦力活的,应该都是手脚干净的,不干净的早就干些小偷小摸的活,干一票吃三顿了……谁都有走窄的时候,有困难跟我说……咱们都是老实人,干这事肯定身不由己,这会心里头肯定更不好受了……连累别人跟自己一起挨着,更不好受了,”工头说完了,看了看刘海青年,却听傻子说道,“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工头和刘海青年皱眉看着他,大叔则满脸震惊痛心,。 少年看也不看他们,再次说道,“是我。” 少年虽然说自己成年,但他的年龄显而易见,工头扣了他一天工钱让他明天不用来了,就没有再追究。 少年离开后。大叔追了出来,紧张地看了看前后左右,“景子,我看见你就跟看见我儿子似的,我没想让你顶缸,你怎么自己就站出来了呢?” “我去跟工头说说,你别走孩子,我去告诉工头,是我干的。被你看见了我还执意搬,明明你阻拦我,可是我没办法,儿子终于知道上进了,终于找了个工厂上班,可是刚干了两天又嫌苦嫌累,我却抓起他逼他去上班,就是那天工厂发生了爆炸,都怪我,他不愿意去就不去呗,是我非抓着他去,是我害了他,我要给他赚医药费,所以才动了这种心思。景子,都是叔的错,你要是真走了,我心里难受啊……” 大叔说道,满脸歉意悔恨,身体转向包工头的方向,“我去跟他说,景子,你真不能就这么走了。” 少年思考时轻轻晃动着毛发,肩膀不自然地抖动。 大叔挂着愧疚悔恨的表情走了两步,发现傻子就是傻子,也不会说场面话,就那么看着他。 于是大叔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收起了表演。 他回到工地,工人们正在讨论少年偷砖的事,“真是没看出来啊,小小年纪手脚这么不干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年纪,要不是手脚不干不净,能出来搬砖?” “嗨,看着傻不拉叽,还以为是个憨实心眼的,没想到干出这种事来。” 工人们发现大叔回来,知道平日里大叔和少年走的最近,纷纷看向他。 大叔也说着,“小年轻,总是得犯点错嘛,咱们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 “你这个人就是对别人太好了,这会帮他说话呢。” “可不,哥就是个爱照顾人的热心肠,平时对这个小傻子就挺好的。” 大叔先前坐的还有点不自在,这会自在了些,“嗨,谁家没有孩子,你在外边干活,看到差不多大的孩子就忍不住想要多照顾照顾。咱们孩子在外边也想要别人多照顾照顾,将心比心嘛。” 我要回去 付简每天都会问景工地上发生了什么。 比如,“中午都吃些什么?” “饼,和粥。” …… 付简每天都会问景工地上发生了什么。 比如,“中午都吃些什么?” “饼,和粥。” “平时一起干活的比较亲近的都有谁?” “工头,大叔,青年。” “工头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了?” “工头,走路时,身体重心偏右,右手无名指受过伤,指甲发黑,隔一天身上会有烟的味道,有时候指甲缝里会有白色的粉末。” “大叔呢?” “大叔,高176厘米,中等体型,左耳耳后有一块胎记,后脑勺头发里有一颗肉瘤,他的小手指骨头有些扭曲,傍晚时候会咳嗽两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年呢?” “青年,左右脸不太对称,肚子凹陷,胸骨比其他人靠下,经常眨眼,小腿肚上有块疤有缝过的痕迹,他穿的鞋子比脚大一码。” 听说工地的事,付简问道,“你为什么帮大叔顶下来罪名。” 少年重复着大叔的话,一字不错。 付简什么都没说,她像前几日快速地把内衣退到背心里。 少年侧躺后背对着少女,少女侧躺脸对着少年的背。 两人中间仍然隔着两个拳头,少女紧紧闭着眼,“,景。” “简简,。”少年说道。 又过了两日,许颜的爸爸许中和找到了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快速扫过室内的破旧寒酸,最后对少年说,“景,你爸快不行了。” “你爸早就检查出食道癌,一直没有告诉你,眼看着一天一天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让我来接你。”许中和说道。 少年眼睛快速闪烁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许中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走到车边,少年头也不回的要上车,许中和却皱紧眉头回头看向付简。 少女比之前在小芗岛更干瘦了,以前衣服还算干净整洁,今天看起来有很多土痕折痕。 付简站在出租房正门口,没有要跟过来的意思,许中和看向少年,少年也没有叫少女跟过来的意思。 许中和忍不住心想:真是个傻子,听说家里出了事就闷着头往车里钻,把一起离家出走的同伴抛之脑后,真是个傻子。 他轻轻叹口气,“周简,快上车了。” 许中和发现,付简上车后,和少年依旧相顾无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傻子终究是傻子,肯定想不出离家出走的主意,也根本就没有离家出走的必要。反倒是少女,是周家女人从外边带过来的拖油瓶,听许颜她妈说,周家女人跟了好几个男人,少女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再加上在岛上祭祀夜发生了那样的事,付简想要离开小芗岛倒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傻子和少女这对组合里,应该是少女起主导地位。 许中和分析着。 两个人此时相对无言,有可能是离家出走之后,过的不顺心后,两个人互相埋怨。 听许颜说,周简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起初和少年撇的很清,后来和傻子走近了,还被同学们讽刺排挤。 这还只是和傻子做朋友的下场,现在还和傻子离家出走。 成天和傻子捆绑在一起,肯定更能体会到傻子连累的苦楚,心里难免埋怨傻子。 而傻子呢,肯定被少女画了一个诱人的大饼,出来之后发现,没人管吃没人管喝,居无定所,到处流浪,活的还不如在小芗岛,所以对少女也有怨气。 因这对组合相顾无言,是因为处在关系破裂的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中和想明白后,不再打量副驾的傻子,还有后视镜里的少女。专注开车二十分钟后,后座的付简突然喊道,“停车!” 许中和吓了一跳,猛踩了刹车,皱着眉头。却听少女声音不再像刚才的尖锐,反而怯生生地说道,“许叔,我想上厕所。” 许叔刚才被少女吓了一跳,车把差点没控制住,心里正有股憋气,却见少女怯生生地说想上厕所,顿时气也消了,说道,“赶紧去吧。” 付简打开车门跳下去,看了一眼少年,可少年目视前方,根本没有看向她。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周简这丫头,怎么去这么久。”许中和一拉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却听一直安静的少年说道,“叔,走,走吧。” 许中和皱紧眉头,“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们再怎么不对付,也不能不管她被?” 他心想,傻子不只傻还自私,就因为离家出走的时间里吃了很多苦,和提议离家出走的付简产生了不愉快。这会竟然要放着少女不管,就这么扬长而去? 许中和从车上跳下去,抓住一个从旁经过的妇女说道,“大姐,麻烦帮我去女厕所看看,孩子在里边时间挺久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中和等了一会,妇女出来后说里边没有人。 跑了? 许中和一拍脑门,一咬牙上了车。 原来傻子不想带着少女回小芗岛,少女还不愿跟着一起回来。 虽然两个少年离家出走的时候吃了不少苦,但是周简这个丫头是个有心眼的,认为自己吃苦是带了傻子这个累赘,觉得他日子兴许能好过。再加上听说傻子他爸病的更厉害了,想到岛上的人肯定会怪提议离家出走的她,想到回去之后日子更加不好过,就更加不愿意回去了。 许中和回忆了一下付简刚才喊的那一嗓子“停车!”看来当时就打定主意了。 许中和暗骂了一声,“小丫头片子。”好心好意地要带你回去,你却耍这么一招。 车又开了二十分钟,许中和却在后视镜里有个奔跑的身影,他眯着眼看了看,是付简? 少年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中和心里狐疑踩了刹车,那个满脸黄土的人跑了过来,正是付简,她弯着腰重重拍了拍车窗,“许叔,许叔。” 许中和没想到付简又跑了回来,刚才跑了的不是她?难道拜托的那个大姐没有诚心帮他找人?没有看到还在里边的少女? 从刚才的地方到这里也有几公里的车程,少女怎么跑过来的? 许中和压下狐疑,让少女上车。他心想如果少女真想跑,没必要吸了几公里的尾气追上来。如果真是在厕所里被他落下,恐怕还会有抱怨。可少女追上了,什么都没说。 许中和为人憨厚,不是牙尖嘴利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追问这件事,他动了动嘴唇,又闭上了,车里一片安静。 快到小芗岛的时候,车又没油了? 许中和将车开到了加油站,摸了摸口袋,小心翼翼点了点,够加半车油,他算了算该来到小芗岛,这才安心。 可他发现付简又不见了,加油站十分空旷,不是刻意藏起来,不至于一眼望不到人。 他原地转了两圈,憨厚的脸上挂上了着急的汗珠,以前听许颜他妈说这个周简是个主意大的,没想到主意这么大,说跑又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紧紧皱着眉头,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看向少年,却见少年只顾盯着正在加油的车,十分安静,真是个傻子。 许中和暗骂了一下,心想自己就是太善良太老实了,承担下把两个孩子接回来的任务。 此时后了悔,他拧着眉头,看着油箱逐渐加满,有些愤怒地对着少年说道,“走了!” 少年一言不发。 面包车像一个愤怒的红牛,他横冲直撞的冲出了加油站。 “吱!”一声停在马路中间? 付简拦在了正中间,只见她浑身都是土,黄的一层,是第一次追车粘上的黄土,黑的一层应该是刚才躲在哪里,粘上的的黑土。她的脸上满是泥汤,泥汤卡在了鼻翼两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纵然好脾气,许叔这次也生气了,他摇下窗户,“周简!你年纪虽然小,但是不能这么自私!我大老远的自己贴油费开接你是好意!你三番两次逃跑,真以为我不会跟你追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淮景跟你也是玩的好的好朋友,不然你离家出走也不会带上他!你既然当他是朋友,他爸这会快不行了!这会谁都没有功夫被你耽误!没想到,别人说你不懂事!你还真是不懂事!” 付简满脸泪痕,侧头跟许中和说道,“叔,你让我上车吧!是我的错!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 许中已经对她不满,真不想带她一程,再加上少年家里的事,没有时间再陪这种自私的孩子耽误。 他脚踩了一点油门,少女被带的一阵趔趄。 他生性憨厚,许颜妈性格又极为强势,所以他一辈子没有对人说过一句狠话,做过一件狠事。 因此看着少女因为他踩油门摔倒在地,他极为不自在地攥了攥方向盘。 他想停下来,手腕却被秦淮景扣住,那个一直安静的少年目不斜视,坚定地说,“不要,等她,走。” 许中和手心发潮,方向盘有些打滑,车身在路上走了道形曲线。 少女吓得跳脚,更加狼狈不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许中和还是猛踩了刹车,跳下来,“真不要命了啊?想好了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付简姿态低微,“叔我回去,我错了,我错了……” 少年浑身干瘪,露出来的四肢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她微微含着腰,后背的蝴蝶骨仿佛要把衣服戳破,她太瘦了,瘦到说话时脸两侧会有凹陷下去造成的阴影。 许中和动了恻隐之心,招招手,“那就赶紧上来……” 却见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从副驾走下来,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语气,“简简,别上来。” 许中和心想事情终于落定,赶紧回去,别再生是非。没想到,这会少年又再生事。他手臂一挥就想把少年拽回车上,“你你你!你赶紧上去,别再生事了!” 可是少年的脚底仿佛有盘根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牢牢地看看向面包车对面的少女,“简简,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 简简,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 许中和一愣,傻子知道少女不想回去,所以才一直说不要等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因为离家出产生矛盾? 也不是故意使坏才不带上少女? 单纯是少年因为知道少女不想回去? 许中和一愣,快速扭头,只见少女满眼脸色,脸上的泥汤因为眼泪分布不匀,她倔强地摇着头,“不,我要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去却还是坚持回去? 少女和傻子在车边对峙着。 一个安静的如同磐石。 一个明明死死咬住嘴唇。 许中和不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女的哭声越来越大,身体因为啜泣剧烈起伏,抽泣道,“我不想,我不想,你也跟着死。” 我不想你也跟着死? 谁跟着死?跟着谁死? 许中和起初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才想到。 付简说的是傻子,她不想让傻子跟着他爸一起死。 他万万没想到,坚定想要离开小芗岛的少女,因为担心傻子会跟着他爸一起死,所以在每次逃脱后,进行了一场天人交战又跑回来。 那几公里的奔跑,那冲到马路中间的勇气,仅仅是牵挂着少年的生死。 而他的心情,从最初对少女自私自利的判断,变对少年人澄澈心灵的怜悯。 再次见面 许中和拽开车门,用不容置喙的声音大声喊道,“上车!” 一路回到小芗岛。 秦家门外有病? 许中和拽开车门,用不容置喙的声音大声喊道,“上车!” 一路回到小芗岛。 秦家门外有不少人在东张西望,“不要让孩子进去,这会正是烧阳气的时候,不要让孩子进去。” 烧阳气?是说秦叔的死的时候阴气太重,会把周围所有的阳气都烧走? 付简则想要告诉秦叔,“少年不是傻子,他能够好好活下去。” 辛红彩发现被带回来的付简,紧紧地扣着付简的手腕。 付简动弹不得,大概一个小时后,辛红彩以为付简不会再想进去了,只一松手的功夫,少女像鱼一样钻进了秦家。 房间昏暗,只有窗边有束光进来,微尘在那束光里起伏,秦家饭桌上最后一顿饭是白粥,和一荤一素,有两双筷子,一个和搭在盘子边,一个凌乱的放在碗边。 屋里一张床,床上像是堆积着被子,再细看,原来是一个人,瘦到只有骨架。床头边堆积着各种药,瓶瓶罐罐,旁边散落着说明书和药盒。 付简瞳孔瞬间放大,浑身的汗毛像是都立了起来,微微张着嘴,身体有些颤抖,接着她看到地上躺着的少年,她飞一般的冲了过去,跪在了那只手的旁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闭着眼,碎发干净整洁,白衬衫上有很多褶皱,脸干干净净的,没有皱着眉头。跪在地上的少女喊着少年名字,“景。” 少年一声不吭。 这种感觉就像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黑房子,结果少年不知道藏在哪里,付简很害怕,想要找他又不敢,只好在未知的黑暗里,瑟缩着肩膀,用颤抖着声音喊着少年的名字,“景。” 五年前的这一天。 少年,死在了,十七岁。 五年后。 海城。 一个衣柜里。 付简光着脚,用依靠触觉来判断到底碰到了什么。 粗糙质地的是牛仔布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柔软的羊毛布料。 脆弱的蕾丝布料。 终于她在一个角落里,感受到了轻微的呼吸,她放低身体,轻轻说道,“淼淼,出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她也不敢贸然触碰,她只好轻轻地说,“淼淼,出来了,里边太黑了,简简害怕。简简特别怕黑。而且这里不太通风,到处都是螨虫和灰尘。淼淼知道螨虫吗?它是种看不见的小虫子,会侵蚀皮肤的哦,有时候我们觉得脸痒痒的,就是螨虫在作祟。” 她又快速改口,“不过淼淼别害怕,只要我们经常清洁,保持干净,就不怕螨虫了。淼淼,你在听吗?简简小时候也喜欢有自己的空间,就像淼淼一样,淼淼喜欢仿佛小动物山洞一样的衣帽间,阿姨呢喜欢小松鼠的家一样的小树洞,淼淼喜欢在小山洞里想心事,阿姨呢喜欢在小树洞里讲自己每天发生的故事。” 衣帽间里非常安静,安静的仿佛付简在自说自话,她脚有些麻,腿有些酸,靠在橱柜壁,“简简小时候也喜欢在小树洞附近呆着,那里空气很新鲜,有绿的发黄的肥大树叶,也有密的如同垫子的草坪,有晶莹透亮的露珠,有散发着各种香草味的空气。不过呢,简简不会在小树洞里呆太久,晚上我就会准时回到家,因为我不能让家人担心。” “淼淼出来吧,你在里边呆的很久了,就像简简一张,小世界里舒适安全,但是呢,我们不能在里边呆太久的。”说完,付简微微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角落里的孩子。 而被触碰的孩子,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剧烈地抖动肩膀。 橱柜里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仿佛一只小老鼠一连撞翻了厨房里所有的瓶瓶罐罐。 有衣架砸了下来,砸到付简的脑袋上,一条短裤摔在了她的头上,她也不躲,“淼淼,简简还在这里,你能感受到吗?拉紧阿姨的手,我们一起出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空气又安静了,愤怒恐慌的小兽再次恢复了平静,付简说道,“淼淼,你在这个小山洞里,都会想什么呢?告诉简简好不好,作为交换,简简也会告诉我在小树洞说的秘密……” 付简停顿了两秒,“我曾经会对小树洞说……” “我装作对妈妈恼怒,却享受着她牺牲换来遮风避雨的住所。” “甚至被骚扰逃跑时,我还幻想着对方或许许诺收敛,让我们能重新回去。” “装作很清高,仿佛不屑掩盖自己的出身,却在同龄人前伪装从海城来的远房亲戚,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眼光。” “每次和妈妈争执,装作这种活法多么不甘心,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我只只是……是在妈妈面前……通过伤害她,证明我跟她不是一类人。 就在这时,一只潮潮软软的小手抓紧付简的手指。 黑暗里,两个有过类似经历的生命,在黑暗里进行了触碰。 那种灵魂的震动,丝毫不逊色于孩子出生后与父母的第一次的手指相碰。 付简只觉得那一瞬间,她的整个灵魂都麻酥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眼眶有点发烫,“淼淼……陪简简一起出去了。” 却听到那个柔软又脆弱的小生命说道,“简……简简,你在……小树洞……里也是一个……一个人吗?” 简简,在小树洞的时候,你也曾经是一个人吗? 付简僵住。 黑暗里她的眼睛仿佛出现了一团白雾,雾里里出现了一个少年,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纤瘦孱弱。 穿着黑色长裤,压的笔挺的白色衬衫。 眼窝很深,眼睛黑白分明。 他不知道何时出现,惊吓到了初来树洞的她。 她恐惧,他听到了多少? 她害怕,害怕被当地孩子窥到了所有的秘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卑鄙,当她看到少年轻轻抖动的肩膀,和不断偏动的脑海,放松的心想,“啊这是个傻子啊。” 她虚伪,为了想要混淆他的记忆,露出纯粹友好的笑容,伸出手来对少年说,“我想跟你做好朋友。” 她阴险,当她在学校里再次遇见他,她早忘记誓言,像其他人一样,在背后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傻子啊?” 她工于心计,发现傻子能够一字不错的记住所有的事,她扯下校霸的书包,故意陷害他。 她心机深沉,跟着头破血流的少年,一路跟到了他家,鬼祟地蹲在墙角里偷听着他与男人的对话。 迷雾里的少年永远是十七岁的模样,没有变得更加魁梧,没有长得更加高大。 他站在她记忆里,侧过身来看着他,海水一样的眼睛,包含了复杂的情绪。 此时付简突然正坐,让角落里的孩子有些紧张,淼淼抓紧付简的手向后缩了一下,却听付简说道,“嗯,小树洞只有简简一个人,不过淼淼的小山洞,却有简简陪着你。” 将淼淼从衣柜里抱出来后,女佣们有的夸她,“还是付小姐有办法。” 有的则窃窃私语,“刚才好像听到摔摔打打的声音,付简不会是把小小姐生拽出来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来连家做淼淼的家庭教师,是付简的兼职。工作完,她回到学校,刚进宿舍,就看到上铺围帘里探出个小脑袋,看到付简的一瞬间喊道,“小可爱,你终于回来了!” 付简小松鼠般攀着女孩的上铺围栏,“么么,真真,我回来了。” “抱抱,抱抱,我要抱抱。”真真说道。 付简点了点脚尖,她朝真真飞了个吻,模样清爽可爱,“爱妃,洗香香等我哦!朕马上就上去!” 真真连嗔带笑,快速躺平,两只胳膊打弯藏进被子里,确实有爱妃即将受宠的模样。 付简笑着回到自己床铺,说道,“真真,我把裙子洗干净再还给你哦。” 真真不知道又在吃着什么膨化食品,嘎吱嘎吱的,闻声吮了吮手指,“唔”了一声。 换好睡衣的付简噔噔噔爬上床,真真仿佛被戳中笑穴般咯咯咯地笑,给付简让出位置。 伴随一声门响,原来舍友婧婧和田小麦回来了,两人进来后,一个去自己桌边喝水,一个去厕所间上厕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宿舍里传来喝水的咕咚咕咚声,还有厕所间的马桶冲水声,两人很自然地对话,“这个防晒霜不太好用,出去一圈就晒黑了。” “我一会要去北一食堂随便买点吃的。” 两个人本来各忙各,可是空气突然安静了,婧婧咳嗽了一声,朝田小麦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做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在这时,付简边小心下台阶,边说道,“你们回来了啊。” 婧婧从嗓子眼里发出,“嗯”的一声。 田小麦说道,“对啊,刚回来一会,原来你在宿舍啊,还以为宿舍没人呢。” 付简身后,真真蓬头垢面地跟着下来。婧婧看了眼贺真,撇了撇嘴,动作幅度很大地躲避到一边,像是怕被贺真不小心碰到。 田小麦盯着这边的动静,低下头,整理着洗脸盆。 空气安静了两分钟,直到真真单手夹着脸盆出去,刘婧婧才夸张地吐出一口气,“付简,你怎么跟这种人能玩到一起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顿了一下,“都是同专业的同学,又是同宿舍的舍友,关系没必要弄的太僵。” 田小麦用一副“你可真是个老好人”的表情,看向付简,“你也真受的了她,昨天大课的时候你没去吗?我们俩倒霉催的,去的时候去晚了,只能坐她身后的座位了,你可不知道她那个样子,看见男生们那个娇柔做作,我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婧婧也说,“在外边穿着一字肩的小短裙,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在宿舍却连地都懒得擦,在外边嗲声嗲气,在宿舍里一开口嗓子里跟含着口浓痰似的。这种人太表里不一。” “还有啊,不知道是没有素质,还是爱臭显摆,每次买回来的衣服在宿舍里来回试,试一件扔一件,还全扔别人的床铺上,感情别人床铺是她的衣帽间?真是惯的!” “快别提她来回试衣服的事情了,昨天楼下经管院的女孩刚找上来,说好好的休息时间,结果头顶总有高跟鞋来来回回走来走去。还有啊,不止楼下的女生们有意见了,同楼层的女孩也受不了她了,几个女生都说看到她门也不关的,就在屋里试衣服。” 对待男女生不同态度,在外光鲜亮丽在内去邋遢懒惰。 我行我素,把集体空间当自己家。 每一条都够舍友们腹诽很久。 付简听完她们一言一语的控诉,“舍友之间相处确实是门学问,真真可能自己都没留意到给别人添了麻烦,这确实是她的问题,做事情的时候我行我素,没有同理心,难怪会受到同学腹诽。同学们的抱怨确实……没有错,但如果只是背后抱怨却不直接提出来,不仅自己憋屈,当事人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地被孤立。婧婧,小麦,今天说的这些事我都会委婉的提醒真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之后,付简上了两天课,便受邀参加淼淼的生日会。 淼淼的爸爸连之汶很会驾驭这种场合,插着兜,给客人们敬酒,不知道管家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深深地看了眼付简。 付简察觉到连之汶的眼神,也一路来到淼淼的书画间。 连之汶正在勃然大怒,“这到底是谁干的?” 书画间的纸篓倒在地上,地上有擦油墨的纸团,而桌前有副撕碎的画作。 画作经过重新拼凑,会发现上边画着一个人。 眼睛暴凸出来,嘴张着,露出一口獠牙,脸两侧极其不对称,就像是被刀削过的木头。 最重要的是这副画没有使用任何的明亮眼色,全部是用黑色创作的。 画作氛围阴森恐怖,画作里的人连长头发丝都充满了反派气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把淼淼的画撕了?”连之汶又问道。 这时发现,“披散着的长头发,还有一双大眼睛,难道画的付小姐吗?” 年轻女性都很在意形象,如果是别的女生,听到这样一副画作画的是自己,恐怕当场黑脸,但是付简没有任何不悦,她凑近看了看,还认可道,“画的应该是我。” 连之汶双眼如同冰霜一样看过来,身上是让人很有压迫感的强烈气压,“原来是你。” “从宴会开始只有付小姐来过书画间。”又有女佣添油加醋说道。 “我来的时候淼淼没有在画画,我也不知道她画了这样一副画。”付简解释道。 连之汶不用多想就冷笑道,“付简你绞尽脑汁想要接近连家,对待淼淼也是用尽心机,故意装作跟孩子相处的越来越亲近。为了在我面前多表现,一次次在淼淼面前强调,简简教给你什么,简简告诉你什么,让淼淼现在满嘴都是简简简简。现在又为了加深我的记忆,让淼淼给你画画像!” 付简冷眼旁观,“我没有。” 连之汶满眼怒火,抓起碎纸片就往付简脸上扔,“她是自闭症儿童,根本画不出你期待中的最要求,把你画的阴森恐怖,你不高兴了!所以把淼淼的画给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连之汶声音越来越高,瞪着付简,“淼淼的画也是你能撕的?” “我只是出于家教精神,为了拉进和孩子的距离,称呼她为淼淼。我没想到在高贵的你眼里,认真对待淼淼的我,竟然是别有用心,可见连先生对自己的背景多么有优越感。所有的人都觉得你很优越,那你的优越是自恋,别人不觉得你优越,那你的优越是自负。一个知道孩子得了自闭症就觉得丢人的父亲。一个把孩子的生日会变成交际场所,把孩子关起来的父亲。我实在不知道你的优越感哪来的。”付简说道。 付简转身,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可能是宴会上的客人,她躲避着对方目光,咬着牙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对方抓住她的手腕,她抬起眼…… 她看到了什么? 如画的眉眼,完美的下颚线,如同海水一样的瞳仁,她竟然看到了景? 没有必要 身后的连之汶恼羞成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 “付小姐,你以为什么小说里的女主角!? 身后的连之汶恼羞成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 “付小姐,你以为什么里的女主角?被伤害了自尊心的女家教,说出一番掷地有声的台词之后,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还是你觉得,你尖嘴利牙之后,我这个带着孩子的黄金单身汉,不止不会勃然大怒,还会更加被你的自尊心和尖锐深深吸引,对你产生迷恋?” 面对着连之汶的羞辱,付简仿佛和当年呗同学们在黑板上写上污言秽语的少女,重叠成了同一个人。 虽然她不再穿着充满褶皱的衣服,不再穿鞋跟会断的鞋子,可是她还是被打回了原型。 这时抓紧她手腕的手将她向后一拉,“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你,不陪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听连先生污言秽语吗?连先生果然跟传闻中一样,不断是非,胡搅蛮缠,一幅被撕毁的画,把你的智商和修养暴露的一清二楚。淼淼以往的画和这幅画笔触明显不同,很明显这幅画根本不是淼淼自己画的。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幅画?为什么画了之后又撕毁了?只有两种可能,一刚才没有在大厅的佣人偷画了这幅画,本意是表示在自己的照顾下,淼淼能够创作人像,希望借此得到雇主的夸赞,可是她画完之后发现,她自己也没有绘画天赋,这样的画拿出来不止不会得到夸奖,恐怕还会被追究。第二种可能就是,绘画的人本来就是想嫁祸付小姐,连先生无脑又暴躁的性格,底下的人应该人尽皆知,到时候不用多煽风点火,连先生自己就会怪罪付小姐,就像此时一样。” 话里话外都是讽刺,连之汶恶狠狠地咬着牙,可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却只能偃旗息鼓,嘱咐管家,“去把大厅内的摄像头调出来,让我看看都有谁刚才不在现场。” 付简身前的男人转过身,“我们走了。” 男人和记忆里的少年如此相像,可是他们又有很多不同,他帮助付简解围,解围后却不愿意过多应酬,声音清冷,“付小姐,舍弟刚才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配合不是。” 男人竟然是连之汶的哥哥,付简不敢再看他的脸,只道多谢。对方也并没有太停留就离开了。 宴会接近尾声,客人陆续离开,别墅外大雨磅礴,一辆车缓缓经过,车里的男人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就是刚才的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告诉自己,人绝对不是傻子,傻子死在了小芗岛,死在了十七岁。她记得他们听到秦叔不行的消息,回到小芗岛的那天。 付简偏着头,装作会有车来接她她心想,“她看上去应该和路边等车的人一样吧?看上去,情绪已经从刚才的难堪抽离出来了吧?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吧?”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唰”的一声,地上的积水被疾驰而过的一辆suv溅成一片雨幕,唰的一声将她浇了个落汤鸡。 付简下意识抿起嘴,身体后退,如果这一瞬间被定格下来,一定又难看又好笑。 管家跑过来,“付小姐,您没事吧?” “这是怎么开车啊?”管家边作势要去别墅里拿毛巾,边朝着汽车离去的地方喊道。 此时的付简,越有人关心狼狈的她,越让她手忙脚乱,她胡乱地用手蹭着脸上的脏水,“没事,擦擦就行了。” “这怎么能擦干净啊?”管家说道,“付小姐,您等会我,我去给您拿毛巾。” “不用,真不用。”付简说道,连忙从包里掏着纸巾,结果没有找到得体的纸巾包,只有一截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下来的卫生纸,上边还有攥痕和在包里打滚的折痕,她没想到从包里拿出来的会是这样一团卫生纸,她越发有点难堪,但她赶在对方更盯牢的时候,将卫生纸卷了卷就往脸上擦,扑面扑一样在额头上点了点水珠,蹭了蹭脸蛋。 她说道,“就用这个把擦就行了,成叔,你进去吧,不用管我了,忙了这么一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管家看着她额头上沾着的卫生纸纸屑,说道,“那我先进去了,付小姐,您路上慢着点。” “放心吧,成叔,你赶紧进去吧。”付简说道。 付简回到宿舍,田小麦正在敷面膜,“回来了啊?外边雨挺大的吧?” 付简说道,“挺大的,很多人都被淋了个落汤鸡。” “那你带没带伞啊,简简?”刘婧婧从笔记本里回头看到。 “带了,放在楼道里了,没带进来。”付简说道。 “那怎么还淋成这样啊?”刘婧婧又问道。 “上公交车前淋成这样了。”付简回答道。 “这雨可真够大的啊。”刘婧婧感慨。 “可不是。”付简边说,边看低着头看书的真真,“外边雨太大了,今天晚上没出门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真扭过头来看她,耳机彻底摘在脖子边,“没有,你赶紧去冲个澡吧。” “好。”付简说道。 付简夜里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淼淼生日宴的事,和离开时被溅一身的事。 她不是惧怕连之汶,她是想赶紧息事宁人,不让让那个像傻子的男人,看着她被人讽刺痛骂。 她也没有什么淑女包袱,她也想对溅她一身水的人一顿臭骂,可她怕那个肖像傻子的男人,发现她被溅一身后的惨状,所以手忙脚乱的胡乱擦拭。 付简转了个身,又想起那个男人,他只是和傻子像,并不是傻子。 真正的傻子,已经看不到她的狼狈了。 就像她大一时她得了奖,上台领奖时底下掌声一片,傻子看不到。 她参加了舞蹈社团,穿着民族服装在舞台上表演时,傻子看不到。 她妈妈生病,她坐在急诊室地上,靠着墙壁看着手术室的灯一样,傻子看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像她被同专业的男生追求,男生在宿舍楼下给她弹吉他一样,傻子看不到。 傻子错过了她荣耀、恐慌、惊喜、骄傲、难过的时刻,傻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张肖像傻子的男人,就忍耐下今天的羞辱和难堪。 想到这,她又转了个身。 “简简,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着啊?”上铺的田小麦说道。 “是不是我翻身吵到你了?”付简小声问道。 “没有。田小麦说道。 “雨声太大了,我去把窗户关上。”付简说道。 看辛红彩 连续上了两天课。 真真问道,“简简,你这几天不去做家教吗?” “不去了。”付简说道…… 连续上了两天课。 真真问道,“简简,你这几天不去做家教吗?” “不去了。”付简说道,“做的有点不开心。” “是雷阵雨那天发生的事吧?感觉你回来后不太开心,每天心事重重的。”真真说道? 大家都注意到了? “学生画的画不知道被谁撕了,家长认为是我,还说了些很伤人的话。”付简回答道。 “怎么能这么过分啊?不行,这事怎么就这么忍了?不应该找他家长继续理论。”真真义愤填膺。 “算了,已经结束了。”付简说道。 真真停了一会,还是替付简委屈,过了一会才说道,“以后有这种事不要自己闷着,说出来会好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跟你说了说,确实好多了。”付简说道。 这天,辛红彩叫付简过去吃饭。 付简算了算,这是辛红彩第五次再婚了,年前她过去过那家一次。 看到个肩膀厚,脖子粗的男人,对方带了个细框眼镜,大概带了很久,出现了一层黄色的爆浆,可能经常躺着看电视还是什么,眼镜两边一高一低,像是被压下一头的跷跷板。对方应该近视的挺厉害的,眼球突出的很严重。 付简当时问她妈,“这就是那个人?” 辛红彩瞥了瞥嘴,“说什么呢?这是你李叔的儿子。” 儿子都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付简吃惊。 从那次见面后,付简还是第一次去辛红彩那。 房子是个小户型,从黝黑的外墙来看,这个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进来之后却是出乎意料的干净。装修的是欧式浅白风,房子虽然逼仄,但非常明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注意到一进门的地上有桶色拉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牌子,油的颜色还比平时见到的颜色深。 辛红彩见她留意,爽朗的说道,“这是你李叔的儿子送过来的,虽然快到保质期了,但一直在阴凉的地方保存,吃起来肯定没问题。” 付简一声不吭,四下看着,房子里东西很多,风格很不统一。 茶几上的遥控器还包着带花的包衣,厚重老式电视机上还盖着蕾丝遮布,桌子上有个小狗造型的牙签盒。 辛红彩看着这些让她满足的装饰,感慨道,“那时候你不同意让我再婚,还大吵了一架呢。” “已经两年了,就不要再提了。”付简说道。 “真的,一晃就过去了,你周叔也离开好几年了,他虽然是条件最不好的,当时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跟他。他有很多缺点,家里穷,性子闷,是个老光棍。而且也不会疼人,半夜门外有动静,还踹你一脚让我穿上衣服去外边看。对你也不管不顾,什么事都不操心。” “可是他不吃喝嫖赌,也没暴力倾向,也没图谋不轨,算是这些人里最正常的一个。我跟他相处久了吧,也能摸出他的脾气来,他对人没有坏心,也不跟男人们聚堆说些下九流的话,家里的脏活累活全包了。最重要的是,生了病还惦记着你。”辛红彩回忆道。 “他生病之后,曾对我说,我的病不要花钱治了,留给你们孤儿寡母。我以为他是怕无依无靠,我们真不给他治病才这么说,忙宽慰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不给你治病呢?他说我一辈子吃苦,该留点钱傍身,还说简简是个苦孩子,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自在过。如果我没了。你们两个人生活,别短吃短喝,你别再为了钱嫁给像我这样的老光棍,也别让简简再东奔西走,在别人那过的那么不自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连忙跟他说,你别说了,一会出不来气了,简简说到底,不是你的孩子,你别为了我们娘家操心了。你周叔又断断续续说起你一个人从海城跑到小芗岛的那天。他说他永远记得那天,你长得又瘦又干,一双眼睛,充满了倔强和警惕。你一个孩子闯进了小芗岛的家里,喊她叔。” “你们当时是陌生人,一个是年龄十三岁却看起来深沉狡黠的孩子,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光棍,那种气氛想必非常沉闷。可是你周叔说他永远记得那天,说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察觉到冷漠反而让你自在,于是之后都对你很冷淡。可是你周叔是心疼你的。”辛红彩说道。 付简挺直了后背,“我知道。祭祀那天之后,我一直以为你们不关心我,心思用来成亲摆酒席。这种误会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周叔没了那天,才有人告诉我……那天之后,周叔逢人就问那天有没有看到嫌疑人,人大概一米七三七四左右,精壮有劲,祭祀那天可能身上藏着蒙面的布,曾经出现在桥洞附近。我才想起来,那段时间周叔总是回来的很晚。” “你周叔是做的多却嘴上不会疼人的笨人。”辛红彩说道,“你周叔没了,留下了一笔钱,我们离开了小芗岛,后来我有再婚的打算,你跟我吵架,那次还吵的挺厉害的。” “那时候的事就别说了。”付简不愿再提。 “其实也能理解,你周叔对我们都真心实意的,你也受够了到处奔波,寄人篱下的生活。十七岁的孩子,本来就该天真浪漫,觉得谁对自己好,就该为了他一辈子不再婚,一辈子只想着他,这是挺正常。” “我知道,你不想我再嫁,一是为你周叔守着,二是不想再掺进泥水里。不过我这次再婚跟以前不一样,我以前居无定所,图个家,图个生存。现在我就想年纪大了,只想每天醒来有个人做个伴,互相说说话。” 说到这,李叔的儿子李大川回来了,他依旧带着一边高一边低的包浆眼镜片。 他看到付简先是眼镜一亮,一口海城话,“哎哟,张阿姨的女儿来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起身,被李大川用手招呼着坐下,“付简,是叫付简吧?” “是。”付简说道。 “咱们都是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应该支持父母追求爱情,是吧?”李大川说道,“我这个人很是开明的啊,我爸想要个老伴,我跟邻里邻居的都说,行!没问题!老伴老伴老来相伴!有个伴他精神好啊,他吃的香啊,有人伺候啊,端屎端尿比儿子儿媳妇上心啊,是吧?” 付简没出声,李大川摊开手心,“咱们是海城本地人的啊,但是咱们给老人找老伴,不看条件的啊!咱们在东汇区一套房,58平米的哎!路边有个花坛开垦出来了哎!可以自己种花种菜,不要太惬意的哎!咱们条件这样,可是咱们不看那些东西的哎!” “咱爸看上张阿姨的哎,我就说了哎,行!爸满意咱就满意的哎!你看看他们老两口过的蜜里调油的哎!你看看你看看!咱爸早上去下个棋,回来就能吃上热乎饭来!生病咳嗽有人给吸痰的哎!挑什么哎!” “我说你的啊小付!就是要像大哥这样的哎,”他做出个夸张的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动作,“就是要这样祝福他们的哎!你懂的吧!” 李大川直接将付简塑造成了另一个对立面。 用不通人情的她,衬托他的心怀宽广关心老人。 嘴里说着真正的祝福老人,其实每句话都提点着辛红彩,让辛红彩伺候他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着不在意家庭条件,可又处处强调他海城人的优越,有着58平米房,还有把公共用地改成了私人用地的本事。 付简看着李大川说道,“我今天来看咱妈,是想她了,没有阻挠她再婚的意思。” 看着李大川有点被触了麟角的感觉,付简又说道,“不过李大哥说的都很有道理,长辈们有想组织婚姻的想法,我们小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祝福。咱妈和李叔确实蜜里调油,以后家里重活脏活可以互相帮衬,咱妈肠病犯了有人端茶送饭,咱妈去医院也有人给忙前忙后。” “最重要的是两个家庭结合,我就有了您这样的大哥,您思想开明,人又孝顺,以后老人们有了头疼脑热,您这个大哥可以鞍前马后的帮忙。” 李大川眼睛越睁越大。 辛红彩紧紧抓住付简的手,不让她再说。 付简松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妈我先走了,以后我再来看您。” 再见许颜 付简回到宿舍的时候,婧婧正在看笔记本电脑,听到门声,看过来,“啊……付简。” 付简笑痢? 付简回到宿舍的时候,婧婧正在看笔记本电脑,听到门声,看过来,“啊……付简。” 付简笑了笑,“在看什么呢?婧婧?” “国际数学家大会。”婧婧说道,付简靠近,弯腰凑过去,坐在桌前的婧婧往旁边让了让位置,“要不你坐在这看吧。” 直播里,坐在最中间的男人,黑色的瞳仁,柔软的短发。穿着件白色的衬衫,正在认真地思索着。 他安静的时候普通一副静谧的山水画,思考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他认真思索的表情令人迷醉,每一个镜头都足够剪成摄影大片。 轮到他发言,他抬起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海水的亮波。他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压缩感知理论,可以解决稀疏信号问题,应用宇神经网络系统,并且模拟进化……” “要不我给你搬个凳子咱们一起看?”刘婧婧拆了包零食。 付简说道,“不用往旁边挪,我坐的比你稍微靠后点,就都可以都轻松看到了。” “这个大会在哪举办的?”付简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海边小城荣镇,今天是第一天。”刘婧婧说道。 荣镇在海滨,气候冬暖夏凉,空气质量良好,这些年成为重要的旅游小镇,也成为很多重要会议的举办。而小芗岛就是荣镇下的小岛。 男人声音沉稳清冽,钻进付简的耳朵眼里,引来触及灵魂的战栗。 付简仿佛回到小芗岛,眼前的男人和少年融合在了一起。此时男人看向了镜头,那饱含情绪的目光,仿佛隔着万丈河山和她遥遥相望。 和床之间,她咬着牙她挤镜头很快给到了观众席里的一个男孩,男该挺直身体,手紧紧攥着话筒,因为紧张激动,说话有些颠三倒四,“jg,正则化分析基础,请问你,请问您怎么看正则化分析基础?” 被称为景的男人说道,“基于非欧式框架,创建数据建模新工具……” 付简吸了吸气,才听到刘婧婧说,“付简,你没事吧?” “没事,婧婧。”付简回答道,她转口问,“她们还没回来呢?” “田小麦这家伙,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真是的,徐真真……不知道她,没有问。”刘婧婧说道,“今天晚上可能就我们两个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嗯一声紧紧盯着屏幕,将直播从头看到尾,她注意到了所有跟他有关的细节,他英文名jg,斯坦福最年轻的数学教授,是冉冉升起的天才之星。他出生于海城,不是第一次来荣城,他喜欢这个美丽的城市,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大会结束后再这里欣赏美景。 网上搜索出了他的几篇英文论文,还有两年前的国外采访,新闻里的背景似乎是国外的公寓。她换了几个浏览器,补充着细小的细节。 这样一番折腾,竟然凌晨三点了。夜深了,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后来回来没回来。 第二天付简往背包里装着笔记本,和水壶。这才发现徐真真和田小麦昨晚已经回来了。 “简简,一大早就去图书馆啊。”田小麦说道。 付简,“嗯,把教授留的作业写了。” 徐真真打了个哈切,撩开围帘,迷迷糊糊的表情看着付简,“起这么早的啊?现在又不是考研季,图书馆的位置不用抢那么早的啊?” “反正醒了,就早点去吧。”付简整理着妆容,背上单肩包,一手抱着几本书,“我先走了啊。” “行那你去吧,没准一会我也去找你呢,”徐真真重新躺下,在付简快要出门的时候扯着嗓子问道,“是不是图书馆二楼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付简回答道。 付简今天看起来格外爽利,嫩绿色的针织裙包裹着纤细孱弱的身体,扎着低马尾,画了淡妆。 路上碰到了几个同专业的同学,“付简,去图书馆啊?” “对啊,你们吃早饭了吗?”付简问道。 “这就去,一餐厅。”同学说道。 “我去三餐厅,少绕点远。”付简说道。 “那边早餐不好吃啊。”同学说道。 “不是为了少走点路吗。”付简露出个想偷点懒的俏皮表情,和同学们相视一笑。 可付简来到三餐厅,却没有进去,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学校南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门停着几辆快递车,正在往门卫室送快递。预见隔壁专业的女生,付简打招呼,“朵朵,收快递呢。” “对啊,能叫我起床的只有外卖和快递啦。”朵朵边从地上捡了几个快递,边说道。 看到付简背着的电脑包,还有手里的专业书,朵朵露出促狭的笑容,“这是去图书馆的路上,顺便去外边上个网吧吗?” 付简笑了笑,朝她摆摆手,“去差点资料。” 离开熙熙攘攘的南门,付简却站在了公交站牌前。 公交车停了下来,在她发愣的时候,门唰的一声就开了,她抬起头,看到侧头看过来的司机。 司机每天面对成千上万的客人,就算眼前的同学再出色亮眼,他也不会有印象,但那女孩却像是认识他般,解释着,“去大学路买点东西。” 司机也没太惊讶,重复一遍,“大学路。” 公交车上人越来越多,付简的座位旁边都是站着的人,她被撞的左右摇晃,不停地躲闪着旁边乘客的背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错过了大学路,一路到了终点站,司机刹好车,摘下手上的白手套,拿着空水杯,跳下车,车上只剩下付简一个人。 司机早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要去大学路下车的女孩,付简下车之后,她停在原地? 7路公交车的终点站是海城东站,很快另一辆公交车的人蜂蛹下来,付简仿佛被这些人推搡着,再回过神人进了火车站,而且在售票窗口前,售票员头也不抬,“哪里?” 付简没开口。 “去哪里?”售票员对着话筒又问道。 付简回过神,“榕城。” 售票员停顿一下,“榕城,35元。” 付简拿着火车票来到车厢,后边的男乘客以为她认错了座位,所,说了句,“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我的座位是11b,还在前边。”付简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姑娘,去岭城啊?”座位对面的乘客说道。 “去荣城。”付简回答道。 “那挺近的,高铁挺快的,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乘客说道,“在那边住啊,还是找朋友啊?” 付简顿了一下,她出门的时候确实打算去图书馆写作业,为此她还特意带了笔记本的充电器,还有喝水的热水杯,结果不知道怎么走到了南门,又不知道怎么来到公交车站牌,竟然一路坐到了终点站,海城东站。 她回答,“我今天从宿舍出发的时候,里装了用来写论文的笔记本,带了工具书,换上了轻便的平底鞋,还特意准备了要久战的热水杯,本来是想去学校图书馆写论文来着。” 坐在她对面的老太太,瞪大了眼睛。 看上去挺水灵聪明的女孩子,怎么精神有毛病? 都坐上高铁了竟然说自己本来要去图书馆写论文? 老太太攀谈的热情瞬间熄灭,别过头,不再搭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过了大概有两分钟,对面的付简竟然又开口,“我准备去图书馆写论文的,可不知道怎么就从学校南门出来,坐上了七路公交车,来到了高铁站,坐上了去榕城的火车。” 老太太又偷偷瞟她一眼,再确定少女目光清澈,行为举止得体,不像是个精神病。说道,“那你到了榕城准备做什么?” “找到一个人,一个很久没见的时候人。”付简回答道。 “你们约好了?”老太太终于有点明白了。 “没有,他不知道我要去找他。”付简回答道。 在现代的社会里,电话网络如此发达。 想见一个人,或者爽一个约,都是很容易的事。 坐车的空隙,或者起床穿鞋的瞬间,甚至蹲马桶的时候,都可以把这个信息传达出去,但女孩却是赴一个盲约。 老太太看着这个女孩,只见她侧脸看向窗外,秀气文娟,目光倔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扎着低马尾,穿着件嫩绿色的针织衫,一条水洗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她桌前放着两本专业书,座位旁边靠墙的地方是个黑色的单肩包。她安静静谧,窗外的风景快速的从她眼底经过。 老太太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回想着她年轻也曾经赴过这样一场盲约,那时的她穿着军绿色的衣服,曾经跳上了拖拉机的后斗,下车之后还要再坐驴车,而那驴车是可遇不可求的,接着在雪地里站很久。 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手作的棉鞋鞋缝里都是雪水,对方的单位关着门,只有一个有个粗糙的汉子,对方看到她很是吃惊,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一个女孩怎么走到哪里去的。他叫她去屋里坐坐,暖暖手,她说不了,她就在这等xx回来,对方问你和xx约好了?他说马上回来?她说没有,她感觉他会很快回来。她怕被继续礼让,还特意站的远了一点?天很冷,冻的直流鼻涕,她那天等了多久,她不记得了。 此时的老太太像陷入一场旧梦里,再回过神,榕城站到了,而付简已经没有了身影。 付简没想到,竟然在榕城遇到了许颜。 许颜出落的很是纤细苗条,身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显得极为干练。正要进展厅的许颜看到付简时也是一愣,她朝保安点了点头,“这位也是我们的翻译。”就将付简带了进来。 “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你,简简。”许颜说道。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颜颜。”付简说道,“我们大概有五年没有见到了吧。” “算算有了,周叔离开之后,我们也离开了小芗岛,距离现在确实有五年了。”付简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和阿姨生活的还好吗?”许颜问道。 “还可以,我们离开小芗岛后去了海城,妈妈在海城饭店里找了个工作,我也勤工俭学,生活还过得去。”付简回答道。 许颜垂下眼,说道,“那时候我们那么要好,经常吃住在一起,可是却这么多年没联系。” “是我走的太仓促了,那时候也没有方便的联系方式。”付简说道。 付简说的体面。但是两个人都记得,付简离开小芗岛之前,两个人就疏远了。 那时候,秦叔去世,少年也“离开”,付简有阵子没有去上学。 一直到有天午后,天气燥热。许颜正对着窗户写作业,有些英气的双眼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看的正入神,窗户传来声音,她吃了一惊,一抬头就看到站在窗边的付简。 那会因为是岛上最热的时候,这个时间几乎不会有人从她家窗户边经过。 她只套了个吊带裙,突然听到敲窗声,她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看到来人是付简的时候,表情也没有调整过来。付简有些讪讪,“颜颜,笔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吓死我了你。”许颜弯腰捡起笔,露出健康肤色的脖颈,和有些粗糙的后背,她重新坐下,将笔放进重新摊开的书中间,垂下眼又盯着刚做的那道题。 那时候付简已经旷课一个多月了,在同学们的眼里,撒谎成性,就是个谎话精,而且个性叛逆,不思进取,竟然离家出走,旷课逃学。 当时的付简说道,“颜颜,我们都好久没有说说话了。” 许颜不耐烦地抬起头说道,“付简,你不读书,别人还要读书的?你不考大学,我可是还要考大学的。我哪有时间陪你聊天?” 许颜还记得,自己话一出口的瞬间,付简眼底的失望。 那个表情格外深刻,许颜确定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心情。 此时在荣城再遇见,许颜说道,“简简,我为当时跟你说那样的话道歉。” “我并不是因为流言蜚语而故意疏远你,也不是因为你那段时间没有读书,才故意不理你。”许颜说道,“我对你确实有怨言,但不是因为怕被同学们歧视,而是因为我心底隐藏的小心思。” “那个小心思就是:你遭遇了痛苦之后,却没有跟我诉苦,反而你和傻子离开小芗岛。我才知道,其实在学校里,同学们对你的伤害,都像是稻草一样,一棵又一棵的压在你的肩膀上,可是直到你跟傻子离开前,你都没有在我面前表现过崩溃。面对我的关心,你还安慰我说,少年人总是很残酷的,当他们长大了之后,就会明白我才是受伤害的那个,我不是该被攻击该被唾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还说,他们一定会长大的,长大后他们就会明白是非了,到时候会抨击那凶手,义愤填膺地指责这个社会的错误。我记得你当时的声音很平静,成熟,勇敢。” “你说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的,不要要求所有人都是向阳面,就算他们处在阴影里,但只要他们身上有一丝光,就很好了。” “可是就在你传递了坚强勇敢的信号后,你竟然逃跑了,和傻子一起逃跑了。” 许颜沉声说道,“我才反应过来,你的坚强勇敢都是假装的?你愤怒又嫉妒,为什么你欺骗了我,却和傻子一起逃跑?为什么你选择袒露真实情绪的人是傻子?而不是我?” “所以,我并不是因为你辍学而区别对待你,而是因为,年少的我,很难把这种复杂的情绪表达出来。最终我用了最冰凉的话伤害了你,对不起。” 许颜说道,“这些话这些年一直藏在我的心底,我时常翻出来,修改它,想让它更准确更直白的表达我的心。现在这些话终于能说了出来。你不会怪我吧,简简?” 真心的道歉,经过五年的时光终于表露出来。 会议中心的冰凉建筑前,两个女孩相对而立,时光仿佛将她们带回了少女时代。 小芗岛上的海风吹了过来,没有发育的两个少女泡在浴缸里,同样的孱弱纤细,同样干净素净的脸上是一层薄薄的水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眼睛闪了闪,她伸出手,握住眼前的女孩。“不会的,颜颜。” 恰逢很多人入场,一个同样佩戴同声翻译标牌的女孩,招呼许颜,“许颜,快来准备。” 许颜回头看她,“简简,我们以后多联系。” “好的,颜颜。”付简说道。 “我刚给的联系方式就是我最常用的那个。”许颜被同事拉着向前走了两步,回头说道。 付简朝她招手,“我的也是,我们经常联系。” 许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码头再见 付简此时才有回到榕城真实感。 电光火石间她看到了大会宣传手册,才知道她犯了天大的乌龙,男人并病? 付简此时才有回到榕城真实感。 电光火石间她看到了大会宣传手册,才知道她犯了天大的乌龙,男人并不出席第二天的会议。 榕城是极具海滨特色的小城。 德茂尔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哪里都觉得新鲜,他用英语问道,“jg?这种藏蓝色屋檐的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当地德高望重的家族用来祭祀的地方。”jg说道。 德茂尔感叹一声,“它的飞沿是如此的美丽,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的丹顶鹤。” “我知道华国有很多的文化都跟祭祀有关系,我听说有一种祭祀只有海边城市才会有,名字叫做祭海。”德茂尔回忆着他在网络上看到的图片,突然心驰神往。 “祭海不是随时能看到的,要夏季的特定时候才能看到。”jg说道,“不过,现在,正好是祭海的时节。” 德茂尔瞪大了眼睛,“真的吗?真的是太神奇了jg?我们能不能去参观一下?你也很想看的吧?jg?”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华裔,据德茂尔所知,很多华裔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在华国生活的经验,见过最多同胞的场合是在金国的华人街,吃的最地道的中餐是华人街的松鼠鳜鱼。 想必jg和他一样,对这种神秘却很有名头的祭祀活动心驰神往吧。 他金色的眼睛看向了这个年轻人,只见男人眼如海波,深沉而浩渺,回看着他说道,“是的,德茂尔。” “如果要参观祭海活动的话,一定不能错过的旅游地是……”德茂尔看着酒大会举办方发的攻略,说道,“小芗岛,这个名字很有趣,它在哪里?” “距离这里,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jg说道。 “三面环海,有森林,原野,火山,海洋,真是个迷人的小岛。”德茂尔连连感叹,“jg,你有没有去过这样的小岛。” “有,那里也有小森林,是蕨类植物,和雨林类植物。”jg回答道。 车停在榕城码头,德茂尔还在感慨,就在这时,他远远看到个华人女孩在路边诧异地看着他们。德茂尔粗壮的胳膊揽住jg纤细脖颈,“jg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很明显你确实比我更受欢迎。” “我以为,你早已心服口服。”jg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德茂尔做出懊恼表情,“你的粉丝竟然追到了码头。” “虽然我承认你有张迷人的亚洲面孔,有着海一样深邃的双眼,山峦一样的鼻峰,有如同苦艾酒般令人目眩神迷的嗓音,有着罂粟花般的令人迷醉的体香,有着荷尔蒙爆棚的喉结。但我还是对你的粉丝审美存在质疑,明明我肌肉嶙峋,并且有和肌肉同样强大的大脑,有着洒脱不羁的络腮胡须,和亚麻色的迷人瞳仁。为什么女孩们却对我的迷人置之不顾?” “你可以把它归咎为,各个国家的审美差异。”jg说道。 “jg你真是个好人,可是我记得你在金国同样有人气。”德茂尔更加懊恼。 “那你可以想象为,她是为了加入我的实验室而来。”jg说道。 “是的,你的实验室是国际一级实验室,合作对象包括国际知名网络品牌,国际空间站,卫星基地。有哪位从事数学研究的年轻人,不想在这样的实验室工作呢?是的,一定是这个原因,这位女士一定是你科研道路上的重视追随者,是渴望成为你合作伙伴的同伴。谢谢你,jg,这样一想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德茂尔直起身。 他揽住男人脖颈的手臂也松了开来,可是并没有急于转身,“jg,据我所知,你的国家是人情社会,很多机会会留给更有关系,更会攀扯人情的人。” “这是刻板印象,这里同样适者生存,工作机会平等公正。”jg说道。 “那你并不会因为她送花生酱所打动,或者同是海城老乡而松口吗?”德茂尔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花生酱……德茂尔,花生酱似乎是你的最爱,而且曾经为了花生酱,给同学开小灶的似乎是你,德茂尔。至于故乡同源,确实会加分,但我并不会因此,而让她加入我的实验室。”jg说道。 “喔,真的是很严格的boss,连花生酱都没有办法打动你呢。”德茂尔继续问道。 “喜欢吃花生酱的是你呢,德茂尔。”jg再次说。 “是的,那我们严格的boss应该会在三句话之内,就让这位特意追到码头来的美丽女士放弃吧。”德茂尔边这样想,边转过身。 码头,通往小芗岛的船上。 付简背着个单肩包,她的脸柔和白嫩,头发柔软飘逸,她看到jg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德茂尔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对jg说,“兄弟,去吧,告诉这位年轻人,想要通过人情关系,加入世界顶级的实验室是不可能的。” 德茂尔目送男人走到了女孩身前,似乎说了一句话,德茂尔想了想,猜测到jg的这句话肯定在说,“如果想加入我的实验室,请将以往的经历和研究成果,发送到实验室的邮箱,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德茂尔知道jg是个爱惜人才的人,在拒绝女孩的同时,肯定也会给对方一个机会让她公平的表现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实验室每年收到成千上万的自荐信,能不能脱颖而出,就看到女孩自己的本事了。 德茂尔没想到女孩竟然没有离开,反而很坦荡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船发动,海风将女孩的碎发吹起来,德茂尔瞪大了眼睛,困惑地看着付简。 &起身离开的间隙,德茂尔用英文自言自语,“咦?没有被赶下船吗?” 没想到付简听懂了,并用英语回答道,“我为什么要被赶下船?” 德茂尔有些尴尬。“你不是想要加入jg实验室的疯狂粉丝吗?” 付简,“我本来没有这种打算,不过听你的语气,看来实验室是在招人的,我之后会整理我的资料,提交给实验室。” “那jg刚才和你都说了什么?” “他和我说:嗨,又遇见你了。”付简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来jg和这个女孩还有渊源的? “第三句话, 德茂尔感叹,“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神奇什么?” “我以为jg是可以从数学里获得全部乐趣,无视生理需求和荷尔蒙需求的无性人类,没想到他也会在异性面前,也会展露你的雄性魅力,会和女孩搭讪。” “他从来没有女孩搭讪过?” “地球毁灭过的话,他或许曾经做过。”德茂尔说道。 “地球毁灭过的话,他或许曾经做过。”德茂尔说道而这时随着jg的回来,他闭上了嘴。 付简对他微笑,“你们为什么会想要去小芗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去参观祭海。”德茂尔说道。 付简双眸闪动了一下。“以前没有看过吗?” “我和jg都是第一次来。”德茂尔说道。 付简看向jg,“我可以做你们的向导,我在小芗岛生活过。” “简是当地人吗?”德茂尔问道。 “不是,只生活过几年,对当地算是比较熟悉。近些年小芗岛发展旅游业之后,我也没有来过了。”付简说道。 海船靠岸,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吆喝着要将船靠岸,他看了眼付简,很快认出来,“这不是周家的周简吗?” “张叔,是我,好久没看到您了,身体还好吗?”付简问道。 “好得很啊,现在是读书还是工作了?”周叔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读书呢。”付简问道。 “这两位是?”周叔问道,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掠过jg,看向了颇有异域风情的德茂尔。 “是外国朋友,他们对咱们当地的旅游业非常感兴趣,想要参观咱们当地的祭海活动。”付简说道。 “那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晚上就能看到,对了,你这两个朋友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到咱们岛上开的酒店上住?咱们岛上这酒店可不是外地人开的,外地人想进都进不来,这是咱们当地集资开的,是咱们当地的重点产业呢。”周叔说道。 付简笑着应酬着,却带jg和德茂尔来到了周叔的房子,“这是我以前生活的家。虽然好多年没回来了不过打扫打扫就可以了,我既然做你们的向导,就带你们体验最正宗的当地生活。酒店虽然环境好,可是在岛的边缘,距离祭海活动很远,并不方便,而且酒店里也失去了原汁原味的当地环境,住在我这里可以体验推窗就是民居,开门就能看到霸王花的场景。你们放心这里都是免费的。” 德茂尔确实对一砖一瓦都感兴趣,很快带着相机到处拍照,付简看向jg说道,“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他也曾经生活在小芗岛岛上,甚至比我在这个岛上生活的更久。我以为同样认识他的人也会这样觉得,可是从到这个岛上后,我们遇到了很多叔叔婶婶,他们都认出了我,可是并没有对你的样貌诧异,看来觉得像的人只有我吧。” &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傻子,生下来就生了病,有人说他的爸爸放弃了他,把他扔到了乱坟岗,有的说把他扔到了猪圈。总之就是因为他脑子有病,和正常人不一样,养大的话会成为一个累赘,所以秦叔一度放弃他了。” “那他为什么还长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生命力很顽强,没有死,秦叔心疼他,把他捡了回来,取名秦淮景,是不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确实是。” “不过几乎没有人叫这个名字,别人都叫他傻子,不管是在街上遇到的长辈,还是同样不知世事的孩子,不管是德高望重的人,还是本就没有素质的地痞流氓,小芗岛的每个人都管他叫傻子。” “那他肯定就是个傻子。”jg说道,“你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呢?” ”因为他听到了我的秘密,我心想如果我给他足够多的混乱信息,他就会忘记我在树洞里诉说的秘密。” “那他忘记了吗?” “应该没有。” “为什么是应该没有,他告诉了其他人?” “并不是,他没有告诉其他人。之所以说他应该没有忘记,是因为之后我发现他过目不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明明是个傻子,却可以过目不忘吗?” “对,是不是很神奇。可是其他人还是管他叫傻子,尽管他能回答对所有的问题,也只会得到老师对其他同学说:你看看你们,还不如一个傻子。尽管可以记住所有的公式,可是秦叔还是哀求地想把他送去接受特殊教育。”付简回答道,“而且我也一直叫他傻子。” “那我知道了。”jg说道。 “你知道什么?”付简问道。 “我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会将我错认的原因。”jg说道,“因为他是傻子,而我是个聪明人。” 付简愣了一下,“对,是的,他是个傻子,你是个聪明人。” “后来他怎么样了?”jg问道。 耳朵树洞 “秦叔很久以前就交代过,怕自己死后,傻子一个人在世界上孤苦伶仃,所以会在离开的那一天就把傻子一起带走…… “秦叔很久以前就交代过,怕自己死后,傻子一个人在世界上孤苦伶仃,所以会在离开的那一天就把傻子一起带走了。所以傻子十七岁。”付简回答道。 “十七岁也可以进入孤儿院生活,或者用保险金生活。”jg说道。 “秦叔没有保险金,家里也没有遗产,至于孤儿院,秦叔也没有考虑过。”付简回答道。 “那你呢?你为什么只在这个岛上生活了很短的时间?”jg问道。 “我本来就不是这里人,我的爸爸是个看赌场的小混混,和我妈结婚后还做拉皮条的生意,我妈看穿他的面目后,带着我离家出走了,可是我妈也并不是个愿意脚踏实地工作的人,她找了几个工作,不是嫌朝九晚五,就是嫌是非多,说女人们嫉妒她。她渐渐找到了别的生钱的法子,那就是和男人结婚,她嫁给过大学教授,嫁过卖苦力的,。嫁给周叔后,我也来到了小芗岛,后来周叔没了,我们也离开了这里,一走就是好几年了。”付简回答道。 “你并不喜欢这里?”jg说道。 “对,因为我是拖油瓶,虽然我极力装作满不在乎,甚至故意摆出从海城来的高姿态,也根本掩盖不住。再加上祭海那天我遇到了流氓,遭遇了很多风言风语,我过的很艰难。” “那之后你生活的怎么样?”jg问道。 “后来我妈已经入了祖籍,可以一起去参加祭当地祀,第二年的祭祀日,她带了很多打的糖糕去,拉着我坐在旁边,我说我不想参加祭海仪式,她说她之所以坚持办酒席,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一个人再出现在这种活动里。” “那天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让我挺起胸膛。告诉我说,错的不是我,错的不是像花一样的年纪,错的不是我穿了条洁白散发阳光香味的裙子,错的不是我一个人落了单,错的不是我是个外来的拖油瓶,错的是那个恶人,错的是他伸出的恶手。她说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指甲死死地掐进我的肉里。我连忙跟她说,我不害怕了,接着她抓过一只祭祀的猪腿,狠狠地瞪着其他人,恶狠狠的大口吃肉,吃的油光满面,我看着她眼眶都湿了,用手抓起眼前的饭往嘴里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天晚上和每场祭祀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耍火把的白衣少年不再是傻子,新人动作比以前更伶俐了,他火把里的火星也没有掉在手背上,如果还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再也得不到最大块的肉了。” “可是第二次祭祀的夜晚,因为机缘巧合我又落了单,我听到身后有沙沙声,我知道他又跟来了。”付简说道。 &看着她的眼睛,“谁来了?” “第一次在祭祀场附近袭击我的人,我开始狂奔,再次被他抓住,他说着下流的话,骂我是故意勾引他的小□□,是诚心跑到他怀里的贱种,他把我拖到桥洞底,我知道这次傻子不会出现了。觉得我要被他打死了,听到石头掉落的声音,来人了。”付简停顿一下,说道,“后来我听说,那个袭击我的人死了。” “伤害你的人,是你认识的人吗?”jg说道。 “是的,是海船上的船长,船长在岛上最有地位,甚至比岛长的地位还要高,他死后,他的女人来我们家里大闹,和张东阳说的一模一样,说我故意勾引他是个小□□,是诚心跑到他怀里的贱种。警察找到我,因为在我身上发现了一把小刀。” “警察问我,你当时为什么会带着一把小刀。我说我害怕,所以我带一把小刀防身,他又说你既然觉得不安全为什么还要晚上出来?我说我觉得不安全也是要生活的,我不想因为世界上有恶人,就像老鼠一样躲藏着生活,像粽子一样包裹起来自己,像鸟类一样夜晚足不出户。我想在安全的夜晚下,穿着我想穿的衣服行走,我反问他我不可以吗?” “对方被我问的哑口无言,又问我,那你为什么带了一把小刀,却没有拿出来使用。我说因为张东阳力气太大,我没有办法反抗。他最后问我,那你看到了是什么人将张东阳杀害的吗?我说我没有看到,因为当时有个手电筒的灯光照进了我的眼睛里,我除了一片白光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追问我,怎么可能没有看到?就算没有看到,声音总该听到了吧?什么年纪,什么特点。你总能听出来吧?还说这是一桩人命案,我的每句话都对侦破这个案件很重要。” “我说我就是没看到,之后坏人虽然没了,可是张东阳的女人却坏人还要恶,她每天躲在我家附近,在墙上泼鸡血,扔死耗子,动不动就自杀。岛上的态度也很暧昧,有的说张东阳不像是这种人,张东阳的女人挺可怜的。最后我成了这个故事的施害人,岛上的人想到我,想到的并不是那个可怜的受害女孩,而是害的张东阳女人疯了的罪魁祸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墙上泼鸡血,扔死耗子,是骚扰,闯民宅,是犯法,应该被强制拘留。”jg说道。 “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和傻子不一样。”付简说道。 夜晚。 祭祀夜开始了。 和以前大不相同的是,音响里放着气势如虹的音乐。 观众席上坐着的更多是导游还有游客。 当地人反而兴致阑珊,抱着胸站在最外缘。 表演非常专业且声势浩大,每个节点,男人们都发出气势如虹的吼声,可看性极高。 游客们边吃边录着像,德茂尔也连连惊叹“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真是不虚此行!” 付简给他解释着接下来的吟唱环节的台词,德茂尔再次动容,“真是太优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到了游客体验活动,穿着绸缎白衣的jg走了出来,丝绸束缚的手腕纤细修长,双腿笔直修长,他的身段带着先前表演者身上没有的气度和美感,他精致的五官让他的美介于少年和男人中间。 他不像是世界上的凡人,像是存在于诗经里的人。 他轻轻抛起火把,在空中飞跃而起,流星般的火星腾龙飞散,溢彩流光。 他转身,飞腿,火把在空中扭转,游客们在看到他五官的一瞬间屏住呼吸,在他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快速按下快门。 付简眼眶里倒映着那璀璨的金光,男人在靠近时,火把在她眼前经过,她躲也不躲,任由滚烫的火舌以极其微小的距离,同她擦肩而过。 火星在空中仿佛从天而降的金箔,而jg和付简却在那万千金箔里四目相对。 男人的瞳仁黑亮透彻,在精确的计算着每一个火星的下落速度,在付简的目光里伸出右手,接雨点般将即将掉在付简肩头的火星接住,“小心。”” 像是碰到了滚烫的雨水,男人轻轻颤动了一下,很快折身再次跳跃。 付简侧着脸看他,纤巧的鼻梁,精致的下巴,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她不再是那个营养不良的白衣少女了,就算穿着牛仔裤针织衫都能展现出身材的窈窕。 可是这一瞬间,她觉得她变得又矮又小,她明明已经不再是十三岁的她,可是刚才的一瞬间,时光却仿佛倒流了,倒流的不光是她的样貌,气度,年龄,心境,还有那一瞬间照进心里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身世之谜 在秦淮景与付简交往第30天的时候,秦淮景提出要见家人。 “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好。”付简有小? 在秦淮景与付简交往第30天的时候,秦淮景提出要见家人。 “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好。”付简有些紧张。 更主要的是对自己复杂家庭的没有信心。 别的女孩,如果提出男朋友上门拜访,慈母可能会偷偷给男朋友认可,严父可能故意让男孩喝酒给他下马威。 而她在和秦淮景交往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这样的场面。 可是现实是,她的爸爸过着难堪又复杂的工作,而她的妈妈结了五次婚。 这样的家庭会不会影响她谈恋爱? 她是否会因为这样的家庭条件,让秦淮景为难? 秦淮景看出她所想,握住她的手,“还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对方的家庭吗?爸爸收养了我,我们两个过着清苦又辛苦的生活。之后遇见了连家人,我才拥有了其他家人。我并没有比你感受到更多的生活的温暖,或者家庭的庇佑。” 秦淮景又说,“我这样说,并不是让我们两个同样可怜的人顾影自怜,互相取暖。而是告诉你,我们的遭遇,让我们对家庭有更深刻的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会别人更珍惜家的意义,我们会有自己的家。我为你建个小院,花房,听雨轩,样式简单的梳妆台,合乎身高的书桌书椅。你为我设计开放式的厨房,放满数独游戏书的书柜,没有任何噪音的宠物烘干箱。” “我们会按照我们曾经向往的方式生活,你可以吃自己种的水晶生菜,我可以在书房听你在家里走来走去。我们会有孩子,我们不会让寂寞,我们会陪他踢球,会把他架在脖子上,会陪她他看绘本展,会带他去乐高游戏城,他也许是个男孩,也许是个女孩,都没关系,我们都很喜欢。”秦淮景的声音轻轻的,让人想要沉迷其中。 “如果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到了孩子们读书的年纪怎么办?”付简已经想到熊孩子上蹦下跳的场面了? “也许时间过的好快,他转眼就到了读书的年纪,我们不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想读什么就读什么,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也许他会有点调皮,我们会为了他去学校道歉,也许他有些沉闷,我们会告诉他世界上总有属于你的小森林,那里会有他的好朋友,会约定做一辈子的朋友。”秦淮景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如果时间更快,他到了离开家去读大学的年纪呢?”付简又想到了孩子长大成人的场面。 “我们虽然会舍不得他,但肯定会祝福他,他会学着和世界和平相处,会跳开距离更客观的看我们,也许他会带着男朋友,或者她会带着女朋友。甚至他告诉我们他打算一辈子不结婚,都可以,我们只会祝福他。我们爱他,因为我们爱彼此,爱生命,我们并不会心头空落落,我们会彼此陪伴着再次看看世界。”秦淮景的声音总是让付简安定。 “那时候也许我们愿意一起去转一转,也许想去远点的地方走走,也许只是在近处的地方转转,也没准那时候已经有了宇宙旅行,我们两个头发花白却手挽手乘坐宇宙飞船。”秦淮景的想象逗笑了付简。 “那老了呢?如果我们老到有个人要躺在床上度日呢?”付简紧张的抱紧秦淮景。 “总会这样的,人出生的时候躺在床上,老了也会躺在床上。富有的人贫穷的人,名垂青史的人,默默无闻的人,正正经经的人,荒荒唐唐的人,都会再次躺在床上,和出生的时候一样。也许控制不住自己的排泄,也许还会留口水。也许记不清什么,也许会记混了一切。恐慌是正常的,畏惧是正常的,焦虑是正常的。但是有我们彼此陪伴,那种情绪总归是少一点的,我们会握住彼此的手,就是很好很值得的一生。”秦淮景也紧紧回抱着付简,轻轻地问她额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因为家庭的原因,比同龄人更少年老成些,可是在秦淮景面前,她却像被熨的服帖的一张纸。 有他的陪伴,她对外来的焦虑都没有了。 她更加认真更加慎重的思考着未来。 她是平凡的人,可他是耀眼的会被记入历史的人。 她浑身缺点,处处软肋。他独当一面,处处思考妥当。 她对她不只是爱情,还有敬重与感激。 就他们规划未来的时候,付简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她妈生病了! 付简赶紧赶到医院。 “付简你怎么来这么晚?你是彩姨的亲女儿吗?”李大川显然比付简更早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虽然付简接到电话之后就快速赶来,并不应该承受“怎么来这么晚”的指责,但因为李大川确实比付简陪伴的更久,就冲这点,付简也把解释忍了下来。 她靠近抢救室,却被冰冷生硬的大门隔绝在门外。身后的秦淮景,安抚性地将手贴在她的肩膀上。付简没有回头,却也把手回握住他。 “我跟你说,付简,不管你这个人多么凉薄,或者你和彩姨之前有什么纠纷。老人生病了,最该承担义务的就是你!你不要觉得你妈结婚了,跟我爸组成了家庭。你就可以把这照顾老人的责任全都推脱到自己身上!”李大川其实最终同意李叔再婚,就是希望能给李叔找个免费又安心的保姆。 他和他老婆商量过,现在的保姆人工费太贵了,比她们其中一个人的工资都高,而且新闻里对老人不好的保姆大有人在,她们不想花了钱、却换来个不孝顺的名声。 这才在对彩姨千般不满的情况下同意了。 可是没有想到免费保姆没等来,这个白捡的后妈却先病了。他们两口子在付简来之前后悔不已,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付简没有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本就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却听秦淮景说道,“照顾父母是我们的责任,不管是我妈还是李叔,在他们结婚的那瞬间,我们都这样要求过自己。身为儿子的你也有同样的责任。我希望你明白,不要在别人脆弱的时候,跳梁小丑般跳出来摘捡责任,如果你真的要在我妈抢救的时候,跟我划清责任,如此清楚的认定谁的家人谁该照顾的话,那我也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回复你。可以,明天我们就请专业的律师来。” 闻声,李大川的脸变得铁青,甩下狠话就带着李叔离开了。 付简觉得身上的力气都抽没了,成年人的世界仿佛打仗一样,身上的责任越来越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她觉得疲惫的时候,总是会想以前之所以没有觉得如此疲惫,是因为那份责任在妈妈的身上。 现在换她来承担,她累一分,妈妈就会轻松一分。 待到第二日,手术室的灯才熄灭,辛红彩的手术成功,终于从生死线上抢救过来。 因为这天正好是秦淮景叔叔的生日,没有出席生日会的秦淮景在电话里解释了一番。 连家为此还特意赶来慰问,连城是体面人,在病床前很是关心地嘘寒问暖,连太太则跟在后边,轻声的附和。 付简对两人特意赶来表示感谢,和秦淮景一起送两人出门时,连太太的一句话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咱们可得注意啊,这样躺在床上对谁来说都是累赘,咱们就算年纪大了,也是注意体味的体面人,要是这样浑身臭汗发酵的味道,还不如死了算了。” 付简像是被雷劈中,连家能特意探望是善意的,这样的感慨也是人对疾病衰老的正常恐惧,是最正常的最无可指责的话。 可身为病人家属的付简在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怔住。 累赘、臭汗发酵、难堪,等字眼,让她的心里像插进了一根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她不却能像指责李大川一样的指责他们。 她微微的垂着头,死死地扣着自己的手指。 她不能指责他们,可是她真的很痛。 “连姨,很感谢你们今天能来妈妈,我们和付简都很感激你们的到来,可是病人和家属更需要的关怀,是感同身受的慰问,不是你们进行例行慰问之后,接着对如何保养或者如何长寿进行总结。”付简没想到秦淮景竟然开口。 “我知道你们最惯常的就是例行的善意,经常出席公益活动,却带着远离人间的高高在上,评论着那些生病的人、贫穷的人、悲惨的人,指责着他们的生活方式。指如果你们实在忍不住,至少离开这里再评价。”秦淮景声音不卑不亢。 连城双眼危险的眯起来,秦淮景竟然因为一句可能会让付简不舒服的话……来顶撞他们? 连太太的脸色变的惨白,她一直期待着秦淮景能多跟自己说说话,可没有想到,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的却是指责! 她身为连太太一直受到的是追捧,她给德茂尔出生的垃圾山捐款,帮助那里的人逃离电子垃圾的污染,避免他们可以向像长辈一样身患疾病,她觉得自己是伟大的,像神一样的。 那种优越感让她习以为常,所以在今天也脱口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淮景的斥责,让她的脸变得滚烫。 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连城和秦淮景同样身为连家的男性,又同样从事数学相关的工作,他们同样的聪明与敏感,让他们仿佛森林里狮子般,竞争,却始终贯穿着两个人。 她赶紧拉着连城逃似的离开。没想到付简却追了上来,“连姨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连姨让连城先回车上,只听付简一开口就是一声惊雷,“连姨,你是秦淮景的生母吧?” 连太太表情有些惊慌,“付小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连姨,很多年前火车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虽然你从头到尾没有和秦淮景交流,可是你的视线却一直关注着他。目光里有怀疑,有试探,有震惊。当时下了火车之后,那种视线也没有停止。” “上次我在连家已确定过了,你和连先生确实一直派车跟着我们。当然你有可能会说你只是关注这个孩子,可是你没有发现,你每次看向他的目光都是隐秘的,像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说。刚才也是如,如果别人指出你话语里的冒犯,你首先觉得难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可是你刚才表现得很心痛,因为你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来攻击自己。” 看连太太表情,付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付简的声音沉了两分,“连太太,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当初放弃秦淮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知道他在小芗岛上都遭遇了什么吗? 你知道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来自母亲的关爱,那种脆弱又不敢祈求的感受吗? 你知道他在这样被遗弃的遭遇里,仍然努力的对抗着心里的阴霾,坚强勇敢的表示以后对孩子的期许吗? 他是那么一个优秀的,骄傲的,善良的,琉璃一样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要抛弃她? 连太太掩面,“我和连束,连城是同学,我一直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喜欢我。连束不善言辞,为人稳重。连城性格跳脱,古灵精怪。” “在少女时代时,这样两个优秀的在身边,我更多的是虚荣心作祟的得意。我享受他们两个人的同时追捧,甚至暗暗幻想着她们两个会为我大打出手。当然这只是幻想,是青春期奇怪的虚荣心作祟。如果她们真的因为我产生矛盾,我可是很自责的。” “后来我们上了大学,连城提出了大脑开发计划,他跟我说人虽然是万物之灵,大脑也是所有地球生物里最优越的,但是我们的大脑其实还有很多的地方没有开发,如果他的大脑开发计划成功的话,所有的人的智商都会大大提升,整个社会会实现一个前所未有的飞跃,而且这些飞跃是越来越上升的。” “连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些光特别迷人,让他好像是故事里鲜衣怒马满楼红袖招的少年郎。我想说那一刻我有些心动,可是那会我已经答应了连束,我们当时已经在一起了,只是瞒着连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连束为了表达自己对兄弟的歉意,决定自己作为大脑开发计划的试验品。检测结果显示连束的大脑特别活跃,很有开发的可能。对于这个计划具体实施的步骤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些小细节,研究人员越来越兴奋。可是我注意到的是,连束的休息越来越不好,人也越来越消瘦。” “我跟他们说要放弃这个计划,可他们谁都不同意,这样的状态持续几个月后,连束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是电视剧里那些车祸后不记得任何事情的主角一样。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们吓坏了,赶紧给他做了检查,结果发现他的大脑出现了损伤,病症类似于阿兹海默症,可是比阿兹海默症的症状更加突然,更加厉害。” “而这时我已经怀孕了,我从小娇生惯养,连家兄弟又把我捧得不知道东南西北,老实说,我很脆弱,是那种特别招人烦的脆弱。我哭诉上天不公,为什么连束突然就这样了,就在这时我有了可怕的猜想,这种病会不会传染?我的孩子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病?我闭门不出,猜想越来越大,之后我就得上了产前抑郁症,因此小景出生后我就把他抛弃了。” “可是,可是,可是那时候我是得病了啊,如果我像现在一样拥有理智的话,我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连太太给自己辩驳着,付简想象了很多次秦淮景的身世,可当真相揭穿的时候,她只觉得荒唐。 她的声音冰冷,“你真的是吓坏了吗?没有一点后悔吗?同样的两个将你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你选择了一个,却发现命运跟你开了玩笑,他没有另外一个幸运,你真的只是吓坏?而没有后悔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还有你说你因为担心孩子有病而患上了表情抑郁症,我是相信的,毕竟你是被两个人捧在手心里娇花,秦淮景的爸爸倒下了,你也就倒下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坚强,要振作,要给自己还没有出生孩子顶上一片天。” 付简的声音越来越冷,“还有,你最后你说什么?你说你因为抑郁症抛弃了他,真的只是抑郁症吗?而不是没有了这个孩子,你就可以从新开始了吗?连太太,让我来问问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是否只想过自己是光鲜亮丽的连太太,是年轻时被人捧在怀里的少女,是结婚后被老公当做至宝的连太太,还是那个得了抑郁症把孩子抛弃的可怜母亲?秦淮景离开了你8395个夜晚,你究竟有几次有过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连太太死死咬住牙,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付简心痛,为那个美好的白衣少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不想再跟这个女人争辩了,她只想要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我送他们走了。”付简回到秦淮景身边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在哭?”男人凑过来,微垂下头,声音清冽温柔。 “我没有在哭。”付简偏过头,想要抵赖。 “我看眼泪了。”男人轻轻擦过眼泪。 “秦先生,如果你的老婆说自己没有哭,你一定也要说没有哭。”付简破涕为笑,“记得加进你的小本本里。” “嗯,老婆说没有哭,就是没有哭,我记住了。”秦淮景收回手,挺直身体,就像是沙漠里的树,“其实,简简,我猜到你刚才追去说了什么,我已经知道连太太的身份了。” 秦淮景已经知道了? “在金国的时候,好几次打电话的都是她,每次她打电话的时候,连城就会不开心。连太太虽然抛弃了我,可是她在电话里的问题就像是普通的母亲一样,关心着我的衣食住行。最初我没有发现,当我留意别的同学打电话时的对话,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世界上的母亲都会问同样的问题。我知道她并没有告白的打算,而我也并没有想要拆穿。可是当我知道了答案后,我就发现一切有迹可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比如连太太其实很怕连城,仿佛我能回到连家多亏了连城的松口,而连城面对我时,却更加坦荡,毕竟我确实是他的侄子。他并没有撒谎,所有言谈举止并没有触及到他的谎言阙值,只有面对连太太的时候,他会有一丝泄露出来。至于连之汶,他就表现的更明显了,连之汶是连城和前妻的孩子。他对连太太更多的是厌恶,可是却畏惧于连城的权威不敢指责。而他在面对我的时候,是和连太太的同款厌恶。这让我更加确定我和连太太有血缘关系。” 秦淮景敏锐地观察着连家的每一个人,这样付简更加觉得心疼。 她用手捧着秦淮景的脸,只见男人的双眼仿佛装满宇宙星河的湖泊。 秦淮景看着眼前的女孩,白皙纤细,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时间最美好的珍宝。 接着她逐渐凑近,秦淮景轻轻地眨了下眼,那双樱唇就停留在他眼前的位置。 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到付简脸上的绒毛。 他们明明确定在一起,却总维持着初恋的青涩与距离,他知道他的血液里是雄性的占有欲,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是午夜梦回里也想一吻再吻的浓烈爱意。 可是他始终按耐着,像是宇宙之神、按耐着一座汹涌澎湃的火山。 他将火山虚伪的遮掩上皑皑白雪,可是随着女孩此时的靠近,世界开始翻转,地心再也没有了引力,皑皑白雪开始像上飘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人间最惊心动魄又壮观浩大的爱意。 无数白雪像上纷飞,滚烫炙热的火焰开始向上纷飞。 明明她的靠近,轻柔又舒缓,可是他的脑海里却有声势浩大的轰鸣声。 是火山,是他的心,是他的血。 她停在他眼前,炙热的看他,接着樱唇轻启,吹了吹他的双眼,“老婆说自己没有哭,那就是没有哭,老公说自己没有哭,也是没有哭。景景的眼睛只是坠入了一场流星雨,我想要凑近点看清楚。” 我不想你流泪的心情,和你不想我流泪的心情,同样真挚、迫切。 景景的眼睛里坠了一场流星雨啊。 以后每次流星雨,都让简简来给你吹一吹啊。 我才知道 时间又过了一周。 因为辛红彩恢复的很好,医生要求再留院观察一周,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辛…… 时间又过了一周。 因为辛红彩恢复的很好,医生要求再留院观察一周,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辛红彩到了这个年龄更加心思灵通,不用付简多说什么,就猜到自己发病后,李大川如何为难付简,她小心的拿出一个存折,里边是她这些年存的钱。 付简这才知道辛红彩和李叔约定了两个人各花各的钱,平时纯粹的搭伙过日子,。 付简表示这些钱她不能收,她会给妈妈找个合适的房子,妈妈愿意的话可以搬出来住。 接着随着学校进入了期末考试季,付简进入了忙碌期。她虽然学习成绩优异,可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再加上实验室最近接了航天局的工作,也不能放松,于是时间充实地经过。 到了月末的时候,付简来了一通来自连家的电话。 付简和连太太再次相遇。 在连太太看来,付简为人谨慎含蓄,应该不会把她的身份告诉秦淮景。同样连太太也没有把自己身份被拆穿的事,告诉连城。 两个人简单打了招呼,管家说道,“付小姐,赶紧去看看淼淼吧,淼淼最近病的更厉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连家人眼里,淼淼就是个自闭症的孩子。 平时会下意识避开别人的视线,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拒绝和别人交流,喜欢机械地盯着一直在摇摆的摆钟,或者一直旋转的陀螺。 这会所谓的淼淼发病了,指她自闭症症状更严重了。 付简边朝淼淼房间走去,边听管家悄声说道,“连少爷最近惹了事,公司亏了几千万。加上上次带淼淼去医院检查时,少爷和其他小病患的家属过分联系,放任淼淼一个人在医院里走来走去,虽然没出事,但是把连先生吓坏了。两件事情加在一起,连少爷被开除出了董事会。” “连少爷心气傲,回到家就大发雷霆,说……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最后干脆离开了家……淼淼虽然小,但是全程看着。从那天起,她藏在自己的房间,一动都不敢动,连太太怎么连哄带骗都不管用。” 付简的手轻轻碰上淼淼的房门,“连之汶都说什么了?” 虽然连之汶是连家的少爷,但因为管家是从连城年轻时候一直跟着的,连之汶还得管对方叫叔叔。 管家在连家很有地位,平时提到连之汶也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气,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所以付简不由问道。 “那天景少爷也在,连少爷就说连先生目的想让个傻子继承家业,连家以后肯定会破产倒闭。还说景少爷是连先生和连太太的私生子,说……连先生连太太不检点,连小叔子轻薄嫂子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还说了很多混账话,我就不脏了付小姐的耳朵了。”管家解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和连先生连太太被冲撞比,付简更生气的是连之汶竟然侮辱秦淮景! 那个高山白雪一样高傲淡泊的人,那个不在意名利,小心的呵护着心里一束光的男人,连之汶竟然敢伤害他! 她气的手有些抖,随即又想到,“这件事发生在哪天?” “三天前?”管家回忆道。 三天前?三天前她在做什么? 她努力的回忆,梦里她想起来还要去医院,惊醒般跳了起来,接着秦淮景发现桌上已经为她做好了早餐。他陪她去医院,她发现原来这段时间一直是秦淮景默默地陪妈妈进行肌肉护理,所以医生护士都认识他。大概傍晚的时候,秦淮景回连了连家,她则抽出时间看书。 接着发现秦淮景已经在书上为她勾好了重点,书桌上放着切好的水果,和她最喜欢口味的酸奶。 夜晚他回到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坐在看书的她身旁,轻轻抓住她的手,陪着她看书,偶尔轻声提醒她的小错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将她洒落的头发挑了起来,眸色认真地在为她扎起辫子。 他动作轻柔的,仿佛对待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而坐在地上的她,向后俯身,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俯首靠近,他给了她个吻,甜甜的,软软的。她笑了笑,他也笑了笑。之后她坐正,男人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适中地给她舒缓着疲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回忆起这些细节,顿时有些内疚。 她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关爱,而她竟然没有察觉出他的情绪。 从回忆里抽离,她推开门,轻声喊道。“淼淼。” 空气安静了两分钟,接着传来轻微的声响动,她寻着声音过去,再次喊到“淼淼。” 一个稚嫩声音回应道,“简简。” 付简告诉淼淼,“淼淼,不是你的错,大人们有他们自己的烦恼,跟小朋友没有关系,爷爷爸爸吵架不是因为你。很多小朋友误以为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善良的单纯的小天使,不想看到世界上有任何不快乐的事。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总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乖乖,能够改变自己就好了,但这样想是不对的。” “”简简小时候我这样,简简一直以为是我不乖,妈妈才带我离开家的。爸爸妈妈才会分开的,我总会想,如果我乖乖的,更会撒娇一点,总是缠着爸爸妈妈,他们就不会分开。可是直到我十几岁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分开的真相,真相全都与大人相关。” “淼淼,你就像以前的简简一样,来,走出来,简简陪你一起走出来,走到你也是十六七岁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头看,看看简简说的对不对。” 真的不是自己的错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淼淼探出了半个小脑袋,毛茸茸的,像是小动物一样。 付简飞快地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 付简的到来让淼淼走出了房间,顺利的吃下饭,管家为此感谢不已。 淼淼的心理医生李小姐一直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 直到只有她和付简的时候才说道,“付小姐,心理医生会估计患者说出更多心底的隐痛,让他们在表达的时候发泄自己的情绪,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任何情绪都是值得珍视的。但是只有付小姐,会不顾忌自己的伤痛,冒着被撕裂的风险,告诉病人,你的伤痛我曾经有过,你的情绪我曾经有过。我可以走出来,你也可以。付小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你是个很值得尊重的人。” 付简上次来连家的时候,曾经在门外见过心理医生李媛一面,因此有些印象。 “付小姐,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过半月,但其实我受雇连家已经很久了,你可能会对我的另一个病人更加熟悉。”李媛说道。 另一个病人? 秦淮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必你已经想到了,那就是jg,不过你应该更熟悉他的中文名字,秦淮景。”李媛笑道,“付小姐,我很欣赏你,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最初接触秦淮景的时候,他刚经历生死一线。连家买通了关系,将他送往金国。”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学者综合症的病人,他的手会一直无意识地摸索,词语都没有办法连成句子。我甚至可以想象,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连家的背景,他恐怕会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以后只能风餐露宿,每天捡拾垃圾为生。会被喝醉的或者有反社会人格的人欺负,甚至一瓶爆头,或者被虐待至死。” “连先生对他很感兴趣,不只是出于他们都有同样的血脉,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通过秦淮景观察……他当初的人脑开发计划,究竟有没有遗传效果。连先生曾经是个学者,现在则更像个商人,你可能想象不到,秦淮景每三个月都要进行一次检查,我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曾经参与过几次检查。” “实话说,付小姐,那个场面,就仿佛秦先生是他们手里的小白鼠一样。连先生会面无表情的盯着脑电波的图表,任由实验人员冷漠研究秦淮景。我曾经劝劝过连先生,可是很明显,我的话无足轻重。” 秦淮景竟然有这样的遭遇? 他曾经过着这样的生活?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病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他是个极其会忍耐的,并很少会倾诉的人。也许这些事情让他午夜梦回都觉得痛苦,可是他也不会跟最心爱的人说。” “付小姐,我今天找到你,除了告诉你秦淮景的经历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李媛停顿一瞬。 付简的心揪起来,只听李媛接着说道,“我觉得秦淮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有其他的事? “付小姐,请你相信我的话。虽然我一直受雇于连家,但当我看多了连先生背后的真面目,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断。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是连先生指使的,他也指使不了我。”李媛声音沉稳。 “我之所以提醒你,一是感动于你对淼淼的真诚。刚才你为淼淼讲的故事,让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有同样的经历,母亲也曾带着我逃跑的话?我会不会为了一个孩子讲出这件事?我想,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尤其是在我现在如此光鲜亮丽的时候,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我可以继续伪装我是个都市丽人,做个没有过去没有伤疤的完美女人。所以我敬佩你。” “二是因为秦淮景是我的病人,在我治疗他的时候,我出现了反移情的症状,我移情到了秦淮景身上,被他隐忍又炙热,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性格所吸引。我能感觉到秦淮景心里还隐藏着一个秘密。那秘密,就像他曾经每三个月接受一次小白鼠般检查般,他不愿意被人诉说。而他如同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般,砥砺前行。” 秦淮景为了付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付简和连先生连太太顶撞,连家上下都知道,付简是秦淮景的心上人。 而李媛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很直白的说出自己曾经对秦淮景移情,直白又坦荡。 如果换做别人,会觉得李媛在暗示自己之所以移情,是男方也在亲密交谈里给了她暗示。又或者觉得李媛挑衅,你虽然是秦淮景的女朋友又怎么样?我和他的感情才是更深层次的。 但付简知道,李媛的移情是单方面的,她是真的出于关心才提醒她。 秦淮景的秘密是很沉重的,而且那个秘密很可能跟她有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要勇往直前,她要踢破那个山,撕碎那堵墙。 她要冒着无数从天而降的玻璃渣,冒着枪林弹雨,勇敢的冲向他,勇敢的把自己的手伸向他,将在黑暗里的他拽出来…… 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拽到光明里,拽到阳光里,拽到栀子花香飘逸的月色里。 海城,夜色如水。 老式小区的墙壁上出现斑驳树影,秦淮景回到家后被付简神神秘秘地拉到一边。 他海波般潋滟的双眼微垂着,声音无限宠溺,“怎么了,简简?” 付简穿着白色长裙,马尾高高扎起来,露出靠近后颈的柔软发根。她故弄玄虚,拉着他的手出门。 他身材颀长,任由柔弱的她拉着。接着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辆自行车,他不解,听她解释。 付简几分害羞,“以前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恋爱了之后要做什么事。有的女孩想让男朋友给自己送早饭给自己打水,给自己买礼物,给自己系鞋带。我想了很久,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了男朋友,我会怎么样吗?我是否也想要无微不至的关怀?是否会想要公之于众的示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诚然,那样的女孩是幸福的,是被关怀的,可我想要的爱情,不只是被关怀,被宠爱,被捧在手心里,我想要的……” 她的眼睛倔强又明亮,“我想要的是我的爱人,在这贯穿一生的感情里,感受到同样真挚的、赤诚的、平等的爱意。景景,我要让你永远觉得被我深深的爱着,被我无微不至的爱着,被我坚定不移的爱着。这就是我在青春期思考过的关于爱情的态度,景,你能明白吗?” 她眼睛里是夜晚的海城,秦淮景透过她的双眼鳞次栉比的堡垒,琉璃梦幻的灯光,而这其中最真切的是他的身影。 秦淮景梗了梗喉咙。他懂她,从小芗岛的树洞见面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命运即将牵绊在一起。 他爱他护她,而她也同样如此。 如果其他的女孩是等待爱意灌溉的花蕊,那她就是和他并肩而起的橡树。她不需要他总是向下垂首,也能享受着同样的阳光和雨露。 她不止要他朝夕相处的照顾,细致入微的打点,对她梦想的维护。她还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她会给他一份真诚到把心都剥开的爱。 “我一生爱你,护你,我知道,你也是。”秦淮景声音清冽,像飘逸着桂花香味的四月清风。 他话音刚落,付简将自行车里的东西放到他手里,他低头一看,有凉凉的玻璃罐酸奶,刚煮好的红豆粥,热乎乎的鱿鱼丸子,还有飘着香味的奶酪蛋糕,“都给你,景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想象着她小小的身躯,穿梭在海城所有知名小吃摊,给他买饮料零食的样子。鱿鱼丸子怕凉掉,会用提前准备好的外套裹一下。红豆粥怕撒了,不能放进车筐里,她会单手提着。 他想象着女孩单手骑车,在街头巷尾穿梭,有时会遇到快速疾驰的电动车,经过她时按下了急促尖锐的提示音。 也许她会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而旁边的自行车后座的小朋友被她身上的香味吸引,朝她的方向一指,而她羞涩又友好的回眸一笑。 他看着这些食物,珍视着她的心意,嘴角不觉得扬了起来。 他们骑着自行车穿梭,进入校园里,坐在学院气浓重的草坪里,将两支手臂撑在后边,向后仰着头看璀璨星空。 偶尔会有跑步的同学经过,看着这对在月色里也能感觉到极为登对的情侣。草坪上的情侣走走出出,他们的甜蜜烦恼都是琐碎的,学生气的。他们也会看向秦淮景付简,看着他们完美的侧颜,和那不用言说的默契气氛,紧接着不由在心里思考:他们是哪个院的系花系草?这样出尘的气质又是什么专业的? 夜晚的海城忙碌又喧嚣,秦淮景的自行车穿过学院路的小巷。经过熙熙攘攘的夜市时,秦淮景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牵着付简。他的手大大的,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他们偶尔停下来,跃跃欲试加入某个排成长队的小吃摊。有的时候突然快速对视一眼,如同躲雨一样,快速跑过一个味道浓烈的臭豆腐摊,跑毒圈般。 他们也会在金鱼摊停下来,女孩敛长裙蹲下,男孩将自行车放下,站在她斜后方,俯身将她碎发别在耳后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一起看着一群游来游去的金鱼,看着它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甩尾。 他问她想不想要,她仰起头,露出光润细腻的脖颈,拨浪鼓一样点着头,笑眼眯眯。 抿店主快活地招呼着他们,将水和鱼装在小小的塑料袋里,熟练的将塑料袋口系起来。 付简将小金鱼举起来,举在秦淮景眼前,秦淮景看着鱼鳞的金色在灯光和水色的作用下更加梦幻神秘,每一个线条迷人的扫尾,都像她,带着百转千回的姿态撩拨到他的心里。 这世上最炙热、真诚、平等、一生只有一次的爱。 只有一个名字,它写作,简简。 我的快乐 他们又去了水产城。 流连于每个大胃王比赛的摊位,跟围观人群一 他们又去了水产城。 流连于每个大胃王比赛的摊位,跟围观人群一起为得到冠军大叔鼓掌。 之付简怂恿秦淮景,用白细的手指在他胸口戳啊戳,笑容轻快又促狭。 他是世界上排的上名号的数学家,是高贵矜持的高岭之花,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学者,而且他的优越从数学到艺术,有着可以媲美维也纳□□的钢琴才能,能够轻松的拉出每一首气荡回肠的小提琴曲。如果他可以,他现场都会为她学会一门新的乐器。 这样的人是学校活动里会万众期盼的神谛,可他没有出现过任何一场同乡会,也没有为知名学府的百年校庆走下神坛,更没有接受世界知名脱口秀主持人的盛情邀请。 他的光芒盛大耀眼,可他会却为了她那细那轻轻地在胸口的一戳,而心跳加速的捂住胸口,自告奋勇地报名了吃西瓜大赛。 吃西瓜大赛是水产城的保留项目,参加的多是市井大汉。他们光着膀子,露着肚子,或许还有纹身。偶尔有凑热闹的小朋友,或者在朋友们簇拥下参加的女孩们,但大多小口矜持,顾忌着几百人围观下的形象。 换在谁的眼里,都会觉得那个围观人群里最清俊高冷的男孩不会参加,可是他偏偏在主持人的声音里举起了手,没有任何的羞涩和逞能。 他的出场无疑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会不会扭捏?会不会放不开?会不会连旁边的小朋友都比不过? 所有人都猜错了,秦淮景是最认真地,垂着的,认真又快速,紧还会挑起嘴角与笑眼分神看向台下的女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视线交错的一瞬间,那种动容,很打动人。两双舒展的眉眼,还有眸色里的情绪万千,让这个充满喧嚣和烟火的市井、变得如同浓墨重彩的电影般扣人心弦。 那是会让人念念不忘的神情,是即使匆匆一瞥都会念念不忘的对视。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除了秦淮景自己,这世界上只有付简知道。 她知道他想的是过往种种,想的是他在小芗岛的生活,想起养父烟枪扣在石砖上的磕磕哒哒,想起在绿皮火车上那对“陌生人”的羁绊,想的在金国被百多理由挂断的电话。 他是没有青春期的人,在此刻之前,他从没有五脏六腑跟着震动的大笑,没有即使被怂恿也心甘如怡的万众瞩目。 他沉静、稳妥、一身白衣,可是因为有她,有今晚,他的白衫被沾上了果香和烟火。 比赛结束,她给他擦拭,两个人不时大笑,他们没有在夜幕渐深前回家的打算,继续流连啤酒摊,即使明明有座位也不肯坐下,将成匝的啤酒摆放在塑料桌子上。两人对站着,互相看着对方,接着一瓶又一瓶对饮。 他们踩着树影蹦蹦跳跳,偷偷在街角公园牵手,接着趁小朋友们被家人叫回,席卷儿童乐园的小滑梯。滑梯是塑料的,短短的,上去以后,长腿就占了好大一半。很容易起静电,头发会跟着刺啦刺啦的竖起来。他们两个对着笑,互相压着对方的头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被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家时,秦淮景深深看向付简,“谢谢你。” 她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迟来的发现。为自己看上去像弥补的举动。她继续压着已经垂下来的头发。 “你知道,我的青春期是很仓皇的,去小芗岛之前,我思考的是为什么我一个又一个的家庭里逃来跑去,究竟是为什么我爸妈要分开,如何才能在新的家庭里才能生活。来到小芗岛,我想的是如何融入到小芗岛里,我要怎么才能和其他的孩子一样,离开小芗岛后,我的生活更加捉襟见肘,思考的是我要怎么打工帮忙才能完成学业。我的青春期是很颠沛流离的,所以今晚不只是因为你,景景,也是为了我。”付简看向他。 可男人确定她就是为了自己,仍然坚持在说,“谢谢你。” 他的身上飘来水果和啤酒花的香味,让她有些意乱情迷,“不要谢我,我今天去看淼淼,才知道连之汶因为被连先生踢出公司赶出连家,在家里迁怒于你,而且侮辱了连先生连太太,。那天你应该心情不好的,可你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为我做饭,陪我去医院,辅导我作业,为我扎头发,为我缓解疲劳。而我就这么多享受着你的爱烦恼无知无觉。”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原来你听说了那件事,可是这件事虽然讨人厌却也是不值一提的。连之汶的事,对我来说,不值得花一分钟提起来。你不要为我没有抱怨而担心,因为他真的不值得我用一个脑细胞思考。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担心我太过清高疏离,在这样的流氓面前吃了亏。”秦淮景知道她的担心。 “他的哗众取宠确实不能引起我的波澜,但我推演到你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我不想你事后想想为我不甘,为我出头,为我气不顺,所以很简单……”秦淮景神色平静,“所以我打了他一顿。” 秦淮景?眼前的男人竟然打了连之汶一顿? 因为猜她肯定会知道?不想让她烦恼? 管家竟然没有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管家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疼疼他!想通之后付简的脸烫烫的,男人察觉到她脸的温度,“怎么这么烫啊?看来要亲一下,降降温。” 付简眨了眼,男人的吻就落下来。 唔,好舒服。 她好喜欢,这样降降温。 一直到期末考试前夕,数据模型课上。 付简正埋头记着笔记,教室的后门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这种声音在大学里再寻常不过了,大多是迟到的同学偷偷进来发出的。 付简笔记正好记到一个段落,抬头发现是来人是刘婧婧和田小麦,两个人进来的时候本来灰头灰脸的,可是一对上她的视线,纷纷讪讪地直起身,装作表情自然地整理着斜挎包。 付简和田小麦从陈一松实验室事件后就有些疏远了,刘婧婧的偏帮又无时无刻不体现着。甚至上次科学展,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以为打探她男朋友,就能密不透风的炫耀和拉踩,虽然最后没成功,但付简已不再用力维持这段室友情。 而那两个人出于心虚,精力都用来班级里传播她子虚乌有的消息。可付简心中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她像往常一样读书工作,从来不屑于把时间用来拉帮结派,或者勾心斗角上。 她的心在数学上,她来读书,也是来学校寻求更有见识、更有思想的人的帮助,帮她站在更好更明亮的舞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是因为付简这样的态度,让被迫听到那些是非的同学心里有了判断。他们早就厌烦了刘婧婧田小麦搬弄是非的功力,厌倦了这两个人总能把话题引到付简身上,接着阴阳怪气地贬低。就算最初跟着附和的同学,也能看出来,付简风光霁月坦坦荡荡,而田小麦刘婧婧心怀叵测别有用心。因此他们反而更愿意亲近付简。 这时,徐真真凑近付简,看着她清秀隽永的笔记,“咱们系里,只有这个教授从不给同学们划重点,每次考试的题目都天马行空,让人抓不住边际。当然我没有说教授不好的意思,他是行业大神,像天仙一样,什么知识点都能信手拈来。只是作为学生的我就辛苦了,左抓一把,右抓一把,疲惫地应付着考试,心里边没有一点底。简简,你这笔记写的真好,你每次都能考高分,是不是能从教授天马行空的思维里抓到他想传递的考试信息。简简,这本笔记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考试宝典,能借我看看吗?” 闻声,周围本都愁苦的同学们眼睛一亮,纷纷围拢过来,争抢着眼借付简的笔记,付简笑笑,很是大方的表示可以自行传阅。 而这时,围拢的人群里出现了两个扭扭捏捏的声音。 “你去说。”是刘婧婧。 “为什么让我诉说?”田小麦反抗。 “上次刘一松师兄的事,我是为了帮你才站队的。我自己明明和简简关系很好的,我们两个人以前明明经常一起坐在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零食,就因为偏帮了你所以现在关系才成这样。田小麦,我知道你也需要简简的笔记,你从大一到现在挂了不少科了,就你这个绩点,要想跟陈一松师兄一起去留学,这门三学分的课势必不能挂!所以,一是矛盾因为你而起,二是明显你更需要笔记,所以,也理应是你去借笔记。”刘婧婧头头是道。 “我说你啊,刘婧婧,你不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怪我身上好嘛。陈一松师兄当初信誓旦旦说模型是根据实验室的数据才研究出来的,我起初是有点怀疑的,这点你不能否认吧?接到师兄求助电话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出我心里的疑惑,而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看见付简在宿舍里挑灯夜战研究,且研究也是在去实验室工作之前做的,我更加笃定了。虽然我喜欢师兄,可我自己的记忆加上你的判断,我不可能这时候还做伪证。就在我决定帮付简作证的时候,但你又拦住我,你是怎么说的?”田小麦指着刘婧婧鼻子臭骂。 “你说别打这个电话,不然陈一松师兄可能会跟我提分手。还说他跟我在一块本来就是因为我追他。说我没什么恋爱经验,而师兄山珍海味吃多了,是想吃吃草才跟我在一起,但如果我要是触怒了师兄,他肯定想都不想甩了我。毕竟对于肉食动物来说,草只是消食时候的调剂。就是在你的鼓吹下,我才同意帮助师兄。”田小麦继续拆穿刘婧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呢?你真的是出于帮助我吗?因为和师兄的模型争执,付简被叫到了学校办公室,那天本来是什么日子?是选学校代表参加科技展的日子!付简因为我帮师兄出面作证,不能参加竞选,最后不就是便宜了你!让你之后再科技展上发言代表!” 刘婧婧因为田小麦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一直以为田小麦傻,好利用。平时用她传个话,表个态好使的不得了。 这次借田小麦陈一松,打击付简,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是能成功拖住付简,让她成为发言代表,她就觉得不错了。 本以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田小麦这个蠢人开了天眼,竟然猜出她的真实所想。 于是两个人此时在人群外边,你一言我一语斗的如同乌眼鸡。 而人群最中心,真真作为付简的室友最先拿到了她的笔记,而她也没有私藏,争得付简同意后,复印了很多分给了同学。 真真去复印笔记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和付简说道,“简简,我去学校门卫室收快递的时候,又看到了一封署名为你的没有来源信。” 真的凶手 署名为付简的,没有显示来源的信? 这事要从付简高中说起,那时周叔去世,付简跟随妈妈一起来到了海城。…… 署名为付简的,没有显示来源的信? 这事要从付简高中说起,那时周叔去世,付简跟随妈妈一起来到了海城。 因为平时打工学习都来不及,所以她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大概半年后她才发现,学校里竟然有一叠给她的信。 从信封的陈旧程度可以看出来,信是半年内陆陆续续寄给她的。她有些谨慎,心里有很多猜想,难道信是他爸寄来的? 她记得她和他爸的最后一次电话,是在小芗岛,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电话联系。经历秦淮景阻挠,他爸应该能猜出来秦淮景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猜出了他的身份,知道他过着违法乱纪偷鸡摸狗的生活。他应该也能看出来秦淮景对女儿的维护,猜到秦淮景会把一切说给她,所以不好意思再打电话。 不过付简想,会不会是血浓于水,其实他爸虽然羞愧,可仍然想要跟她联系,所以才会寄来这样一封封的信?她快速地拆开信件,小心翼翼地展开,可是她发现每封信上一个字都没有,为什么?是怕她妈看到吗?应该不会,以前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更容易被她妈发现吗? 那还是这信里什么秘密?付简学着电视剧里那样,又是用蜡烛在信纸上蹭,又是用火烤,可都没有收获。 后来上大学也是,有时她会收到这样的信。起初她还会收起来,后来她就不会了,任信躺在门卫室里自生自灭吧。 此时真真说起来,“简简,你有没有听说,咱们学校最近总是出现丢快递的事。很多同学闹到学校那里,要求把偷快递的贼抓起来,于是学校就在门卫室偷偷的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因为比较隐蔽,真的很快就抓到了罪犯。简简,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那封信的来源吗?可以通过摄像头一探究竟。我经常去收快递,很确定那个信就是昨天出现的。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调查一下昨天的摄像头。” 付简怔住,有些紧张,去查还是不去查,为什么它会那么纠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不是说明在她的心目中,也觉得那些信,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真真把主动权交给付简,付简只犹豫了片刻就决定去查看,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视频里送信的人非常的年轻,看起来就是她的同龄人她觉得这个人仿佛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哪里?她思考无果,之后把自己的交际圈好好梳理了一番,才判断,这个人她应该是在小芗岛见过。 她心里有了疑惑,请许颜帮她判断,许颜对小芗岛上的孩子们更加熟悉,看到照片时吓了一跳,“这不是,天扬?” 天扬?付简愣神,她怎么会没有认出她来? 天扬?那个曾经在学校里飞扬跋扈、却在家里抬不起头的少年? 那个曾经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为她亮起一盏灯的少年? 许颜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声音弱了两分,“简简,你怎么会又见到他啊?” 她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海岛祭祀时带给她很多恐惧和阴影的就是天扬爸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东阳的死最初被认定是付简所为,但是从被桶的角度,和受伤的力道来看,都不可能是十六七岁的女孩能做到的,所以她的嫌疑也很快洗清。 不过罪犯妻子来说,为了让宣泄她那无从发泄的怒气,和被伤害的自尊心,弱小无助的付简都成了他打击的第一人选。 也是因为如此,付简和天扬,两个在学校里并没有矛盾的少男少女,在学校里形同陌路,当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天扬的视线也很阴沉恐怖。 许颜当时也担心天扬会像她妈一样不分是非,恶意寻仇,所以那段时间付简都很小心,一直到她和妈妈离开小芗岛。 因为付简和许颜深刻地记住了天扬那时候的眼神,所以此时得知信件来自天扬,两个人神色复杂。 要想查清天扬的现状很难,付简也不知道究竟从何处入手。 而这期间连家又请付简去陪淼淼。 因为连之汶被开除公司董事会的事,连家气氛沉闷。 连太太的意思是,连之汶从小离开亲生母亲,缺少家人的关爱,现在被开除出董事会,以为自己被连家除名,以后会更加排斥连家,再加上淼淼也需要连之汶的陪伴,所以还是希望连之汶能够回来。 而连先生对连之汶的纨绔气质早就不满,加上连之汶生意亏损,更加让他气氛。如果这次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下次恐怕会毁了连家百年家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个人对此争执不休。 付简作为外人不好评判,默默去淼淼房间,陪她一起读童话故事。淼淼眼睛亮亮的,头发比以前柔顺,“简简,景景没有一起来么?” 按辈分,淼淼应该叫秦淮景叔叔,可就像付简一样,秦淮景对淼淼来说也是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所以淼淼将这个叔叔称为景景。 付简解释道,“景景在做运算呢,他要计算出过自火箭运载装置的升空轨道,这次不能来陪淼淼了,淼淼,知道什么是火箭吗?就是可以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的交通工具,可以去到遥远的宇宙和星空。” 淼淼双眼里满是憧憬,掏出她的绘画本,白皙的小手紧紧抓着笔,在绘画本上画了个卡通的火箭,嘴里喃喃自语,“绿色的火箭头,黑色的火焰,灰色的星球,还有粉红色的星球。” “淼淼画的好好啊。”付简夸耀着,翻看着绘画本,视线不由自主的被一幅画吸引。其他的画都是有些稚嫩的画风,颜色也很是大胆,画风很是碰撞,只有这副画则非常的写实,地面上一棵树冠巨大的榕树。 铅笔细腻的笔触,让树枝的曲折嶙峋。树叶的层次分明,显得格外的明显。 因为那不同寻常的细腻感,和充满技巧的高超笔触,你会以为这是个美术生的写生。 付简震惊,弯膝跪在淼淼旁边,将自己的身体贴上淼淼,“这也是淼淼画的吗?” 得到淼淼确定的答案,付简更加震惊,淼淼虽然是别人眼中的自闭症儿童,可是却有惊人的绘画天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照着景景的电脑屏幕画的。”淼淼稚嫩的小奶音说道。 秦淮景的电脑屏幕? 付简闻声才反应过来,这个树不就是小芗岛里小森林的那棵树。 在那棵树下她和秦淮景相识! 秦淮景竟然将它做成电脑屏幕,她有些动容,嘴角不由的笑了起来。 “简简,你笑了。”淼淼发现了,好奇地仰着小脑袋。 “嗯,简简很高兴。”付简珍惜地看着那副画。 “为什么?”淼淼追问道。 “因为活我很明确的确定自己被爱着,觉得自己很幸运。”付简并没有因为淼淼是个小朋友就敷衍她。 淼淼也似乎感受到了那句话里的重量,感同身受般地点了点小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离开连家前,付简拜托连先生,“连先生,你能帮我调查一个人的现状吗?” 对付简来说这件事很难,可是对于连先生来说这件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连先生本来就感激付简对淼淼的有求必应,所以满声答应。可当看到那张监控器的截图、听到天扬的名字时,他轻轻皱起了眉头,“你在海城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吗?” 付简应该遇到过天扬吗? 连先生的意思是他不光认识天扬,甚至天扬就在付简的身边? 连先生的话让付简毛骨悚然。 连先生看出付简将事情越想越深,赶紧说道,“他跟在连之汶身边好几年了,是他的得力手下。” 怪不得连先生觉得付简应该见过天扬,原来天扬和连家有这样深的关系。 而连之汶并不避讳在家办公,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付简也不是没有见过。可付简却真的没有见过天扬,那是否说明,连之汶有意让付简避开天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连先生起初不能理解付简的忧虑,可是当他听付简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仿佛有了比付简更深的深思。 第二天,付简很快找到了连之汶新成立的小公司。 从地理位置和公司装潢来看,连之汶是真的有些落败了。看到付简时,连之汶一脸意料不到,“付小姐有什么事?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而且付小姐和秦淮景又走的格外亲密,秦淮景又为了付小姐多次伤我,我实在不觉得我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 “连先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我可是知道。连先生,我开门见山,你为什么雇佣天扬?不要告诉我一切只是碰巧,天扬是秦淮景在小芗岛认识的同龄人,而你又怕秦淮景视做夺走你在连家地位,你雇佣天扬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有,你当初为什么在众多的应聘者里,选中我来作为淼淼的家庭教师,据我所知,当时面试的应聘者里有很多更有经验的教育学专家?雇佣天扬?又雇佣我?我们两个都和秦淮景有关系,无论你如何狡辩,都不能说是巧合。”付简分析道。 连之汶垂下眼笑了笑,声音很不怀好意,“为什么付小姐这么紧张?我是做了什么伤害秦淮景的事吗?现在被踢出董事会的是我,被赶出连家的是我,连女儿都见不到的人是我。你不能因为和秦淮景交往过密,就无缘无故中伤一个无辜的人。你说的这个天扬我知道,他是小岛出身,而且没有什么学历,我雇佣他是为了公司形象,几年前公司出了些负面新闻,为了找补形象,公司聘用了一些社会底层的人,给他们再就业的机会,而领最低补助生活的天扬就是其中之一。”连之不假思索。 “至于你,更是巧合,你的简历虽然简单,可你所辅俢的那门心理学课程教授,论文里提到了你的名字,而我恰好看到了那篇论文,我为你们关注自闭症儿童的视角所打动。这篇论文,才是你在面试里的加分项。” 连之汶再次笑容古怪,“付小姐,我以为你找来兴师问罪是由什么实锤,不过就是些莫须有的罪名。” 而这时内线电话想起,他挂断电话后说道,“因为付小姐很照顾淼淼的,所以我愿意听你说这五分钟话。但是让我再继续听下去,你却没有这个情面了。不好意思,付小姐,送客了。” 连之汶说的都是真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当然不会这么想。 因为连之汶的面无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付简提到连之汶雇佣天扬时,连之汶有些震惊慌,像是没想到付简会发现他的这一步棋。虽然他很快掩饰过去了,但真正的震惊表情不过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越掩盖越真实。 付简并不拆穿,甚至离开连之汶办公室的时候,也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可是刚走过拐角的时候,她就快速抓住秘书的手,假称连之汶要天扬赶紧过来,将事件真正的主人公天扬叫了出来。 她猜测连之汶聘用天扬别有目的,但是天扬给她送信,却是自发的行为,这又是怎么回事。 时隔五年,付简与天扬再次相见,付简表示,“有时间吗,我们出去聊聊。” 天扬深深地看了付简一眼,表示工作原因不能离开公司太久,如果有重要的事,只能在公司的会议室。 “没有想到你在连之汶的公司工作,我也曾经是连家的家庭教师,真的挺巧的。”付简说道,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来找你吧?学校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你给我送过信,我很好奇,为什么信里没有任何内容,也没有署名?” “有些事情很想告诉你,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天扬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有些西装革履,可一些小动作却表明他的真实生活、其实和这身价格不菲的西装很不相称。 “我知道对你来说,我是带你阴影的犯罪人的家属,给你写的信里也包含着愧疚,但是我给你送信还有另一个原因……”天扬思考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祭祀夜那天,我的爸爸也死了,我知道他是有罪的,但他的罪应该交给法律来制裁,而不是被人杀死。我知道你无法感同身受,可是我还是要追究那个杀人凶手究竟是。我知道警察已经排除你的可能性,似乎我们也想不出其他的人。” “直到我在连家工作,我突然发现了活着的秦淮景,一切问题我都解开了。秦淮景没有死,他诡秘地活在我们周围……”天扬铺垫着。 “你是在暗示我杀人凶手是景?”付简反问道? 天扬收敛了表情,“不是暗示,我就是直接告诉你,杀人凶手一定是秦淮景。因为其他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只有他行踪不明,与人作证。他假死的第二年是很有可能还回到岛上,而且还有个细节,你一定也注意到了,那就是……他隐姓埋名,见到你的时候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是有什么隐秘的理由,为什么会这样?”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付简,我希望你能小心,这样的杀人凶手如果在身边的话,你不知道他有一天会对你做出什么……” 会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两分钟,天扬心想,付简一定是害怕了。 这也难怪,普通人听到自己的男朋友可能是杀人凶手,这么多年隐姓埋名隐藏身份,肯定会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就算不是十二分相信,但这种事情只要有一分可能性,就够人辗转反侧的了。 与此同时,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连之汶对面坐着一个气质出尘的男人。连之汶一直把秦淮景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此时看着秦淮景在沙发里,只是坐着就如同一副水墨画美好。他眯起了眼睛,心里满是嫉妒。 他轻轻地按下了监听键,会客厅里的对话便传到了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倒要看看,秦淮景在面对自己是杀人凶手的指责时,面对心爱的女人的恐惧时,他倒是个什么反应? 他一定要接开他的假面,让别人看看这个所谓的数学界的贵公子,跟他并没有任何区别…… 只听监听器里传来付简的声音,“天扬,你没有发现你说的话里有几个漏洞吗?一,秦淮景第二年有没有出现在小芗岛,我并不知道,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二,如果你在连家工作时,看到秦淮景后有了如此多的猜想,那你为什么不去报警,而是一封又一封送信,你是把我当初侦查机构了吗?” 付简如同高手过招般回应过。连之汶没有意料道事情的走向,秦淮景不仅没有因为付简失望,反而因为听到了付简的维护,轻轻地笑了起来。 只听付简又说道,“原来这就是连之汶雇佣你的原因,把当年的一潭脏水扣到秦淮景的头上,你们打算怎么运作?买通媒体,把杀人数学家的名头说出去?买通小芗岛的人,一口咬定他就是杀人凶手?你觉得警察会信吗。天扬,我听连之汶说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辍学后好高骛远,几次工作都不顺利。天扬,作为曾经在小芗岛上一起生活过的伙伴,我奉劝你,不要把你爸的死,作为你献媚讨好、向上爬的工具。你爸爸虽然作恶多端,可是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做,也会质疑你。” 没想到这个付简如此伶牙俐齿,不仅条理分明的否决了天扬的猜测,还将自己架在更多的高度,质疑了天扬的用心。 连之汶可以想象天扬在那背后面红耳赤的样子,一切脱离了他的想象…… 他死死咬着牙,看着眼前的男人,而眼前的秦淮景则默默地喝着咖啡。 付简对他的维护让她动容,但是他更高兴的是,付简在面对怂恿和挑拨时,那极度清醒的思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看上去温柔孱弱,想要让你忍不住保护,其实内里刚强,非常的坚不可摧。 他的心为她而跳,为她而沸腾狂热。 付简离开公司时,远远看到正在等待的秦淮景。 男人靠着车,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双臂抱胸,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露出流畅美好的下颚线。 付简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刚才连之汶接电话是因为秦淮景的到来。而天扬之所以不愿意离开公司谈事,很有可能会议室里有连接总办公室的电话,可以将他们的对话内容原原本本监听。 这样一想,付简猜到秦淮景将他和天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对他的深信不疑,对他的尽情维护,对他的深情而又理性的爱意,就此表露无疑。 她有些羞涩,“在等我呢?” 秦淮景为她开门,开车融入城市的车流,“就那么相信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果然这个男人是在撒娇吧,听到她的表达,心里满是欢喜,迫不及待的想要来逗逗她:你就那么喜欢我? 让你一个恬淡的人,变得这样寸土不让,让你在气势上逻辑上都要争个高低? 付简轻轻凑过去温柔的环住男人肩膀,“因为景景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我不光要自己知道,还要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知道。” “那你不好奇我那天究竟在不在现场?” “如果你那天真的不在现场,连之汶不会费那么大功夫把天扬请到他们公司,我知道你肯定在现场,但肯定跟此事无关。” “确实,那是我去到金国的第二年,在被上百次挂断电话之后,我终于能够说出很流利的对话。连城很高兴,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说我想要再回一次小芗岛。所以那天晚上我是在现场的,甚至我看到了真正的杀人凶手。” 真正的杀人凶手? 付简屏气凝神,究竟是谁。 祝你幸福 “那个人和我一样,对于祭祀很有阴影,所以才会在第二年的同一天,跟在你的身边。最初我并没有发现他怠? “那个人和我一样,对于祭祀很有阴影,所以才会在第二年的同一天,跟在你的身边。最初我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故意发出了一些声音,让犯罪人逐渐靠近。他们两个人才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时,我也震惊了。我看到那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冲动地插入了张东阳的后背。他的刀很果断,可是□□的时候一个劲颤抖。他好像很怕犯罪人,所以对方转过身的时候,他浑身抖的如同筛子一样。” “这时我赶紧跑了过去,才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就是天扬……” “天扬?”付简的心中只有深深的震惊,“竟然是他,他亲手杀死了他的爸爸?” “是他,我看到他的时候也充满震惊,他像是没想到他的刀会让男人一刀毙命,惊的跪在了地上。最初是恐惧,紧接着有些怀疑,不断地试探对方的呼吸。就在我要叫人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我,对我说:……” “他为了你才成为了杀害父亲的凶手,这他意料不到,也没有办法承受的,如果他被抓起来,那他要在走之前带上你。”秦淮景回忆道。 “我并没有答应,并且告诉他,你之所以来之前就带着刀子,一是出于你对你爸的恨,其次出于对无辜女孩的维护。米对他父亲身份的失望,你恨他背叛了你的母亲,恨他让你抬不起头。造成这场悲剧的人,是你和你父亲两个人,不是付简,她错在哪里?错在为你人提供了一个借口?还是错在她恰好是你杀人的受益人。我对他说,天扬,你是个成年人,不要把所有的罪责抖怪到无辜的人身上。就像此刻,你杀了人,还怪我看到,甚至还用言语警告我,说我如果去报警,那就是要害付简。我告诉他,你的世界扭曲又充满歪理,我是一定要报警的。虽然张东阳恶贯满盈,但是他的死需要一个真相。” 秦淮景说道,“之后天扬跟我发生了搏斗,他告诉我,因为搏斗,我的指纹也粘在了刀上面,现场也有我的痕迹了,如果警察来了,警察会怀疑受害人家属的他,还是陌生人我呢?我知道他不过是不希望我报警,我并不打算如他所愿。可就在我准备报警前,连家的人拦住了我,理由是不想把连家少爷和这样一个小岛联系在一起。说这个社会新闻,恐怕会引发对连家隐秘的挖掘。而且他们告诉我,天扬开始监视着你,这样反社会的人格,真的很有可能伤害你。” “于是我被带回金国后,也在暗中保护你,而天扬则反向密切留意着我的举动。他给你寄去的一封封信件,其实不是为了恐吓你,是为了恐吓我。他要告诉我,他密切关注着你的行踪?你就是他用来威胁我的砝码。”秦淮景缓缓道来。 这就是秦淮景负重前行的秘密吧。 付简终于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没找到自己离开小芗岛之后,还发生这样多的故事。她想象着天扬在阴暗处盯着她的眼睛,就觉得浑身冷汗。 而秦淮景也没有真的离开她,而是恰如其分的保护着她,“我一直以为这些年,我们彻底断了联系,没想到你一直默默地保护着我。可是景,这次我不能再躲在你的保护下,天扬和连之汶用这个当做威胁你的砝码,我们必须要报警。我知道多年前的案子再翻出来调查有些难度,并且作为第一目击者的你被连家带走的事,也会在重新调查的受到关注,会有很深的影响。但我希望你支持我,景。”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连家所谓的家门荣光,数学界的神秘形象,都没有你重要。”秦淮景看向她的眼睛说道。 旧案重翻有些难度,但付简和秦淮景尽量配合着警方,将他们所有知道的细节说了出来。 在这期间,秦淮景因为身体不舒服去了几次医院。 连太太很是关心,多次找付简打听秦淮景的病情,付简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好说,“没什么事,一点小的头疼脑热。” 就在案情进展到不在场证明时,连太太和连先生得知了秦淮景的病情,“脑瘤。” 连太太赶来的时候,声音颤抖,“不是说是普通的头疼脑热,为什么为什么又说是脑瘤?” 秦淮景身边的付简垂着眼说道,“他不想让你们知道他的病。” “我也不可以吗?我是他的亲生母亲啊!”连太太大声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这些年的隐瞒。 连先生并没有阻拦她,眉间的皱纹仿佛被刀刻上去的一样,他的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一样浩渺无波,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秦淮景从房间走出来,付简赶紧去扶他。只见秦淮景的脸色发白,看上去很是没有气色,“你刚才说什么?” 连太太此时此刻也不想再隐瞒,“景景,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当年你的父亲生病之后,我为此一蹶不振,得了产前抑郁症,做了错事抛弃你。你原谅妈妈,妈妈当年也痛苦过,精神好点以后,就开始满世界找你。直到那次在火车上遇见,景,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多想当场就告诉你我的身份,可我害怕,怕你恨我。于是我找到了你的亲生父亲,调查了他的资料,更加确定他就是收养你的人。我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把你还给我,我一定能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可他拒绝了我,还跟我发生了争吵,把我轰了出去,我并不在意自尊,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在你和付简生活在海城的时候,我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可他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直到有一天犯了病,我赶紧帮我叫了医生,才知道她时日无多了。于是我策划了一场计划,让你可以回到正轨,回到连家少爷的身份。景景,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吗?”连太太自我感动。 “果然是你,秦叔的病该那么快变得那么严重,是因为你一直刺激他!这就是你对秦淮景好的方式?”付简忍无可忍。 许叔来海城接他们回去的时候,付简很是愧疚。 一直在想,如果她没有怂恿秦淮景和她离开,秦叔会不会不会犯病?会不会就不会出现这一天? 秦叔是个隐忍善良的人,如同默不作声巨石,用他的方式呵护着这个小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是值得尊敬的人,也是秦淮景心目中的顶梁柱,她不想看到少年这么早的面对离别。 回到小芗岛之后,岛上的人也在喋喋不休,说秦家男人是被傻儿子给气死的,各种流言蜚语不停。 付简更加愧疚,觉得是她让秦淮景得到了这样的诽谤,她一次次跳出来说不是因为秦淮景,是因为她,是她逼少年离开的,可是大人们并不想听她的辩解,毕竟这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那个刺激秦叔的人竟然是连太太! 可是她并没有有任何负罪感减轻的感觉,反而更难受了。因为这是秦淮景的亲生母亲,他要如何面对亲生母亲为了争抢他犯下的罪?付简的心比得知真相前更加刺痛。 连太太并不回避这个问题,反而想要靠近秦淮景,可是秦淮景那冷若冰霜的脸让她无法靠近。 而连先生则皱着眉头,“脑瘤,和连生一模一样?” “这种时候你还关注着这个?怎么样?难道还要把景景抓进你的实验室吗?继续写你的论文?连城,以前你是商人,因为你的哥哥赚的盆满钵满,现在名声臭了,又想通过你的侄子、摇身一变变成学者了吗?连城?你的良心呢?”连太太咄咄逼人。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看我,连家百年基业,向来各代一个从文一个从商成,当年我和连束同样对数学挚爱,可是家里对我们说,必须有一个人放弃。连生不肯让,我也不肯让,僵持了很久。直到遇到你,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当时对连束说你果然有数学天赋,那句话刺痛了我的自尊心。想到……连你都觉得连束更适合搞学术,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争?如果我继续整下去,结局就是你眼中真正适合搞数学的人去从商,你恐怕更加厌恶我。于是你一句话,就定了我和连束的局。至于你怀疑我要用景搞研究,呵,没想到,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可耻的吗?”连先生在商界叱咤风云,这是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连束当年的病,根本不是因为大脑开发导致的。我们之所以那么说,是不想再做这个人脑开发计划。当时的投资人觉得这个行业有机可乘,可我们越开发越发现,虽然说人脑又无限可能,但其实是大自然的保护机制,大自然它不能允许某个物种,包括人类的智商,超过其他的物种太多。因此人脑没有开发的领悟,是用来休整,用来调节整个身体,察觉外界攻击的。如果大脑都用来做开发,那原本属于人类连接自然的原始属性就会切断,那才真的是人类的末日!可是我们这样对投资人说,投资人根本听不进去。至于连生生了病,我们就合计出这样一种说法,让投资人知难而退。没有想到这些年,这件事竟然让你如此恨我。”连城满脸痛苦。 “那你当初没三个月给景景做的检查?”连太太震惊。 “我是担心他为他体检,所谓的实验数据都是假的。”连城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如此误会。 连束的病因。 秦叔的离开。 一切和秦淮景付简想象的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后,看向了眼前两个同样自私又充满诡辩的中年人。 秦淮景的声音疏离又距离,“你们得到的情报,是我故意散播出去的,根本没有什么脑瘤。我最近去医院,只是因为病毒性流感。我之所以这样说的原因,就是想知道当年爸爸离开的真相。那天我被许叔从海城接回小芗岛的时候,在家里发现了一些外人的痕迹,爸爸不爱诉苦,为人沉闷,并没有什么朋友,这些痕迹究竟是谁的?跟爸爸的病有什么关系?一直困惑我很久。” “还有连生先生的病,我看过你们人脑开发的资料,这些轻度实验,和他的病症应该没有关系,这也是困惑我的一点。于是设计了今天这样的计划。”秦淮景摊牌。 连太太满脸震惊,直到此时她才后悔刚才的全盘托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连先生已经没有心情关心秦淮景的目的,他只为连太太对他的猜忌而悲痛,没想到自以为这些年琴瑟和鸣,其实都是假象。 连先生连太太离开后,秦淮景一个人在沙发里,默不作声。 付简走过去躺进他的怀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像在怀里动来动去的小猫。 秦淮景很难不注意,用手温柔的抚摸着付简的头发。 他的心一向坚定沉稳,可是在得到一个又一个真相的时候,很难不出现撼动。 他湖泊一样的双眼微垂,这时怀里的付简轻轻动了动,他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就看到了心爱的人正在做一个可爱的鬼脸,幼稚又可爱。他破涕为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总有办法让我笑”。 “我会让你一直笑的,人常说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成年人的快乐只有一二分。但我偏不,我要让你是世界上最快乐的男朋友。”付简两只手轻轻贴在男人脸上,轻轻地揉啊揉。 秦淮景笑不可支,却正色道,“我只是世界上最快乐的男朋友吗,我可是想当世界上最快乐的老公。” 夜色渐浓,再接着亮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淮景回到实验室,却听说德茂尔要离开。 德茂尔是四海为家的人,当初在金国读书的时候,没有觉得不适应。 跟随秦淮景来到这里,也没有任何不自在。 可这样的人,突然就要离开了。李顶顶依依不舍,一直在央求德茂尔不要离开。zio则成熟很多,一直询问德茂尔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德茂尔脸上未见忧色,轻轻地摇摇头。 直到秦淮景把他叫到一旁,德茂尔兄弟般拍了拍秦淮景的肩膀,“景,不要试图挽留我,我已经决定走了。” “我把你叫出来不是为了挽留你,而是为了祝福你。”秦淮景双臂称为护栏上,微微弯着腰,身形潇洒洒脱,风吹起他的白色衬衫衣领,仿佛要窥探着一丝春光。 “祝福我?”德茂尔显然没有料到秦淮景会这么说。 “对,祝福你。从此你只是你,不用被道义束缚。你的世界更加纯粹干净,你的人生可以只用来追求你的理想和梦想。”秦淮景微侧头,露出极为好看的脖颈曲线。 德茂尔有些动容,声音有些哽咽,“你已经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猜到了,上次数学家大会时我们和付简,在树洞那里,你曾经提到过,有个富商捐款让你能够离开垃圾山。起初我也并没有怀疑,直到最近和连太太的接触增多,我才有了怀疑。她的房间里有很多慈善项目证明,加上她对我的关爱超过了正常人的关心程度,并且知道很多我在金国生活的细节,所以我怀疑那个资助你的富商就是连太太,而她则利用你打探我的信息。” “你很聪敏,景,你的心就像是能照清世间万物的镜子,确实如此。资助我的人就是连太太,最初她到垃圾山的时候,确实对那里糟糕的生活环境忧心忡忡,直到看到我,她很敏锐的发现了我的数学天赋,问我愿不愿意去读大学。我在我的家乡并没有受过几年教育,所以有些迟疑。她告诉我,我的天赋足够支撑我走的更远,只要我愿意。我答应了下来,并且开始系统的学习,而且凭借自己的能力出现在金大。” “我发现那里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学术的气氛浓郁,每个人都专注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空气是清新的,食物应有尽有。我的生活从地狱来到了天堂。我问我能为连太太做些什么?我想知道她培养我除了怜悯,是否有别的用意。如果她需要我毕业去她的公司效力,我想我也会答应的。没想到她对我说,她要我和一个人成为朋友,那个人就是你。”德茂尔复述。 “不过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友谊。在金国,你出色的才华,和同样稚嫩的年纪,本就让我们惺惺相惜。我们的友谊从来都是纯粹的,至于后来她总是问你消息,也让我起了疑心,经过仔细观察,我发现你们两个的外貌有些相似的地方,于是心里有了七八分的猜测。她这么费心费力地拉我入局,竟出自一个母亲的爱。我想过她当初肯定是有些失职,所以以后的人生她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里。有了这个猜想后,我确实为她提供了一些信息。” “直到你遇到了付简,我才知道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什么样的。连太太为了愧疚弥补的爱,和付简对你的赤诚的爱,让我重新认识了爱的真谛。也是因为付简的爱,让我对你放心,你不再孤独,不再只有一个人,那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德茂尔谢谢你。”秦淮景的手和德茂尔的,重重拍在一起。 “秦淮景,祝你和付简永远幸福。” “我们会的,你也是。” (大结局)婚后权利 德茂尔的飞机在晚上六点钟起飞,付简和秦淮景一起去送他。 临走 德茂尔的飞机在晚上六点钟起飞,付简和秦淮景一起去送他。 临走前,德茂尔冲付简眨眨眼,“山高水长,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你们婚礼的时候,我一定会来参加。” 这个外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多成语,付简和秦淮景笑着跟他再见。 日子一天天经过,关于天扬的案件线索终于下来了。 付简这才知道,那天为天扬提供不在场证明的是许颜! 据许颜说,天扬并没有要求她提供不在场证明,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她想不到天扬是凶手,因为不希望无辜的少年被调查,所以才这样说。 现在得知天扬也有嫌疑后,她才知道她的好心竟然把帮错了人。 天扬并不认罪,毕竟只凭他没有不在场证明,是没有办法给他定罪的。 但付简却找到了他,天扬非常不耐烦,“干什么?还是觉得我有罪?为什么你和许颜一个个都怀疑我?而不是秦淮景?实话跟你说,在警方那里,秦淮景的嫌疑比我的大。你与其逼我认罪,不如去劝秦淮景早早投案自首。” “我知道秦淮景不是杀人凶手。”付简仍然坚持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天扬起身就要离开,却突然听付简说道,“谢谢你。” 相比劝他自首,谢谢你三个字显然让天扬更加不舒服,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蹭的跳到了付简的身前,眼眶要撕裂一样,他不顾形象的抓起付简的衣领,“你他妈的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付简并不畏惧,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别以为老子不会打女人!” “我说,谢谢你!” 天扬的手高高的举起来,可是却因为极度颤抖,让他根本落不下来。 “第一次祭祀夜,为我打开手电筒,驱逐黑暗的是你。第二次祭祀夜,跟踪保护我的人中有你。我知道你仍然是那个心里柔软少年,一直都是。”付简轻柔的说道,像是在讲一个哄人入睡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老子喜欢你,为了你,杀了我的亲生父亲?”天扬气愤。 “那样年少并不是爱情,只是善良少年对同龄人的关怀。在学校里你一直都是地位和武力的象征,因此你认为,除了你没有人能欺负这些同学们。当你偶然撞见不公平的事情时,你骨子里的善良就会让你跳了出来,这是你第一次跳出来的原因。”付简看着他。 “第二次的你,不只是驰骋学校的校霸,还是一个脆弱却假装坚强的孩子,你一定已经察觉了你爸的异样。你在拆穿不拆穿、阻拦与不阻拦之间犹豫,你不光是想要保护我,也是在保护你自己的梦,你害怕你担心的事情发生。可它还是发生了,关键的时候,你的善良还是战胜了你的恐惧与胆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付简的声音让天扬像是置身在梦里,他想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 “你只是想阻拦你的父亲,你希望他永远跟你记忆中一样,是那个能够顶天立地,永远出海杨帆的船长,但你阻拦他的方式错了,你惊讶的看着他倒在血泊里。你后悔,恐惧,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跟谁说。也许你也曾经有过一瞬间想要自首,也许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心怀愧疚,活的像个行尸走肉,但你到底没有自首,到底是错了。” “你给我的一封封信,不是恐吓信。那一封封空白,是你的心情,你的心有多复杂,你的信就有多简单。如果你真的要伤害我,这五年你有的是机会。如果你真的甘心被连之汶利用,秦淮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功成名就。你的信,不是在害我们每一个人,而是你在求救。你在说……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付简的声音开始战栗。 “谢谢你,天扬,谢谢你,选择了我来帮助你。那天桥洞里你为我打的那盏手电的灯光,他是那么的亮,那么的温暖,我一直记得那份光明。现在,天扬,换我来为你打那一束光了,让我来帮助你驱逐那份黑暗。” 付简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而眼前的男人也因为痛苦和自责身体不断下垂,最终跪在了地上。 天扬离开前,许颜和秦淮景分别从隔壁两个房间走出来。 许颜感叹,“真的是他,没有想到,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不过这样想想,其实也有迹可循。我经常听到天扬家发生争吵,天扬的爸爸肯定并不是表面上那样温和的人。他的另一面,只有他的儿子和妻子最为清楚。” 她扭过头看秦淮景,“他们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吧?这就是证据,交给警察,天扬一定可以认罪伏法!” “我没有录音。”秦淮景却回答道。 许颜非常震惊,“没有录音?为什么?如果他走出这间房子又改变主意该怎么办?下次他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掏心掏肺了,你们再也不会找到证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淮景和付简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心领神会的默契,“天扬会去自首的,他只是想把他这些年背缚的枷锁,宣泄出来。所以不需要录音,他也会去的。” 许颜张口就要反驳……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天真了! 可是看着两个人默契地样子,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对彼此那么坚定,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有一颗小太阳。 那个小太阳为他们提供着光和热,驱逐着这个世界的罪恶。 而她的心里没有那颗小太阳,她注定不能替代其中任何一个人。 之后,如付简和秦淮景所料,天扬伏了法,案件终于结束了。 而这时,学校的暑假已经过半。 付简和秦淮景一起去到无人认识的海岛,白天的时候骑着自行车环岛,夜晚去别墅外看星星。 秦淮景认识很多的星星,付简指着每颗星星考验他。 有的时候,秦淮景不知道付简说的究竟是哪一颗,于是付简就一边举着手指,一边靠近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两个身体越靠越近,最终紧紧地靠在一起。 天地间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秦淮景翻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的人,“你想不想我亲亲你?” “秦先生,亲别人之前不要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付简声音痒痒的。 “你太心急了,秦太太。” 秦淮景的话让付简的脸通红,“秦先生,谁是你的秦太太,我还没有答应你做你的秦太太。而且你爱亲不亲,我好香的,你不亲是你的损失。” 我好香的,你不亲我是你的损失。 秦淮景再次被逗笑,他俯身,轻轻地嗅了一下,“真的挺香的,那我还是要亲一亲。” “额头可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亲一下。 “鼻尖可以吗?” 亲一下。 “左脸可以吗?” 亲一下。 “右脸可以吗?” 亲一下。 “下巴可以吗?” 亲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耳垂可以吗?” 亲一下。 付简只觉得心口痒痒的。平时看秦淮景克制冷静,没想到撩拨起来会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浑身轻颤,秦淮景亲的时候身体颤一下,秦淮景问的时候,因为她脑海里的想象,又颤了一下。 怎么没有,“嘴巴可以吗?” 她有些迫不及待,像是小鱼儿一样,轻轻地把嘴凑过去。 而秦淮景看着这个又香又软的人凑过来,他仍然不动声色地老神在在,“想让我亲你的嘴吗?” 付简没有回答,声音嘤,咛了一下。 付简都没想到这样的声音竟然发自她的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脸涨的通红,她该娇嗔不理他的,可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她的体温。 她知道秦淮景在故意调他胃口,而她也如她所料被他调了起来。 她轻轻地点点头,“好景景,简简想亲。” 那是寻常人看不到的付简的模样,只对秦淮景展示。 她是可以柔软的,是可以撒娇的,是可以娇嗔的,是可以显示隐秘的愿望的。 她叫他景景,直白的显示着愿望,而男人自然满足她。 两人从海岛度假回来,付简的假期还没有结束。 之后去看望淼淼,淼淼眨着一双大眼睛,童言无忌,“简简,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心理医生李媛现在成了付简的朋友,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打趣,“果然是被爱情滋润的女人。”付简不好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个人说了说淼淼的近况,付简得知连之汶的生意又破产了,这次公司都没了,并且在朋友那里打工受了很多的白眼。 连太太连先生的感情也不像从前了,更多时候相顾无言。 说着说着,李媛的手机来了视频通话,她毫不顾及的接听了起来。付简发现视频对面是个头发黑白相间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是威严。应该是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听从,他的脸上习惯性地带着居高临下地姿态。可他看到女儿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特别柔和。李媛也换了家长口音,和男人聊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李媛说道,“刚才是我的后爸,我也不瞒你,我的妈妈和你的妈妈一样,也曾经所遇非人,甚至还进过监狱,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认识了我的后爸。后爸知道我妈的遭遇,并没有嫌弃她,仍然和他在一起。哦,对忘了说,我的后爸是名警察,当时他的同事还有领导们都劝他再想想。毕竟在社会的眼里,他是前途无量的人,而她的人生已经看见了底。他是从来没有结过婚的年轻小伙子,她已经是结果好几次婚的三婚女。无论是谁,看到他们两个人都觉得不配。可我的后爸从来没有动摇过,他真诚的对待我妈。虽然有些风言风语,可是他们两个门一关,自成一片小天地。我对我的后爸非常的敬重,因为我曾经是个心里有些扭曲的小孩,可是因为他,我终于成为今天这样坦坦荡荡的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简简,说了这么多,你肯定听腻了吧。” “不会,他们的感情很让人动容,我也为你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感到高兴。”付简真诚的说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李媛的妈妈为什么进看守所,为什么会和后爸认识,付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李媛的妈妈应该是涉嫌骗婚,通过一次又一次地快速结婚快速离婚,来骗取财富。 而李媛之所以小时候心里扭曲,就是跟着他的妈妈带着假面具生活而导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李媛之所以选择了付简作为朋友,肯定是比付简更早的察觉到,他们两个人有类似的遭遇。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这才告别。 夏天渐渐快要结束,快到金秋的时候。付简收到了秦淮景送的礼物,那是一生只能定制一枚的戒指。 秦淮景温柔地给她带在手上,“这样以后我再喊你秦太太的时候,你就要乖乖让我亲了。简简,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我都想要和你一起做,时间很长,我们慢慢走。” 付简回应地吻他。 秦淮景是少年天才,已经功成名就。付简和却所有的同龄人一样还在读书。可她并没有等到毕业那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认定身份。她是秦太太,她要告诉全世界她是秦太太。 他们两个选了结婚日期定了婚纱,定好了婚礼细节。 夜里,秦淮景和付简躺在床上,秦淮景是君子,两个人同床共枕这么久,也从来没有碰过她,可是她却迫不及待,“秦先生,秦太太可以提前预支权利吗?” 那饱含感情的语调,每个成年人都懂其中的韵味。她在邀请他,直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要?”男人问,声音隐忍。 “想要。”付简直白炙热。 “那是为夫的错,没有察觉太太的心意。”男人挑起眉。 “秦淮景你坏蛋,你明明也很想要,却都推在我身上。”付简娇嗔。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男人声音蛊惑。 “我都看到了……”付简拽起被子一角,遮住半张脸。 “看到为夫怎么了?”秦淮景凑在她的耳边。 “看到你自己……”付简的声音越来越低。 “看到我自己什么?”秦淮景像是一个致命的巧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到你自己……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付简羞得不行。 “嗯,太太为什么说话颠三倒四,刚才还说看到了什么,这会又说没看到。”秦淮景逗弄她。 “我没看到,我没看到。”付简将被子拉到脸边。 秦淮景亲着她的眼皮,像是蝴蝶在吻一朵花,“看到也可以,为夫就是给太太看的,太太随时随地想看,为夫都要给太太看。” 谁要随时随地看那个! 秦淮景就是个衣冠禽兽,就是个臭流氓! 她要被凑流氓吃光扒净了! 可心情竟然为什么那么期待! “我没有看到,我只是感觉到了……”付简又改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夫人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什么?”秦淮景总有办法让每个夜幕都变得火热撩人。 付简彻底没脸见人了,将被子彻底遮住了整张脸,“秦淮景,你是个臭流氓。” “秦淮景?不是好景景?”秦淮景抠着字眼。 付简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烫炸了,“不是了,是臭景景。” “哦?嫌弃为夫吗。臭景景可没有办法给你提前预支婚后权利。”秦淮景假装离开,却被付简抱住,她紧紧环住他,她声音软绵绵的,“秦淮景,我想把自己交给你。” “我好想啊,景景。”付简的声音彻底湮没在吻里。